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訓練室，克勞德沒有看見寶條的蹤影，不過他也不期望第一天就能有所收獲。他可以等——從過去的記憶裏他能知道科學部的所在，但他可不想冒險孤身深入惡龍巢穴，還是讓寶條出來比較安全。而且看著三等兵的同伴們——在如此漫長的時光之後，他終於可以這樣稱呼自己的感覺非常奇妙——能讓他好好想想下一步的計劃。它稱不上精密也絕不是萬無一失， 他還失去了文森特的援護，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他此刻都是孤身一人。

考慮過各種可能性之後，他覺得最好的方法是威脅寶條說出自己需要的情報。寶條肯定不會輕易地說出 口，但這個人永遠管不住自己的嘴。在重壓之下說不定能洩露出一丁點線索，補上自己需要的缺漏部分。這樣就足夠了。就算沒有得到任何可用情報，克勞德

也可以直接殺了寶條，並明確地宣告他要摧毀傑諾 娃。神羅會因此處於高度警戒狀態中，懷疑他們的首席科學家可能洩露了什麽機密的同時將她轉移。甚至有可能會將她放回尼布爾海姆。這個時候，克勞德會在一旁監視他們的行動，確認之後，他將毫不猶豫地出手。除了薩菲羅斯以外的任何人都不會是他的對 手，他們也不會想要將將軍閣下的真正源起暴露在他面前——只有寶條才會這麽做。神羅可不願意他們重要的將軍閣下，特種兵的驕傲，被任何事情困擾。

傑諾娃會被燒死，然後神羅會派薩菲羅斯來殺他。接下來，克勞德就可以完成所有的任務。

第二天早上當他朝著會議室走去的時候，這個計劃還在他的腦中盤旋。可能需要多花一些時間，不過這個計劃可以大大降低中途便和薩菲羅斯敵對而帶來的危險。

但這個方法卻卻不可能讓他回避紮克斯。那個家夥一結束任務便找到了自己，開開心心地拉著他去慶祝， 就如同這是他自己的勝利一般。

會議室的磨砂玻璃門打開了，側滑的聲音微不可聞。典型神羅式的鋪張浪費：明明普通的門一樣能用。

拉紮德坐在裏面那張玻璃長桌的盡頭，一名一等特種兵靠墻站著。克勞德一眼就看見了他背上那把自己再熟悉不過的破壞劍。關於過去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上。

特種兵在房間的那一邊打量了他一會，然後開口： “你一定就是斯特萊夫。我是安吉爾·修雷，叫我安吉爾就好。”

克勞德點點頭，算是同意。現在那個人身上看不出明顯的劣化跡象——沒有翅膀，沒有病態的蒼白，沒有白發。這是好消息——他還有時間。

“早上好，斯特萊夫。我希望你已經準備好履行作為三等特種兵的職責了。現在是你的適應期，安吉爾會陪同你一起進行任務。萬一有什麽意外，他會支援 你。但是不要認為援護是理所當然，大部分時間裏他只是進行觀察而已。”拉紮德說道，“這是所有新加入的特種兵都要經歷的過程。之後你會進行單人任 務，比如掩護普通士兵的行動，或者陪同 Turks執行任務，還可能是協同其他特種兵完成任務。當然，根據我們之間的協議，你可以拒絕。”

克勞德並沒有什麽反應，他早就知道這一切了。

“你已經穿上制服了，很好，”拉紮德看了他一眼說道，語氣中帶著讚賞，“合身嗎？”

克勞德聳聳肩，不自覺地調整了一下藍色制服的領 口。克勞德會換上這一身主要是因為他自己的那一件不洗不行了。畢竟在過去兩個月以來，更精確一點， 自從他離開金碟之後，他就沒脫下過那一套衣服。不

