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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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斯特萊夫，現在可以停止模擬了。”一個不熟悉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來。空氣微微震動了一 下，長滿青草的山野褪去，只留下冰冷的鉛灰色金 屬。克勞德隨意地站著，甚至連喘氣都沒有。
過了一會，側門滑開，曾和另外一個人——應該是剛剛說話的人，他猜想——走了進來。克勞德仔細觀察了那個人一眼。路法斯？不，年齡太大了，膚色也太深，而且路法斯從來不戴眼鏡。
“斯特萊夫，這是拉紮德，新上任的特種兵部門主任。”
“我想知道要多少時間才能把那個‘新’字去掉，” 拉紮德帶著些微的自嘲，伸出手。
克勞德楞了一會，然後才反應過來他應該握手。他非常小心——上一次和他握手的希德差點就斷了手指。雖然那次大部分應該歸咎於希德亂開他穿裙子的玩 笑。“那麽，我被錄取了？”
“只差最後一點了，”拉紮德回道，“你完美地完成了三項模擬訓練，不過我很好奇——你怎麽看待這訓練？”
他斟酌了一下：“……感覺很真實，但是並沒有完全再現真實情況。”
“怎麽說？”
他用靴子擦了擦地板。“地表太平滑，天氣也受控。我曾經和這些怪物戰鬥過。在泥地裏，或者是風沙很大的時候很難這麽輕松就殺了它們。”他彎了彎手 指，繼續：“劍砍進真實物體的感覺也是不一樣的。你記得阻力的感覺，所以每一次的劈砍都應該和預想中是一樣的。”一談到用劍，克勞德可以滔滔不絕， 一直講下去。
看起來拉紮德對他的回答非常滿意。“沒錯，這是它的缺陷。雖然比實戰訓練更加經濟，但是沒有什麽能替代真實的。那麽，現在是最後一項了，我們希望你能和其他特種兵打一場。勝利條件是讓一方失去戰鬥力。”
克勞德皺起眉：“什麽意思？就算沒有武器和魔石， 特種兵仍然非常強大。”
這讓拉紮德不得不重新解釋：“對於沒有強化過的人來說，沒錯。不過想想普通人的戰鬥，一般而言，一方擁有武器而另一方沒有的情況下，戰鬥就會自動停止了，不是嗎？對於兩名特種兵來說也是一樣的。”
克勞德想了想，同意了。這確實很簡單。
曾走了出去，片刻之後帶回了一名身著深紫色制服帶著制式頭盔的特種兵。二等兵。那麽這肯定不是常規的測試——不然他們應該讓一名三等兵來。“康賽爾
（Kunsel），這是斯特萊夫，我之前和你提到過的人。”
“嗨，”對方打了個招呼，聽起來很友善。克勞德禮貌地點點頭。沒必要和將來的同僚弄僵關系。“哇 哦，你們真的沒有說笑。確定我不是那個被一個偽裝過的一等兵測試的人？”
“斯特萊夫進入特種兵確實有點晚，”曾解釋了一句，“所以我們調整了測試。你是最後一關。”
“好吧。別擔心，我會註意輕重的。”他對著克勞德說道，“每個想要加入的人都應該有好好表現自己的機會。”
“允許使用魔石，不過註意分寸。”拉紮德要求道， “訓練室很堅固，不過地震和召喚——嗯，我相信你們知道的。”
他們點頭同意，曾和拉紮德便退回到觀察室。
康賽爾做了幾個深蹲：“準備好了嗎？”
克勞德拔出了最初之劍，點頭示意這名二等兵可以先動手。康賽爾露出微笑：“你很自信啊。”
“這是禮貌。”克勞德回道。眼前之人的事跡從他的記憶裏一絲絲冒出來，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康賽爾， 那麽這就應該是屬於紮克斯的回憶了。他是紮克斯的朋友。
“小看二等兵可是會輸的。”康賽爾非常明智的沒有使用武器。利用第一擊的優勢，他發出了冰魔法。
空氣震動，溫度迅速下降。克勞德伸出手，一眨眼的時間裏中級火焰魔法咆哮著炸開了，將還未成型的冰刃化為碎屑。霧氣彌漫開來，克勞德擡起了劍。
“見鬼的，你太快了！”康賽爾在一擊之後便迅速後退。大劍 ，和紮克斯一樣，雖然他使用的要更輕更短。這認知如同魔法一般在他腦海中憑空出現。他們應該是一起訓練的夥伴。
一旁康賽爾游走著，隨時準備著試圖破開他的防禦， 這可不是迷失在紮克斯記憶中的時候。劍相擊，金屬刮擦著，雙方在角力，想要打破與對方的僵持。二等兵隨即跳開，但克勞德緊隨而上，封住了他的後撤， 一擊比一擊更加迅速，更加強力。
