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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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德從床上跳起來,迅速俯下身體。 哪裏——

安吉爾眨了眨眼睛:“怎麽了,斯特萊夫?”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放松下來。尼布爾海姆並沒有被大火點燃,他的胸口也沒有被正宗刺穿,看向鏡子的時候,薩菲羅斯那殘酷而扭曲的臉並沒有回視自己。

安吉爾看著他的表情還是很奇怪。他站起身,直視一等兵:“你在這裏做什麽?”睡在這裏對他而言已經不是過去的安適了——一想到有人能隨時進來……

“我們離開的時間提前了,半小時之後就要出發。我是來叫你的。我敲過門了,不過你沒回答。”他頓了頓,試探地問道:“是噩夢嗎?”

克勞德轉過身假裝收拾東西,“沒什麽。”

安吉爾看起來並沒有被說服,不過也沒有追問,只是說道:“我在外面等你。”

他的身影一消失,克勞德就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夢境的碎片拋諸腦後。自從他去過一次尼布爾海姆之後,情況就變得更加糟糕了。舊傷口被撕開,而在神

羅的生活也沒有半點助益。他的潛意識幾乎每天都在折磨他,讓他一天比一天更想要溜出去,繼續睡在教堂裏。噩夢並不新鮮——但是它們越來越頻繁。他只希望自己安頓下來之後情況能有所好轉。嘆了口氣, 克勞德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色褲子,卻還是套上了三等兵的制服。雖然他更情願穿自己的衣服,但制服能夠讓他迅速融入周圍。一開始他覺得兩者之間並沒有那麽大的差別。可他現在覺得身上這件衣服的領口實在有點太窄了。

穿好衣服收拾東西花不了幾分鐘。他打開門,安吉爾從走廊那一側向他招手。“速度很快。我可以問你的刺頭是天生的嗎?”

克勞德聳聳肩,不自覺地用手劃過頭發。

“紮克斯出門前總要花半小時打理他的頭發。我以為你也要花那麽久。”他雙手合攏,“很好,那麽我們乘直升機走。如果我們能夠早早開始,或許能在今天趕回來。”

“我們要去哪裏?”

“巴諾拉。”(CC 中的地名,安吉爾和傑內西斯老家)

巴諾拉?

這個名字提醒著他什麽,但是他不記得自己曾經去過這個地方。在他還是快遞員的時候,他應該去過每一個距離米德加不到一天距離的地方。

巴諾拉

那個坑(The crater)

被傑內西斯屠殺後,被神羅完全抹消的小鎮。

與尼布爾海姆不同,他們沒有重建這座小鎮。

“我在那裏長大,”安吉爾一邊走向停機坪,一邊隨意地說著,“傑內西斯——你在五臺遇見的那個人—

—也一樣。如果能提早結束任務,你不介意的話,我會回家一下。”

克勞德聳聳肩,但是小心翼翼地借餘光觀察著一等兵。回家?這和劣化有關系嗎?

或許沒有。他不應該一提及安吉爾就反應過度。當他回尼布爾海姆——最初,也是最後的那個真正的尼布爾海姆——的時候,他也去見了見母親,不是嗎?這回憶讓他喉頭一陣酸澀。

電梯到達了停機坪的頂層,自動打開。冰冷的風灌入衣襟,削過他們的身體,這裏簡直高得讓人眩暈。從神羅總部的頂層向下看,不論是圓盤還是整個米德

加,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渺小。他幾乎可以理解當初為什麽他們可以毫不在意地炸掉支柱,只為了摧毀第七區和雪崩。幾乎。

安吉爾並沒有分神看向這景色——他應該熟視無睹 了,轉而走向了逐漸降落的直升機,而克勞德也強迫自己分心看過去,映入眼簾的駕駛員讓他吃了一驚: “曾。”

“斯特萊夫,修雷指揮官,”對方打了個招呼,還有他那在這陣被直升機揚起的亂流中仍然整齊梳向後方的發型,以及折痕完美的西裝。

“別這麽叫,曾。安吉爾就可以了。”特種兵轉向克勞德,“他是這次的駕駛員。”

克勞德滿是狐疑地看著曾。雖然他的記憶千瘡百孔, 但是他清楚地記得曾在摩戴爾海姆(CC中的地名)墜過一次機。Turks誤解了他的態度,解釋道:“所有的 Turks都接受過一系列不同工具的駕駛訓練。這是保護總裁工作的一部分。”

