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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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菲羅斯嘶啞地質問。

臉龐抽搐了一下,盧法斯揚起頭,腦海一片清明,以他二十三年積攢至今的的冷酷傲然回答,“但是你讓我別無選擇。”

死寂彌漫在他們之間。

裸露在空氣中的斷骨正在風幹,血已經不怎麽流了,黏附在銀發上幹涸,一綹一綹的。蛇瞳鎖定盧法斯,虹膜妖異的紋路緩緩流動,如果目光能殺人,盧法斯一定已經死了。但是盧法斯頂著他的幾欲噴薄的怒火,分寸不讓,後退只有死路一條,連傑內西斯都不可能保得住他。

可倏忽間,憤怒無影無蹤。

疲倦的空白出現在薩菲羅斯臉上,羽翼無力地垂下,尖端在地面淺淺地摩擦。憤怒本不是針對盧法斯、傑內西斯、文森特抑或是其他任何人,那是對自己無能的絕望。他不再註視盧法斯,也不再註視任何事物,如同熄滅的餘燼,對一切都漠不關心起來。

“對我做一切你們想做的事。”他無所謂地說,“別動他。”

盧法斯虛脫地倒退半步,又強悍地站穩。他甩掉外套,讓風刮過濕透的襯衫,神經質地踱了幾圈,這才冷靜下來,把剩下的丟給傑內西斯。當他走近幾乎看不出原形的樓梯時,幾名塔克斯猛地把他抓到身後,警惕著隨時可能發生的異變。

盧法斯擺擺手,“結束了。”

傑內西斯審斯。他的朋友,又或者是一個怪物。

他張開口,有很多話想說,很多問題想問。你還是薩菲羅斯嗎,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和克勞德有什麽關系,如果有……你還是要繼續下去?但最後,他什麽也沒說出口。現實永遠比藝術作品殘酷,再多綺麗的詩篇也找不到一句恰如其分的臺詞。他又再次觀察他的羽翼,恐懼的源頭,噩夢的象征,黯淡地垂在他身側。

“你受傷了。”傑內西斯輕聲說。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薩菲羅斯冷淡地反駁,“帶我去實驗室,監獄,或者其他隨便什麽地方。”

對話似曾相識。傑內西斯並沒有馬上想起來是什麽時候的事,只是覺得有些熟悉;但是他看著薩菲羅斯抗拒的神色,把所有人拒之千裏之外的冷漠,他覺得好像看到了……過去的自己。不受控制的話語脫口而出,“如果我不在乎,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裏。”

薩菲羅斯看了他一眼,無動於衷。

“我不想看著你變成怪物,薩菲羅斯。”他有些難過,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卻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也曾是推波助瀾的一份子,“我不想開弓放盡箭矢,射殺怪物,成為無愛之章最後的英雄。”

“我從來沒有變過。” 淡青色的眼中閃過嘲諷,“是你們擅自把妄想強加在我身上。不過,那又有什麽關系?你們可以讚美我,崇拜我,背叛我,憎恨我,否定我……你們可以盡情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極盡愚蠢——”

“可是我不想失去你!”傑內西斯忽然崩潰地咆哮。

薩菲羅斯楞住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啊!”他悲傷地看著他,絕望快溢出來了,“非如此不可了?我要眼睜睜地看著你變成另一個人,一個怪物,從此消失在我們的生命中?我要就這樣失去我的朋友了,而我對此毫無辦法?”他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因為他看見過他們本可以擁有的未來,卻沒能抓住那稍縱即逝的可能,“如果你註定要走到那一步,為什麽當初不能該死地待在神壇上,永遠不要變得像個人類!”

他又飽含期待地問,期待一個否定的答案,“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薩菲羅斯只是輕輕搖頭,神色柔和,充滿遺憾。

“我從來……沒想過……沒有他的人生。”

他還是薩菲羅斯,從來沒有變過。傑內西斯忽然意識到。

和薩菲羅斯講道理是沒意義的,自己永遠也不可能說服他。如果沒有克勞德,薩菲羅斯就會發瘋,尤其當他看到那一線並不存在的希望時。這個事實如同太陽東升西落、星辰鬥轉星移般毋庸置疑,所有的假設在這條鐵一般的定理前都是如此的蒼白無力,不堪一擊。

怎麽會有、這麽任性的家夥。

自己卻總是控制不住向他伸出手。

紅魔石躺在傑內西斯掌心,他把它遞到薩菲羅斯跟前,而薩菲羅斯抓緊了它。

那只手帶著人類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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