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知道了傑諾娃在那裏，但現在自己不過是被困之身，依然無能為力。情況比之前在神羅時還更加糟糕

——那時他所煩惱的不過是為了計劃而不得不拼命忍耐著對薩菲羅斯出手的沖動。

他現在還有更緊急的事情需要優先考慮。

克勞德咬緊唇，憂心忡忡地看著已經連續五分鐘都在不停幹嘔的康賽爾。這才是第三次試驗，二等兵的情況卻已經比經過數十次折磨的自己還要惡劣得多。

他沒有多餘的精力，看不見寶條正從另外一個房間觀察著他們，收集數據，用來進一步分析。如果他能聽見寶條此刻在說什麽，一定會因為那異常熟悉的語調而感到渾身發冷：這意味著科學家有了個好點子。

過了幾分鐘，房間裏的燈滅了，視野內變得一片漆黑

——證實了之前的猜測。他松了口氣，雖然一切並沒有好轉，寶條很可能在計劃著什麽，至少現在康賽爾能好好休息一下。

“還好嗎？”他問道。

康賽爾抱怨了一句，翻了過來：“感覺我被一群狂奔的巴哈姆特輪流踩踏過。”盡管這樣，他還是推起身

體，坐了起來，還摘下了頭盔。天花板上稍微亮了一點，康賽爾發著光的眼睛和克勞德自己的一起將這裏稍微又照亮了一些。不過他掬了一把水，洗了洗臉 後，就立刻把頭盔重新戴了回去，仿佛那是他的安全屏障一般。“抱歉我剛剛吐得很兇。”他指了指剛才的位置。

“別擔心。”

“如果他們能來打掃的話……”

克勞德在希望出現之前就先掐滅了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經不起再來幾次這樣的事情了。“他們會先用麻痹瓦斯放倒我們。”

“不是吧。竟然做到這個程度？”雖然康賽爾還很虛弱，但是其中的驚訝成色十足。

“我之前弄出點亂子，他們再也不會掉以輕心了。” 他動了動手，寶條那時就在這裏，在他手中——

“我覺得教授比任何人都清楚特種兵的底限在哪

裏。”康賽爾有點喪氣，“我們運氣真是糟透了。”

“嗯……”克勞德簡單地應了一聲表示讚同，他的腦子裏還在想著二等兵沒有恢覆的情況。他仔細去聽的時候能夠感到另外一個人的心臟跳動依然劇烈，如同用百米沖刺的速度繞米德加一周時一般。這不是什麽

好兆頭，但現在他也無能為力。

他轉了個方向，好讓兩人背靠背，給康賽爾靠著比鐵欄桿稍微舒服一點的東西。兩個人都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好一會誰都沒有開口。

最後康賽爾打破了沈默：

“克勞德？”

“嗯？”

“你來自未來，對嗎？”

他的口吻確鑿，這不是個疑問，而是在陳述事實。

克勞德什麽都沒說，他想不出要怎麽回應。

“我覺得這樣就說得通了。”

“……為什麽？”他擠出一句。

“——我猜中了，是嗎。說實話，這也不是什麽新鮮的想法，特別是你在看著有些人的時候，”康賽爾坦白道，“但是現在知道時間魔石這檔事，還有你對將軍閣下的那種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的態度……”他感到二等兵聳了聳肩，“沒有任何關於你的記錄，什麽都沒有。在你剛剛出現的時候，我偷偷調查過，結果真

的非常奇怪。而且有時候你說的事……我不知道你自己有沒有意識到，但是你上次談到路法斯·神羅的口吻，就好像他已經是總裁一樣。這說不通，但是如果魔石能夠將你送到未來，那麽……”

康賽爾非常聰明，但是似乎這一點並沒有得到廣泛認同。他將所有的線索聯系起來，而且在短時間內就發現了這些試驗的本質。

“你說的沒錯，”他承認了，然後安靜了片刻，繼續說道，“是意外，不小心破壞了一顆時間魔石。”

“意外引發的時間旅行？那可是科學家朝思暮想的事情，到你身上就變成了只是像摔了一跤就發生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運氣太好還是太差。”

克勞德埋下頭。

二等兵嘆了口氣：

“那為什麽你什麽都不說？”頓了頓，然後輕笑聲傳來，有一點發緊：“抱歉，這問題蠢透了。大概在這檔事之前我也很難相信吧——不管是什麽。”他搖了搖頭，“都瘋了。”

