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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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傑內西斯，”安吉爾招呼道，仿佛他是禮貌地敲門而不是撞開門一樣。
“怎麽了？”後者懶洋洋地問道。
“我希望你能過來一下。斯特萊夫和薩菲羅斯又開打了。”
傑內西斯翻了個白眼，把擱在桌子上的腿放下來，慢條斯理地拿起刺劍。“為什麽總是我們收拾爛攤
子？”
“變成這種情況，你覺得還有誰想要插進他們倆中 間？”安吉爾半是玩笑地說道，“別抱怨了，趁他們還沒造成任何損傷，快點幹活。”
他跟著他的朋友到了長廊。根本沒必要找路——只要跟著臉色發白的特種兵們就行。
到達現場的時候，傑內西斯花了半秒時間審視情況。天花板和墻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薩菲羅斯的傑 作，毫無疑問——克勞德的劍會留下更粗的痕跡。一條沙發被掀翻了，飲水機被打翻在一旁。還沒有使用魔石的跡象，在中央，斯特萊夫和薩菲羅斯正小心地
對峙，緩慢周旋，兩把武器在熒光燈下反著光。還有幾個蠢貨在一邊旁觀，為這可怕的比試而目瞪口呆。而稍微有些腦子的人則已經悄悄逃走了。
還有另外一些，比如安吉爾那只過分熱情好動的小狗，想以命相博，試圖阻止那兩個人。
傑內西斯很快阻止了他，在時間發動的前一刻將魔石從他指間取下：“別這麽做！”
“什麽？但是他們——”
“這只會給斯特萊夫機會。”安吉爾解釋道。由於某種他們不知道的原因，狀態魔法對克勞德完全不起 效，這讓傑內西斯對自己在五臺的失敗多少好過了一些。他可是他們三人中的魔石專家，而他最強的武器卻被金發的特種兵無效化了。這讓他處於非常不利的位置。“退後，我們來處理。”
安吉爾閃進兩人中間，破壞劍擋在了正宗的軌跡上， 而傑內西斯沖到克勞德身後，緊緊鎖住他的手臂。他有過慘痛的教訓，因此知道鎖住對方的劍毫無意義—
—金發人只會分開他古怪的劍，多少都可以，只要能避開。“放松，小陸行鳥。”
死命掙紮了一會之後，克勞德終於安靜下來。傑內西斯知道這還不是放開他的時候。他等著安吉爾說服薩菲羅斯後退。畢竟另外一個人任何細微的挑釁和威脅
都能讓克勞德再次爆發——非常優秀的直覺，但是要讓他安靜下來簡直難如登天。
薩菲羅斯放下了正宗，然後克勞德命令道：“放開我。”
“除非你不會再和我們偉大的薩菲羅斯將軍閣下打起來。”傑內西斯回答他，半是戲弄。
他感到金發人的身體僵硬了。“是他挑事的。”聲音嘶啞，而且滿是痛楚。傑內西斯沒有錯過薩菲羅斯臉上一閃而逝的迷惑和後悔，盡管那張臉立刻就恢覆到了原本面無表情的樣子。和之前一樣，薩菲羅斯再一次不自覺地踩了地雷。
他們也沒法把錯完全歸在克勞德頭上——特別是薩菲羅斯才是那個堅持不懈騷擾對方，說著“打好關系” 的那個人的時候。雖然他本人確實有領袖魅力，但將軍閣下其實根本沒有什麽社交能力，他在人際交往中的缺乏技巧和遲鈍更是雪上加霜，有時候無心的一擊甚至能讓海德格爾那樣的家夥打冷顫。“你知道的， 如果你能告訴我們為什麽薩菲羅斯三步一雷，這些小誤會就不會再發生了。”他慢慢地說著，對克勞德的鉗制也放松了下來。
“他說我是人偶。”克勞德仍然滿臉怒氣。
人偶？
傑內西斯想了想。克勞德看起來沒什麽雄心大志，沒有業餘愛好，甚至對戰鬥也沒有什麽興趣。他從不抱怨任務的困難或者無聊。他和紮克斯還有康賽爾相處的很好，不過除此之外大概對其他特種兵完全沒有任何概念。
簡而言之，他就是神羅最喜歡的雇員。強大的戰鬥機器，不抱怨工資，如果需要的話可以一直戰鬥至死， 而且從來不參與任何不必要的細碎事物。唯一能讓他炸毛的人就是薩菲羅斯。他現在能輕易勾勒出為什麽將軍閣下會這麽說了。
不過薩菲羅斯接下來的話讓整個情況疾速向著惡劣的深淵狂奔：“但是你在為神羅工作，不是嗎？”
明亮的冰藍色眼睛瞬間燃燒了起來，傑內西斯幾乎因為他臉上的神情而退後一步。
還有另外一件。自我厭惡。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能說任何話之前，能做任何事之前，克勞德重重地踏著步子走開，什麽都沒說。
“克勞德！等等！克勞德！！”那只小狗喊了出來， 一路跟著那個人跑走了。
一陣不安的沈默彌漫開來，籠罩住在場的特種兵們。
“克勞德，講一講嘛，你和將軍之間到底發生了什 麽？說不定我還能幫上忙呢。”紮克斯好聲好氣地哄著他。雖然離上次“薩菲羅斯遭遇戰”已經過去了兩天，但是他朋友身上仍然籠罩著一股陰郁的氣氛。紮克斯覺得自己應該找出問題的癥結，目前為止他還沒有任何進展，不過他也不會就這麽放棄的！不然他還算什麽特種兵？
