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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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內西斯狠狠地一拍桌子,發出的一陣噪響:“他已經來了?那為什麽你們還沒有找到他?”

“不論哪個入口都沒有他的記錄,我們之前以為他還沒有到達米德加。”曾平靜地回道,“幸運的是,我們的情報人員回報說在第七區發現了和描述相符合的人。”之後在第五區也出現了同樣的報告。範圍都在貧民窟周圍。這對神羅很有利,通常來說,會在貧民窟出沒的人都很需要錢。

“你們現在已經知道他在這裏了,還有什麽需要考慮的?薩菲羅斯都快把地毯磨出個洞了!”

其實將軍閣下並不是唯一一個焦急的人,但是曾也知道指出這一點不會對面臨的情況有什麽幫助。

“我們已經指定人員來處理這件事,”他說道,希望這說辭不要激怒對方。這名某種意義上頗具詩人氣質的指揮官閣下並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但是那個人實在神出鬼沒。米德加是個大都市,而我們也只有這麽幾名 Turks。”

“那個人長著陸行鳥一樣的頭發,背著一把巨劍!這要怎麽樣才能錯過?”

“有超過四萬人居住在第七區,”曾耐心地解釋, “我們可以監控主要幹道,但是我們沒法檢查每一家旅店和小道。如同您所說的,這個人確實非常顯眼, 所以只要——”這時他的 PHS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抱歉,這可能很重要。”

“曾?”

“出什麽事了嗎?”西斯內應該負責第五區的那個保護任務。最近幾周以來他們因為搜查斯特萊夫的原因放松了對那裏的警戒。他努力不要露出擔心的神情。盡管有紮克斯在應該會沒事,他大概還是不應該從那邊抽調人手。

“我找到你昨天簡會上說的那個人了。”

那確實是意料之外。他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傑內西斯——指揮官頓住了,此刻的神態就仿佛盯上獵物的蛇,隨時準備著發動致命一擊。曾不禁再一次覺得特種兵太過優秀的聽力真是個大麻煩。“解釋。”

“交班之前的例行巡視。一開始以為他是個流浪漢, 打算趕他出去。要這麽做嗎?”

警戒升級。這難道只是一個巧合?“不,我會親自過去。保持距離。一旦有變,立刻通知我。”

“了解。”通話結束。曾合上 PHS,把它放入口袋中。

他花了幾分鐘來收拾必要的文件,同時意識到一等兵的銳利視線緊緊地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他突兀地開口說道:“你不需要等太久了,我們的人已經發現他了。我現在過去,進行接觸。”幸好他今天起的夠 早,也準備好了文件。不過一想到這個陌生人竟然如此接近他們的監視目標,他就覺得一陣不安。

“我會一起過去。”傑內西斯突然說道。

“說實話,指揮官閣下,這並不是你的職權範圍。” 曾打斷他的話,“所以你將這件事情交給了 Turks, 不是嗎?”

傑內西斯抱起胸,眼神銳利,“嗯哼,那是因為我期待你這樣的專業人士會更有效率。如果知道要花這麽久,我還不如自己動手。”

“我毫不質疑你的能力,不過在這裏請讓我接手吧。商談並不會因為更多人變得順利。”

不論在公司裏的頭銜和職位,也不論他在這件事中牽涉深淺,曾知道他在這一刻是占上風的。他也知道面前的一等特種兵也清楚明白這背後的政治博弈,因此懂得什麽時候應該讓步:“……那麽,一旦他同意

了,立刻通知我。”咬牙切齒的話語,強裝出來的禮貌,“前提是,如果你們能讓他同意的話。”

曾並沒有被冒犯——雖然他不得不面對幾乎總是在演戲的傑內西斯,他只讓你看見他希望你看見的部分—

—現在,不快和挑釁是用來催促他們為了維護自尊而盡快行動而設下的陷阱。最好的反擊便是不要跳下 去,因此曾只是問道:“為什麽這麽著急?”因為他想不到任何能夠讓這名特種兵這麽做的理由。

傑內西斯皺起眉,周圍的氣氛一時間暗了下來:“你想多了。我只是非常讚賞你們的行動。”

謊言——而且傑內西斯並沒有刻意掩飾。不過在神羅,有時候謊言比真相更加安全。

曾理了理袖口,並沒有接話。

畢竟,Turks 也會消失不見。

氣氛變化了。克勞德皺起眉,手指握上他倚著的最初之劍。鋼鐵的冰冷就算隔著手套也能感覺得到。

又來了,有聲音,不熟悉的。非常非常接近了。他應該繼續裝睡,然後趁著來人不備,突然一擊嗎?