過他還是保留了自己的肩鎧，畢竟標準的神羅護肩是為了大塊頭的人，比如說眼前的一等兵這樣的特種兵而設計的，並不合適他。

“好極了。如果你有裝備方面的顧慮，不用擔心，不論是手環還是其他的裝備我們都有所考量。”主任接著說下去，“特種兵有屬於自己的戰鬥方式，不論是改裝和私人偏好上的改動都可以。有人更喜歡頭盔這種額外的保護，也有人抱怨這會限制他們的視野。我們鼓勵特種兵們自己提升和改造合適他們的裝備，畢竟我們無法面面俱到。”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你的潛臺詞是‘我們沒那麽多錢，想要好裝備就自己想辦法’吧？”安吉爾開玩笑地插了一句。

拉紮德笑了起來，不過相對的，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另外一個人的評語。克勞德不由猜想，如果是拉紮德而不是路法斯繼承了神羅，事情會變成什麽樣。這個人讓他聯想到裏布——雖然眼前的人更冷靜，也更圓滑，但同樣都擁有那種安靜沈穩的氣質，能在一片驚濤駭浪和險象叢生中找出最合適的道路，盡量避免用殘酷的手段來達成目標，而且保有良心。

沒有停頓，拉紮德繼續道：“那麽，斯特萊夫，你覺得怎麽樣？還有問題嗎？”

“沒有，長官。”他輕聲答道，“這比我過去有的都要好。”

“和我預期的一樣。”拉紮德輕聲說了一句然後回到正題，“這裏是一系列常規任務，如果你沒有反對意見，可以從這裏開始。第四區第二分部的某個建築工地被一群惡精靈占據了。為了保證正常施工能夠繼續必需清除它們。”

“又是一群？如果是野外也不難理解，但是這段時間裏，你幾乎天天都會派人去各個分區。”安吉爾插了一句。

“沒錯，這些怪物已經成為非常嚴重的威脅。”他的冷靜自持消失了片刻，轉為擔憂和壓力，“所以我們非常欣賞你的援助。”

克勞德拿起了任務說明，迅速掃了一眼。很簡單。清理需要的時間還比不上來回路上所需要的時間。意識到拉紮德在等待他的回覆，他說道：“我會做的。”

“非常好！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就不留你們了。回頭見。”

他們離開了會議室向電梯走去。克勞德按下了一層的按鍵。

“他很欣賞你。”安吉爾突然說道。

不太習慣地動了動，克勞德回道：“我還什麽都沒做，不值得……”

一等特種兵笑起來：“我想當他聽到你雖然一身本事卻甘願睡在貧民窟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轉變對你的看法了。主任認為認真工作的人非常值得珍惜。而且他自己也是從底層一點點爬到今天的位置上的。”

這解釋了他與其他神羅高層截然不同的行事作風。雖然……“他看起來和路法斯很像，我以為……”

“我們不會在公共場合討論這件事。”安吉爾溫和地打斷了他。

那麽是私生子。那確實會在那個男人心裏留下強烈的影響。自己需要拼命奮鬥才能做到主任的位置，而異母弟弟卻輕輕松松的做上了副總裁，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那麽，你為什麽來到神羅？傑內西斯可不認為你會這樣就答應的。”

合理的質疑，但是克勞德已經厭倦了一遍一遍回答： “我之前並沒這麽想。但是曾沒有給我選擇的餘

地。”

“怎麽會？”

克勞德看著地面，避開另一個人的視線：“要麽協商簽約，要麽餘生在米德加躲避追殺。”

“我不覺得會變成那樣。”不過安吉爾的聲音裏並沒有那種確信。

“他是 Turks。”金發人回了一句，仿佛這能解釋一切似的。某種意義上，它確實能。

安吉爾挑了挑眉：“所以你放棄殺死薩菲羅斯了？”

克勞德用力瞪著地面。難道每個人都知道了嗎？他本來還寄希望於神羅將這場幾乎成功的暗殺無聲無息地埋葬起來。

介於他並沒有回答，安吉爾變得嚴肅起來：“為什麽你這麽執著？大多數人認為暗殺薩菲羅斯不過是自取滅亡罷了。”