克勞德嘆了口氣：“我已經忘了，紮克斯。”
“但是你當時真的很生氣！我以為你們已經是朋友了。”
“我們不是。”
紮克斯註意到克勞德聲音裏的憤怒，於是做了個“停戰”的手勢。“但是他想成為你的朋友，不是嗎？為什麽就不能試試看呢？”
“別提了，紮克斯。”康賽爾打斷了他。
“啊啊啊，別這樣。你明明也很好奇的！”他一頭倒栽在他們身旁的一排椅子上。訓練室裏空蕩蕩的，只有幾個三等兵在另一頭，不停地練著劍。紮克斯興趣
缺缺地看了幾眼，動作糟糕無力。標準肯定降低了。或者是他變強了！沒錯，肯定是那樣！
“我當然好奇，但是我知道什麽時候該保持沈默。”
“但是我不明白！你有必要為這種小事發那麽大的火嗎？你看，‘人偶’，我連那個是什麽意思都搞不 懂！”紮克斯瞧見克勞德瞬間繃緊了，趕緊改口， “——不過那種說法確實挺混蛋的！我不知道為什麽他要冒這個險。你知道的，對吧，你們倆的關系才慢慢有些好轉呢。說起來，你們並不是每次見到就會直接上手開打了。”
“是啊，只是每隔一次才會動手。”康賽爾附和道。
“沒錯！我就是——嗨，康賽爾，你根本就在搗亂！”
康賽爾咧嘴笑了出來。紮克斯早就知道了，他一直以來的搭檔因為克勞德和他杠上了！紮克斯模模糊糊想著自己大概應該把盧庫西雷拉進來，平衡一下。不過在他能夠想清楚之前，克勞德嘆了口氣，輕輕說道： “我說了別想它。我不應該這樣的。只是……”他的話尾減弱，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情。紮克斯耐心地等著，金發人需要一點時間來組織語言。“……我曾經被利用過，那個人也會說同樣的東西，所以……”話語再一次消失在安靜之中。
雖然語焉不詳，但這是迄今為止克勞德所說的關於他的神秘過去的唯一東西。紮克斯推了推克勞德的肩 膀，讓對方轉過來，兩人的目光相對：“克勞德，你知道的，我本來一直想問你來著。你難道在躲什麽麻煩嗎？我是說，你第一次出現在貧民窟的時候，我曾經想過……”
對方平靜的目光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我並不是五臺的人，紮克斯。”
康賽爾大笑起來。嚴肅的氣氛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 “你是認真的嗎，紮克斯？五臺？”
“嗨！我們那個時候一直為間諜的事情頭痛得要死！”
“但是他們可不能讓眼睛發光。”
“我只是隨便想想！才不是說要逮捕他還是什麽 呢！”他們完全跑題了，“我本來沒打算討論這個的！我知道你不是從五臺來的！”
克勞德搖了搖頭，一個微不可察的笑容從他的嘴角劃過。“別擔心，這又不是什麽嚴重的事，我也沒受影響。我只是有點……太敏感了。”他聳聳肩表示不在意，然後起身準備離開，“我要出任務了。”
“一路小心！”康賽爾在他身後喊道。
紮克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離開，微微歪了歪頭。他沒有找到想要的答案，但看起來克勞德至少開心了一 點。他從來都不曾全然放松下過，但是紮克斯覺得如果他們能讓他從“時刻準備著用彗星轟平大樓”降級到簡單的“挑起全世界的重擔”這種程度，也不算太差。像他那樣隨身攜帶魔石的人不應該總是繃著神 經，完全不應該。
一卷紙砸上他的後腦。“別瞪著看，傻瓜。他本來就夠緊張了。”
紮克斯搖搖頭：“我不知道，夥計。你覺得呢？”
“克勞德的過去？”
“嗯。”
康賽爾一邊想著，一邊打開了手上的水瓶，看起來想要說什麽的樣子，不過最後還是聳了聳肩：“我覺得這不關我們的事。”
“別這樣！你一點都沒聽說？就算是流言也好？”紮克斯追問道。他的夥伴總是對同伴們的事無所不知， 就算他們還是小兵的時候也一樣。
“什麽都沒有，”康賽爾肯定了他的疑問，然後他壓低了聲音，“這件事本身就夠讓我不安了。”
與其說斯特萊夫習慣了神羅的生活，倒不如說整個神羅都學會了如何在有他的情況下運轉。粉絲俱樂部成立了，一堆三等兵甚至會常常跑去訓練館看看有沒有機會獲取他的註意，被指點一二。關於他的閑言碎語也甚囂塵上。安吉爾知道特種兵裏至少開了三個賭 池，押註拉紮德什麽時候會將他提升為一等兵。現在親眼目睹過他和薩菲羅斯之間半途而廢的決鬥的人已經多得不計其數了。
但是他們之間最近的那場戰鬥明顯改變了一些情況。安吉爾沒法準確說出到底是什麽，不過很顯然，氛圍變得緊張了許多。
他和傑內西斯來來回回問過薩菲羅斯許多次那次對話的細節。雖然薩菲羅斯起初就不應該那樣戲弄斯特萊夫，但那也不該是什麽過分的侮辱。類似的對話常常能在對中層的忠實經理的評價中聽到。斯特萊夫的反應非常強烈——好吧，斯特萊夫有時的確會對奇怪的事情有異常的反應。