“好吧。”至少他不會再暈車了。而且作為小兵的自己都能夠從墜機中幸存下來,沒道理現在的他會死於其中。“Turks 在巴諾拉這樣的小鎮上有什麽要務嗎?”他小心地尋找措辭,但是大概沒什麽用。克勞德從來就不會談天什麽的。

“神羅在那裏有個倉庫,有一些機密研究。”這是曾能夠透露的全部了,“例行檢查。我應該能在你們完成任務之前結束。”

他點點頭,不然還能怎麽辦?他擦過曾,登上了直升機。不出幾分鐘,引擎轟鳴,淹沒了所有對話的可 能。

米德加被遠遠地拋在他們身後,沒一會就變成了蒼青色地平線上一個模糊的小點。克勞德看著下方的荒 原,不一會就被他們遠遠拋在後方,眼前是連綿起伏的低矮青丘。景色和他的時間裏並沒有什麽太大不 同,如果他忽視身旁的安吉爾,還可以假裝過去的幾個月不過是一場太過真實的幻覺。

他其實還不敢完全確認這不是幻覺。不過是或者不是,他都深陷其中,無法逃脫。

直升機沒用多少時間就到達了目的地——大約是一個半小時。克勞德沒有精確地掐算時間,他的腦中有太多雜亂紛擾,如果換一個情景,他這麽一天都會渾渾噩噩地過去。

巴諾拉出現在眼前,他只覺得非常古怪,就算他知道自己未曾到過這裏,他仍然有種見過它的感覺。這是紮克斯的記憶。大概因為紮克斯並沒有在這裏久留, 這一段模糊不清。

直升機落在鎮外的一片空地上,長長的草葉隨著激蕩的風狂亂地擺動著。克勞德在機身完全落地之前就跳出了機艙,掃視過這一片原野,試圖找出報告中聲稱曾經在果園中被目擊到的大型獅鷲的痕跡。

“小鎮在那一邊,”安吉爾指著那一頭說道,“不過目擊報告說目標大部分出現在東邊。”

克勞德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見了。這些大型獅鷲具有非常強烈的侵略性——他只需要晃蕩進它們的領地就能夠引出攻擊。至少所有他曾經消滅過的獅鷲獸類都具有這樣的特性。大概因為魔晄的汙染還沒有那麽嚴重,這個時間點上的怪物們還沒有變得那麽兇殘,不至於變得理智全無。

“那麽我就先行離開了,”曾一邊說,一邊鎖上了直升機的門,好像這裏除了他之外真的有誰會開這玩意似的,更不用說會盜走它,“集合的時間是下午三 點。如果你們預計會遲到,打電話通知我。”他的身影隨即消失在樹叢間。克勞德隱約看見遠處有一幢灰色的建築——那應該是神羅的倉庫。

他深吸了一口氣,嘗試分辨巴諾拉有沒有任何不尋常的氣味。空氣清冽,帶著點飛機燃料的味道,這與米德加令人窒息的陰霾和惡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他感覺非常舒服。他還註意到了果園裏的水果,於是靠過去,仔細地看著它們。獅鷲通常是雜食性的——難道是這些水果吸引了它們嗎?

“笨蘋果。”安吉爾說道,熟練地摘下一只,扔給了克勞德。他接過它,仔細打量著。淺色的皮,帶著一點薰衣草的色澤。想了好一會,他終於認出了它的模樣——蒂法在第七天堂的架子頂放著一瓶酒,上面繪有它的標識。那瓶酒從未被打開過。因為場合——或者說足夠的的金錢——都不曾來訪過她的店。在他的時間裏,這種水果是徹徹底底的奢侈品——眼前卻是綿延數公頃而沒有任何守衛的果園,讓他不禁大吃一驚。當他在現實與過去中掙紮時,這種細節常常能打得他措手不及,輕易顛覆那岌岌可危的平衡。

這簡直和他當初一點點認識到自己並非意識中以為的那個人的情況一樣。一件一件事實都在刺痛他,謊 言、崩潰、曾經以為的真實最終不過是編織的華麗泡沫。

乘坐直升機的空隙給了他太多可以思考的時間。克勞德決定把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到任務上:“我會盡快完成。這樣你可以回家。”他輕輕地說了一句。

安吉爾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別為了我的事這麽匆忙。你好好幹就行了。”