並不壞。對方有教科書一般精準的姿勢，行動經過計算，不過步速卻跟不上。克勞德擋下一擊，瞄準空 隙，沖向前去，不過在最後一刻停了下來。
康賽爾的臉色變得慘白。克勞德收回了剛剛的致命一擊——除了薩菲羅斯之外，沒人可以擋下的一擊。特種兵跌跌撞撞地退了幾步，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他顫抖著拿出了魔石，閃電竄過空中，但是克勞德發出的屏障瞬間立起，在透明的防護壁面前，只剩下無害的閃光。
他們又過了幾招，康賽爾費力招架著連續攻擊。克勞德腦中掠過幾種打倒他的方法——如果他拿出第二把劍，戰鬥就立刻結束了。不，一把就夠了。他眼裏浮現出考量，突然退開了一點。留下瘋狂招架的康賽 爾。另一個人在意識到自己用力太過時，低罵了一 句。下一刻，他的手被劍柄狠狠一敲，手中的劍頓時落地。
解決了武器，克勞德欺身上前，動作流暢，一手擋住沖著自己臉的拳頭，另一只手卸下了對方手環中的冰魔石和閃電魔石。
“認輸！”康賽爾大喊。克勞德差一點就踢向他的後膝蓋，打算將人放到在地。金發人松開了拳頭，走開一點，好讓二等兵能夠起身。不一會，門再次打開， 曾和拉紮德走了進來。
“軍士，你還好嗎？”Turks 問道。
康賽爾點點頭，還在大口喘氣：“只是……給我一分鐘調整呼吸。我可沒想過是場快速戰。”
克勞德交還了他卸下的魔石，康賽爾接過它們，從急促的呼吸間擠出了一聲“謝謝”。但是他自己一點也不覺得累。難道他真的有那麽快？他已經盡量維持一個合理的節奏，以為康賽爾也是一樣的。剛才看起來對方並沒有落下太多。他也沒有打算將拖垮他。很可能是由於一直與薩菲羅斯戰鬥的關系，他錯誤地估計了普通特種兵的極限。
“那麽，康賽爾軍士，你怎麽看？”拉紮德問道。
“簽下他。”康賽爾回答，手仍然撐著膝蓋，努力平覆呼吸：“簡直像是在和一等兵交手。你們不會想讓他走的。再說了，我還想向他請教魔石的知識！”
克勞德皺起眉：“魔石的知識？”
“你一定得教我怎麽快速地施展魔法。”他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我以為第一發魔法能夠起效的，但是你的火魔法那麽快，我的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克勞德聳了聳肩，轉開頭，覺得有些尷尬。他從來沒想過這一點。當雪崩的一行人準備去和薩菲羅斯戰鬥時，他們收集到了不少稀有的魔石。他不得不練習瞬
發，只是因為他知道薩菲羅斯有多麽快，知道他們每個人能分散他的註意力的時間只有幾秒鐘。任何無法瞬發的魔石，都不會用在戰鬥裏。
“他的劍也很快，你揮動那把劍的樣子簡直就像在用一把刺劍而不是大劍。”
“我同意，”拉紮德讚同他的看法，“說實話，斯特萊夫，我之前對於從外界招募特種兵持保留態度，但是你確實非常出色。歡迎加入特種兵！”
康賽爾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恭喜！很期待和你共 事！”他的笑容加深了，“而且我能說知道你在我們一邊讓我安心不少嗎？”
克勞德向他們兩人點了點頭：“謝謝。”
那之後的事情就模糊成一片忙碌和嘈雜。曾祝賀後就消失了，拉紮德領著他簽了幾份文件，每一份克勞德都確認再三，保證自己沒有漏掉任何一點。然後他被帶著參觀了整個公司，並且被囑咐記得在第二天一早去會議室報道，還有一長串的禁用品，大部分都是與魔晄反應不良的藥物和食物。
最後，所有需要簽名的文件和介紹都結束了，康賽爾帶他到了宿舍，直到克勞德保證之後會教他一些關於魔石的技巧，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關上門，克勞
德·斯特萊夫，新加入的三等特種兵，終於可以好好觀察自己的房間。
他覺得其實神羅分配給自己的是二等兵的房間，不過這沒什麽可抱怨的。雖然不寬敞，但是有桌，有床， 有櫃子——其中已經放了制服，一套睡衣和兩套三等兵套裝——還有一個獨立浴室。沒有窗，幽閉恐懼癥一瞬間攫取了他，不過他立刻鎮定下來，提醒自己在颶風號上的房間只有這一半大小。現在只是換了個地點而已。
沒有窗意味著更多的隱私，不過也減少了他的逃脫可能。克勞德實驗性地敲了敲墻，木板和絕緣填充。最壞的情況，他可以直接破壞墻體沖出去。另外，總是還有通風管這個選項。