“難以置信!你真的睡在這裏!”

克勞德睜開眼,長嘆一口氣:“紮克斯。”

“沒錯,就是我!”

再次閉上眼,克勞德倒回地上:“你來幹嘛?”

“愛麗絲說你睡在教堂裏,”聲音裏是可惡的志氣滿滿,“你不會覺得我就這樣放棄了,對吧?”

說中了。他為了躲開他們,白天一直都避免在第五區出現。因此他去了第七區,整天在那裏晃蕩。不過計劃並不順利。沒有了蒂法的引薦,所有的人都無視了他的反駁,認為他是一名特種兵,是為神羅工作的。他還是太天真了。幾乎所有的錢都花出去了,但是收獲的卻只是幾張低階的通行證,估計半數都毫無用 處。“你起個大早就是為了來找我?”

“我可不能讓睡美人一整天都浪費在這裏,不是嗎?”

克勞德皺起眉,看向微弱的光。在圓盤下總是很難準確地知道時間,不過他想自己大概是睡過頭了。昨天什麽也沒有吃——他的身體大概決定以睡眠來補充失去的能量。

所以他不得不面對眼前這個頑固的二等特種兵“—— 我說,天啊,神羅又不會怎麽樣,克勞德。總比睡在大街上要好!”

他寧可睡大街也不要躺魔晄水槽。克勞德動了動,轉開視線。

二等兵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調整了下姿勢繼續說道, 一點都沒有註意到他的嗓門有多響。紮克斯根本不擅長察言觀色,他只會用自己的情緒感染周邊的一切: “你讓我想起從五臺回來的一等兵們說起的事情。他們去偷襲對方的營地,但是在沖鋒的時候卻發現對面立刻就反擊了。誰都不相信——畢竟你要時間穿衣穿鞋,對吧——他們預想至少能逮住那些家夥光腳的時候!不過完全不是這樣的。知道為什麽嗎?五臺的那些家夥是抱著劍睡的,武器簡直就是他們的毯子。一瞬間的異動,好了,他們就能戰鬥!說起來——”紮克斯的眼神變了:“你不是——”

克勞德瞪了他一眼再錘他一拳:“難懂我看起來像個五臺人?”

“他們可是偽裝的大師!”紮克斯抗議道,“我們之前發現個間諜,簡直就還是個孩子!”

“一旦你察覺了,他們的偽裝也沒用了。”

“不可能的,你應該親眼看一下!簡直無懈可擊。”

“我才不是從五臺來的,紮克斯。”

“啊,我想也不是,要真的是偽裝的話,你太顯眼 了。”這讓克勞德又錘了他一拳,“唉喲!你小子, 這又不是什麽壞話!”

他笑起來,但是立刻就被自己的笑聲嚇住了。

他到底在幹什麽?一邊計劃著殺死神羅的高層人員, 一邊和紮克斯開著玩笑?他很容易就會迷失自我,所以才會每天只睡幾個小時,然後遠遠地躲開特種兵和他的女孩!每個和他扯上關系的人最後都會陷入危險之中!

但是他還能做些什麽呢?克勞德不能對紮克斯說走開。畢竟他已經這樣一次次地找了過來。

“你知道,”紮克斯繼續喋喋不休,根本沒註意到身邊人內心的掙紮,“愛麗絲說你是‘無名氏’。”

“嗯。”

“你沒什麽想說的?”

“什麽?”

紮克斯聳了聳肩:“這讓人很難過。無名氏……一般來說,人人都會想成為英雄,不是嗎?”

克勞德看向別處,他被突如其來的陰郁所吞沒:“我根本無法成為英雄。”這句話令他痛苦。隕星降臨之後,卡丹裘的重組之後,人們不停地將這個稱號強加於他,但是他從來都擔不起這個頭銜。

“為什麽那麽說?”