安靜。克勞德真的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而康賽爾看起來也不知道。

但是沈默沒有能夠維持下去，二等兵還是開了口： “你之前很肯定神羅會帶來不幸，是因為這個嗎？你那時候也發生過一樣的事情嗎？”他的聲音變得幹 啞。

他不需要回答，他們已經從不同的方面談過好幾次了。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呢？克勞德，講一講吧。”

“接下來？”他接過話，眉頭深皺，“我猜……如果我沒有出去……”他的尾音被絕望吞噬。在這一刻， 他無法預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薩菲羅斯還會來到尼布爾海姆，然後發現自己的源起嗎？大概會的，如果自己沒有任何動作，寶條會確保再融合的發生。

“未來會……很糟嗎？”

他在內心掙紮著，該說嗎？該說多少？

隱瞞還有意義嗎？康賽爾大概已經推測出了大部分， 大概。

“這是個很長的故事。”他最後只能小聲說道。

康賽爾再次聳了聳肩膀，似乎是在回應他之前的那句話，克勞德忍不住笑了出來。

“……魔石被破壞之後，我突然發現自己在大荒原 上，大約是五臺戰爭剛剛開始的時候。”他擡起頭， 眼睛看著一片漆黑的上方，“我覺得自己能改變什 麽，讓事情變好，不過我沒能阻止戰爭。”

他從來沒有想過，在那麽多人之中，自己會對康賽爾說這些事情。他從來沒打算對任何人說，只覺得如果不是紮克斯憑著他那堅持不懈的騷擾，就是薩菲羅斯憑著他不可思議的讀心能力才能發現自己的秘密。也可能是傑內西斯，只有他才有足夠的想象力，認為時間旅行是可能的事。

“你想阻止五臺戰爭？”二等兵的聲音中滿是驚訝。

是的，不過他本該在一開始就知道一切都是徒勞。

“……我試過了，但是五臺戰爭本身並不是我最擔心的。”他低聲說道。

他能感到康賽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是薩菲羅斯，對吧？”

克勞德深深呼了一口氣。

“發生了什麽？”

他花了一會兒時間來整理思緒。講述薩菲羅斯的故事，要從哪裏開始比較好呢？

“……薩菲羅斯和其他的特種兵不一樣。他……制造他的方法完全不同。還沒有出生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利用了名為傑諾娃的外星生物的細胞對他進行了強 化。”他停了一下，繼續，“我覺得就是你護送到反應爐的那個東西。”

克勞德折起腿，膝蓋抵著胸口，眼裏的魔晄在膝蓋上暈出藍色的光斑：“當他發現了自己的源起，就開始憎恨神羅，然後沒過多久……他憎恨起一切。”

康賽爾安靜地聽著，讓他好過了一些。

“他燒毀了我的家鄉，”他的聲音死氣沈沈，“那時紮克斯和我一起殺了他，但……他是個怪物，總是能覆活，陷入瘋狂。他殺了神羅的總裁，他殺了——” 他一口氣喘不上，卡在那裏，只好緩了緩，換了句 話，“……他想要毀滅整個星球。他幾乎成功了，在我的時間裏，米德加不過是一地廢墟。”

空氣中的靜默濃厚得簡直讓他無法呼吸。

“在我家被他毀了之後，我加入了反神羅組織，我們反抗這一切。”他閉上眼，聽著自己的聲音繼續。

“神羅公司不在了。”

“隕星……七天之後就要降臨。”

“這是我們最後的戰鬥了。我們要去北方大空洞，敵人是……薩菲羅斯。”

“我們沒有半點優勢，他太強了。”

“……最後，一切還是要交由星球來決定……”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氣息支離破碎：“最終我們還是贏了，但是死了太多人。”

他們坐在黑暗中，長久不語。克勞德只覺得不自在。吐露真相本該讓他放松一些，他現在也不用擔心被認為是個瘋子，不過可怕的回憶總是如影隨形。

那些糟透了的回憶，關於這裏的，而且寶條這個混蛋還在繼續制造它們。

“紮克斯呢，他怎麽了？”

克勞德一瞬間繃緊了。這是怎麽——？

“有時候你看著他的樣子就仿佛是看著……他要去戰場上，而你再也不會見到他的那種神情。我之前不明白，只是以為他長得很像你曾經失去的人。不過現在來看，這個猜測並不對……”

他一直擔心著曾，或者薩菲羅斯，甚至是紮克斯發現這一點，但是康賽爾卻已經註意到那麽多了？

或許他不應該這麽驚訝的，這個人一直一來就對所有的小道消息了如指掌。他也一直流連在大廳和長廊 裏，觀察著其他人，這確實能讓他發現許多。

“……他死了。”他費力咽下一口氣，聲音發緊，繼續，“我們在逃，逃避掩蓋了薩菲羅斯所犯罪行的神羅。一隊士兵在大荒原上包圍了他，車輪戰，他倒下了。”

