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說話之間，埃塞克和另一個男人也在交談中。諾亞認得他，他的代號叫火狐，也在之後和帝國機甲的戰鬥中戰死。

“你覺得他們走了嗎？”埃塞克看著天空問道。

火狐雙臂相抱，不確定地搖搖頭，“不知道。但傳送門還是沒法打開，帝國軍隊沒解除控制。”

埃塞克嗯了一聲。

火狐看看遠處那片廢墟，“都毀得這麽徹底了，他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因為我和星暮還活著。”

火狐抿了抿嘴，“我覺得，趁著他們沒有回來，我們必須想辦法離開。”

埃塞克長長舒了一口氣，“通知下去，所有機甲蓄能，明天全員啟程撤離。”

火狐瞪大眼睛看著他，“那星暮怎麽辦？他有孕在身駕駛不了機甲。”

“你們先走，離開後盡快派一艘飛艇回來，期間我在這裏保護他。”

火狐堅定地搖搖頭，“不可能，那是讓你們留在這兒等死。”

“這是命令！”埃塞克口吻嚴厲。

“沒人會執行這個命令！”火狐同樣堅定地回駁他，然後離開了圍墻邊。

埃塞克抿著嘴攥緊拳頭，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在夜色漸深的蒼穹下久久佇立。

“埃塞克......”忽然，一聲熟悉的呼喚響起。

“誰！”他警惕地手摸在腰間槍柄上，瞪起眼睛四下尋找，卻看不見任何身影。

“埃塞克......我好想你......”

那個聲音在哭泣，而且他聽出那是諾亞的聲音！他的眼睛瞪得不能更大，目光不自覺地轉向簡易居所的方向。他的愛人明明已經睡下，怎麽會只有聲音出現在這裏？他又怎麽會在外面叫他的真名？

“諾亞？”他試探著回了一句。

那個哭泣聲久久不斷，然後一個更熟悉的聲音響起，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聽著，我們來自未來。”

埃塞克瞪圓了眼睛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裏除了墻什麽都沒有，“你是誰？我看不到你們。”

“我是另一個世界的你。你看不到我們，因為我們在虛擬空間裏。”

這時諾亞的聲音再次響起，口吻十分激動，“埃塞克，明天不要去和帝國機甲戰鬥，一定不能去！”

“諾亞，不能說......”它的聲音有點慌。

“聽我的，不要去！你會......”

它立刻打斷他的話，“閉嘴！”

二人的聲音同時消失，埃塞克目光立刻四下尋找，“諾亞？諾亞？你在哪兒......餵！別傷害他！”

他在圍墻周圍來回尋找，一邊找一邊對著空氣大聲說道，“讓他說話！求你別傷害他！”

他繞著圍墻尋找許久，直到低弱的哭聲再次響起，他緊張的表情才稍稍放松下來。

“諾亞？不哭，告訴我，這是時間穿越嗎？你猜想的那個時間軸，真的在未來實現了嗎？”

那哭泣聲中，夾雜著他哽咽得幾乎聽不清的話語，“埃塞克……我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站在那裏聽著，然後明白了什麽，“我明天會死，是嗎？”

哭泣聲驟然一發不可收拾。

埃塞克閉上眼睛，努力平穩自己內心的波瀾，片刻後重新睜開眼睛，“我離開你多久了？”

“十年……”

他的話語裏只剩下心疼，“對不起，我把你一個人扔下了。”

空氣中那痛徹心扉的哭聲，讓他的心也要碎了。他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盡力微笑，“但至少，你還活著。”

這時空氣中傳來它的聲音，“聽好，如果你明天故意逃脫死亡，改變了歷史，我們都會面臨比死更嚴酷的懲罰。”

埃塞克不在意似地淡淡一笑，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圍墻，繼續對自己的愛人說話，“諾亞，聽我說。不管到什麽時候，不管我活著還是死去，我都希望你能幸福得活下去。”

“我必須關掉漏音洞了，持續時間太長會被發現。”它的聲音忽然響起。

諾亞的哭求聲頓時響起，“等等，我要去找埃塞克！打開這個洞，讓我去找他！”

“你瘋了，你不能去，過去的你還在那裏......”它聽上去措手不及。

“讓我去找他，我要留在他身邊！”他哭著堅持。

空氣裏的聲音瞬間亂作一團。

“諾亞！”

埃塞克的口吻忽然變得嚴厲。他攥緊了拳頭，盡管眼中含淚，“別鬧，你已經不是我的諾亞了，我的諾亞在那間屋子裏。”

“不要，埃塞克......”

他面向他聲音的方向，露出溫柔的微笑，“我要去陪我的諾亞了，你也該回到你的世界去。”

“不要......”

“我不後悔為你死去，諾亞。”

“不......”

“從現在起，你不再屬於我。”

聲音徹底消失，只剩下沙漠傍晚的風聲。埃塞克一個人站在圍墻前，手扶在墻壁上，閉上眼睛默默平緩內心的情緒，把那句沒能說出的話默默咽回心底。

“但我永遠屬於你。”

————

酒吧後的小巷裏

傳送門打開，它橫抱著諾亞走出門外。懷裏的人滿臉淚痕，暈倒在他的懷裏不省人事。門口，刀疤客雙手抱肘看著他，臉上是不懷好意的笑容。

“不愧是星盜，做事膽大包天肆無忌憚。”

它揚了揚眉，“什麽意思？”

刀疤客撿起地上的藍色魔方，拿在手裏晃了晃，“敢回到過去，把死亡信息透露給要死的人，所有證據都在這裏。你知道這是什麽罪過，這是威脅到整個宇宙時間法則的重罪。”

它嘴角揚了揚，走到墻角把不省人事的諾亞輕放到地上，“那又怎麽樣？我們星盜都是從過去偷東西。”

“偷東西是輕罪，企圖改變過去是重罪。顛覆時間法則的重罪，會處以不同方式死一百次的刑罰。”

它不經意般地撣了撣衣服，“不過，我還留有一個足夠抵兩條命的珍貴信息。”

刀疤客的目光中露出貪婪，“哦？”

它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空氣中的氛圍驟然緊張，構成意識體的粒子在碰撞中釋放大量能量，引起銀色的微細閃電和劈裏啪啦的爆炸光。刀疤客猛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轉頭想跑，可身體的部分粒子已經被巨大能量造成的質量吸引無法動彈。它轉頭不敢相信地看著它，它的意識體在越來越靠近，把它一點點吸噬到它的身體裏。

“過去不會改變，他也不會因此投機逃生。因為我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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