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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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之劍斬斷護欄,空氣被撕裂的鋼鐵震顫。薩菲羅斯向左閃過,刀尖對準他沒有護甲的右臂。克勞德分出雙劍,一把攔住正宗的攻擊,一把直直砍向對手的頭。薩菲羅斯躍起,輕盈地落在一臺水槽上,姿態優雅從容。一縷銀發飄落地面。

“你真的以為能殺了我?”聲音中帶著嘲弄,不過眼神卻是認真的打量,“我不認為你下得了決心,克勞德。不然在米德加外的荒原上你就該動手了。”

“我已經殺死過你!”他怒吼著追了上去。一來一回,兩人交換攻擊。墻上留下了長達三米的裂痕。

“所以我要為還未曾犯下的罪行而受罰?我認識的克勞德是特種兵,不是 Turks。”薩菲羅斯輕松地將他的攻擊撥到一旁,巨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克勞德沒有回答。眼前的薩菲羅斯再也不會有機會威脅到星球了,他再也不會冒險了。

* 作者的話:這章全都是打戲,你們喜歡的,對不對?

**譯者的話:作,作死,作大死。

他劈下一劍,只撲了個空,隨即轉身繼續。他的對手架住了所有的攻擊,但最終也不得不後退一步。“上次對練之後你變強了。”他瞇起眼睛,疑問,譴責。

“只是你變弱了。”他回擊,劍尖直指仇敵的心臟。薩菲羅斯在最後一刻閃開,正宗和最初之劍相擊濺出的火花飛散在空中。

對手的失誤,克勞德立刻擡腳狠狠踹中對方的腹部, 薩菲羅斯跌跌撞撞向後退了兩步,一手捂住肋部,一手急忙甩出火焰 3。一道火墻在克勞德意識到之前猛然豎起,高熱的火焰拂過他面前。

克勞德的反擊緊隨而上,火焰消失之前就被穿過整個空間的閃電撕裂。但是它沒能擊中對手——偏了一 寸,竄上了天花板。燈泡炸開,玻璃碎裂,片片如雨簌簌落下。反應爐瞬間陷入黑暗中,只有中心的魔晄池發出暗淡的綠色光芒。

視力沒什麽要緊的,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薩菲羅斯—— 他就算閉著眼也能和薩菲羅斯戰鬥。沖上前,但是那個人在最後一刻閃開了,躲到了另一具水槽後。

理所當然。他忘記了這種聯結是雙刃劍,他的對手也能在黑暗中戰鬥。

克勞德越過水槽,劍尖卻只是徒勞地再一次切入地 面。薩菲羅斯已經就地翻到另一側,此刻站在稍遠的

臺階上。“你要逃嗎?”他大喊著,用力拔出最初之劍,“你這個表裏不一的混蛋!”

“騙子,”薩菲羅斯以此回應,一字一句說道,“你騙了我們所有人,克勞德,你每一天都在撒謊。”

緊急照明在下一刻亮了起來,室內散布著暗淡的光。借由那一瞬,克勞德沖上階梯,撞向薩菲羅斯,推過走道,直到整個人跌出通向傑諾娃的平臺。他落了下去,如同曾經的紮克斯一樣,銀發和黑色的外套包裹著他,一起向下。

薩菲羅斯不會就這樣一直落下去——角度不對,而且下層的平臺會接住他。克勞德接著也跳了下去,沒 錯,自己是個騙子,是個背叛者。但這次,一定要改變這一切。

對手在半空中扭轉了姿勢,不露聲響地落在了寬大的金屬橫梁上。但只能倉促地舉起正宗,堪堪架住直直劈下的最初之劍。金屬相交的聲音在屋內回響,而橫梁則因為巨大的壓力而在薩菲羅斯腳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十秒,兩個人在反應爐的正上方僵持著。克勞德將所有的力量都壓在最初之劍上,薩菲羅斯猛然發力,扭轉了手臂的朝向,把他連人帶劍一起甩到一旁。克勞德落在墻上,屈膝抵消沖力,然後再次沖了出去,最初之劍分成兩把,雙手各一。

薩菲羅斯躲過了前兩擊,第三下劃破了他的袖子。

倒吸一口氣,他後退半步,正宗橫向一蕩逼退了克勞德。金發人稍稍後退,眼神銳利,他劇烈的心跳震顫著指尖。新的傷口已經愈合了——薩菲羅斯的自愈能力向來都快得異常——但是這已經說明了誰控制著場面。

“這一次會不一樣。”他默默許諾。這次是真的。

薩菲羅斯只是歪了歪頭,打量道:“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克勞德·斯特萊夫。”

怒氣爆發只是一瞬間,冰冷又熾熱,鋒銳的疼痛,那些無數的關於“你是誰”的嘲諷,他的渴望,他的期待,他的驕傲,他的夢想,此刻全都在嗡嗡回響: “你從來就不了解真正的我!”