觀察斯特萊夫在公司內的活動確實挺有趣，但他們還要照常執行任務，參加無聊的會議，還有填寫更多不必要的報告。按理說拉紮德應該減少這種無用功，但是看起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加重他們的負擔。
安吉爾敲了三次門卻沒有收到任何回應。他只好打開門探頭進去，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他小聲抱怨了一句。也不在這裏。他已經找過薩菲羅斯的住處和主任那裏了。下一個應該是健身房。
但是那裏也沒有他要找的人——只有幾個沒事的特種兵在做著訓練。自從五臺戰爭之後這裏就有些空蕩蕩的——畢竟人數減少了，而且他們也沒什麽訓練的動力。沒有人開口——唯一的聲音就是訓練的悶哼，還有杠鈴的聲響。
但有個不會察言觀色的二等兵。“嗨安吉爾！”紮克斯揮揮手，兩步並作一步地跳到了他面前。
“紮克斯，”他友好地打了個招呼，“在訓練嗎？”
“沒錯，我還在以一等兵為目標！”他朝空中揮了幾拳。
“你在繼續努力，很好。決心和堅持對特種兵來說也是美德。不過你能告訴我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榮譽，”紮克斯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從不忘記身為特種兵的榮譽。”最後幾個字簡直就像是在吟誦一般，很明顯，他們之間的這種問答非常平常。
大概有點太多了，安吉爾並不喜歡這種嘲弄的口吻： “很好，不過特種兵也意味著承擔許多責任。紮克
斯，榮譽和驕傲也並不是能夠拿來衡量的東西。如果你不認真對待，那麽你就永遠不會成為一等兵。”
對方立刻變得嚴肅，擡手行了個禮：“明白長官！”
安吉爾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彎起弧度：“今天我並不是為了教導你來的。你看見過薩菲羅斯嗎？”
“將軍閣下？”紮克斯歪著頭，像是在思考一般皺起眉：“抱歉，我不認為我見到過他。很重要嗎？”
“這裏有幾份需要他簽名然後交給拉紮德的文件。” 安吉爾知道自己如果把它們放在他的桌子上，那麽要額外花上好幾天的時間。
“嗯，如果你要找薩菲羅斯，可以去問問克勞德。” 紮克斯建議道，“他總是知道他在哪裏。”
伊夫利特，他們最好不要再來一場戰鬥了！之前被破壞的地方才剛剛被粉刷完。“那麽我能在哪裏找到斯特萊夫？”
“他之前在整備室閑逛，應該還在那裏。”
通常可沒人在那裏“閑逛”，除非是在等任務或者是什麽的。不過安吉爾早就放棄了推測這個人的動機。那種事情讓 Turks來做就好了。他謝過紮克斯，然後朝著整備室走去。
紮克斯的情報果然讓他找到了這名神秘的二等兵。“斯特萊夫，我在找薩菲羅斯。你見過他嗎？”
斯特萊夫盯著他看了一會，好像這句話需要那麽長的時間來消化理解。他然後說道：“他在訓練室。”
安吉爾楞了一下。訓練室？薩菲羅斯在那裏幹什麽？ 他通常是繞著走好盡可能地減少與寶條的見面機會。“你確定？你不是隨便說了個地方來打發我吧？”他開玩笑地確認道。
斯特萊夫甩給他一個不快的眼神：“你自己去看吧。他一整個上午都待在那裏。”
安吉爾聳聳肩：“好吧，如果你這麽說。”一般情況下斯特萊夫會在訓練室周圍出沒，因為薩菲羅斯幾乎不出現在那裏。那麽他大概是對的。這也能解釋他現在為什麽會窩在整備室。
幸運的是，安吉爾終於在訓練室的門打開那一刻看到了滿臉不悅的將軍閣下，在盡頭觀察區來來回回地走著。“薩菲羅斯！”
他的朋友停下了腳步，皺著眉看了過來。“見鬼的為什麽每個人都能找到我？我以為至少在這裏，多少能一個人靜一靜。”
安吉爾輕笑起來：“你在躲開別人？我做的只是問了問斯特萊夫而已。”
“至少有五個人這麽說。”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抱怨了。
揮了揮手中的文件，安吉爾說道：“抱歉啦，不過我需要你的簽名。”
冷哼了一聲，薩菲羅斯一把拿過文件，花了幾秒鐘掃視一遍，然後在指定空白處草草簽上了名字，再將它們掖回給安吉爾。
撫平文件，安吉爾問道：“不過你的情緒怎麽這麽糟糕？”
薩菲羅斯揮了揮手，想要就此揭過。不過安吉爾並沒有退讓。他可以推測——畢竟這些天來只有一個人能讓薩菲羅斯如此掛心。“是斯特萊夫，是嗎？”
唯一的回應是瞪著他的綠色眼睛。正中紅心。
安吉爾嘆了口氣：“你這次又對他做了什麽？”
“什麽都沒有。”
“真的？”他對此表示懷疑。
“不可能。我只知道他在躲著我。我已經有好幾天沒看見他了。”薩菲羅斯簡單地解釋了一句。“幾天” 毫無疑問指的是從他們上次交手算起。