“我不是大多數人。”他短促地說了一句。

“我也是這麽聽說的。那你為了什麽而戰鬥？”

克勞德並不想回答那個問題，特別是對著一個本來已亡的人：“很重要嗎？”

“作為特種兵，這是最重要的。”

克勞德聳聳肩，知道他不回答這個問題一定會讓紮克斯的指導者不快。他知道“正確”的答案，安吉爾一遍遍灌輸給紮克斯的信念，但是它們並不是他的理 由。他從來都沒有成為過特種兵。“那你是為了什 麽？”

“榮譽，”立刻得到了回答，“和作為特種兵的驕傲。”

當你終於知道自己不過是這個公司的一個試驗品之後，這榮譽和驕傲還有那麽重要嗎？

“我看見你也帶著破壞劍制式的武器。對我來說，這把劍是我家代代相傳的寶物，象征著榮譽，希望，驕傲和夢想。有一天，啊……”他輕笑了一聲，重新把註意力轉到克勞德身上，“我想知道你帶著那把劍的理由。我真的對能讓那兩個頑固的傻瓜發生這麽大變化的人很好奇。”

“沒什麽特別的，”克勞德咕噥道，“只是個不斷逃避的無名氏罷了。”

電梯到達時“叮”的一聲打斷了這場尷尬的對話，他們轉而向第四區走去。在圓盤上自由地行動是個嶄新的體驗。要知道之前雪崩只在貧民窟活動，而還是小兵時的克勞德並沒有什麽外出的機會。街道寬敞、幹

凈、嶄新鋥亮，巨大的廣告和整潔的遮雨棚隨處可見。

圓盤之上的居民間也有著完全不同的氛圍。他花了點時間才發現到底是為什麽。人們仍然註視著他們—— 制服和武器暴露了他們的身份——但是臉上的表情並不是恐懼和謹慎，也不是憎恨和防備。相反，他們帶著敬畏和嫉妒的表情招呼他們倆，甚至還有對安吉爾的崇拜。那個人似乎尤其受年長一些的夫人們的歡 迎。

強化過的聽力毫不費力地捕捉到了一旁的對話，它們讓他臉紅耳赤。幸好大部分的都只是圍繞著安吉爾， 不過也有一些關於“新的三等兵”的。而他也曾經是這群粉絲中的一員，為了每一個關於薩菲羅斯和特種兵的小道消息而歡呼雀躍。

值得慶幸的是在他們向第四區進發的過程中，人群漸漸變得稀薄。米德加仍然在擴張，這進程還會持續好幾年，直到隕星將這進程戛然而止。

不會有隕星，他告訴自己。他不會讓它發生。

工地旁圈出了相當面積的區域好讓普通居民遠離此 地。克勞德和安吉爾輕松越過這些破破爛爛的柵欄—

—它們更像是警告標識而非保護屏障——向任務地點走去。

集群的惡精靈就算在遠處也很顯眼。那些圓滾滾又長著鱗片的生物，掛在腳手架上，就像一只只營養過剩的大蝙蝠。工程處於初期，只有內部的鋼筋結構與堪堪成型的屋頂，這對這些會飛的怪物們來說是個再理想不過的棲息場所。

克勞德仔細觀察了整個區域，然後從最初之劍上解下了閃電和全體化魔石，調整了一下位置，好讓它們相連。這樣惡妖精的選擇反倒給他提供了意外的便利。

他舉起劍，將註意力集中在魔石上，發動了能力所及內最為強力的閃電魔法。怪物們感到空氣中活躍的魔法，開始騷動。有幾只展開蝠翼，試圖飛起來。

太慢了。一陣轟鳴，巨大而強烈的閃電自魔石中發 出，撕裂空氣，沖向了目標。隨著電流分裂、折裂、嘶響，朝著腳手架而去，空中響起了尖銳的嘶喊。

無一逃脫。第一只如同一塊沈重的石頭直直墜向地 面，其餘緊隨著紛紛落下，如同種子從樹冠上落入大地。空中彌漫著焦肉的氣味，大約過了三十秒，工地迎來了一片安靜。

完工。他轉向自己的觀察者。

安吉爾看著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只怪物。克勞德確認了一下，自己並沒有長出翅膀。他皺著眉，問道： “有問題嗎？”

