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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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簡暈暈乎乎地就被他給端到下一層裏去了。

是名副其實的端——紙板人甚至找了個墊著錦緞的托盤,把他端端正正地放在上面,恭恭敬敬地捧著托盤,嘴裏還不停誇:“這真是我見過的最大——哦不,最威武的一只貓。這簡直就是叢林雄獅!都市霸者!”

雖然對於貓來說這種姿勢並不舒服,但有人拍馬屁他還是開心的。橘貓懶散地趴在托盤中央,毛茸茸的大粗尾巴掃了掃他的臉,表示自己的誇獎。

紙板人內心瞬間被擊中:“啊!大毛尾巴!我死了!”

“我覺得他這個貓奴挺合格的。”白簡看了看他的表情,悄悄評價。

“準確說來,應該是皇後是個合格的貓奴。那些紙人所能傳達的只能是皇後的意思。他們說喜歡貓,其實就是皇後喜歡貓。”

牧流昀剛剛趁機跟了進來,雖然他看不見,聲音卻伴在左右,讓人安心。

事實上在最外面那層的時候,紙人們看到貓的時候,也只是說要“抓住他”,卻沒有說清抓住之後要幹什麽。

他們也沒料到紙人們見到貓會這麽沒有原則,直接送到了最裏面。

“那皇後也挺喜歡貓的。”

他開始覺得有點可惜了。這貓奴怎麽當的,都不能跟他們貓學學,做個有責任心的公民。

“我怎麽覺得他看起來比你那時候要激動。”他的話頭不知怎麽轉到了牧流昀身上。這麽比起來,牧流昀吸貓的時候簡直太鎮定含蓄了,有的時候甚至還需要他主動。

這不是一個合格的貓奴應該做的。

他腦子直,沒怎麽細想就開玩笑說道:“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其實不是貓奴吧?”

牧流昀目光微沈,沒有回答。好在他本來就是自言自語,自己把話題帶了過去:“不過吸得太過火也不好,看著煩。”

紙板人其實知道有人跟在後面,但是他一有行動,橘貓就要抓他的臉,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先送白簡去沖了個澡,準備把橘貓梳理得幹幹凈凈再送往皇後的寢宮。

橘貓一碰到水就開始掙紮,拼命向浴缸外跳,濺得紙板人一身水。

空氣中伸來一只透明的手,順著貓的脊背向下理毛,一邊安撫他的情緒,一邊把他按回浴缸內。

白簡不滿地嗚了幾聲,自己站在花灑下面沖水,讓牧流昀幫自己洗澡。

雖然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他一只貓在沖水打泡沫一樣。

紙板人在一旁驚嘆:“這只貓會自己洗澡!我以前見過的貓見水就跑!這只貓成精了吧!”

另一個紙板人露出癡漢笑容:“貓貓好聽話,果然貓貓還是愛我的,來讓哥哥親親。”

白簡忍住爆粗的沖動,在他胳膊上留下幾道爪印。

雖然被貓抓得渾身都是道,但紙板人身上仍舊保持著燦爛而幸福的笑容:“哦天吶貓貓在抓我,他註意到我了。啊他瞪眼了,奶兇奶兇的。”

反正無論橘貓做出什麽動作表情他們都能美化成貓對自己的喜愛。

好不容易折騰完,白簡頂著一頭蓬松毛發,斜躺在軟墊上,被兩個紙板人擡向皇後的所在。

相較於上一層,這裏更像是宮殿內部,裝飾擺設更加華貴。

皇後所在的地方無疑是最華貴的,不說材料昂貴雕刻精細的家具擺設,光是房頂的一整塊寶石,就足夠令人驚嘆。

他擡頭看了寶石幾眼,只覺得如果能有陽光,一定會更加美麗耀眼。

但屋頂的寶石,似乎不是平整的,而是存在著某種弧度。他並不知道這種弧度是否只是設計的一部分。

皇後從帷帳內伸出一只手,白凈而纖細,看得出來屬於年輕的女性。

“貓?”