英雄不會放任好友死去。克勞德無法說出口。

“好吧,我會成為一等特種兵,我會成為英雄。”紮克斯大聲宣布,“有了那種力量,我可以保護所有的一切。我的榮譽,我的夢想,還有每一個人!”

一個小小的嘲笑聲在他腦中響起——最後,紮克斯只能救得了一個人,而且還賠上了自己的命。

對於克勞德來說,這個交易一點也不劃算。

“我知道你能行的,”他輕聲說道,希望這句話中並沒有苦澀的味道。

紮克斯看起來非常真誠:“那你為什麽不好好考慮一下呢,克勞德?特種兵當然希望有你這樣的人加入。不管怎麽說都比睡在教堂裏要好得多。特種兵有私人房間,提供三餐,而且一旦成為一等兵,你還可以隨

意挑選任務。在神羅你可以做到一切!在這裏你又想要做什麽呢?”

“你為什麽要關心這一切?”克勞德低吼了一聲。他們現在不過是陌生人罷了。除了最開始相遇的時候聊過幾句,一同出了個任務之外就沒有更多了。為什麽紮克斯要不停地回來找他呢?

“見鬼的,我也不知道啊。”對方咧出一個大笑, “雖然很奇怪,不過我覺得我們有點像?”克勞德的心下沈了一點。“而且愛麗絲喜歡你。她看人一向很準。再說了,任務裏你的表現簡直完美!如果不是 你,我受的傷會嚴重得多!”

“我沒做什麽特別的。”

“你在開玩笑吧?你處理怪物的時候簡直就是個專業的。只是……”他撓了撓那頭黑色刺毛,露出一個笑容。這個發型和克勞德記憶中的沒什麽差別,只是劉海稍微有些不同,讓他看起來更柔和,更年少一些—

—說起來,紮克斯到底是什麽時候換的發型?“我不知道。我只是不能理解為什麽像你這樣強大的戰士會在貧民窟裏荒廢時間。你知道你可以做更多,更好 的。”

他再也聽不下去了——特別是從紮克斯嘴裏聽到任何對神羅的讚揚。他們對他做了那麽殘酷的事情。克勞

德站起來,背起最初之劍。“你可以不用擔心我。我只會給你帶來麻煩。”

紮克斯跳起來,迅速跟上:“哦,別這樣。我只想知道——”

“私人原因,我沒法加入神羅。”他的聲音變得粗糲,耐心被消磨殆盡。

一個新的聲音在教堂裏回響:“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我很好奇這到底是什麽原因。”

克勞德頓住了腳步,手已經握緊了最初之劍,隨時準備著出手。在看見黑色套裝的那一刻他已經開始發動魔石了。

“曾!”紮克斯迅速介入兩人之間,動作之快令克勞德無法相信這只是個偶然。“你在這裏幹什麽?就上次把我炸飛出去再道歉一次?”

“那件事情已經結束了。”Turks 的聲音裏只有一點點笑意。但是克勞德仍然緊繃著。“事實上,我今天來是為了和你的朋友談談的。”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克勞德已經開始計劃逃跑路線了。如果可能的話他不想殺了曾,畢竟現在要上Turks 的抹殺名單還太早。

紮克斯的表情變得有些慌張:“等等,你不是,呃—

—”

“我們想要招募他。”曾解釋了一句。

紮克斯用力揮了一拳:“棒極了!”

克勞德看向紮克斯,感到自己被背叛了。他被出賣了?

看出他的驚愕和憤怒,二等特種兵迅速擺著手,為自己辯護:“等等,等等,我可沒和任何人提起過你有多麽厲害,我發誓!我很高興他們能先發現這一點—

—說起來,你們是怎麽發現的?”

“你的名氣早就傳遍了,”曾對著克勞德說道,“我是曾,是 Turks。你應該聽說過,我們的工作是發掘有潛力的人並且邀請他們加入特種兵。”

克勞德放下了劍。那是標準的官方用語。當然神羅早就意識到他的存在了。為什麽他自己沒有註意到呢? 雖然他從來沒有成為特種兵,但是眼睛裏魔晄的光卻是沒法掩飾的。制造特種兵的方法在神羅是最高機 密,大部分人猜測那和魔晄有關,可沒人會真的蠢到冒著中毒的危險去模仿實驗。而自己還特意去和薩菲羅斯打了一場。難道自己從來就沒有好好把事情想清楚過嗎?難怪蒂法總是說無可救藥。“所以我被盯上了?”