搖了搖頭，一等兵回道：“沒，完全沒有。幹得好。我們回去吧。”

那又是為什麽？克勞德又看了一眼成堆的怪物屍體， 問道：“它們還沒有回歸生命之流。”

“你知道那個？”安吉爾有些不可思議：“……嗯， 別擔心。在米德加會比較久一點。你做的幹脆利落， 沒有造成任何損傷——如果它們明天早上還在這裏， 工人們會處理的。”

對神羅榨取魔晄的做法感到了些微不快，克勞德還是無聲地跟著安吉爾回到了總部。

而拉紮德著為他們如此迅速的回報而震驚不已，甚至以為他們還沒有出發。他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找到了另外一件任務——這次是在第六區的入口處——克勞德同樣迅速地清除了一群曼德拉草。他一點都不介意這些任務，同時還暗暗告誡自己，下一次一口氣多接幾個類似的，避免重覆來回總部和任務地點。這些毫無挑戰，不過也有可能是他們現在只分配給他簡單的任務。畢竟現在名義上他只是個剛剛加入的三等兵。

他們再一次回到總部後，安吉爾建議他不要接第三個任務了。“這是第一天，放松一點。”他說道。

“可是我一點都不累。”克勞德皺起眉。

一等兵頓時笑了起來：“我知道，但是我也有其他要做的事。你可以花點時間整理一下，訓練，認識其他特種兵之類的？”

被他這麽一說，克勞德覺得自己也可以趁機去訓練室看看有沒有關於寶條的消息。而且他也需要找時間去圓盤下面找愛麗絲單獨談談，看看她能不能想到治愈安吉爾的方法。“那下一次報告的時間？”

“公司給你發了 PHS 嗎？”

他搖搖頭，拿出了自己的那只：“我已經有了。”

“我可以看一眼嗎？”克勞德扔了過去，安吉爾接到後看了它一會，“我聽說你住在貧民窟裏，怎麽會有錢買這種型號的？”語氣中聽得出懷疑。

“我以前是送快遞的。我需要一只好一點的 PHS。” 回答很簡短。

“快遞，嗎？”安吉爾翻開這一只，然後也打開自己的，不習慣地按著鍵。相比之下克勞德的 PHS確實小上一圈，而且更薄。雖然他從沒想過 PHS的技術會發展這麽迅速。“那為什麽不幹了？”

“我的車被米德加巨蟒給毀了。”至少，如果沒有被拋到過去，它應該會變成這樣。

安吉爾挑了挑眉：“哇哦。你竟然還活著。”

克勞德聳聳肩，避免直視對方。越多的話就意味著更多的謊言。

“對兩方來說都是好運氣啊，我猜。”安吉爾繼續搗鼓了一會手機，然後扔回給克勞德。克勞德單手接 住。“我把你的號碼發給了拉紮德——今晚睡前記得查郵件，他會告訴你去會議室的時間，或者直接把任務發給你。”

他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順手把 PHS 塞回口袋。他又打量了一會眼前的特種兵。完全沒有任何劣化的跡象。

傑內西斯因為他的命運而憤怒不已。安吉爾則盡可能地保持平靜與低調。他們倆都是失敗品，最終被神羅所拋棄，就像他自己一樣。

“我厭倦了戰鬥卻沒法停手。”克勞德輕聲說道。

一等特種兵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我之前那個問題的答案嗎？”