那麽他終於進入神羅了，下一步呢？
目前而言，他最好還是學著盡快適應——之後再來找出和寶條的交集。可能的話，他希望不要去實驗室或者是病院。他可以先收集消息，尋找機會。
考慮到除了口袋裏的東西和背上的劍他別無他物，因此並不需要拆包整理。他開始在房間裏翻動，檢查竊聽器和隱藏的攝像頭。雖然有文件，但是他預計神羅還是會監視他。天啊，如果沒這麽做，他們就太蠢 了。
焦急的叩門聲驚動了他。已經有訪問者了嗎？他只在房間裏待了不到五分鐘。
他應該回答嗎？可能是紮克斯。或者康賽爾，還是拉紮德忘記了什麽東西。他獨處的時間真的不多。嘆了口氣，他打開了門。
他沒料到是紅衣人。
“傑內西斯？”
“斯特萊夫。”
這個人看起來不錯。健康，而且因為某些原因，很開心。
“歡迎來到神羅，”對方一邊說著，一邊像一陣風一樣飄進了房間，完全不介意這狹小的住所。“來殺薩菲羅斯的？”
這句話讓他狠狠瞪了對方一眼：“顯然神羅不鼓勵這種事情。”
“聽見這個他會很高興的。那麽你為什麽決定為神羅工作了？”
克勞德顯然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們的條件很不錯。”
“所以你接受了？”
“比不接受要好。”
傑內西斯輕輕地笑了一聲，但是沒有繼續追問。他轉而吐出詩句：
“
吾友，汝之願
生命之使者，女神之贈禮”
克勞德抱起胸：“那是什麽意思？”他讀過Loverless——米德加的每個人都讀過，它無處不在—
—但是“女神的贈禮”卻並沒有一個明確的解釋。
“那……藥劑，不管是什麽，在五臺時你給我的那個。你還有嗎？”他的聲音降低了，聲音中帶著急切。
這個問題令他大吃一驚。“一瓶還不夠嗎？”那個分量就算治療最嚴重的星痕綜合癥都綽綽有餘，不過也有可能劣化的機理不同。
“不是給我，”對方更正道，聲音輕下來。他探出身體看了看空蕩蕩的走廊，確認沒有任何人在偷聽，然後說道，“是為了朋友，安吉爾。”
這個名字並沒有立刻產生印象。安吉爾……安吉
爾……紮克斯的指導者，黑發，破壞劍，白色翅膀。蓋亞，他怎麽會忘記的？在安吉爾死去的任務裏，他遇見了紮克斯。他的學生親手殺了他。克勞德突然覺得不舒服。
“劣化。沒問題，我還有另外兩——”手指伸入後腰口袋的同時，他的聲音動搖了。有什麽不對。
一陣恐懼襲來，他解下了口袋，把所有的東西都倒在床上。
玻璃片，碎片。他的以太，藥劑，增強劑，回覆劑， 還有愛麗絲的泉水。全都粉碎了，沒有了，就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為什麽他沒有註意到？
“不……我在和巨角戰鬥的時候……”他低語道，手指在一片碎屑中翻找著。當他狠狠撞上木箱的時候， 肯定是那個時候。
他看了傑內西斯一眼。那個人只是楞楞地看著床上的一堆碎片，仿佛並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
“安吉爾……”傑內西斯突然轉過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那到底是什麽？你從哪裏拿到的？”
克勞德搖了搖頭：“沒有了，沒有更多——”
“肯定是有誰做出來的！”手指收緊了，幾乎要陷入手臂中。
克勞德扳開他的手：“我沒法拿到了。那個人已經—
—已經不在了！”不然他要怎麽解釋？
傑內西斯仿佛被重擊了一拳，只能這麽看著他。
金發人尷尬地轉過身體，他感覺糟透了。但是他能做什麽呢？他不知道盛大的福音到底是怎麽起效的，也不知道是什麽讓教堂的泉水變得那麽特別，能夠治好星痕。要知道，就連最強效的藥劑，或者是魔法，或者是其他道具都沒有一點辦法。
但是也不能放著不管。傑內西斯被治好了，但是安吉爾的劣化還在繼續。會變成怎麽樣？安吉爾還會叛逃嗎？克勞德費力地搜索過紮克斯的記憶碎片。安吉爾總是比較理性的那一方，最後還犧牲了他自己。他大概不會想要毀滅世界。這點值得註意。但是他會做什麽？他還會安靜地待在神羅，直到最後一刻的來臨 嗎？還是會消失在科學部之中，再也不出現？他會離開，找個安靜地場所度過最後的日子嗎？
而且，更重要的是，傑內西斯面對這樣的安吉爾，會怎麽做？
“總——總能有辦法的，”他遲疑地說道，“我知道某個人——他們不是制造者，但是如果我能解釋的 話，或許……”
“帶我去見他們！”傑內西斯立刻懇求道。