“為自由所付出的代價太過高昂。”

“見鬼了，”康賽爾突然開口，“你為什麽不插手？”

克勞德雙手緊握成拳：“我太弱了！那時我只是個小兵，甚至沒能成為特種兵！”

“可為什麽—”

“我提過的魔晄中毒不是說謊，當紮克斯——那時， 我完全意識不清，只是毫無用處的廢物。”他的聲音低如耳語，“我什麽都做不了，而他……”

“該死的！”康賽爾脫口而出，隨即低落下去，“抱

歉，我沒有——”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根本沒法想象。你升到一等兵的速度史無前例，我以為…… 唉，我不應該隨便以為……”

“那時我很弱，”克勞德又重覆了一遍，“我應該—

—”

“其他人呢？”康賽爾打斷他，“安吉爾和傑內西斯呢？”話中隱含著指責。他們在哪裏？為什麽不阻止這一切？

“安吉爾已經死了，傑內西斯在薩菲羅斯發瘋之前就已經叛出神羅。我不知道他最後怎麽樣了。”

他透過紮克斯的記憶能模糊地想起和傑內西斯戰鬥的場景，也知道這個人最後扯進了地底軍團裏，但是在歐米伽事件發生時和那之後，再沒有人見過他。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克勞德換了一下姿勢：“傑內西斯大概不會叛出神羅了。我改變了這一點，但是安吉爾……我不知道。取決於這次他的……情況惡化得有多快。”如果之前他們沒有做出綁架自己並且跑到城外私自決鬥這種蠢 事，大概還能撐得更久一點。他多少有點印象……傑內西斯在被治好之前大概堅持了一兩年。

“就是這個！”二等兵沒有任何猶豫地接受了他說的話，並開始思考。不過說回來，特種兵的基本之一就

是應對各種突發和意外事件。克勞德意識到康賽爾現在是執行任務時的狀態。“你的計劃是？經歷過這一切後，你還肯加入神羅，一定不僅僅是為了‘殺死薩菲羅斯’而已。”

雖然康賽爾看不見，但克勞德還是點了點頭：“只是殺了薩菲羅斯，寶條還能繼續覆制他，沒完沒了。如果不毀掉傑諾娃，還會有其他人繼續寶條的試驗。”

“這樣一共是三個目標，“康賽爾一邊在想著什麽， 一邊說道，”不過將軍閣下可是很難對付的，你看， 我見過你們倆的對峙，不過要說到生死——”

“我會贏的。”克勞德一口應下。

“你這麽肯定？就算是安吉爾和傑內西斯一起都打不過他。”

“我以前就阻止過他，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而且那些薩菲羅斯更強。

“如果你這麽說的話——”康賽爾長嘆一口氣，“我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你確定真的要這麽做嗎？將軍閣下可是為了你和安吉爾把整個米德加都掀翻了。如果上層給他這個機會的話，他還會把整個大陸都翻一遍……”

他完全不想想象這個場景。曾的話還在他的腦子裏回

蕩。就算你不認為薩菲羅斯是朋友……

“你這個愚蠢的叛徒！”

“我想我們大概應該先想辦法解決寶條和這個‘傑諾娃’，怎麽樣？”

克勞德僵住了。他剛剛聽到了什麽？

“雖然我一定要說這聽起來非常瘋狂了，但是我實在也不覺得這是什麽謊言。”康賽爾的聲音很輕，“如果最終會毀滅米德加，維護公司毫無意義。何況紮克斯是個蠢貨，我們得一起努力才能讓這家夥不把自己搞死。”

他無法發聲，他還能說什麽？就算是文森特也沒有那麽輕易地就答應幫忙。

“你不應該——”他終於能開口了，“別——這和你無關，不要陷進來。”

“但是我已經被關在這裏了。”

克勞德不住搖頭。

“又怎麽了？我發生了什麽嗎？也被殺了，還是變成了怪物？”平日裏沈穩冷靜的人現在變得有些激動。

“我不知道，”他喃喃說道，“在原來的時間裏，我沒有遇見過你。”不知道要怎麽才能幫到你，甚至也不知道你到底需不需要幫助。

康賽爾的焦躁轉瞬即逝，他放松下來：“這樣啊，那多少給了我一點安慰。我剛才還以為我們成為朋友， 你願意教我魔石的知識只是因為你想要改變什麽。”