“和我剛剛說的一樣,你已經非常有名了。這邊上有個小咖啡廳,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吃點東 西,慢慢聊。我請客。”曾邀請道。

他的胃在聽到食物的時候咕咕叫了起來,不過克勞德並沒有退讓:“你已經聽到了。我不想為神羅工

作。”

“可——”紮克斯想要插話。

“你至少應該給我個機會嘗試一下。可能你還不知道神羅到底有多慷慨。如果你的不滿是基於意識形態, 我們也很願意聽從反對的聲音。這些反饋能夠讓神羅變得更好。”無懈可擊的公關用語。看著對方的臉, 克勞德知道潛臺詞。如果他不讓曾說完,那麽就有大麻煩了。特別是他現在還被發現在教堂裏。這是另一個被他忽視了的細節——愛麗絲一直都被監視著,能夠避開這麽久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我會聽一聽,不過不會改變主意。”他退讓了。戰略撤退。輸了這一場,贏得全局。

“他可頑固了,”紮克斯對曾說道,“我這幾天一直都在說服他。”他說的好像是幾年一樣。

唯一的回答就是“我能想象到。”有那麽一瞬,克勞德看見了曾人性的一面。他隨即想起這名 Turks總是

喜歡板著臉說冷笑話。這麽多年來幾乎沒有任何變 化,這實在是難以想象,一個人在經歷了隕星降臨以及其他一切之後居然還能保持原來的模樣。

“那麽,有飯吃了?我們走吧!你肯定餓昏頭了,對不對,克勞德?你看起來已經好久沒吃飯了。真難想象這麽小的個子竟然能夠背著那樣的——”

“軍士,我記得你今天還有任務?你的班車在——” 曾看了眼表,“四十五分鐘之後出發。”

紮克斯驚訝地張大了嘴:“你竟然記住了我的日程?”

“紮克斯,任務。”曾又提醒了一句。

“好吧,好吧。”他的目光在車站,克勞德,還有曾之間游移。克勞德有種奇怪的感覺,看起來紮克斯一點都不想讓他們倆單獨待著。“啊啊啊,但是我想—

—”

“交給我。有你一直在對他說神羅的事,我確定我能說服他來為神羅工作的。”曾向他保證。克勞德抱起胸,盯著地板。事情變得一團糟,但是他別無選擇, 只能隨波逐流。

他不喜歡這種無法控制自己命運的感覺,這不停地提醒他關於——

紮克斯看起來很信任曾,他點點頭:“如果你這麽 說……那克勞德,放開一點,好嗎?”他用力拍了拍克勞德的背,仿佛還想說點什麽的樣子。然後用力揮了揮手,離開了:“曾,別讓我失望!”

Turks 露出了笑容。等到特種兵的身影完全消失,對克勞德說道:“跟我來。那裏不算遠。”

他安靜地跟著曾走出了教堂。貧民窟才剛剛醒來—— 圓盤下的一天總是開始得很遲,特別是那些夜間繁華的區域。街上為數不多的人都紛紛給兩人讓道——特種兵和 Turks 湊在一起,絕對是大麻煩。

“你怎麽認識紮克斯·菲爾的?”曾問道。

克勞德試圖看出曾的真正意圖,但看起來這問話只是出於好奇。“我剛到米德加的時候想在教堂裏歇一 下,他和他的女朋友在裏面。”最好不要提愛麗絲的名字。光是他們假設自己和她已經認識這一點就夠糟糕的了。

“你信教?”

