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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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德用力呼吸,努力想要保持清醒。

“已經過了一個星期又兩天了,”寶條待在絕對安全的觀察室裏,透過玻璃說道,“樣本無法再現短躍遷中的精確定位。這和之前五天長度躍遷時模式一致。考慮到星球在一定時長內自轉導致的邏輯沖突導致無法準確定位,它的運行很有可能近似脫出(Exit)魔石的內在機制。偏移可以藉由星球的魔晄流向來解釋計算。”

躍遷,躍遷,躍遷。 寶條一點點消耗著他寶貴的時間,留給尼布爾海姆的時間不多了。甚至更糟糕,他也不知道距離可怕的災難發生到底還有多久,隨著傑內西斯的傷口好轉,在這個世界中很可能事件發生的時間已經發生了變化。

呼吸平覆了一點,克勞德就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另外一個房間裏的景象預示著他們隨時都可能進行下一次躍遷。除非有什麽值得研究的發現或者是重大失 誤,躍遷幾乎會永無止境地繼續下去。他更願意站著進行準備,為了下一次機會。繼第一次之後,他又在籠子外出現了兩次,都是長時躍遷的結果。很遺憾, 那兩次中他都沒能做任何事,只有最初的那次是他的逃脫機會。

上次的意外之後他們也擴大了籠子的面積——雖然不多,但是很顯然包括了躍遷的誤差距離。克勞德不懂計算的細節,他也不關心。他們總會失誤的,紮克斯等了四年,最終等到了時機。他只需要在它降臨的時候,一把抓住就好。

“校對完成,下一次倒數,五,四,三……”

一聲尖鳴——現在他已經非常熟悉了——在室內回響。緞帶發熱,他閉上眼,但視野中仍然被白色占據。

雖然他盡力保持平穩,但呼吸不暢,腳步踉蹌的無力依然影響到了他,在撞向鐵欄之前,卻有一雙手扶住了他。一個驚訝的聲音穿過轟鳴傳到他的耳中,但是他卻無法分辨任何一個字。

那些話語本身並不重要。他無法思考——只能靠本能反應。克勞德向前撲去,撞向那個拉住他的人胸口。趁著他們還沒有成群結隊,趕快將眼前的人擊倒—— 那人腳步稍有不穩,但是很快又站住了。力量還不夠嗎?克勞德伸出腿,想要絆倒對手,但是又被避開 了。太慢了?絕望在心中蔓延,他用力揮出一擊。

被抓住了,而且是正面攔下。

不是士兵,不是科學家。只有特種兵的力量才能辦到。

“——克勞德?真的是你嗎?”

那聲呼喊終於傳到了他心裏。

還是那只籠子,還是同樣令人絕望的房間裏,那些科學家還在窗戶那一邊忙忙碌碌,為下一次實驗準備 著。所有的一切都和過去一樣,但是突然之間,這個監牢裏多了另外一名二等兵。

“天啊,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好。”新來的人嘀咕著放開了手。

克勞德任由它落回身旁,在認出這聲線的同時,巨大的恐慌也如影隨形地湧了上來。

“康塞爾?”

傑內西斯坐在健身房一邊的看臺上看著薩菲羅斯的劍術練習,滿臉無聊。他看過無數次這樣的練習,現如今卻不覺得此刻有任何重覆的意義——它們從未在實戰中使用過。他早就想過這不過是和紮克斯的深蹲, 安吉爾保養破壞劍一般的執念罷了,重覆著不需要思考的動作,讓大腦放空,想些別的。傑內西斯不需要這種物理上重覆動作來分散註意力,他獨自靜坐時就足夠了。

紮克斯在不遠處翻弄著PHS,整座健生房裏空蕩蕩 的,省了他們不少麻煩——周末到了,大部分在任務中忙碌了一周的特種兵們都會去放松一下,找點樂 子。曾經他,薩菲羅斯和安吉爾——還有短暫的時間裏加入的克勞德——會在傑內西斯的辦公室裏小酌幾杯。但是他們現在卻像鬼魂一樣飄蕩在空空如也的健身房裏,躲開任何可能的隔墻之耳來討論。