克勞德點點頭,向果園走去,一路上盡量發出噪音: 踩斷腳下的枯枝,手套拂過樹葉。他可以聽到安吉爾跟在後面一定距離的地方,相比之下後者要安靜許 多。

離開米德加,身處原野讓他覺得好多了。在這裏,萬物自然生長,星球的生命被浪費的跡象也不並沒有都市裏那麽明顯和隨意。躲開喧嚷的人群也讓他大大松了一口氣——不論在米德加的什麽地方,只要安吉爾跟著自己,人群總會聚集過來。就算自己只加入了幾周,他也已經開始註意到總有那麽幾個女孩會流連在任務地點,仿佛等著自己的出現一般。他不喜歡被任何人註意——他以為只要不是一等兵,總能躲開的。

但是他也沒法認真抱怨——過去的自己也曾是這些粉絲中的一員。每一條關於將軍的小道消息都能讓他興奮好久,而他也早就知道有特種兵粉絲俱樂部這樣的組織,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紮克斯在成為一等兵的時候也有人為他組過。他不認為自己當得起這種熱 情,他不過是個加入沒多久的三等兵。只有某些安吉爾的粉絲才可能留意到自己,只因為她們的偶像在指導他。但是不論怎樣,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尷尬 了。

樹枝斷裂的聲音——不是他造成的——響了起來。克勞德深知此時不能停下,但是集中於任務的神經發出了警告,讓他稍稍緩了一緩腳步,目光轉向聲響傳來的相反方向。有什麽註意到了他,可能是獅鷲。

他繼續向前,找尋著樹叢間的空地,而手指已經握住了劍柄。鳥兒的啼鳴不知在什麽時候全都消失不見,

只有不安的風聲還在繼續。克勞德加快了腳步,敏銳的聽力捕捉到了所有圍繞在周圍的怪物們的動靜。

有什麽不對勁。

克勞德在一個轉手間將閃電與全體化相連。片刻之後,五只黑色的獅鷲便從他身周的樹上飛身沖下。

全部一起?大型獅鷲可沒有那麽聰明。

“斯特萊夫!”

警告甚至都來不及傳到他的耳朵裏。狂暴的雷電從劍上閃現,籠罩了這一群怪物,電光令他們一滯。但是準備的時間太短,這一擊並不足以殺死它們。因此最初之劍緊接而上,將距離最近的一只劈成兩半。另外兩只利用這短暫的空隙恢覆了行動能力,正咆哮著沖過來。他的動作還跟不上。於是手指撥開鎖扣,將劍一分為二。第一把劍切開了前一只獅鷲的喉嚨——而第二把則因為另一只的後退而失之毫厘。這時候,其他的獅鷲已經擺好了陣勢。三對一,贏面不小。

他躲開利爪的橫掃,就地一滾,劍刺入了那只怪物的胸口。沒時間拔劍——他將它留在怪物體內,轉而用第二把劍繼續。同時再次分出第三把劍,他一邊擋下一只獅鷲的攻擊,並橫劈開另外一只。淒厲的叫聲戛然而止。他一甩手,拉出短劍,與大劍合並,然後對上了剩下的那一只。

血在草葉上濺開,果園恢覆了寧靜。

克勞德花了點時間平覆呼吸,讓奔走的腎上腺素安靜下來——雖然料到了伏擊,但是卻沒想到它們竟然會合作,導致一開始不小心亂了陣腳。扯了扯嘴角,他從第三只獅鷲的身上拔起了劍,將它與其他部分合並起來。

他看著屍體慢慢化為綠色光點,然後回歸生命之流。仔細觀察,它們和大型獅鷲多少還是有些不同。皮毛和羽毛的顏色太深了,幾乎是灰黑色的。雖然體型上看還是獅鷲類的怪物,但是整體比例也有些奇怪—— 尾巴太長,幾乎像鞭子一樣,體型太大,並不適合飛行,尺寸太過誇張的白色翅膀上還有奇怪的缺口。

還好它們的眼睛並沒有發光。表明魔晄不是變異的誘因。

“你沒事吧?”這個聲音讓他嚇了一跳。身後安吉爾舉起手,示意自己的無害:“嗨,放輕松。”

“抱歉。”克勞德咕噥了一句,將註意力轉回到那些殘餘的部分上。難道是逃脫的實驗品樣本?但是一路到這裏?