克勞德搖了搖頭：“我沒法這麽做。我之前聽說的 是，他們一直都在隱蔽的地方。”某種意義上，這是真的，“而且這也很有可能不成功。成功的幾率很 小。”有那麽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愛麗絲能夠再次創造奇跡。他不想請求她——可憐的女孩因為他知道她古代種的來源，已經受到驚嚇了——但是如果能夠不讓紮克斯再經歷一次失去導師的痛苦，她一定願意去嘗試。
至少，他可以爭取一點時間。有傑內西斯和安吉爾 在，至少可以保持現狀不變。霍蘭德會待在神羅，希望這多少能限制寶條的權力。而且由於傑內西斯造成的混亂而帶來的尼布爾海姆的任務也不會那麽快發 生。
克勞德知道自己大概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不過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只有短短數天。
傑內西斯看起來一點也不高興，不過還是問了：“要多久？”
“我不知道確切的時間。首先要找到人，需要一點時間。他還有多久？”
“或許應該由你來告訴我。看起來，你對劣化非常熟悉。雖然霍蘭德應該只告訴了我一個人。”絕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狡詐。
克勞德思考著最合適的解釋，兩人之間陷入了一陣沈默。他到底有多少漏洞要補？這是 Turks的本職吧？ 如果是文森特，他會說什麽？
文森特什麽都不會說。那就是他們在上一次成為朋友的原因。克勞德喜歡這種態度，所以他轉而收拾起那些碎片。
最後，傑內西斯也放棄了，叉起手靠在墻上，一副老朋友聊天的架勢，而不是只見過兩面的陌生人。“你見過薩菲羅斯了嗎？”
“我今天才進入神羅。”他在浴室找到了垃圾桶，玻璃叮叮咚咚地落入其中。
“他遲點時候會過來。”語氣中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幹嘛？”如果神羅是為了引誘他過來，然後讓薩菲羅斯伏擊他，那麽也太天真了。整幢大樓都會被毀掉的。
“談談，我猜。他對你很好奇。”
克勞德打算今天一整天都躲起來。
“如果你不想見他，他幾乎不會去訓練室。”傑內西斯緊接著說道，亮藍色的魔晄眼緊緊盯著金發人。
克勞德驚訝地打量著另一名特種兵，但是一等兵只是微微擡了擡下巴，毫無保留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過了一會，他問道：“為什麽告訴我？”傑內西斯看起來並不是那種會樂於助人的類型。
對方聳了聳肩：“你是最近發生的最有趣的事情了。斯特萊夫。看到薩菲羅斯炸毛的樣子是我的樂趣之 一。他簡直就像只趾高氣揚的銀色大鳥。”
就是這樣？聽起來簡直就像是紮克斯會做的事情。不過說回來，他記憶中的傑內西斯總是痛苦，尖酸，對命運懷著惡毒的詛咒和深深的怒火——他從來沒有見過那個被雜志冠以“戰之詩人”，機智敏銳的人。他總覺得那些是空洞的辭藻。“謝謝。”
傑內西斯誇張地鞠了一躬，然後帶著點遲疑，似乎不確定接下來的話。克勞德回頭把最後一點碎片打掃幹凈。寂靜又籠罩了兩人。
傑內西斯最後還是輕輕說道：“至少，我還可以這樣還你一點人情。”
克勞德的手停在了垃圾桶邊上，小片的玻璃在他指間閃著光。
傑內西斯有些僵硬地轉過身，打算離開這裏：
“
心懷以女神贈物，人間致福的願望也為完成朋友的約定
”
感激。傑內西斯在感謝他，以那個人獨有的晦澀方式。
這個認知讓他瞬間不能呼吸。在這漫長的道路上，他準備好了接受不解，迫害，只要能保證所有必需的人的安全，他可以被神羅追殺至死。但是他從沒期待過會有人因此而感謝他。
他不能讓這個懸在這裏：“等等！”
傑內西斯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過身體，身形被走廊的燈勾勒出一道明亮的光邊。
克勞德第一反應是要說些什麽，比如“這沒什麽”， 或者“這是我目前為止唯一改變的事情”，但是他說
不出口。沈默得有些久，傑內西斯好奇地挑了挑眉。他最後憋出一句話：“為什麽薩菲羅斯幾乎不去訓練室？”
特種兵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有趣的問題。這是因為他和科學部部長的關系——直說吧，科學部總是時不時地征用那個地方。”