這是沒有任何成效的討論。薩菲羅斯才是那個被賦予了尋找克勞德的能力的人這件事情讓他相當不快,盡管談不上嫉妒,但他也不認為這稱得上公平。他欠這個失蹤的家夥一個天大的人情,卻又再次落在了神羅最鐘愛的特種兵之後。

經過五臺事件之後,他已經不那麽鉆牛角尖了,不過這體驗仍然和愉快遙不可及。

紮克斯抱怨了幾句,把PHS 放回口袋裏:“大概還在圈外吧。”

“康賽爾下士?”傑內西斯隨口一猜。

“是啊。自從去西大陸之後我就再沒聽過他的消息了,那邊的信號斷斷續續。”

傑內西斯皺起眉但是沒有說什麽。除非偉大的薩菲羅斯將軍閣下真的發揮了他應有的實力,不然康賽爾能

傳回來的將是他們最後一條有確實依據的線索。他們只能希望他花費如此長的時間是因為真的有值得探尋的價值,而不是因為他一無所獲,只是由於固執而一昧找尋。

薩菲羅斯繼續突刺和劈斬空氣,眉間的深溝大概能用一座小山來填滿。本來練習應該在訓練室,但是Turks可能會出現在那裏。考慮到最近他們的舉動, Turks 的態度可以說得上非常中立,但是那種姿態很可能會突然改變。他們最好還是小心一點。

特別是上次討論過後,他再也沒有提起過和金發人之間的聯系——那個讓指揮官閣下無比懷疑的靜默。

看起來短期內薩菲羅斯是不會停手了,傑內西斯決定學一學紮克斯,從口袋裏拿出了 PHS,打開,然後第五十遍看起了其中的內容。

“嘿,那個不是克勞德的 PHS嗎?”紮克斯一邊問一邊轉頭湊近。

“我暫時代為保管。說不定其中有什麽線索呢?”其實沒有,只除了克勞德實在有個不同尋常的聯系名單之外——比幾個月前安吉爾說的還要亂七八糟,絕大多數的號碼都是空號。如果康賽爾失敗了,傑內西斯的下一步就要去可利爾,找到巴雷特·華倫斯,然後去火箭鎮找希德.海溫德。雖然這兩個人都表示沒聽過

克勞德·斯特萊夫的名字,但被刺劍指著喉嚨的話, 他覺得自己應該會聽到什麽不一樣的答案。

“有線索嗎?”

“裏面有幾個名字,而且這部機器本身也是。”

“這個機器有什麽奇怪的?”

“在米德加的任何商店裏都找不到這樣的型號。”從巴諾拉找回它之後,要怎麽充電就變成了一個問題。為了找合適的充電器。他花費了字面意義上的好幾 周,找遍了整個城市的所有商場,甚至還去了貧民 窟。但是沒有人知道這個型號——甚至連牌子都不知道——最後,他不得不脅迫一個下級工程師為自己臨時組裝了一個瓦數和接口都合適的替代品。

“那還真奇怪,整個米德加都沒有?那麽肯定是自制或者是特制品了?”一邊說著,紮克斯的眼睛亮了起來,“這麽說——”

傑內西斯點了點頭:“完全正確。如果我們能找到它從哪裏來,我們或許能找到新的方向。”那個時候, 薩菲羅斯該會有多麽無地自容,雖然有那種神秘聯 結,但是卻還是輸給了老對手。

就在這時,PHS 發出了尖叫。

紮克斯跳了起來,傑內西斯差點因為過度驚訝把它摔倒地上。他看著 PHS,仿佛看著一個新品種的神秘足斬草。克勞德從來沒有接到過任何電話——他所接到的郵件只有那些古怪荒謬的來自“寶藏公主”的垃圾信件。它們最近甚至來得越發頻繁。

“你不回答嗎?”第三聲鈴響過後,紮克斯問道。

傑內西斯看了眼號碼,不在聯系人名單上。

他接了起來,對面什麽聲音都沒有。

是信號不良嗎?“你好?”