“那麽他真的很擅長躲開你。”特種兵裏就那麽多人
——要特意在這裏躲開某個人那麽久實在需要高明的技巧。而要躲開某個刻意尋找你的人更是幾乎不可能的任務，但克勞德卻做到了。至少他現在知道了薩菲羅斯是為什麽在煩惱。“你為什麽這麽想見他？”
“我……”薩菲羅斯頓了頓，請了清喉嚨，就在安吉爾以為自己不會聽見答案的時候，他聽見了，“…… 我想道歉。”
安吉爾頓時楞住了，只能呆呆地瞪著他看。仿佛過了一百年那麽久之後，他腦子終於開始一點點轉動起 來，他勉強擠出一句：“挺好笑的。”
“我是認真的。”
怎麽可能。薩菲羅斯不道歉，因為他從來都不相信自己會犯錯。他們已經習慣並接受了這一點。當傑內西斯也犟起來，堅持對方道歉的時候會讓事情非常難 辦。這種時候他們通常會對此避而不談，直到僵持過去，當作這件事沒有發生，然後一切回到正軌。“你要向斯特萊夫道歉？”
薩菲羅斯聳聳肩，看起來比安吉爾知道的任何時候都要無能為力。“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看起來我上次說的話讓他非常難過。我本想讓他有反應——而不是傷害他。”
安吉爾搖了搖頭：“我從沒見過你這麽想要和某人相處融洽。為什麽這次……？”
“克勞德是特別的。”
“我們都知道這點。但是你想要什麽？僅僅是成為朋友嗎？”薩菲羅斯從不主動和人結交。他和傑內西斯花了數年的時間一點一點接近他，最終贏得了他的信任和友情。
“如果想要比試，要先和他成為朋友。”
“就是這樣？你想要和他戰鬥？”
“這難道不對嗎？”薩菲羅斯反問道，“我活著就是為了戰鬥。和他的比試能讓我更強，更進一步。”遲疑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我沒有冒犯你和傑內西斯的意思。你們還是非常有挑戰性的對手。”
就算安吉爾沈浸在這項新發現裏，他也開口安慰了對方。“如果傑內西斯聽見這句話，他一定會很不爽。不過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們沒法跟上你的速度，但是斯特萊夫在劍術上卻完全不落下風。”傑內西斯更喜
歡用魔石，而安吉爾則偏好用拳頭。雖然他們倆都劍術嫻熟，但是和薩菲羅斯以及他那把刀比起來，卻都遠遠不及。如果不使用魔石，贏家是誰一目了然。這一點連傑內西斯也不得不承認。
難怪薩菲羅斯會這麽癡迷。當他的劍術已經臻至化 境，而同時又擁有一把常人連舉起來都困難的武器的時候，能夠和他匹敵的人也沒有了。他也無法享受到與勢均力敵的對手戰鬥的快樂和喜悅。他希望有這麽一個人，這是他所有的訓練和戰鬥的意義。這個位 置，不論傑內西斯多麽努力也無法到達。沒有人能夠做到。薩菲羅斯獨自一人站在世界的巔峰上。
直到克勞德·斯特萊夫突兀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安吉爾從來不記得自己的好友如此渴望過一件事。這樣的薩菲羅斯讓他忍不住想要幫一把。“那就來一場比試吧。恰當的。”他提出了建議，“你不用先成為朋友再來做那個。天啊，說不定這還能讓斯特萊夫減減壓，多少對你改變點印象。而且你也可以痛快地打一場。”他對斯特萊夫他還有一些疑問。這場比試也能讓他再多了解那個人一點。
“曾不會允許這發生的。特別是他們現在還在調查克勞德的事情。”
安吉爾想了想：“我們可以私下來做。到荒原上去， 離開神羅，沒有旁觀的人，也不會造成大面積的損 害。”
“……克勞德的死亡宣言呢？”不過安吉爾可以看出薩菲羅斯已經為這個提議動心了。
“他簽下了那個拉紮德非常讚賞的合約，”安吉爾指出，“他也沒有試著在你睡覺的時候暗殺你。如果他在比試中控制不住自己，傑內西斯和我會介入，就和我們之前做的一樣。”傑內西斯會同意幫忙的，應 該，如果他能夠讓這聽起來是在幫助另外兩個人的 話。那個人和薩菲羅斯一樣對斯特萊夫的事情著迷。雖然他們兩個人好像是在不同的層面上。金發人和他的老朋友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傑內西斯一直都不肯說。
薩菲羅斯看起來幾乎被說服了，不過他的眉又皺了起來：“但是克勞德不會同意的。”
安吉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朋友，那個就交給我吧。”
畢竟，只要薩菲羅斯一出現，克勞德肯定就會把前面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