正中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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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側門滑開，曾和另外一個人——應該是剛剛說話的人，他猜想——走了進來。克勞德仔細觀察了那個人一眼。路法斯？不，年齡太大了，膚色也太深，而且路法斯從來不戴眼鏡。
“斯特萊夫，這是拉紮德，新上任的特種兵部門主任。”
“我想知道要多少時間才能把那個‘新’字去掉，” 拉紮德帶著些微的自嘲，伸出手。
克勞德楞了一會，然後才反應過來他應該握手。他非常小心——上一次和他握手的希德差點就斷了手指。雖然那次大部分應該歸咎於希德亂開他穿裙子的玩 笑。“那麽，我被錄取了？”
“只差最後一點了，”拉紮德回道，“你完美地完成了三項模擬訓練，不過我很好奇——你怎麽看待這訓練？”
他斟酌了一下：“……感覺很真實，但是並沒有完全再現真實情況。”
“怎麽說？”
他用靴子擦了擦地板。“地表太平滑，天氣也受控。我曾經和這些怪物戰鬥過。在泥地裏，或者是風沙很大的時候很難這麽輕松就殺了它們。”他彎了彎手 指，繼續：“劍砍進真實物體的感覺也是不一樣的。你記得阻力的感覺，所以每一次的劈砍都應該和預想中是一樣的。”一談到用劍，克勞德可以滔滔不絕， 一直講下去。
看起來拉紮德對他的回答非常滿意。“沒錯，這是它的缺陷。雖然比實戰訓練更加經濟，但是沒有什麽能替代真實的。那麽，現在是最後一項了，我們希望你能和其他特種兵打一場。勝利條件是讓一方失去戰鬥力。”
克勞德皺起眉：“什麽意思？就算沒有武器和魔石， 特種兵仍然非常強大。”
這讓拉紮德不得不重新解釋：“對於沒有強化過的人來說，沒錯。不過想想普通人的戰鬥，一般而言，一方擁有武器而另一方沒有的情況下，戰鬥就會自動停止了，不是嗎？對於兩名特種兵來說也是一樣的。”
克勞德想了想，同意了。這確實很簡單。
曾走了出去，片刻之後帶回了一名身著深紫色制服帶著制式頭盔的特種兵。二等兵。那麽這肯定不是常規的測試——不然他們應該讓一名三等兵來。“康賽爾
（Kunsel），這是斯特萊夫，我之前和你提到過的人。”
“嗨，”對方打了個招呼，聽起來很友善。克勞德禮貌地點點頭。沒必要和將來的同僚弄僵關系。“哇 哦，你們真的沒有說笑。確定我不是那個被一個偽裝過的一等兵測試的人？”
“斯特萊夫進入特種兵確實有點晚，”曾解釋了一句，“所以我們調整了測試。你是最後一關。”
“好吧。別擔心，我會註意輕重的。”他對著克勞德說道，“每個想要加入的人都應該有好好表現自己的機會。”
“允許使用魔石，不過註意分寸。”拉紮德要求道， “訓練室很堅固，不過地震和召喚——嗯，我相信你們知道的。”
他們點頭同意，曾和拉紮德便退回到觀察室。
康賽爾做了幾個深蹲：“準備好了嗎？”
克勞德拔出了最初之劍，點頭示意這名二等兵可以先動手。康賽爾露出微笑：“你很自信啊。”
“這是禮貌。”克勞德回道。眼前之人的事跡從他的記憶裏一絲絲冒出來，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康賽爾， 那麽這就應該是屬於紮克斯的回憶了。他是紮克斯的朋友。
“小看二等兵可是會輸的。”康賽爾非常明智的沒有使用武器。利用第一擊的優勢，他發出了冰魔法。
空氣震動，溫度迅速下降。克勞德伸出手，一眨眼的時間裏中級火焰魔法咆哮著炸開了，將還未成型的冰刃化為碎屑。霧氣彌漫開來，克勞德擡起了劍。
“見鬼的，你太快了！”康賽爾在一擊之後便迅速後退。大劍 ，和紮克斯一樣，雖然他使用的要更輕更短。這認知如同魔法一般在他腦海中憑空出現。他們應該是一起訓練的夥伴。
一旁康賽爾游走著，隨時準備著試圖破開他的防禦， 這可不是迷失在紮克斯記憶中的時候。劍相擊，金屬刮擦著，雙方在角力，想要打破與對方的僵持。二等兵隨即跳開，但克勞德緊隨而上，封住了他的後撤， 一擊比一擊更加迅速，更加強力。
並不壞。對方有教科書一般精準的姿勢，行動經過計算，不過步速卻跟不上。克勞德擋下一擊，瞄準空 隙，沖向前去，不過在最後一刻停了下來。