還是沈默,然後……“這是克勞德·斯特萊夫的號碼嗎?”聲音低沈柔和,和薩菲羅斯的在某種意義上異曲同工。

“是的,”他確認道,“我在替他保管 PHS,請問你是……?”

有那麽一會兒,他甚至覺得聽不到答案了,幸好最終對面接了下去“……文森特。”沒有姓氏嗎?之前的沈默表明了這省略別有用意。不過他隨即又想起來, 這個名字確實是聯系人中的一員,只不過用的是不同的號碼。“我認識克勞德。”

“傑內西斯·拉普索道斯。”作為回應,傑內西斯也自我介紹道。當然主要是想聽聽對面的反應——畢竟在五臺戰爭之後,這個名字應該已經家喻戶曉了。

他沒有失望。“拉普索道斯指揮官閣下,你與薩菲羅斯將軍閣下交情匪淺。這麽說來,克勞德已經滲透到了你們內部。”他聽起來若有所思,“你應該警告薩菲羅斯閣下——克勞德想要刺殺他。”

“嗯,我們已經知道了。”傑內西斯毫不在意地回道,“他已經動過幾次手了。”

停頓,然後……“該說意料之中嗎,我猜想它們都以失敗告終了。”

“如果你指的是薩菲羅斯的情況,他挺好的。”這場對話到目前為止都朝著非常值得玩味的方向發展。

“那麽克勞德呢?我可以和他談一談嗎?”

“非常不幸的是他現在不在這裏,”傑內西斯拉長了調子,從眼角的餘光中,他瞟到薩菲羅斯停下了練 習,關註起他們的對話。紮克斯也毫不掩飾自己正拉長了耳朵偷聽的模樣。

“他會馬上回來嗎?我有很重要的消息……進展。是他想要盡快完成的事情。”

傑內西斯頓住了,難道是——?“你有藥劑嗎?”他擡高了聲音。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藥劑!治療劣化的藥劑!你不是那個克勞德在等的人嗎?”傑內西斯幾乎用上了命令的口吻。

“……你找錯人了。我是為了告訴他……放錯了地方的東西的下落。”

傑內西斯沮喪地塌下肩,但是馬上又重新打起精神。如果安吉爾的救命稻草就這麽容易到手,反而不像是真的了。雖然這個想法本身沒能讓他的失望緩解多 少……

不管怎麽說,他們至少有了一個新的突破點,考慮到金發人的寡言少語,他們可不能就這樣放走那個人: “知道了,我為我的失禮之處道歉。太過漫長的等待總是令人心焦——我只是以為……”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紮克斯偏了偏頭,滿臉疑惑,他那一連串的動作在傑內西斯看來和陸行鳥的求偶舞沒有區別。薩菲羅斯的表現要好上那麽一點,他手上打出的是戰地信號,通常它們的意思是諸如吸引敵軍火力,確保傷員所在, 報告自己位置這種,但是現在的情況下大概指的是讓他不要再掩飾,直截了當地詢問文森特。

“我明白了。”文森特開口了,“什麽時候方便我再打過來嗎?”這絕妙地回避了給出他的號碼。

傑內西斯略一思索,權衡得失,說道:“實際上我應該坦白,剛剛說的不完全是事實。克勞德已經失蹤 了,我們一直在找他。但是甚至連他想不想被找到都毫無頭緒。”

沈默。

現在他完全相信文森特是克勞德的朋友了。他們兩人都是保密的專家,而且極其擅長超出常理的沈默。要是普通人,肯定以為線路出故障了。

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在電話中談論這件事並不安全,我會進一步調查,然後來見你們。”掛斷了。

傑內西斯合上了 PHS:“真是令人愉快的家夥。”

“他認為有人在監聽克勞德的 PHS?”薩菲羅斯皺起眉。

“更像他用了公共電話。神羅時不時會監聽這些線 路,尤其是這通本來該打給克勞德。如果 Turks沒有任何動作才奇怪。”文森特在他們眼裏一定是個分量十足的麻煩,不過克勞德的同伴就該是這樣的。

不過說到麻煩——“你認為他會是個威脅嗎?”薩菲羅斯輕聲說道。

傑內西斯勾起一個嘲弄的笑容:“幾乎不可能。他在第一時間警告我們,克勞德很危險。雖然有點遲了, 仔細想想,這確實沒錯,不是嗎?”