克勞德沒有回答——他之前也沒打算說。“沒什麽。再見。”他離開了房間，房門在他身後滑上。

安吉爾靜靜地看著緊閉的門，臉上露出了深思。

為神羅工作——想到這點他就開始頭痛——的第三 天，紮克斯就發現可以在訓練室發現克勞德的蹤影。紮克斯知道了這一點，那麽康賽爾也就知道了，在克勞德意識到之前，他就開始給兩名二等兵講解起魔石的相關知識了。

雖然他們兩人其實比他要高上一階。

“那個護壁太不可思議了！”康賽爾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向那個練習用人偶發出一記冰魔法。除了一點冰屑和冷氣之外，人偶毫發無傷。一道微微發亮的魔法壁壘忠實地保護著它。如果不是那道防護，隨便幾發魔法就能讓它面目全非。“它已經受到了，唔……大概二十次魔法攻擊了？可看起來一點磨損的跡象都沒有。”

克勞德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一道閃電擊中了護壁，壁壘最終消散，無害的閃光破碎，紛紛落下。紮克斯只帶了一顆治療，就向克勞德借了幾顆魔石來練習。“這太棒了！頂級魔石果然完全不同！”不過他皺了皺眉，“可我的速度還是比不上你。”

“你需要大量訓練來熟悉魔石。所以最好還是用你自己積累起來的頂級魔石。”克勞德解釋了一句。這太奇怪了，他以為理所當然的知識，但是卻要把這些一一教授給他人。

康賽爾露出微笑：“我們運氣不錯，多虧了有你！我覺得我的時間至少縮短了三分之一。紮克斯，說不定我會先成為一等兵！”

紮克斯大笑起來：“那你得加油啦！克勞德等會可還會陪我對練！”

克勞德可不記得自己說過類似的話。

“這不公平紮克斯！這是欺詐！你已經有了修雷閣下做你的指導！”康賽爾又向人偶發出了一記冰魔法。這一次它的面上凝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看起來需要再用一次護壁了。

“是你太慢了康賽爾！”紮克斯回嘴。他的閃電擊碎了護壁，克勞德示意他們兩人停止，然後重新發出一擊屏障魔法。

康賽爾並沒有理會紮克斯的捉弄，轉向了他們倆不很情願的指導者：“克勞德，我很好奇——你用的是屏障還是護墻魔石？”

這個問題很奇怪。“屏障，魔法是護墻。”

“唔。我不知道你用米德加的魔石可以發出不同的魔法。我以為只是級別的不同。”

克勞德伸出手，康賽爾不假思索地將自己的魔石交到他手上。他把玩了一會，感受著魔石中蘊含的魔力。是中級的冰魔石，不過它的光芒說明這已經接近頂級的程度了。可是很奇怪，他感受不到低級的魔法。皺著眉，他問道：“你從哪裏得到它的？”

“神羅出品。每升一級就可以自由挑選一顆魔石。”

這就是問題所在。他將魔石還給康賽爾，然後卸下了自己的回覆魔石。“你的是人工制造的魔石。這顆是天然形成的。你試試看，感受一下不同。”

康賽爾拿起了頂級魔石，模仿著克勞德的動作，然後露出了驚訝的神情——或者說，就面罩露出的部分來看，是驚訝的神情。“唔……你在野外發現它們

的？”

克勞德點點頭，將回覆嵌回劍上：“魔晄之泉的邊 上、礦場、洞穴裏都可以找到。有時候也會被當成傳家寶。”

“你一定去過很多地方。我從來就沒見過天然的魔 石。”康賽爾帶著全然不同的目光再次打量著槽內的魔石，“我從沒見過這個。”

“全體。可以將單體魔法全體化，攻擊所有敵人。”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神羅從來沒有成功地制造出過全體魔石，因此它的價格也高得嚇人。不過他們多少還是成功制造出一些能夠進行區域攻擊的魔石。他不知道這是怎麽做到的。他在魔石的使用上是個不折不扣的專家，但他也並不是知道一切關於魔石知識。