康賽爾的臉色變得慘白。克勞德收回了剛剛的致命一擊——除了薩菲羅斯之外，沒人可以擋下的一擊。特種兵跌跌撞撞地退了幾步，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他顫抖著拿出了魔石，閃電竄過空中，但是克勞德發出的屏障瞬間立起，在透明的防護壁面前，只剩下無害的閃光。
他們又過了幾招，康賽爾費力招架著連續攻擊。克勞德腦中掠過幾種打倒他的方法——如果他拿出第二把劍，戰鬥就立刻結束了。不，一把就夠了。他眼裏浮現出考量，突然退開了一點。留下瘋狂招架的康賽 爾。另一個人在意識到自己用力太過時，低罵了一 句。下一刻，他的手被劍柄狠狠一敲，手中的劍頓時落地。
解決了武器，克勞德欺身上前，動作流暢，一手擋住沖著自己臉的拳頭，另一只手卸下了對方手環中的冰魔石和閃電魔石。
“認輸！”康賽爾大喊。克勞德差一點就踢向他的後膝蓋，打算將人放到在地。金發人松開了拳頭，走開一點，好讓二等兵能夠起身。不一會，門再次打開， 曾和拉紮德走了進來。
“軍士，你還好嗎？”Turks 問道。
康賽爾點點頭，還在大口喘氣：“只是……給我一分鐘調整呼吸。我可沒想過是場快速戰。”
克勞德交還了他卸下的魔石，康賽爾接過它們，從急促的呼吸間擠出了一聲“謝謝”。但是他自己一點也不覺得累。難道他真的有那麽快？他已經盡量維持一個合理的節奏，以為康賽爾也是一樣的。剛才看起來對方並沒有落下太多。他也沒有打算將拖垮他。很可能是由於一直與薩菲羅斯戰鬥的關系，他錯誤地估計了普通特種兵的極限。
“那麽，康賽爾軍士，你怎麽看？”拉紮德問道。
“簽下他。”康賽爾回答，手仍然撐著膝蓋，努力平覆呼吸：“簡直像是在和一等兵交手。你們不會想讓他走的。再說了，我還想向他請教魔石的知識！”
克勞德皺起眉：“魔石的知識？”
“你一定得教我怎麽快速地施展魔法。”他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我以為第一發魔法能夠起效的，但是你的火魔法那麽快，我的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克勞德聳了聳肩，轉開頭，覺得有些尷尬。他從來沒想過這一點。當雪崩的一行人準備去和薩菲羅斯戰鬥時，他們收集到了不少稀有的魔石。他不得不練習瞬
發，只是因為他知道薩菲羅斯有多麽快，知道他們每個人能分散他的註意力的時間只有幾秒鐘。任何無法瞬發的魔石，都不會用在戰鬥裏。
“他的劍也很快，你揮動那把劍的樣子簡直就像在用一把刺劍而不是大劍。”
“我同意，”拉紮德讚同他的看法，“說實話，斯特萊夫，我之前對於從外界招募特種兵持保留態度，但是你確實非常出色。歡迎加入特種兵！”
康賽爾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恭喜！很期待和你共 事！”他的笑容加深了，“而且我能說知道你在我們一邊讓我安心不少嗎？”
克勞德向他們兩人點了點頭：“謝謝。”
那之後的事情就模糊成一片忙碌和嘈雜。曾祝賀後就消失了，拉紮德領著他簽了幾份文件，每一份克勞德都確認再三，保證自己沒有漏掉任何一點。然後他被帶著參觀了整個公司，並且被囑咐記得在第二天一早去會議室報道，還有一長串的禁用品，大部分都是與魔晄反應不良的藥物和食物。
最後，所有需要簽名的文件和介紹都結束了，康賽爾帶他到了宿舍，直到克勞德保證之後會教他一些關於魔石的技巧，才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關上門，克勞
德·斯特萊夫，新加入的三等特種兵，終於可以好好觀察自己的房間。
他覺得其實神羅分配給自己的是二等兵的房間，不過這沒什麽可抱怨的。雖然不寬敞，但是有桌，有床， 有櫃子——其中已經放了制服，一套睡衣和兩套三等兵套裝——還有一個獨立浴室。沒有窗，幽閉恐懼癥一瞬間攫取了他，不過他立刻鎮定下來，提醒自己在颶風號上的房間只有這一半大小。現在只是換了個地點而已。
沒有窗意味著更多的隱私，不過也減少了他的逃脫可能。克勞德實驗性地敲了敲墻，木板和絕緣填充。最壞的情況，他可以直接破壞墻體沖出去。另外，總是還有通風管這個選項。
那麽他終於進入神羅了，下一步呢？
目前而言，他最好還是學著盡快適應——之後再來找出和寶條的交集。可能的話，他希望不要去實驗室或者是病院。他可以先收集消息，尋找機會。
