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明之前

當諾亞醒來，房間裏只有從窗口照進的微弱晨光，周圍十分安靜沒有聲音。這熟悉的感覺，仿佛是那個離別的早晨。

他慌張地想爬起來去找他，下一秒被身邊的人攬回懷裏。那股熟悉的信息素，熟悉的懷抱，熟悉的聲音，讓他不覺混淆了今夕是何時。

“別離開這裏，埃塞克！”諾亞立刻抓緊他的衣襟，但當擡起頭來，看到的卻是另一張年輕的臉，“你會......死的......”

“他知道，諾亞。”它看著他，“在離開你的那個早晨，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命運，因為前夜遇到了未來的你。他說不會離開你，說一直會在你身邊，是希望你堅強活下去。”

諾亞閉上眼睛，手一點點松開他的衣服，淚珠滑落臉頰。

它輕拭去他臉上的淚珠，“但是你知道嗎，他其實一直活著。”

“你騙我，埃塞克已經死了……”他哽咽著泣不成聲。

“他活在這裏。”它用手指輕點他的腦袋，又指指自己的腦袋。

見諾亞不理解，它溫和地笑笑摟住他，

“我對你的每一分理解，每一份感覺，都源自你記憶裏的他。他把對你所有的愛，留在了你的記憶裏，又傳遞給了我。”

諾亞不想再聽下去，閉上眼睛把頭埋在他的胸前，悶聲痛哭。

它緊緊摟住他，低頭輕吻他的頭頂。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是有一天你會發現，他對你的愛只是換了一個形式，通過我在一直延續下去永不消失。”

諾亞緊緊抓住它的衣襟，在哽咽中說不出話。那溫暖的懷抱仿佛是他在身邊，那體貼的話語仿佛是他安慰的話。

“你想告訴他的，他全都知道。”

“他想給予你的，會通過我一直延續下去。”

“所以諾亞，不要哭。遇見未來的你，讓他沒有任何遺憾了。”

五年後

在和毗鄰宇宙建交的消息傳來後，諾亞久違地通過傳送門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海斯帝國的海外領L75號小行星。沙漠中的風景依舊，雖然舊日的圍墻已經不在。那附近是當年埃塞克和伊格的機甲戰鬥的地方。埃塞克死後，帝國軍隊在繳獲機甲時處理了他的屍體，就地埋葬在這裏。

諾亞看著這一片黃沙之地，心裏空蕩蕩的。那天清晨他對他說的話，仿佛還在耳邊。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諾亞。”

它從傳送門開啟的地方小跑過來，跑到他身邊不停埋怨，“不能等等我？這裏到處一片沙子 ，連個路標都沒有，你要是走丟了我上哪兒找去？”

諾亞翻了個白眼，“這麽點地方都能丟？那我可不敢再和你去時間軸上做星盜，把我丟了怎麽辦？”

它皺皺眉，“不可能！我一個堂堂星盜偷不成東西還把老婆丟了，傳出去還怎麽混？”

諾亞看著它說不過自己又不甘心的樣子，忍不住笑意繼續調侃，“得了吧，你要是迷糊起來把自己都能丟了。”

它撓了撓頭決定結束這個話題，遂做了個噓的手勢，指了指眼前這片黃沙，“別鬧了，有人聽著呢。”

諾亞明白它的意思，看著眼前的黃沙不再開口。它走到他的身旁，溫柔地摟過他的肩膀。

“現在埃塞克看到了，他沒有白白送掉性命。因為他，你才能好好得生活下去。”

諾亞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難過，雖然口吻裏依舊失落，“你怎麽知道？你不是說，我們死了就灰飛煙滅了嗎？”

它揚了揚眉，“宇宙裏有多少種生命形態的可能性？在遇到我之前，你能想象我們的存在嗎？我們誰都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正在另一個維度空間裏，重新開啟另一個生命。又或許，他一直都在這裏，等待你足夠堅強的時候再回來見他。”

諾亞眼中微微含淚，笑著抹了抹眼睛，“你就會胡說八道。”

它不滿地撅起嘴看看他，又看看眼前的黃沙，忽然開口大聲道，“這個宇宙裏的埃塞克，你看到我們了嗎？你安心了嗎？如果是，請你讓我們知道。”

一陣風吹過，吹起沙粒在諾亞腳邊輕輕打轉，如同飛起旋舞一般。

全文終。

科幻文《生而為零》系列到此完結，蟹蟹閱讀。這篇文因為臨時修改了部分主線，本來計劃的內容和實際寫出來的有少許偏差，文裏也有不成熟和解釋不夠清楚的地方，感謝讀者的包涵和支持。目前正在籌劃下一個西幻系列，存稿順利的話一個月後預計發新文，請繼續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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