而且就和紮克斯一直身體力行的一樣，有時候事後求得諒解總比事前取得允許來得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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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後者懶洋洋地問道。
“我希望你能過來一下。斯特萊夫和薩菲羅斯又開打了。”
傑內西斯翻了個白眼，把擱在桌子上的腿放下來，慢條斯理地拿起刺劍。“為什麽總是我們收拾爛攤
子？”
“變成這種情況，你覺得還有誰想要插進他們倆中 間？”安吉爾半是玩笑地說道，“別抱怨了，趁他們還沒造成任何損傷，快點幹活。”
他跟著他的朋友到了長廊。根本沒必要找路——只要跟著臉色發白的特種兵們就行。
到達現場的時候，傑內西斯花了半秒時間審視情況。天花板和墻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薩菲羅斯的傑 作，毫無疑問——克勞德的劍會留下更粗的痕跡。一條沙發被掀翻了，飲水機被打翻在一旁。還沒有使用魔石的跡象，在中央，斯特萊夫和薩菲羅斯正小心地
對峙，緩慢周旋，兩把武器在熒光燈下反著光。還有幾個蠢貨在一邊旁觀，為這可怕的比試而目瞪口呆。而稍微有些腦子的人則已經悄悄逃走了。
還有另外一些，比如安吉爾那只過分熱情好動的小狗，想以命相博，試圖阻止那兩個人。
傑內西斯很快阻止了他，在時間發動的前一刻將魔石從他指間取下：“別這麽做！”
“什麽？但是他們——”
“這只會給斯特萊夫機會。”安吉爾解釋道。由於某種他們不知道的原因，狀態魔法對克勞德完全不起 效，這讓傑內西斯對自己在五臺的失敗多少好過了一些。他可是他們三人中的魔石專家，而他最強的武器卻被金發的特種兵無效化了。這讓他處於非常不利的位置。“退後，我們來處理。”
安吉爾閃進兩人中間，破壞劍擋在了正宗的軌跡上， 而傑內西斯沖到克勞德身後，緊緊鎖住他的手臂。他有過慘痛的教訓，因此知道鎖住對方的劍毫無意義—
—金發人只會分開他古怪的劍，多少都可以，只要能避開。“放松，小陸行鳥。”
死命掙紮了一會之後，克勞德終於安靜下來。傑內西斯知道這還不是放開他的時候。他等著安吉爾說服薩菲羅斯後退。畢竟另外一個人任何細微的挑釁和威脅
都能讓克勞德再次爆發——非常優秀的直覺，但是要讓他安靜下來簡直難如登天。
薩菲羅斯放下了正宗，然後克勞德命令道：“放開我。”
“除非你不會再和我們偉大的薩菲羅斯將軍閣下打起來。”傑內西斯回答他，半是戲弄。
他感到金發人的身體僵硬了。“是他挑事的。”聲音嘶啞，而且滿是痛楚。傑內西斯沒有錯過薩菲羅斯臉上一閃而逝的迷惑和後悔，盡管那張臉立刻就恢覆到了原本面無表情的樣子。和之前一樣，薩菲羅斯再一次不自覺地踩了地雷。
他們也沒法把錯完全歸在克勞德頭上——特別是薩菲羅斯才是那個堅持不懈騷擾對方，說著“打好關系” 的那個人的時候。雖然他本人確實有領袖魅力，但將軍閣下其實根本沒有什麽社交能力，他在人際交往中的缺乏技巧和遲鈍更是雪上加霜，有時候無心的一擊甚至能讓海德格爾那樣的家夥打冷顫。“你知道的， 如果你能告訴我們為什麽薩菲羅斯三步一雷，這些小誤會就不會再發生了。”他慢慢地說著，對克勞德的鉗制也放松了下來。
“他說我是人偶。”克勞德仍然滿臉怒氣。
人偶？
傑內西斯想了想。克勞德看起來沒什麽雄心大志，沒有業餘愛好，甚至對戰鬥也沒有什麽興趣。他從不抱怨任務的困難或者無聊。他和紮克斯還有康賽爾相處的很好，不過除此之外大概對其他特種兵完全沒有任何概念。
簡而言之，他就是神羅最喜歡的雇員。強大的戰鬥機器，不抱怨工資，如果需要的話可以一直戰鬥至死， 而且從來不參與任何不必要的細碎事物。唯一能讓他炸毛的人就是薩菲羅斯。他現在能輕易勾勒出為什麽將軍閣下會這麽說了。
不過薩菲羅斯接下來的話讓整個情況疾速向著惡劣的深淵狂奔：“但是你在為神羅工作，不是嗎？”
明亮的冰藍色眼睛瞬間燃燒了起來，傑內西斯幾乎因為他臉上的神情而退後一步。
還有另外一件。自我厭惡。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能說任何話之前，能做任何事之前，克勞德重重地踏著步子走開，什麽都沒說。
“克勞德！等等！克勞德！！”那只小狗喊了出來， 一路跟著那個人跑走了。
一陣不安的沈默彌漫開來，籠罩住在場的特種兵們。
“克勞德，講一講嘛，你和將軍之間到底發生了什 麽？說不定我還能幫上忙呢。”紮克斯好聲好氣地哄著他。雖然離上次“薩菲羅斯遭遇戰”已經過去了兩天，但是他朋友身上仍然籠罩著一股陰郁的氣氛。紮克斯覺得自己應該找出問題的癥結，目前為止他還沒有任何進展，不過他也不會就這麽放棄的！不然他還算什麽特種兵？
克勞德嘆了口氣：“我已經忘了，紮克斯。”
“但是你當時真的很生氣！我以為你們已經是朋友了。”