考慮到除了口袋裏的東西和背上的劍他別無他物，因此並不需要拆包整理。他開始在房間裏翻動，檢查竊聽器和隱藏的攝像頭。雖然有文件，但是他預計神羅還是會監視他。天啊，如果沒這麽做，他們就太蠢 了。
焦急的叩門聲驚動了他。已經有訪問者了嗎？他只在房間裏待了不到五分鐘。
他應該回答嗎？可能是紮克斯。或者康賽爾，還是拉紮德忘記了什麽東西。他獨處的時間真的不多。嘆了口氣，他打開了門。
他沒料到是紅衣人。
“傑內西斯？”
“斯特萊夫。”
這個人看起來不錯。健康，而且因為某些原因，很開心。
“歡迎來到神羅，”對方一邊說著，一邊像一陣風一樣飄進了房間，完全不介意這狹小的住所。“來殺薩菲羅斯的？”
這句話讓他狠狠瞪了對方一眼：“顯然神羅不鼓勵這種事情。”
“聽見這個他會很高興的。那麽你為什麽決定為神羅工作了？”
克勞德顯然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們的條件很不錯。”
“所以你接受了？”
“比不接受要好。”
傑內西斯輕輕地笑了一聲，但是沒有繼續追問。他轉而吐出詩句：
“
吾友，汝之願
生命之使者，女神之贈禮”
克勞德抱起胸：“那是什麽意思？”他讀過Loverless——米德加的每個人都讀過，它無處不在—
—但是“女神的贈禮”卻並沒有一個明確的解釋。
“那……藥劑，不管是什麽，在五臺時你給我的那個。你還有嗎？”他的聲音降低了，聲音中帶著急切。
這個問題令他大吃一驚。“一瓶還不夠嗎？”那個分量就算治療最嚴重的星痕綜合癥都綽綽有餘，不過也有可能劣化的機理不同。
“不是給我，”對方更正道，聲音輕下來。他探出身體看了看空蕩蕩的走廊，確認沒有任何人在偷聽，然後說道，“是為了朋友，安吉爾。”
這個名字並沒有立刻產生印象。安吉爾……安吉
爾……紮克斯的指導者，黑發，破壞劍，白色翅膀。蓋亞，他怎麽會忘記的？在安吉爾死去的任務裏，他遇見了紮克斯。他的學生親手殺了他。克勞德突然覺得不舒服。
“劣化。沒問題，我還有另外兩——”手指伸入後腰口袋的同時，他的聲音動搖了。有什麽不對。
一陣恐懼襲來，他解下了口袋，把所有的東西都倒在床上。
玻璃片，碎片。他的以太，藥劑，增強劑，回覆劑， 還有愛麗絲的泉水。全都粉碎了，沒有了，就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為什麽他沒有註意到？
“不……我在和巨角戰鬥的時候……”他低語道，手指在一片碎屑中翻找著。當他狠狠撞上木箱的時候， 肯定是那個時候。
他看了傑內西斯一眼。那個人只是楞楞地看著床上的一堆碎片，仿佛並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
“安吉爾……”傑內西斯突然轉過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那到底是什麽？你從哪裏拿到的？”
克勞德搖了搖頭：“沒有了，沒有更多——”
“肯定是有誰做出來的！”手指收緊了，幾乎要陷入手臂中。
克勞德扳開他的手：“我沒法拿到了。那個人已經—
—已經不在了！”不然他要怎麽解釋？
傑內西斯仿佛被重擊了一拳，只能這麽看著他。
金發人尷尬地轉過身體，他感覺糟透了。但是他能做什麽呢？他不知道盛大的福音到底是怎麽起效的，也不知道是什麽讓教堂的泉水變得那麽特別，能夠治好星痕。要知道，就連最強效的藥劑，或者是魔法，或者是其他道具都沒有一點辦法。
但是也不能放著不管。傑內西斯被治好了，但是安吉爾的劣化還在繼續。會變成怎麽樣？安吉爾還會叛逃嗎？克勞德費力地搜索過紮克斯的記憶碎片。安吉爾總是比較理性的那一方，最後還犧牲了他自己。他大概不會想要毀滅世界。這點值得註意。但是他會做什麽？他還會安靜地待在神羅，直到最後一刻的來臨 嗎？還是會消失在科學部之中，再也不出現？他會離開，找個安靜地場所度過最後的日子嗎？
而且，更重要的是，傑內西斯面對這樣的安吉爾，會怎麽做？
“總——總能有辦法的，”他遲疑地說道，“我知道某個人——他們不是制造者，但是如果我能解釋的 話，或許……”
“帶我去見他們！”傑內西斯立刻懇求道。
克勞德搖了搖頭：“我沒法這麽做。我之前聽說的 是，他們一直都在隱蔽的地方。”某種意義上，這是真的，“而且這也很有可能不成功。成功的幾率很 小。”有那麽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愛麗絲能夠再次創造奇跡。他不想請求她——可憐的女孩因為他知道她古代種的來源，已經受到驚嚇了——但是如果能夠不讓紮克斯再經歷一次失去導師的痛苦，她一定願意去嘗試。