薩菲羅斯看起來沒什麽笑容,而紮克斯雖然努力嘗試了,也沒能擠出個笑來。

但一想到克勞德除了安吉爾的藥劑之外還在等別的什麽,就讓他覺得不安。

“你到底從哪裏出來的?我不是在做夢吧?”康賽爾問道。

克勞德沒來得及回答,下一次的躍遷已經在寶條的指示下開始了。

“記錄開始。多名實驗對象在同一魔石力場中的初次傳送實驗。出力增加,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

十……”

他再一次重重地撞向地面,然後掙紮著揮去腦中的茫然,睜大眼睛,尋找著籠子裏的另外一個人。他想確認那不只是自己的想象。

“十分三秒。錯誤率不到百分之一。”揚聲器中的聲音一如既往,冷漠而毫不在意,“記錄顯示了躍遷前出現異常的能量峰值,二號的生體指數偏離正常

值。”

紫色的制服和制式頭盔還在,他伸出手,試探地碰了碰,指尖所及的織物微微凹陷下去。這不是幻覺。

克勞德坐起來,翻過臉朝下的特種兵。雖然躍遷的時間很短,但是康賽爾的情況並不好——頭盔外可見部分蒼白得可怕,聽不見心跳,手一直在顫抖。

他用力按下對方的胸口,催促道:“呼吸。”

抽搐了一下,康賽爾嗆出一口氣,轉向一側,用力咳嗽,大口喘著氣,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

克勞德可以模模糊糊聽見廣播一片嘈雜中寶條的聲音:“真是有趣。結果的差異性也只能這麽解釋 了……魔晄濃度的高低決定了躍遷的成功和幸存與

否……”頓了頓,“不行,我得就新數據修改一下公式。現在先暫時關閉。”

“這是幹什麽,剛剛怎麽了?”康賽爾聲音嘶啞。

“寶條利用時間魔石打算把我們送到未來,”克勞德低聲解釋,“現在你只要註意自己的呼吸,這樣很快就能覺得好多了。”

康賽爾聽從了他的建議,克勞德一言不發地坐在那  裏,看著科學家們在玻璃的另一側匆忙奔走,仿佛某種急於搭建巢穴的鳥類。幸好玻璃不是鏡子,突然的熄滅的燈光和漆黑一片的牢籠也沒有動搖他的神情。

“又怎麽了?”他能感到康賽爾靠到自己身旁,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於是克勞德抓著他的手臂,將人扶了起來。

“看起來他們暫時離開了。大概有什麽新發現需要討論。”他逐漸摸索出實驗背後的邏輯。寶條不斷精調註入魔石中的能量,想要找出達成躍遷所需的分量—

—但是其中變量太多,時間長短,而且現在有覆數的實驗人員都會影響到數值。因此當他發現什麽值得研究的意外情況時,多少能讓自己喘上一口氣。一般來說,在燈光再次亮起前,大概還有幾個小時可以休 息。

“可以講話嗎?”

“可以,我試過了。這邊沒有任何收音設備,只有攝像頭。寶條根本不關心他的實驗樣本要說什麽。”話語間滿是苦澀。更多時候,那個科學瘋子只是不想被怒吼,威脅和痛苦呻吟打斷思緒而已。

“紅外線?”

克勞德頓了頓,康賽爾忙加上:“我指攝像頭。”

“……應該是的。”他不確定到底是不是,不過既然寶條會關燈,那麽應該是了。

“那麽暫時沒有逃脫機會。”康賽爾小聲說道,他的吐字清楚多了,但是還沒有恢覆到平時的狀態。剛剛的躍遷給他帶來的極大的負擔,“既然科學部的參與其中,我猜也不用指望神羅的救援。畢竟他們總是獅子張大口地從預算中咬下一塊,現在終於知道花到哪兒了。”

克勞德輕輕的哼了一聲表示讚同。

“你覺得總裁知道這事嗎?”