皇後驚喜的聲音聽得出來很年輕,甚至帶著稚嫩。她迫不及待地從帷帳內鉆出半個身子,把橘貓摟進懷裏,手指插進毛發深處一陣亂揉。

白簡扭了扭身子,從她懷裏跳下來。皇後也是一只紙人,只是看起來,這張紙更加昂貴和精致,這也就使得她更加柔弱,禁不起橘貓的折騰,迫於無奈,只能松開手。

他坐在地上,冷漠地舔了舔爪子。

反正大部分貓都對人愛答不理,皇後雖然不滿,倒也沒有生氣,只是開始撒嬌:“大橘,我們好不容易再見一面,讓我抱一抱啊。”

誰是大橘啊,這名字聽起來也太俗了。

不過聲音聽起來有點耳熟,白簡瞇起眼打量起她的長相。縱使五官被壓縮到了平面上,他還是認了出來,這就是李市的女兒。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開始。

李市死後,遺產全部留給了她,皇宮裝飾的富麗堂皇,倒也符合她的條件。

其實早在皇後把玻璃藏在紙人肚子裏的時候,他們就應該意識到,這是在模仿李市的死狀。

看到白簡躲閃,皇後語氣微冷:“貓貓,你已經不願意讓我抱了嗎?我還記得我當時哭得很傷心,是你來抱我才覺得好一點。你現在不願意安慰我了嗎?”

白簡雖然不能猜透她的想法,但直覺告訴他,離李然越遠越好。於是他卷著尾巴,又往遠坐了一些,和李然保持一定距離。

“貓貓,聽話好不好?”似乎是註意到自己的語氣太冷硬,李然開始循循善誘,“想不想吃魚?我馬上叫人給你準備魚。”

魚是要吃的,但是摸是不讓摸的。白簡是一只負責任的貓,既然有家養人類了,就不能給別的人擼。必要的時候,可以忍痛割愛,拒絕美食。

但是他看著端上來的魚有些說不出話。

端上來的不是正常的魚,而是用某種寶石雕刻的工藝品,栩栩如生,連色澤都做到完美而讓人有食欲,要不是聞不到香味,他可能會真的忍不住咬上去。

整個皇宮裏的都是紙人,不需要正常的食物,這也算意料之內。

但他驚訝的是,李然卻像沒發現任何異常,笑瞇瞇地看著他,語氣有些疑惑:“貓貓,你為什麽不吃呢?是不喜歡吃魚嗎?”

白簡冷冷地看著她,用爪子把魚撥到一邊。寶石魚在地上滾了滾,似乎磕掉了半邊尾巴。

“為什麽不吃呢?不喜歡吃嗎?需要我給魚加些調料嗎?”李然疑惑地看了一會,突然叫人過來,給魚刷了一層金漆,整條魚散發起土豪氣息。

這魚越看越不能吃,白簡開始直入主題:“你弄這麽多紙人出來,是為了做什麽?”

“我知道了,貓貓需要人餵。”紙人皇後卻全然無視他的提問,拍了拍手,讓紙板人把橘貓按住,掰開橘貓的嘴,自己撿起寶石魚,親自餵到他嘴邊,“貓貓不乖啊,都不自己吃飯。不過沒關系,我來餵你吧。”

她微微張口,“啊”了一聲,像哄小孩子一樣,讓紙板人掰好貓的下巴,對著尖銳的牙齒誇讚了一句:“貓貓的牙齒很漂亮,一定很擅長吃魚吧。”

她手捏著魚的尾巴,把整條魚垂直地向貓嘴裏塞。

白簡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突然上下頜合攏,嘎吱嘎吱地咬起寶石魚,然後把碎渣吐了出去:“有意思嗎?”

要不是紙人看起來太弱不禁風,他怕一爪子把李然拍死了,他就直接咬喉嚨了。

哪還有時間陪她玩什麽餵食游戲。

“你為什麽不肯吃?為什麽要忤逆我?”

李然的語氣全然沈下來,連紙臉都似乎散發著黑氣。

“你太不聽話了,我要生氣了。”

她敲敲桌面,數十個紙人瞬間湧進房間,扯著橘貓的四肢,還有人拿著剪刀準備剪開他的肚子。

李然捧起地上的寶石碎渣,聲音低柔得猶如耳語:“吃下去吧,這樣你就能永遠陪在我身邊了。”

她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肩,開始喃喃自語:“爸爸,你說是吧?我知道你還在我身邊。”

“爸爸,你走了之後,我生活得很辛苦。他們都在背後笑話我,欺負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現在連貓貓都看不起我,不聽我的話。爸爸,只有你能幫我了。”

這是她把人變成紙人的方式。

也是她緬懷父親的方式。

剃刀已經割了一撮貓毛下來了,白簡懷著“不能變成禿貓”的想法,突然一個翻身,把紙板人連同刀具壓在地上。

與此同時,一道金色的鎖鏈憑空出現,把李然鎖在原地。

寢宮之內頓時鴉雀無聲,一旦喪失皇後的控制,紙板人就失去了行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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