薩菲羅斯判斷現在的情形下自己處於劣勢,於是迅速躍起迎上攻擊。他們在墻壁之間來回跳躍,踩著管線和支架跳過,身影在半空中化為殘影。正宗反射出人造光源,刀鋒泛著魔晄的瑩綠。克勞德輕松接下每一擊,他知道如何應對每一次行動,如同他熟知每一招架勢。

當他們再一次落在通往傑諾娃所在的平臺時,薩菲羅斯的呼吸不再平穩,他的手因為武器的重量而微微顫抖。黑色的外套新添了劃痕,一滴血落在地上。

毫不留情。

他用一組火焰和閃電逼退了薩菲羅斯——遠離傑諾 娃。他們回到之前滿是水槽的大廳裏。在這之間的某一刻,他似乎隱約聽見有其他人進入了反應爐,但這件事很快就消融了——他的思緒被扳回到眼前,視野定焦在薩菲羅斯身上,如同註意力被強迫定格在原 地。

其他的都不重要,他只需要盯著薩菲羅斯。

這一次,他不會失敗,這是為了星球。

紮克斯看到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克勞德在幹什麽?”幾個小時前金發人躺在床上昏迷不 醒,可現在,和薩菲羅斯戰鬥?

文森特在他身後出現,神色冷峻,比他之前都更加深沈的表情。

“克勞德!到底怎麽了?!”紮克斯大喊,抽出破壞劍,隨時準備加入。

但是金發人卻對他的聲音毫無反應,他雙手各持一把劍,瘋狂地進攻,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中留下一道殘影。

得不到回應,紮克斯只能轉向另一方:“薩菲羅斯?”

“紮克斯,我現在很忙。”正常的回答,但聲音中的緊繃卻透露出他一邊躲閃一把回應所需的精力。紮克斯睜大了眼睛,他從沒聽過這樣的薩菲羅斯。算上這兩個人在神羅所有大大小小的對峙,他也從沒看起來這麽糟——衣服破了好幾個口子,胸口的傷雖然已經愈合但是還是留下了血痕。

這不對勁,完全不對。他知道自己做好了戰鬥的準 備,但是薩菲羅斯看起來完全沒有威脅——真的要 說,克勞德才是那個變得奇怪的人。“我們要阻止他們。”

“我不認為能做到這一點。”文森特的低語。

但是他們必須要試一試。“克勞德!我以為你已經不想殺死薩菲羅斯!你們不是相處得不錯嗎?”他繼續喊道,雖然那是六個月之前的事了,但是這一場救援行動肯定也代表了善意,不是嗎?

沒有回應,甚至連半點動搖都沒有,只有刀劍相擊。他的胃開始隱隱作痛,這真的非常不妙,再不做點什麽,會終於“有人會死”的慘烈結局。

“是傑諾娃。”文森特的聲音幾乎沒能穿透戰鬥的聲響。

“不是薩菲羅斯母親的那個瘋女人?怎麽回事?”

“克勞德說他也有她的因子,我們之前就擔心這種事會發生。”他仿佛祈禱般閉上了眼睛,然後睜開,擡起槍,對準金發人的後背,手臂追逐著目標的移動。

紮克斯大喊一聲把人推到一邊:“放下槍!你就這麽喜歡開槍嗎?”

文森特看著他:“你的建議?”

必須快點,快點想出個點子:“我不知道,肯定有別的方法——對了!你們不是說要摧毀她?這個怎麽 樣,有用嗎?這樣不管是克勞德還是薩菲羅斯都沒問題了,對不對?”

文森特沒有回答,紮克斯就當作是默認。他轉頭掃視這裏,急切地想要找到那個“傑諾娃”。但是這裏除了充滿魔晄的水槽之外,沒有什麽其他的東西。

“薩菲羅斯!我們要消滅傑諾娃,只要她不在了,克勞德就會恢覆正常!”紮克斯朝著戰鬥的兩人大喊。克勞德看起來還是什麽都聽不見的模樣。

不過幸好薩菲羅斯不需要進一步解釋,他迅速從對峙中脫身,朝著向上的走道跑去。但是熾熱的火焰阻擋了他的進路。紮克斯幾乎要跳起來:“薩菲羅斯!”