紮克斯也湊了過來，他從底部卸下一顆魔石放在手中把玩，拿著這顆冷綠色的小球：“這是什麽？”他對著人偶，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克勞德一把抓過魔石，動作之快讓那個二等兵只能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他的呼吸有些不穩，在一個密集的地方絕對不能就這樣放出彗星。“別碰這顆。”

康賽爾將註意力集中到人偶身上說道：“紮克斯從來都不聽魔石理論。他肯定不知道使用魔石的安全守 則。”

他記憶中的紮克斯從來不會這麽隨便地對待魔石，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所有的魔石都是打好標簽，分類齊全，使用者當然也不需要這種謹慎。克勞德自己不得不用更困難的方式學習魔石。也就是說，找一個開闊地帶，試驗每一顆他不熟悉的綠色魔石。

“對不起！”紮克斯的語氣中聽不出半點道歉的意味，“不過說真的，那是什麽？”

“彗星。”

另一枚冰魔法撞上了屏障，康賽爾吹了聲口哨：“這也太強力了。你難道隨時準備著對付軍隊嗎？”

克勞德非常小心地將魔石放回口袋，然後說道：“一個人在荒原上的時候很容易被成群的怪物襲擊。”

康賽爾搖了搖頭：“你根本不應該是三等兵。就連二等兵都不會在沒有支援的情況下獨自離開主要區域。最近怪物們變得越來越兇殘了。”

“沒錯！”紮克斯說道，“我幾乎每天都去城市的邊緣地帶處理這些怪物。有些甚至跑進了貧民窟！只是為了保證米德加的安全我就已經精疲力盡了，根本顧不上其他的事。”

“我聽說武器開發部打算研發機器人來處理這些怪物們，”另一名二等兵接著說道。克勞德沒花多久就發現康賽爾簡直知道一切小道消息，公司裏所有的傳 言，還有所有值得結交的人和他們的情報。而且總能提前知道那些重要的消息。如果不是清楚他的戰鬥方式，克勞德幾乎認為他是一名偽裝的 Turks了。

“不可能。”紮克斯完全不看好這個點子，“上個月我還接到任務要求摧毀一打這些失控的家夥。應該它們本來應該是為了完成簡單的任務，減輕我們的負擔

被制造出來的，現在反而在不停增加我們的工作量。”

康賽爾露出一個笑容：“很快我們就不需要去清理怪物，跟著斯佳麗的那堆破爛跑就是我們所有的任

務。”

克勞德憋著笑，不過顯然紮克斯已經聽到了。他向克勞德比了個鬼臉。

這時候，訓練室的門打開了。

笑聲卡在了喉嚨裏。

就算不回頭他也知道那是誰。

“斯特萊夫。我一直在找你。你就一直躲在這裏嗎？”

他全身都繃緊了，手指握緊了最初之劍的劍柄。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躲開薩菲羅斯，但是克勞德也沒有料到這個地方也沒能多給自己幾天的時間來適 應。在走道裏遇見過去曾是小兵的自己那的訓練者 時，他仍然忐忑不安，尤其是現在那個人竟然還對自己敬禮。

薩菲羅斯姿態優雅地進入了訓練室，康賽爾和紮克斯迅速地行了個禮。薩菲羅斯慢慢地掃過訓練室：“魔石訓練？”

“長官！斯特萊夫非常優秀，而且他同意訓練我們！”

“放松，特種兵。”克勞德轉過身，並不想直視那張奪走了他所珍惜的一切的人，但是卻也不願意讓後背暴露在這個人面前。令人不安的是，那雙如貓科一樣擁有豎長瞳孔的碧色眼睛只盯著他一個人：“我可不是為了公事來的。”

“那你是為了什麽？”克勞德聲音冰冷。

“你竟然會這麽問？”薩菲羅斯拉長了腔調，“難道你已經忘記我們上一次分離時你的留言了嗎？”

他的手指沖動著想要拔劍，但是他提醒自己，計劃， 不要被感情沖昏頭腦。但是做比說難。他一生的敵人就站在面前，他不得不用盡全力控制自己的沖動： “這是違反約定的。”