“什麽?”他完全沒有料到這個問題,“不,不是。我只想找個安靜點的地方,休息一下。”為了不造成什麽誤會,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米德加實在有點……太過了。特別是在長途跋涉之後。”他最不希

望讓 Turks認為自己特意在躲開他們,雖然那確實是他的意圖。

“了解了。確實來自其他地區的人需要花一點時間適應這裏的嘈雜。”

曾溫和、友好而且非常健談,但這只讓克勞德更加緊張。他並不覺得曾有什麽不好——在隕星降臨之後Turks和雪崩達成了某種共識,最終還會偶爾一起喝一杯——只是曾此行的目的讓他不得不保持警惕。

他們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咖啡廳前停下。房頂上缺了幾塊瓦片,窗框的塗漆斑斑駁駁,不過室內還算得上整潔,裝修也很現代。曾的一身套裝非常符合這裏—— 克勞德突然意識到自己滿是塵土的護肩,皺巴巴的衣服。他自從離開金碟後就沒有像樣地洗過澡了。對於貧民窟來說這點其實並不重要。“我們到了。”Turks 向店主打了聲召喚,對方轉向他們,但是卻並沒有看著兩人,視線仿佛穿透了一般。這讓克勞德覺得稍微安心了一些。“我預定了兩個人的位子,在後面。”

服務生領著他們走到後排的一個小隔間,頭頂上是懶洋洋轉著的電扇,巨大的塑料裝飾植物隔開了這裏和其他桌子。克勞德無聊地看了會扇葉,自從隕星以 來,他就再也沒見過正常工作的電扇了。電力對於沒有反應爐供給的他們來說太過奢侈——裏布預計他們新開發的能源需要至少十五年的時間才能恢覆到和魔晄所供應的能量相持平的水準。

服務生拿了菜單過來,克勞德只要了紅茶和烤土司。“你不用客氣,”曾看著他,說道:“反正是公司付賬,何不好好利用一下?”他點了豪華版套餐外加咖啡。

“直接說吧。”克勞德不想再多呆一分鐘了。雖然他大概有至少一天沒吃東西了,但是眼下的局面讓他胃口全無。

“沒問題。就和我之前說的一樣,神羅希望你能夠加入我們,尤其是我們的特種兵。如果你想看看的話, 我這裏還有些宣傳冊。”

“我知道特種兵,我不可能通過的。”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更多的魔晄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考慮到這個情況,我們可以讓你直接成為特種兵。你只需要通過一個小測試就可以了。根據你在五臺的表現,我相信這對你來說不費吹灰之力。”他們點的食物上桌了,兩人停了下來,分別開始吃了起來。曾吃的很慢,用餐的間隙也會談上幾句。克勞德想起了這個——雷諾在酒吧的時候常常這樣,盡可能拖延用餐時間,好拉著別人一直陪他聊天。難怪曾點了豪華版的。當 Turks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真的是個好機會——特種兵被所有人敬仰,而且要成為特種兵也非常不容易。每年有成百上千的人申請加入, 但是只有不到二十能夠成功。待遇和福利都很好,是

高級職員,工作時間也很自由。所有的要求神羅都會盡量滿足。”

克勞德咬著他幹巴巴的吐司,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曾啜了一口咖啡,等著醬汁稍微涼一涼,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肯定從紮克斯那裏聽到了這些。不過,對於你,神羅還可以有進一步的優待。錢,工作環境—

—所有的一切都好商量。”

“我不明白。你剛剛說了,每年有那麽多人想要加 入。為什麽還要特意去招募?”克勞德語氣平板,他的吐司只吃了一半,早就冷了,他吃不下。

“你很聰明,斯特萊夫。我肯定你知道神羅總是不希望像你這樣的人才為我們的對手效力。這是出於我們的利益,”最後一個詞上加了特別的分量,“讓你來神羅工作。什麽都可以談。”

克勞德盯著桌子,而曾並不急於他的回覆。這一切都太奇怪了——神羅竟然降貴紆尊,向他伸出了手。他的腦中警鈴大作。他考慮過為神羅工作,以此來接近寶條,但是他有兩點不這麽做的原因。其一是對神羅科學部的恐懼,而且另外一個是他在五臺襲擊了他們重要的將軍閣下。難道薩菲羅斯和傑內西斯不知道這件事嗎?為什麽神羅會想要雇傭一名對他們重要成員不利的人?

先處理科學部。“這是為了騙我進你們實驗室的陰謀,不是嗎?”

曾沒有任何遲疑,反問道:“為什麽你會這麽想?”