“我們不是。”
紮克斯註意到克勞德聲音裏的憤怒，於是做了個“停戰”的手勢。“但是他想成為你的朋友，不是嗎？為什麽就不能試試看呢？”
“別提了，紮克斯。”康賽爾打斷了他。
“啊啊啊，別這樣。你明明也很好奇的！”他一頭倒栽在他們身旁的一排椅子上。訓練室裏空蕩蕩的，只有幾個三等兵在另一頭，不停地練著劍。紮克斯興趣
缺缺地看了幾眼，動作糟糕無力。標準肯定降低了。或者是他變強了！沒錯，肯定是那樣！
“我當然好奇，但是我知道什麽時候該保持沈默。”
“但是我不明白！你有必要為這種小事發那麽大的火嗎？你看，‘人偶’，我連那個是什麽意思都搞不 懂！”紮克斯瞧見克勞德瞬間繃緊了，趕緊改口， “——不過那種說法確實挺混蛋的！我不知道為什麽他要冒這個險。你知道的，對吧，你們倆的關系才慢慢有些好轉呢。說起來，你們並不是每次見到就會直接上手開打了。”
“是啊，只是每隔一次才會動手。”康賽爾附和道。
“沒錯！我就是——嗨，康賽爾，你根本就在搗亂！”
康賽爾咧嘴笑了出來。紮克斯早就知道了，他一直以來的搭檔因為克勞德和他杠上了！紮克斯模模糊糊想著自己大概應該把盧庫西雷拉進來，平衡一下。不過在他能夠想清楚之前，克勞德嘆了口氣，輕輕說道： “我說了別想它。我不應該這樣的。只是……”他的話尾減弱，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情。紮克斯耐心地等著，金發人需要一點時間來組織語言。“……我曾經被利用過，那個人也會說同樣的東西，所以……”話語再一次消失在安靜之中。
雖然語焉不詳，但這是迄今為止克勞德所說的關於他的神秘過去的唯一東西。紮克斯推了推克勞德的肩 膀，讓對方轉過來，兩人的目光相對：“克勞德，你知道的，我本來一直想問你來著。你難道在躲什麽麻煩嗎？我是說，你第一次出現在貧民窟的時候，我曾經想過……”
對方平靜的目光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我並不是五臺的人，紮克斯。”
康賽爾大笑起來。嚴肅的氣氛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 “你是認真的嗎，紮克斯？五臺？”
“嗨！我們那個時候一直為間諜的事情頭痛得要死！”
“但是他們可不能讓眼睛發光。”
“我只是隨便想想！才不是說要逮捕他還是什麽 呢！”他們完全跑題了，“我本來沒打算討論這個的！我知道你不是從五臺來的！”
克勞德搖了搖頭，一個微不可察的笑容從他的嘴角劃過。“別擔心，這又不是什麽嚴重的事，我也沒受影響。我只是有點……太敏感了。”他聳聳肩表示不在意，然後起身準備離開，“我要出任務了。”
“一路小心！”康賽爾在他身後喊道。
紮克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離開，微微歪了歪頭。他沒有找到想要的答案，但看起來克勞德至少開心了一 點。他從來都不曾全然放松下過，但是紮克斯覺得如果他們能讓他從“時刻準備著用彗星轟平大樓”降級到簡單的“挑起全世界的重擔”這種程度，也不算太差。像他那樣隨身攜帶魔石的人不應該總是繃著神 經，完全不應該。
一卷紙砸上他的後腦。“別瞪著看，傻瓜。他本來就夠緊張了。”
紮克斯搖搖頭：“我不知道，夥計。你覺得呢？”
“克勞德的過去？”
“嗯。”
康賽爾一邊想著，一邊打開了手上的水瓶，看起來想要說什麽的樣子，不過最後還是聳了聳肩：“我覺得這不關我們的事。”
“別這樣！你一點都沒聽說？就算是流言也好？”紮克斯追問道。他的夥伴總是對同伴們的事無所不知， 就算他們還是小兵的時候也一樣。
“什麽都沒有，”康賽爾肯定了他的疑問，然後他壓低了聲音，“這件事本身就夠讓我不安了。”
與其說斯特萊夫習慣了神羅的生活，倒不如說整個神羅都學會了如何在有他的情況下運轉。粉絲俱樂部成立了，一堆三等兵甚至會常常跑去訓練館看看有沒有機會獲取他的註意，被指點一二。關於他的閑言碎語也甚囂塵上。安吉爾知道特種兵裏至少開了三個賭 池，押註拉紮德什麽時候會將他提升為一等兵。現在親眼目睹過他和薩菲羅斯之間半途而廢的決鬥的人已經多得不計其數了。
但是他們之間最近的那場戰鬥明顯改變了一些情況。安吉爾沒法準確說出到底是什麽，不過很顯然，氛圍變得緊張了許多。
他和傑內西斯來來回回問過薩菲羅斯許多次那次對話的細節。雖然薩菲羅斯起初就不應該那樣戲弄斯特萊夫，但那也不該是什麽過分的侮辱。類似的對話常常能在對中層的忠實經理的評價中聽到。斯特萊夫的反應非常強烈——好吧，斯特萊夫有時的確會對奇怪的事情有異常的反應。