克勞德的心抽緊了：“不，只是……對我來說是個很好的放松。”他還能說什麽呢？有一個並不背負過去的朋友——不管他們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能讓他完全放松自己。他不用一直擔心康賽爾叛出，不用費心讓他躲開科學部，更不擔心他會被薩菲羅斯殺死。

但是現在，他的舉動卻讓一個無辜的人被卷了進來。如果他沒有和康賽爾成為朋友，那麽他就不會接下來尼布爾海姆的任務來尋找自己，不會被 Turks抓住送進實驗室。

愧疚如鉛塊一般沈甸甸地壓了下來。

寶條的試驗對象大部分都死在了臺上，活下來的也同樣痛苦不堪。

但是他又能做什麽？他甚至連為什麽躍遷對自己有不同的影響也不明白，除非……

一個念頭掠過他的腦海，手指撫上了手臂上的緞帶。它摸起來還帶著些暖意。

難道是因為它？他知道緞帶在躍遷中時不時會發燙—

—那些讓寶條不斷修正，取消後續試驗好讓他”修正數字“或者”調校設備“大概都是因為它。

猶豫不決只有短短一瞬，他立刻就下了決定，一如當時他們向北大空調進發一般。輕輕一扯，他解下了緞帶。

“這個，”他摸索著找到了康賽爾的手，把緞帶塞過去，“系在身上，腿上，哪裏都好，別讓寶條看

見。”

二等兵在黑暗中撫摸著確認：是什麽？摸起來上像織物，不過很奇怪，又有點像魔石的質感。”

“可能在試驗中會有幫助。” 克勞德摩挲著自己什麽都沒戴的上臂，總感覺像缺了點什麽，光禿禿的。

衣物的摩擦聲停止了：“呃，克勞德，你確定……” 康賽爾聽起來非常猶豫。

康賽爾很敏銳，能夠抵禦魔石特殊效果的物品並不常見，而且通常能賣出天價。他知道克勞德遞過來的是什麽。

“我沒事，我經歷過更糟糕的。”他的聲音卻比他以為的更加嘶啞。

“可是——”

“保管好它，” 他沒給康賽爾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等我們出去之後再還給我。”

這句話起效了，康賽爾再也沒說什麽。

這一次，他是一等兵，他要做紮克斯曾經做過的，保護好他的朋友，過去和現在的都是。

“曾，歡迎回來。” 西斯內說道。

曾走下直升機，拉平了衣服上的褶皺，”我不在的時候，有什麽情況嗎？”

“特種兵那邊要求面見Turks 的負責人，” 她匯報道，”兩天之前來的。我們還沒有處理。”

曾點點頭，他知道這遲早會來的，雖然有些太快了—

—康賽爾下士逾期未歸才剛發生。在這種時候，他真的不太喜歡這份工作。雖然 Turks理所應當處理所有不見光的事務，但是有些卻讓他已經所剩無幾的道德

感變得更岌岌可危。特別是那些和科學部有關的任務。

他對寶條正在進行的計劃細節一無所知，這讓他非常困擾。比起霍蘭德，科學部的新任部長死守著他的研究，連 Turks都難以一窺究竟，尤其是這一點。他最重要的計劃僅供給總裁一人知曉。

一般情況下，曾不會過問——來自總裁的命令就該被徹底無誤的執行。但是他擔心寶條對總裁隱瞞了什 麽。公司內部沒有任何其他部分能夠免於內部審核， 就算斯嘉麗也會偶爾被要求進行聽證，但是寶條從來不用經歷這些，一點也不用。

“曾？” 西斯內提醒他。

”抱歉，我剛剛在想事情。“局勢非常微妙，非常， 非常微妙。寶條是總裁面前的紅人，而薩菲羅斯和傑內西斯一起則能把神羅夷為平地，高層完全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而更糟糕的是他們兩個人看起來都對克勞德異常關註和喜愛，後者對科學部的價值還巨大到他們徹底無視了不顧本人意願強留下他的危險性有多高。

老實說，曾覺得自己光是讓這件事情不要升級到內戰的程度就已經焦頭爛額了。

“需要我來安排嗎？”