他的擔心完全是多餘,將軍閣下毫發無傷地躲開了魔法,但是卻露出了破綻。克勞德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高高躍起,瞄準對手的頸部狠狠劈下,薩菲羅斯側身閃開,卻被隨後而至的一連串閃電逼退。

“我不覺得他會放我過去。”他簡短地示意,而且不知他怎麽做到的——雖然處於劣勢,但聲音中顯露的只有困惑。

沒問題,至少他知道了傑諾娃在那後面,足夠了。“那就讓克勞德沒空來理我們,這邊交給我了!”

薩菲羅斯沒有明確反應,不過立刻采取了守勢,紮克斯腳下聚力,全神貫註地看著他們的戰鬥,只等合適的時機到來。這個地方並不寬敞——如果他們再多在後墻上劈幾刀可能會有所改善——不過他註意到薩菲羅斯慢慢佯退到右側。

樓梯上沒有阻礙!紮克斯迅速沖了過去,不到三秒的時間就上到頂端,迅速通過走道,剎住腳步,看著眼前的房間。

眼前是一個升起的平臺,粗大的管道連接著此端和彼方,足夠一名成人通過。平臺上放著一具魔晄水槽, 和他們救出克勞德的那具不同,這具外包裹著他從未見過的保護層,只有在那些最匪夷所思的二級驚悚片裏才會見到的女性鐵質面和胸像,仿佛某種機械偶 像,飾以管道與鋼鐵的翅膀。

“見鬼了……這是傑諾娃?”紮克斯驚呆了,只覺得自己完全不想靠近。它散發出某種不可言說的威嚴只讓他覺得無比惡心反胃。

從外側房間傳來的射擊聲喚醒了他的理智,管它是什麽呢,總之毀掉就對了——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明白的事實。先銷毀,再討論。他舉起了破壞劍。

“紮克斯!”

薩菲羅斯的警告只差一步,紮克斯完全是靠著自己的本能迅速轉身,接下了迎面的重重一擊。他在劍壓之下向後退了半步。“什麽——克勞德?!”

這是克勞德醒來之後他第一次仔細觀察對方,那雙眼睛。它們本該是明亮的藍色,此刻卻是熠熠生輝的綠色,瞳孔細長。

這是紮克斯在他特種兵生涯中見過最為可怕的景象。

“他們到底對你做了什麽?”喃喃自語。

克勞德繼續向前逼近,紮克斯要麽滑向側旁,要麽就直接掉下去。“哇哦,等等夥計,克勞德,是我!” 他懇求道,“醒醒!”

他越過克勞德的肩膀看見薩菲羅斯試圖幫忙,但是閃電魔法切斷了他的來路,紮克斯不得不匆忙躲閃和格擋,沒空註意更多。希瓦,這小子真的很強!克勞德不是那種體格健壯的人,還是所有人中最矮的,但是他的力量可以和安吉爾媲美!而且他很快,紮克斯在一連串的對抗和揮劍格擋中只能勉強應付。

這一串過招大概只有短短數秒的時間,接著是強力一擊,克勞德把他打飛,直直穿過走道,跌回到原先的房間裏。

他飛起又落下,風聲掠過耳邊,紮克斯有片刻的分 神,忘卻了疼痛,想起了他當初跌落到愛麗絲的教堂時也是同樣的感覺。

然後背部重重撞上了一具水槽,金屬在他背後發出咯咯的聲響,破壞劍因為撞擊而脫手,視野一片發白。

他只是因為毅力才沒有昏過去,他不能就這樣不省人事!但是卻沒有任何用,身體還是動彈不得。他甚至在克勞德一步一步靠近,舉起劍時都無法移動。

見鬼了,這就是最後了嗎?

作為英雄來說真是個不怎麽樣的結局,他甚至在死前都沒能說些帥氣的話。

他默默向愛麗絲道歉,然後撐起身體。

但是突然,他覺得自己聞到了花的香氣。

克勞德整個人僵住了。他的劍架在自己好友的脖子 上,沒有再進一步,如同時間被靜止了。反應爐還在繼續運轉,紮克斯還在繼續呼吸。片刻之後,黑發的特種兵睜開眼,神色茫然。後方的薩菲羅斯和文森特都不敢動彈。

“克勞德?”他聲音嘶啞。

他是礙事的人。

不,他不是。這是紮克斯。為什麽自己的劍會對著紮克斯?

為了星球。

克勞德固執地搖了搖頭。而紮克斯則張大著眼睛看著他。

肯定有別的方法,紮克斯從來就不是星期的威脅。這不對,自己忘記了什麽,很重要的。我到底在做什 麽?

另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你終於醒過來了嗎?”

他從前無數次聽過這個聲音,但是這也不對。

“愛麗絲?怎麽——”她還活著,她肯定還活著的!