至少，他可以爭取一點時間。有傑內西斯和安吉爾 在，至少可以保持現狀不變。霍蘭德會待在神羅，希望這多少能限制寶條的權力。而且由於傑內西斯造成的混亂而帶來的尼布爾海姆的任務也不會那麽快發 生。
克勞德知道自己大概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不過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只有短短數天。
傑內西斯看起來一點也不高興，不過還是問了：“要多久？”
“我不知道確切的時間。首先要找到人，需要一點時間。他還有多久？”
“或許應該由你來告訴我。看起來，你對劣化非常熟悉。雖然霍蘭德應該只告訴了我一個人。”絕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狡詐。
克勞德思考著最合適的解釋，兩人之間陷入了一陣沈默。他到底有多少漏洞要補？這是 Turks的本職吧？ 如果是文森特，他會說什麽？
文森特什麽都不會說。那就是他們在上一次成為朋友的原因。克勞德喜歡這種態度，所以他轉而收拾起那些碎片。
最後，傑內西斯也放棄了，叉起手靠在墻上，一副老朋友聊天的架勢，而不是只見過兩面的陌生人。“你見過薩菲羅斯了嗎？”
“我今天才進入神羅。”他在浴室找到了垃圾桶，玻璃叮叮咚咚地落入其中。
“他遲點時候會過來。”語氣中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幹嘛？”如果神羅是為了引誘他過來，然後讓薩菲羅斯伏擊他，那麽也太天真了。整幢大樓都會被毀掉的。
“談談，我猜。他對你很好奇。”
克勞德打算今天一整天都躲起來。
“如果你不想見他，他幾乎不會去訓練室。”傑內西斯緊接著說道，亮藍色的魔晄眼緊緊盯著金發人。
克勞德驚訝地打量著另一名特種兵，但是一等兵只是微微擡了擡下巴，毫無保留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過了一會，他問道：“為什麽告訴我？”傑內西斯看起來並不是那種會樂於助人的類型。
對方聳了聳肩：“你是最近發生的最有趣的事情了。斯特萊夫。看到薩菲羅斯炸毛的樣子是我的樂趣之 一。他簡直就像只趾高氣揚的銀色大鳥。”
就是這樣？聽起來簡直就像是紮克斯會做的事情。不過說回來，他記憶中的傑內西斯總是痛苦，尖酸，對命運懷著惡毒的詛咒和深深的怒火——他從來沒有見過那個被雜志冠以“戰之詩人”，機智敏銳的人。他總覺得那些是空洞的辭藻。“謝謝。”
傑內西斯誇張地鞠了一躬，然後帶著點遲疑，似乎不確定接下來的話。克勞德回頭把最後一點碎片打掃幹凈。寂靜又籠罩了兩人。
傑內西斯最後還是輕輕說道：“至少，我還可以這樣還你一點人情。”
克勞德的手停在了垃圾桶邊上，小片的玻璃在他指間閃著光。
傑內西斯有些僵硬地轉過身，打算離開這裏：
“
心懷以女神贈物，人間致福的願望也為完成朋友的約定
”
感激。傑內西斯在感謝他，以那個人獨有的晦澀方式。
這個認知讓他瞬間不能呼吸。在這漫長的道路上，他準備好了接受不解，迫害，只要能保證所有必需的人的安全，他可以被神羅追殺至死。但是他從沒期待過會有人因此而感謝他。
他不能讓這個懸在這裏：“等等！”
傑內西斯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過身體，身形被走廊的燈勾勒出一道明亮的光邊。
克勞德第一反應是要說些什麽，比如“這沒什麽”， 或者“這是我目前為止唯一改變的事情”，但是他說
不出口。沈默得有些久，傑內西斯好奇地挑了挑眉。他最後憋出一句話：“為什麽薩菲羅斯幾乎不去訓練室？”
特種兵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有趣的問題。這是因為他和科學部部長的關系——直說吧，科學部總是時不時地征用那個地方。”
正中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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