“八成。寶條要什麽,他給什麽。”

“沒錯,這也是我聽到的。”康賽爾清了清喉嚨,問道,“有吃的嗎?你突然出現之前,我可在這裏待了整整兩天。”

“沒。”克勞德的胃因為這提醒也咕咕叫了起來。他有時候醒來會發現水碗旁有能量棒,但是根本不知道到底在那裏放了多久。在他看來可能只是幾天,但是

由於躍遷的關系,也有可能更久。他懷著忐忑的問道:“……我離開多久了?”

“你不知道?”

他怎麽可能知道?他試過了,但是被麻醉,下藥,還被迫進行時間躍遷……

“克勞德,你已經失蹤快五個月了。”

他全身仿佛凍結。

五個月?已經過去五個月了?

克勞德知道寶條的實驗在蠶食掉的時間比自己能記下的要多,但是他以為只有一個月,兩個月最多。雖然它確實漫無止境,但是他以為……

五個月。

視線眩暈,他閉上眼。蓋亞,這又發生了。

“四年了?你別開玩笑了!”

“克勞德?餵,你還清醒嗎,夥計?”康賽爾的聲音裏滿是焦急。

他用力搖了搖頭,揮走一段紮克斯的記憶:“抱歉, 我只是——”他的話卡在了舌尖,到底自己還有多少時間?“只是……給我點時間。”

“沒問題。”一段尷尬的沈默之後,康賽爾繼續, “你確定真的沒問題嗎?剛剛出現的時候你看起來糟透了。”聽上去他終於恢覆到原來的狀態了,但是對於考慮到剛才的躍遷只是短時間和相對穩定的情況, 接下來他所要面對的情形只讓克勞德愈發擔心。

“只不過是躍遷,我已經習慣了。一兩分鐘就會沒 事。”他咕噥道。他需要消化的太多了。事情發展得太快,而現在……“你是怎麽進來的?”康賽爾不應該在這裏,在他所知的所有人裏,康賽爾應該是和原本的糟糕事態牽扯最少的那一個。

“說來話長。”

克勞德聳了聳肩,康賽爾笑了起來。這聲音被墻壁所吸收,迅速轉輕變弱,仿佛被排斥一般。

“你是對的,我們反正也在這裏無所事事。”他動了動身體,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你不見之後,紮克斯和我就一直在找你。指揮官閣下和將軍閣下也是。但是這還是很棘手,只能利用任務間隙,又要小心翼翼,不惹任何麻煩。而且我們也根本不知道從何著 手。紮克斯也只記得你說你老家是尼布爾海姆。”他聽見二等兵撓了撓後頸——和過去他感到尷尬的時候

一樣的小動作,大概是從紮克斯那裏染上的壞習慣, 也可能是他傳給紮克斯的,“本來打算早點過來的, 但是要找到來西大陸的任務不太容易——他們一般只讓特種兵駐紮在朱農。不過最後還是給我找到了一 個。科學部需要一名特種兵來護送他們機密的研究素材,目的地是尼布爾海姆的反應爐。”

在一片黑暗中,他幾乎看不清康賽爾的側影:“我本來打算完成任務,然後在這裏轉一轉,但是正當我到達反應爐的時候……被Turks 搞定,大概我還是離一等兵的水準太遠。”

Turks。看起來他們一點也沒有變。“誰?”

“曾,至少不是被一個新人。”他自嘲著,“真是太奇怪了,就在他得手的時候,他說了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我們很慶幸是你。’不過我猜大概是因為他是紮克斯的朋友,不想對他下手吧。這個任務本身就是個誘餌。”他咬著牙,暗地咒罵了幾句神羅人事部的規章。

誘餌?只有寶條才會安排這麽一出任務,只是為了得到一名特種兵當實驗品。但是這個時間點卻讓他覺得不對勁。如果他猜的沒錯,康賽爾的任務是在他恐嚇過寶條之後的一兩周才發布的。

護送機密研究素材……到尼布爾海姆的反應爐?

“傑諾娃。”他屏息。

他終於知道她在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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