聽見這個名字,紮克斯繃緊了。

“別怕,我變得更厲害了!”

他的頭有些暈,耳鳴變響了。

拯救星球,這個呼喚徘徊不去,步步緊逼。為什麽愛麗絲和星球的想法不一致?

她沒有立刻回答,反而似乎是哼起了什麽,然後: “你說自己是無名氏。”

“無名氏?”他囁囁地重覆。

“你不是武器也不是災禍,對不對?你只是無名之人。一個無名之人能夠直接和星球對話嗎?”

他只覺得一陣寒意從體內竄過。

沒錯,他從未直接和星球對話。愛麗絲可以從生命之流裏呼喚自己,可以通過魔石,還有他血管裏流淌的魔晄和他溝通,但是星球從未如此做過。他不是那那基也不是古代種,他做不到。

是誰在他的腦子裏竊竊私語?

拯救星球,摧毀他們,打倒神羅,毀滅所有傷害我們的人類。它的聲音愈發響亮,試圖壓過一切。愛麗絲的聲音消失了——她的存在被抹消,被驅逐。但是與她的撫慰所不同,現在的這個聲音逼迫著他——他現在知道了。他知道想法被操控,身體不由自主,電流在體內流竄的感覺。如同只是在觀看一臺信號不良的電視一般。

“傑諾娃。”聲音粗糲。

他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氣收回了架在紮克斯脖子上的劍。他的好友沒有動,他沒法動。

他們是背叛者。看看他們怎麽對待你。相信我們。

“閉嘴!”他咆哮著,用力閉上眼,“我才不是怪 物,我和他不一樣!”他跌跌撞撞地走上臺階,文森特和薩菲羅斯跟在他後面,謹慎地保持一段距離。他根本沒有註意到他們。

你父親?他在殺死星球,他傷害了你母親,拋棄了你。我永遠不會拋棄我的孩子。

這些話一點點絞緊了他的心,他一步一頓地繼續向 上:“我有自己的媽媽。”他要救下她,為了她,還有所有的夥伴們,他要改變一切。

這些人不是你的朋友。那個女人不是你的母親,她的兒子是另外一個人。

帶著痛苦和憤怒,他一把扯下了那塊金屬護罩,紅銹色的液體飛濺出來,管子被扯斷時的尖銳聲響劃過他的耳膜。

他站在這裏,和她面對面,之間只隔著一層水槽玻 璃。她蛇一樣發光的眼睛睜開,玻璃珠一般,毫無生機,但是卻直入他的靈魂。

我們是一樣的。你不屬於這裏,和我一樣。

他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這不是你的星球。你不欠他們任何東西。

她很狡詐,一眼就看出了甚至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渴望和弱點。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你想殺了薩菲羅斯,她提醒道。

他確實,非常非常想這麽做。

我會幫你。她輕聲地誘惑。圖像和知識在他眼前掠 過,聯結,能夠凍結薩菲羅斯一分鐘,足夠他完成任何事務。你是最強的,你可以改變一切。

他的手握緊了劍。

薩菲羅斯突兀地冒了出來:“抱歉打擾你的沈思了。”話音剛落,正宗劈開玻璃。

水槽轟得炸開,無數小小的碎片紮進他的手臂和腿 裏,克勞德迅速擡起最初之劍作為阻擋,攔下那惡心的無色魔晄液體。仿佛過了永久之後,他擡眼看了一眼。

傑諾娃現在毫無防備地躺倒在那裏,看起來更加讓人惡心。薩菲羅斯立刻上前,不在意那些碎片或者是魔晄。“不再躲在人偶後面了?”略帶諷刺的話,然後舉起正宗,準備最後一擊。

但是將軍閣下也停下了。

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正宗的刀尖在傑諾娃面前不住顫抖,仿佛他想要刺下但是卻做不到。他的眉頭因竭盡全力和全神貫註而緊緊皺起,眼中困惑於為何手臂違背自己前刺的的意志向後撤回。

簡直是愛麗絲被殺死前那一幕的再現。

寂靜被巨響打破,一顆子彈檫過他的耳朵,擊中了傑諾娃的前額。是文森特。但是這沒什麽用。傑諾娃並沒有普通概念上的大腦,她的思緒也不與之相連。只要有一定量的細胞就能聚集,傳播,向外延伸。

殺了他。現在。

唯一的機會。

“女神在上!”又有新的聲音響起,“你們想要的就是毀掉那個東西?你們到底還是不是特種兵了?”

傑內西斯?