“我本來打算插手的,”安吉爾承認道,“不過看起來你完全沒問題。”

他都忘記了,這名一等兵本來可以支援自己的。

“這個訣竅很有意思,”他繼續說道,“大部分的特種兵需要花上幾個小時找出它們的行蹤。”

克勞德皺起眉,他隨手把劍入鞘:“獅鷲有領地性, 攻擊欲望強烈。吸引它們前來要快得多。”

安吉爾輕笑了一聲:“我不得不說你真的很了解這些怪物。是在送快遞的時候學到這些的嗎?”

他聳聳肩,移開視線:“就是這樣,如果你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路上的話。”他幾乎要說出他對這些怪物的疑惑,不過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質疑神羅並不是是什麽明智的選擇,尤其是他現在已經走在了鋼絲上,走錯一步就會葬身於萬丈深淵。

“那把劍也真的讓我大開眼界。我現在知道為什麽傑內西斯和薩菲羅斯會對你印象深刻。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沒人能想到還能這樣分開。”安吉爾打量著 他,對最初之劍尤其讚賞有加。克勞德沒有回應。這時一等兵轉過身,朝著小鎮走去:“在曾希望匯合之前我們還有幾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我要回家一 趟,你想一起來嗎?”

克勞德搖了搖頭,他很欣賞安吉爾,但是那種禮貌的態度讓他不自覺地想起自己只會讓對方覺得不自在。

從那方面來說,安吉爾其實是三個人中最敏感的。“我在這裏再逛一會,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

“你太努力了。”不過看起來並不是責難,“好吧, 好好享受這裏的風景。回頭見。”

克勞德的身影已經沒入樹叢,這一次,他仿佛幽靈飄過一般,沒有驚起一點聲響。

“無法接通。請確認號碼,如果仍有問題,請將您的PHS 送至最近的神羅通訊賣場,我們將竭誠為您服務。”

曾煩躁地掛斷電話。“蒂法”的號碼也無法撥通。跳過安吉爾,紮克斯,還有康賽爾,下一個是“巴瑞 特”。

他再次撥通了號碼,指尖敲打著膝上的筆記本電腦。他現在坐在神羅倉庫中一間廢棄已久的辦公室裏。謝天謝地,幸好霍蘭德博士現在還在使用這些設施,這裏還有電力供應和網絡連接。

他一開始並沒有打算坐在這裏逐項檢查斯特萊夫的 PHS。但令他倍感不安的是,這個型號竟然沒法同步—

—這肯定出自第三方,光是這一點就足夠進行另一項調查了——因此他也沒法如計劃中一般覆制下所有內

容,之後再慢慢來破解。看著手邊現有的器材,他只剩下一個選項:用最笨的辦法,抄下可見的數據,然後從聯系人列表中一個一個手動打電話過去詢問。

令他驚訝的是這個號碼接通了。幾聲鈴響後,終於有人回答了:“巴瑞特·華萊士。你是誰?”

響亮粗野的嗓門讓曾頓了頓,他的回覆慢了一刻:  “很抱歉打攪您,華萊士先生。我以克勞德?斯特萊夫的名義——”

“誰?”

“克勞德?斯特萊夫。”他重覆了一遍。

“從沒聽過!你沒找錯人吧?”

曾的手指在電腦鍵盤上飛速敲打著,翻出了資料。巴瑞特·華萊士,住在可利爾。他是名工人,除了代表可利爾鐵路公司做過一點生意之外,和神羅毫不相 幹。他的聲音中沒有懼色,沒有遲疑——如果這個人沒有立刻意識到克勞德是誰,那麽很可能就不是私 交。那麽,應該是傳說中的快遞。

“我不確定。你用過快遞服務嗎?”

“這是什麽鬼問題?當然了!”頓了頓,“……難道你也是……說什麽……推銷?我對你們買的東西一點興趣都沒有!”

“華萊士先生,我並沒有打算推銷任何東西。”曾向他保證,“但是能告訴我你對這個名字和快遞有什麽印象嗎?”

“名字?你發什麽瘋?我們跟這種混球打過的交道多了去!”

這個人對他毫無用處。那裏沒什麽可挖掘的了。“華萊士先生,很抱歉打擾了你。感謝你的配合。”他在對方回答之前掛斷了電話。

下一個,希德。

接通了。一名女性接起了電話。他沒有料到這一點。“早上好,請問希德在嗎?”