“那為什麽來神羅？”薩菲羅斯走進訓練室，步步緊逼。金發人勉強控制住自己，不要後退，他也意識到一旁還有兩名驚訝的旁觀者。

克勞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強作鎮定，反問道： “那你為什麽在這裏？”薩菲羅斯看起來簡直對戰鬥迫不及待，但是不可能——他和他一樣，都清楚地知道如果他們真的打起來，這一帶都會被夷為平地。

“當然是為了找出原因，”簡直是理所當然，“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們沒能好好談一談。”

怒氣——強烈而毫無緣由的——炙烤著他的神經。談一談？“我們沒什麽好說的。”所有的屠殺，所有的災禍，所有對星球的威脅，僅僅只是談一談？

一個小小的聲音在他的心裏響起，提醒他眼前的薩菲羅斯當然不知道自己所想所怒，這個男人不明白為什麽這一點對克勞德是莫大的侮辱，因為他根本還沒有做任何事。但是克勞德完全不想聽，無視了這份理性的發言。

“噢，那麽你沒有任何戰鬥的理由了？”他們之間的沈默被薩菲羅斯突然的定論打破了，“需要我給你找一個嗎？”

這句話中隱晦的威脅頓時激怒了克勞德，他只覺得耳邊炸開，能感到眼裏的魔晄幾乎在燃燒，體內的腎上腺素也在疾走，他幾乎無法控制住自己。“我不會讓你這麽做的！”最初之劍瞬間劃開空氣，撞上了正宗凜冽的刀光，響聲刺耳。對手的眼裏露出愉悅的神

情，薩菲羅斯更向前一步，輕易地推進。刀尖在訓練室的鋼質地板上劃出一串火花。

紮克斯和康賽爾仿佛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兩人都張大了嘴。這太危險了。“讓我好好享受奪走你一切的快樂吧。”他用他最強的護墻術罩住他們兩人，然後險險避開正宗的一擊。地板在震動。

“告訴我，斯特萊夫，”薩菲羅斯的聲音中帶著戲 弄，“你是怎麽得到這樣的力量的？只屬於一等特種兵的力量？”

“我不會告訴你的！”話語仿佛自己從他嘴中說出， 這簡直就是那場他永遠也無法擺脫的戰鬥的重演。

他們的刀劍快速相擊，鋼鐵碰撞聲回蕩在房間裏。他攻擊對方的破綻，卻被薩菲羅斯毫不費力地閃過，就如同在他意料之中。克勞德盡力向一旁躲開劈下的正宗，遠遠跳出長刀的攻擊範圍。

“住手！”

紮克斯的聲音響徹整個訓練室，有那麽一會兒，克勞德以為自己看見了生命之流，他的朋友在最絕望的時候向他伸出了援手。但是紮克斯只對著薩菲羅斯，並沒有舉起武器，完全沒有顧及距他的脖子僅有幾寸遠的刀鋒。克勞德幾乎就要沖過去，不過一雙手搭上了

他的肩膀，他看見頭盔——是康賽爾——及時制止了他。

計劃。他到底在做什麽？他還不能殺了薩菲羅斯。不能在他除掉寶條和傑諾娃之前動手。至少他是這麽對文森特承諾的。

剛剛才充斥著刀光劍影的訓練室中的氣氛仍然凝滯著，稍有動作就會再次回到之前的狀態。

不過這緊張很快就散去，克勞德冷靜下來，強迫自己甩開滿是沾滿血漬的回憶，他的回憶。他放下劍，憤憤不平地瞪了一眼薩菲羅斯，然後沖出了訓練室。

“又要逃跑嗎？”薩菲羅斯在他身後嘲弄。

“別這樣，長官！”紮克斯不滿地抗議道。他又說了些什麽，不過門已經在克勞德身後滑上，他也跑遠 了，手指緊緊攥著心口的衣服。

有時候他仍然能夠感到正宗冰冷的刀鋒刺穿胸口。

這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加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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