一陣熱浪突然掠過他們身周,3 級火焰魔法在傑諾娃面前炸開,同時將他和薩菲羅斯吹飛到墻上。克勞德跌跌撞撞地站起來,驚愕地看著直竄上天花板的熊熊火焰。

紅發的指揮官站在走道裏,全身都是煙灰,異常不  快。他揮下手,另一個火焰 3,接著又是一發,每一陣都發出高熱,炙烤著他的頭發,灼燒著他的眼睛。

克勞德突然被腦中可怖的尖叫奪走了全部的註意力, 疼痛讓他大口喘氣,身體無力地跌落地面,手指用力按著腦袋,痛苦,憤怒和背叛刻入心口。這折磨一直在繼續,沒過所有其他的感知,仿佛燒紅的細針刺入頭顱,一分一分碾磨,壓碎,撕裂……然後是一片死寂。

他的思緒終於清明,頭不再沈重,仿佛數周以來的頭痛突然就好轉了。

他緩慢地轉向傑諾娃曾經的所在。

除了一堆殘渣之外,什麽都沒有了。

傑內西斯戴好了手套:“說真的,我到底錯過了什麽?這鬼東西甚至都不會躲!”

薩菲羅斯看著這堆殘餘,臉上的神色和克勞德一樣滿是驚訝——他當然也感受到了傑諾娃臨死前的反噬。“女神殘酷,降下試煉。”聲音輕微。

她已經不在了,傑諾娃消失了,沒有殘留的頭顱,沒有頸部,沒有任何可以偷偷保留的部分,再也不會有重組了。

但克勞德什麽都沒做,他還是一具被操縱的人偶。他只覺得惡心醜陋。是其他人摧毀了她。因為自己,紮克斯還躺在外面的房間裏。那可是自己本來發誓要保護的人!還有來這裏的路上,安吉爾……

他只覺得心中一片空茫,正如從前薩菲羅斯所說的 “沒有自我的人偶”一樣。他根本沒有辦法消化剛剛發生的一切。他努力地想要整理思緒,計劃,到底是什麽?他現在要做什麽?下一步呢?

寶條死了,傑諾娃被毀滅了。

手在發抖,他把它們緊攥成拳。

“誰能照看一下紮克斯?”文森特在不遠的地方說道。

紮克斯則虛弱地靠在走道的門口,臉色慘白,一手捂住自己的肋骨,不過其他部位看起來還算完好:“別擔心,我現在還好。傑內西斯來的時候甩了個治療給我。現在比較重要的是安吉爾,誰能幫幫他?”

“安吉爾?”傑內西斯的聲音刺透空氣。

“你上來的時候沒看見他?我們走的路不一樣。他受傷了,很嚴重。”

還有一個人要死,如果他要救下所有人,他要保證一切都沒有差錯。

不,不對,是兩個人。

“我帶著那個小鬼當向導,他在外面,我們穿過橋上來的。畢竟時間寶貴。”

“那裏有橋?該死的,那肯定會快很多。”

克勞德慢慢地站了起來,扶著墻站穩。

“你呢,薩菲羅斯?受傷了嗎?”傑內西斯轉頭問道。

將軍閣下慢慢地搖了搖頭:“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握緊了手中的最初之劍。

“很好,那麽有誰能好好地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們不會了解的,但是康賽爾知道一切,他會解釋的。他只需要保證不要出錯。

“我也不能完全確定……”紮克斯的聲音低了下去, 轉頭看著他,“克勞德?”

還有一項任務需要完成。

他大喊一聲,沖向了將軍。

“薩菲羅斯!”傑內西斯警示道。

薩菲羅斯轉過身,但是毫無防備。文森特迅速擡起手按下扳機,一顆子彈射中了他的腿,片刻之後另一顆穿入他的手臂。克勞德無視了它們,徑直向前,一心一意直指自己的獵物。

正宗的刀光亮起——強力而絕望地攻擊,想要迫使他放棄。

但是克勞德根本就不打算躲開或者招架。

鋒利纖薄的金屬切入他的身側,他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向前,左手握住刀鋒——能感到手掌被劃開,血流入指縫,鋼鐵撞上骨頭。他咳了一聲,嘴裏嘗到了鐵銹。傷到肺了。

“克勞德!”紮克斯在尖叫,模模糊糊,仿佛來自水底。

每一步都是巨大的煎熬,但他咬緊牙關,繼續。

本就該是這樣的。

薩菲羅斯瞪著他,臉上是克勞德只見過兩次的神情。

眼裏滿是驚訝,還有真正的,屬於人類的恐懼。

他的眼角閃過一道光。克勞德能覺察到空中魔石的波動,但是太遲了。

用盡了最後一分力氣,他舉起最初之劍,為了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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