她模糊地肯定了一聲,曾然後聽見那一邊傳來細微的咒罵聲。過了一會,話筒被拿起:“見鬼的是誰?” 聽得出濃重的口音。

“我可以請問你的名字嗎?”

“是你打的電話,混蛋!”

“我只想確認一下是本人。”

“還會有別人嗎?那個賤人把我拉來了,不是嗎?你打了希德?海溫特的電話,你當然會聽到希德?海溫特接起了電話!”

“希德?海溫特?”空間計劃的那名宇飛行員?他是他們最優秀的飛行員之一。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現在應該駐紮在火箭鎮,神羅二十六號正在建設當中。

“你又是誰?蠢貨,還是別的什麽?”

“我很抱歉,”曾的專業素養讓他迅速從震驚中恢覆過來——雖然他對自己一開始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而感到些許尷尬,“我代表克勞德?斯特萊夫打過來——你知道他嗎?”

“你在搞什麽鬼?竟然用這種垃圾浪費我的時間?別以為你這該死的家夥可以就這樣——”

“只是這個問題而已。”他打斷道。

“當然不知道了。而且克勞德?斯特萊夫,這是什麽見鬼的名字?我很忙!”一連串的粗口和一聲“謝拉” 的大喊之後,通話被切斷了。

雖然令人驚訝,不過他也沒能提供多少線索。曾記下這一點,然後撥打了雷諾的電話。

結果是一名女性——詢問後,她解釋說自己是神羅低層的一名秘書。號碼大概重新分配過了。他遲點時候要向雷諾問一下。這個紅頭發的家夥總是喜歡拿別人的 PHS 然後亂給號碼。

神羅。他在公司的聯系人列表裏查過這個號碼,不過沒有任何符合的記錄。然後他撥打了這個號碼。

“無法接通。請確認號碼,如果仍有問題,請將您的PHS 送至最近的神羅通訊賣場,我們將竭誠為您服務。”

又是一條死胡同。這可不尋常。一般來說神羅公司不會輕易變更任何號碼。

下一個是路德。他一看到這就知道肯定是路德的號 碼,不過還是撥了過去。他現在應該可以談一談—— 路德現在應該在第五區執行防衛任務。

“你好?”低沈有力的聲音傳來。

“是我,曾。”他回道,“你知道克勞德?斯特萊夫有你的 PHS 號碼嗎?”

“新的特種兵?”路德再確認了一遍。

“對,是他。”

“……不知道。”

“你能想到任何可能的途徑嗎?”

“不能。”

“就算是快遞服務?”

“不是。”

真奇怪。“我知道了,如果你想起了什麽,告訴我。或者其他可能的解釋也行。”

“可能是……雷諾?”

雷諾確實是個理由。“遲點我會去問他的,謝謝了。”

“不客氣。”路德掛了電話。

曾吸了口氣,閉上眼,集中註意力,然後撥打了下一個號碼。謝爾克(DC 裏面的出場的)。

“無法接通。請確認號碼,如果仍有問題——”

沙羅(也是 DC 裏面的)。

“無法接通。請確認號碼,如果——”

那那基。

“無法接通。請確認——”

裏布。

終於有一個能接通了。幾乎立刻就有人應答。“這是裏布?圖斯提,神羅公司城市開發部部長。”

這的確是圖斯提。很有趣。“你好,裏布。”

“曾!”僅憑聲音就認出自己這一點,曾並不意外。裏布某種意義上確實是個天才——那種 Turks常常會利用的類型。不幸的是,他身上也有那種所謂社會責任感,這讓整個上層都對他非常不滿。“真是我的榮幸!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嗎?”

“我在調查特種兵克勞德?斯特萊夫的關系網。你聽說過他嗎?”

“和薩菲羅斯將軍閣下不和的那一位?我恐怕只聽說過他的傳言。”

“那在他來神羅之前呢?”