“制造特種兵不就是個大型的人體實驗嗎?”克勞德說道。這一次,他根本懶得去掩飾聲音中的苦澀。

“完全不是這樣。神羅總希望得到和你一樣更優秀的人才。為什麽我們要招募你然後冒著巨大的風險拿人來做實驗呢?”他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毫無敵意。雖然克勞德知道曾根本不是那種會完全讓你看透的類 型。“不過我也不會對你說謊,我們的確非常有興趣知道是誰對你做了魔晄手術。”

“沒有什麽手術,”他擠出話來,“魔晄中毒而已, 非常嚴重。然後恢覆過來了。”這也不算謊話。引起魔晄中毒的人是寶條這一點也沒什麽好提的。

“我知道了,那麽你對我們的的科學家也不會有抵抗

——”

“我不會當你們的小白鼠。”他打斷了曾的話。

“我沒這麽說,不過我覺得你不會介意身體檢查吧?”

克勞德皺起眉:“那是我的條件之一。”他說道, “沒有身體檢查,沒有血液檢查,不和任何醫生或者是科學家打交道。”

他的要求沒有令對方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如果你真的這麽希望,我們可以安排。”

“而且我需要能夠拒絕任務的權利。我可以打倒所有你們希望的怪物,但是我不會對你們的競爭對手出 手。”

“一等兵已經享有這種特權了。如果你通過測試,你會先成為三等兵,不過特別對你例外也沒有問題。”

難以置信,這項提議現在看起來完全是真的。

“我可以認為你在改變主意嗎?還有其他的什麽嗎?”

他真的可以選擇嗎?如果曾能夠遵守承諾,那麽他可以躲過科學部的監視,這是他最好的進入神羅的機會了。

但是太容易了。神羅不應該向他示好。“只是——我還是不理解。你知道我威脅過薩菲羅斯。”

曾點點頭。很顯然他也忘記了食物——咖啡不再冒熱氣,盤子裏的肉也變得油膩。“我們知道在五臺發生

的事。沒錯,那就是我們提出的條件。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希望你不要繼續試圖殺死同僚。”

“而且你們願意相信我的口頭承諾?”

“薩菲羅斯將軍自己能夠處理好這一點。不過最理想的情況是,我們希望能夠率先進行補償。將軍閣下曾經對你做了什麽嗎?你可能不知道,神羅有一系列的補償……”

克勞德收緊了拳頭,皮質手套被攥緊:“什麽都不可能。”他嘶聲說道,“神羅根本沒法補償。”一整座村莊。他的母親。愛麗絲,紮克斯,他的夢想和希 望,還有四年的時光。他永遠失去的,還有那些他再也無法抹消的記憶。路法斯知道這一點,他從不說補償。

“我很抱歉,”曾向他道歉,“不過至少如果你能告訴我們——”

“我不會殺了他,”克勞德打斷,“不過別問更多。我會做的。如果你能保證這三條,我會和神羅簽

約。”為神羅工作時他不會殺了薩菲羅斯——不過只要摧毀了寶條和傑諾娃,他的合約肯定隨之無效。如果他運氣好,他們甚至會讓薩菲羅斯來處理自己。

“好極了。我會馬上起草文件。最早明天你能參加測試。我要怎麽聯系到你?”

克勞德掏出了他的 PHS,翻出號碼。曾記了下來。“我不記得看過那個型號的。”他說道。

因為它並不存在。克勞德聳聳肩,並沒有回答。他可不想給每個漏洞都打上補丁,不是在現在這麽糟糕的情緒下。

“那麽現在就暫告一段落了。根據你的情況,今晚可以在上層給你找個旅店。”他遞出也一張名片,還有一張車票。金發人現在已經懶得去為 Turks的志在必得驚訝了。“明天我們就可以準備好你在特種兵宿舍裏的房間了。”

“如果我能通過測試,”克勞德提醒了一句,語氣平板。畢竟過去的他失敗了。

“我對你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他只咕噥了一聲,算是回應。如果真知道克勞德所說的成功是什麽的話,就不會有這樣的表情了。

而這個時候他真正意識到剛才發生的事到底意味著什麽。

他要再一次為神羅工作了。

在另外一個世界,某時某地,路法斯一定會大聲地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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