“不用，我覺得他們更願意直接聽我的說法。” 他們朝著電梯走去，門叮得關上了，雖然通風管道內還有氣流，但是空氣立刻凝滯。

“去哪裏？” 西斯內問道。

來自特種兵的要求，他可以選擇是去面對拉紮德或者是薩菲羅斯。

“去主任那裏。”他說道。西斯內按下了按鈕。

拉紮德更安全一些。他手裏還握著主任的把柄，雖然那個除了真的要趕他下臺之外都沒有實際用處，但多少也有些威懾力。他還需要這個人來管理特種兵。至少在目前，他是薩菲羅斯和傑內西斯還沒把事情鬧大的唯一原因。

他也沒有忘記紮克斯和康賽爾的關系。

讓尼布爾海姆的任務外流簡直是無可饒恕的過錯，拉紮德本來就不知道到這和特種兵失蹤之間的關聯，而Turks 則沒來得及幹預——康賽爾下士在他們出手之前就拿到了任務，他們低估了他的情報網。這個人本來可以成為優秀的 Turks。

理想的情況是一個不相幹的二等兵或者三等兵來接下任務。不過現在看來，幸好是康賽爾而不是紮克斯去

了尼布爾海姆，不然情況會變得更糟。曾一直覺得紮克斯是個不錯的家夥，更關鍵的是，這個總是大大咧咧的二等兵和三名頂尖的一等兵之間關系緊密，特別是和那位現在處於”休假“中的不確定因素尤其親 密。

康賽爾替他爭取到了一點寶貴的時間，他迫切需要這個緩沖期來進行調查。如果去的是紮克斯，那他完全沒有任何餘地可言。

但是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畢竟紮克斯非常聰明—— 雖然所有特種兵都知道他大部分時間裏依靠康賽爾的腦子而不是自己的。

電梯到達的聲音響了起來。“祝你好運。” 西斯內說道。

曾踏上了鋪著厚厚地毯的長廊，點了點頭作為回應。現在的情況下，他確實需要一點運氣。

他叩了兩下門。

“門沒鎖。” 裏面響起了聲音。

這裏倒不需要用到這份祝福。拉紮德很聰明，但是他已經一無所有，他不再擁有與科學部的聯系，也無法依靠那些優秀的特種兵。曾的上衣口袋裏還有幾份無法完全吻合的報告……

“主任，“他嚴肅地迎上前，“在開始之前，我有幾個非常不好的消息。”

有什麽不對勁。聲音和感覺並不吻合，他身下不是堅硬冰冷的鐵籠，也聽不見通風管中流動的空氣，通過眼皮感到的光線也完全不對。

克勞德掙紮著想要把意識拽起，身體卻拒絕合作—— 四肢如同被灌了鉛一般，所有的感官都仿佛被塞了棉花一樣模糊不清。麻醉劑還沒有失效，他們肯定又用了瓦斯，他對自己什麽時候睡過去毫無印象。

但是就算在眩暈和麻痹中，他還是覺得這裏有某種熟悉的感覺。呼吸聲在耳朵裏的回響，粘膩潮濕的觸 覺，如同反應爐內一般濃重的魔晄的味道。

克勞德猛地睜開眼，裏面盛滿恐慌。

又回到了那個實驗室，藏匿在可怖的圖書館後面的那一間。灰色的試驗臺上有金屬的鐐銬，沾滿了魔晄， 天花板上裸露在外的燈管發出刺眼的光。他又回到了那個地獄。

最讓人煩擾的不是這個房間，而是映在他眼裏的景 象。所有的一切都是重影，模糊不清，彎折的線條仿

佛是透過鏡片一般。他太熟悉這一切了。

魔晄槽。

他狂亂地往右望去，紫色的制服和反光的頭盔出現的一瞬間，他差點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裏。是康賽爾， 不是紮克斯，他突然意識到。二等兵無力地趴在裏 面，仍然處於昏迷中。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經過他前面，影像因為玻璃的弧度而扭曲著，聲響沈悶，幾乎被他自己的呼吸聲蓋過。

水槽中被註入液體，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開始用力敲打玻璃，乞求著永遠不會到來的釋放。紮克斯在一旁的水槽中大喊著，而太過強烈的氣味燒灼著他的呼吸道，劇毒的綠色液體沒過了他的嘴，充滿了肺——

“不！你這個蠢貨！用稀釋過的藥劑！溫度太低了—

—馬上會結晶化！”

他只得到一個悶響。

“還有三個小時，如果躍遷的讀數有顯著不同，就繼續延長試驗。” 寶條站在魔晄槽前，透過玻璃看著他，”啊哈，看起來樣本 C已經醒了。快一點，你們這些笨蛋。不要浪費寶貴的時間！”

寶貴的時間。

克勞德打了個冷顫，那些燒灼的液體開始註入，淹沒了他的腳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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