“之前?”裏布聽起來迷惑不解,“直到最近我才知道有這麽一個人。”

越來越奇怪了。難道這部 PHS是贓物?但是話說回 來,賬號是激活的,而且就算是贓物,那些聯系人的信息也應該是有效的才對。而且又有誰會從一個同時擁有希德?海溫特,裏布?圖斯提和路德的人那裏偷走這個?巴瑞特·華萊士倒沒什麽要介意的,這個人不值一提。“我知道了。謝謝你,裏布”

“願意效勞。”

曾繼續撥打。文森特。

“無法接通——”

尤菲。

“無法——”

他掛斷了電話,只覺得滿心失望。他本來對尤菲這個名字很是期待,暗暗希望這是能夠找出斯特萊夫到底在五臺做了什麽的切入口。卻不料只是另外一個死胡同。

而且這是聯系人列表中最後一個名字了。

令人不安的圖景。超過半數的聯系人根本無法接通。就算是能夠聯系上的人,他們也全都聲稱和克勞德?斯特萊夫毫無關聯。

他不由自主地開始翻弄起菜單。在收件夾裏並沒有多少東西——看起來 PHS被設定為自動刪除舊郵件。有一些來自紮克斯和康賽爾的消息,大多數關於訓練和一些閑聊。還有公司的通知,任務發布,每一個特種兵 PHS裏都會有的東西。

而垃圾郵件的文件夾裏則被塞得滿滿當當。曾看了一眼。

“寶藏公主?”

搖了搖頭,Turks合上了 PHS。在貧民窟裏待久了,總是不可避免地被加入奇怪的發信名單了。

他會繼續調查——打個電話去通訊部或許能有用—— 不過曾很懷疑這也會是一場空。沒有姓,他們只能找出所有符合記錄的名字,然後用最笨的辦法一個一個打電話過去核實——而現在他們已經處於人手不足的境地,完全不應該再分分配多餘的任務了。

這個局面也令他沮喪。PHS 裏的所有號碼都毫無用處。真是太糟糕了。

在笨蘋果園裏的晃蕩並沒有觸發任何意外,因此克勞德回到直升機時比預定要早上一點。他沒有打算進 鎮。走在應該早就已經毀滅的地方令他感覺非常詭 異,就如同他之前在尼布爾海姆一樣。

最近他經常有這種感覺。

他回到約定地點時曾已經在那裏了。“斯特萊夫,” 他的手伸進口袋,“你的 PHS被落在了直升機上。幸好我們不需要聯系你。”他的手中躺著那部纖細的通訊機器。

克勞德的手反射性地探進自己的口袋,沒有找到

PHS。它是怎麽掉出來的?“謝了。”他應該更小心一點——畢竟這是來自未來的技術,他也不需要因為任何事情而引起更多的註意了。

“我可以認為任務很順利嗎?”

“嗯。”克勞德並沒有多說。仔細想想,Turks 來到巴諾拉與怪物出現有著非比尋常的巧合,很難讓人不生疑。

安吉爾準時出現了,他沈重的腳步聲遠遠地就提示了他的到來。“你們已經到了?”

“並沒有等太久,”曾說道,“準備好了嗎?”

“是的。起飛吧。”安吉爾肯定道。跳上了直升機。克勞德在他之後也鉆進機艙,“還有更多的怪物

嗎?”

他搖搖頭,餘光看著一等兵:“你回家怎麽樣?”

安吉爾的笑容看起來有點勉強:“不很順利,不過母親的笨蘋果派還是非常美味。”

“抱歉。”他咕噥著,帶著些微的好奇,不知道一等兵的家庭關系到底是怎麽樣。安吉爾沒有紮克斯那麽親和,但是仍然非常友善。而且由於他耿直的性格和強烈的責任心,很難想像他會和什麽人發生爭執的樣子。

一名女性的身影在他眼前浮現,但是細節全都模糊不清。紮克斯見過她,就在巴諾拉被徹底抹消之前。克勞德的目光轉向了地面,不自主地窺視長官的隱私讓他有些尷尬。

“她只是因為我沒有常常回家所以有些嘮叨罷了,還有些指手畫腳。你知道的。”他頓了頓,“你有過這種情形嗎?你在米德加之外的地方有家人嗎?”

“我只有母親,但她很早就死了。”克勞德淡淡地回答。他不認為在這個新世界裏他還有任何“家人”。他也根本無法承受這個想法的重量。

“對不起,我不應該提起這個的。”令人尷尬的沈  默,只有窗外時不時的微風和按鈕的哢噠聲響起,  “曾,還需要多久才能起飛?”安吉爾轉向了前座。

“抱歉,我剛才在檢查表盤。”引擎響起——他們可以不用交談了。

克勞德重新把目光轉向原野,躲開了安吉爾意味深長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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