觀察斯特萊夫在公司內的活動確實挺有趣，但他們還要照常執行任務，參加無聊的會議，還有填寫更多不必要的報告。按理說拉紮德應該減少這種無用功，但是看起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加重他們的負擔。
安吉爾敲了三次門卻沒有收到任何回應。他只好打開門探頭進去，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他小聲抱怨了一句。也不在這裏。他已經找過薩菲羅斯的住處和主任那裏了。下一個應該是健身房。
但是那裏也沒有他要找的人——只有幾個沒事的特種兵在做著訓練。自從五臺戰爭之後這裏就有些空蕩蕩的——畢竟人數減少了，而且他們也沒什麽訓練的動力。沒有人開口——唯一的聲音就是訓練的悶哼，還有杠鈴的聲響。
但有個不會察言觀色的二等兵。“嗨安吉爾！”紮克斯揮揮手，兩步並作一步地跳到了他面前。
“紮克斯，”他友好地打了個招呼，“在訓練嗎？”
“沒錯，我還在以一等兵為目標！”他朝空中揮了幾拳。
“你在繼續努力，很好。決心和堅持對特種兵來說也是美德。不過你能告訴我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榮譽，”紮克斯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從不忘記身為特種兵的榮譽。”最後幾個字簡直就像是在吟誦一般，很明顯，他們之間的這種問答非常平常。
大概有點太多了，安吉爾並不喜歡這種嘲弄的口吻： “很好，不過特種兵也意味著承擔許多責任。紮克
斯，榮譽和驕傲也並不是能夠拿來衡量的東西。如果你不認真對待，那麽你就永遠不會成為一等兵。”
對方立刻變得嚴肅，擡手行了個禮：“明白長官！”
安吉爾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彎起弧度：“今天我並不是為了教導你來的。你看見過薩菲羅斯嗎？”
“將軍閣下？”紮克斯歪著頭，像是在思考一般皺起眉：“抱歉，我不認為我見到過他。很重要嗎？”
“這裏有幾份需要他簽名然後交給拉紮德的文件。” 安吉爾知道自己如果把它們放在他的桌子上，那麽要額外花上好幾天的時間。
“嗯，如果你要找薩菲羅斯，可以去問問克勞德。” 紮克斯建議道，“他總是知道他在哪裏。”
伊夫利特，他們最好不要再來一場戰鬥了！之前被破壞的地方才剛剛被粉刷完。“那麽我能在哪裏找到斯特萊夫？”
“他之前在整備室閑逛，應該還在那裏。”
通常可沒人在那裏“閑逛”，除非是在等任務或者是什麽的。不過安吉爾早就放棄了推測這個人的動機。那種事情讓 Turks來做就好了。他謝過紮克斯，然後朝著整備室走去。
紮克斯的情報果然讓他找到了這名神秘的二等兵。“斯特萊夫，我在找薩菲羅斯。你見過他嗎？”
斯特萊夫盯著他看了一會，好像這句話需要那麽長的時間來消化理解。他然後說道：“他在訓練室。”
安吉爾楞了一下。訓練室？薩菲羅斯在那裏幹什麽？ 他通常是繞著走好盡可能地減少與寶條的見面機會。“你確定？你不是隨便說了個地方來打發我吧？”他開玩笑地確認道。
斯特萊夫甩給他一個不快的眼神：“你自己去看吧。他一整個上午都待在那裏。”
安吉爾聳聳肩：“好吧，如果你這麽說。”一般情況下斯特萊夫會在訓練室周圍出沒，因為薩菲羅斯幾乎不出現在那裏。那麽他大概是對的。這也能解釋他現在為什麽會窩在整備室。
幸運的是，安吉爾終於在訓練室的門打開那一刻看到了滿臉不悅的將軍閣下，在盡頭觀察區來來回回地走著。“薩菲羅斯！”
他的朋友停下了腳步，皺著眉看了過來。“見鬼的為什麽每個人都能找到我？我以為至少在這裏，多少能一個人靜一靜。”
安吉爾輕笑起來：“你在躲開別人？我做的只是問了問斯特萊夫而已。”
“至少有五個人這麽說。”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抱怨了。
揮了揮手中的文件，安吉爾說道：“抱歉啦，不過我需要你的簽名。”
冷哼了一聲，薩菲羅斯一把拿過文件，花了幾秒鐘掃視一遍，然後在指定空白處草草簽上了名字，再將它們掖回給安吉爾。
撫平文件，安吉爾問道：“不過你的情緒怎麽這麽糟糕？”
薩菲羅斯揮了揮手，想要就此揭過。不過安吉爾並沒有退讓。他可以推測——畢竟這些天來只有一個人能讓薩菲羅斯如此掛心。“是斯特萊夫，是嗎？”
唯一的回應是瞪著他的綠色眼睛。正中紅心。
安吉爾嘆了口氣：“你這次又對他做了什麽？”
“什麽都沒有。”
“真的？”他對此表示懷疑。
“不可能。我只知道他在躲著我。我已經有好幾天沒看見他了。”薩菲羅斯簡單地解釋了一句。“幾天” 毫無疑問指的是從他們上次交手算起。
“那麽他真的很擅長躲開你。”特種兵裏就那麽多人
——要特意在這裏躲開某個人那麽久實在需要高明的技巧。而要躲開某個刻意尋找你的人更是幾乎不可能的任務，但克勞德卻做到了。至少他現在知道了薩菲羅斯是為什麽在煩惱。“你為什麽這麽想見他？”
“我……”薩菲羅斯頓了頓，請了清喉嚨，就在安吉爾以為自己不會聽見答案的時候，他聽見了，“…… 我想道歉。”
安吉爾頓時楞住了，只能呆呆地瞪著他看。仿佛過了一百年那麽久之後，他腦子終於開始一點點轉動起 來，他勉強擠出一句：“挺好笑的。”
“我是認真的。”
怎麽可能。薩菲羅斯不道歉，因為他從來都不相信自己會犯錯。他們已經習慣並接受了這一點。當傑內西斯也犟起來，堅持對方道歉的時候會讓事情非常難 辦。這種時候他們通常會對此避而不談，直到僵持過去，當作這件事沒有發生，然後一切回到正軌。“你要向斯特萊夫道歉？”
薩菲羅斯聳聳肩，看起來比安吉爾知道的任何時候都要無能為力。“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看起來我上次說的話讓他非常難過。我本想讓他有反應——而不是傷害他。”
安吉爾搖了搖頭：“我從沒見過你這麽想要和某人相處融洽。為什麽這次……？”
“克勞德是特別的。”
“我們都知道這點。但是你想要什麽？僅僅是成為朋友嗎？”薩菲羅斯從不主動和人結交。他和傑內西斯花了數年的時間一點一點接近他，最終贏得了他的信任和友情。
“如果想要比試，要先和他成為朋友。”
“就是這樣？你想要和他戰鬥？”
“這難道不對嗎？”薩菲羅斯反問道，“我活著就是為了戰鬥。和他的比試能讓我更強，更進一步。”遲疑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我沒有冒犯你和傑內西斯的意思。你們還是非常有挑戰性的對手。”
就算安吉爾沈浸在這項新發現裏，他也開口安慰了對方。“如果傑內西斯聽見這句話，他一定會很不爽。不過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們沒法跟上你的速度，但是斯特萊夫在劍術上卻完全不落下風。”傑內西斯更喜
歡用魔石，而安吉爾則偏好用拳頭。雖然他們倆都劍術嫻熟，但是和薩菲羅斯以及他那把刀比起來，卻都遠遠不及。如果不使用魔石，贏家是誰一目了然。這一點連傑內西斯也不得不承認。
難怪薩菲羅斯會這麽癡迷。當他的劍術已經臻至化 境，而同時又擁有一把常人連舉起來都困難的武器的時候，能夠和他匹敵的人也沒有了。他也無法享受到與勢均力敵的對手戰鬥的快樂和喜悅。他希望有這麽一個人，這是他所有的訓練和戰鬥的意義。這個位 置，不論傑內西斯多麽努力也無法到達。沒有人能夠做到。薩菲羅斯獨自一人站在世界的巔峰上。
直到克勞德·斯特萊夫突兀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安吉爾從來不記得自己的好友如此渴望過一件事。這樣的薩菲羅斯讓他忍不住想要幫一把。“那就來一場比試吧。恰當的。”他提出了建議，“你不用先成為朋友再來做那個。天啊，說不定這還能讓斯特萊夫減減壓，多少對你改變點印象。而且你也可以痛快地打一場。”他對斯特萊夫他還有一些疑問。這場比試也能讓他再多了解那個人一點。
“曾不會允許這發生的。特別是他們現在還在調查克勞德的事情。”
安吉爾想了想：“我們可以私下來做。到荒原上去， 離開神羅，沒有旁觀的人，也不會造成大面積的損 害。”
“……克勞德的死亡宣言呢？”不過安吉爾可以看出薩菲羅斯已經為這個提議動心了。
“他簽下了那個拉紮德非常讚賞的合約，”安吉爾指出，“他也沒有試著在你睡覺的時候暗殺你。如果他在比試中控制不住自己，傑內西斯和我會介入，就和我們之前做的一樣。”傑內西斯會同意幫忙的，應 該，如果他能夠讓這聽起來是在幫助另外兩個人的 話。那個人和薩菲羅斯一樣對斯特萊夫的事情著迷。雖然他們兩個人好像是在不同的層面上。金發人和他的老朋友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傑內西斯一直都不肯說。
薩菲羅斯看起來幾乎被說服了，不過他的眉又皺了起來：“但是克勞德不會同意的。”
安吉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朋友，那個就交給我吧。”
畢竟，只要薩菲羅斯一出現，克勞德肯定就會把前面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
而且就和紮克斯一直身體力行的一樣，有時候事後求得諒解總比事前取得允許來得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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