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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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彥一與他們的工作團隊加班到淩晨兩三點，初步落實了合作計劃的實行方案，在休息室裏草草睡到天亮，驅車前往魚住家的小餐廳吃東西。
“你們臉色看起來有點嚇人。”大早上生意冷清，魚住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老爺子把仙道大哥喊回家吃飯，一堆瑣事就交給我們處理了。”彥一軟綿綿地趴了下去，“又困又餓，我要念地藏經超度一下自己的亡魂了。”
魚住給了他一掌：“你玩游戲走火入魔了？”
彥一痛叫一聲：“魚住哥，你不知道自己力氣有多大麽？骨頭都被你拍碎了。”
越野咯嘣咯嘣地咬著冰塊提神，嘴都凍麻了：“不過說起游戲，仙道最近有點沈迷。”
“是沈迷游戲，還是沈迷逐風？”魚住吃著桌上的水果。
“我要投訴，老板吃客人點的果盤。”彥一舉起手來。
“趴著睡你的，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魚住作勢又要打他。
彥一縮了縮脖子，翻了個面，往嘴裏塞了口三明治，閉著眼睛嚼了起來。
“誰知道他在想什麽，莫名其妙跟虛擬世界的男性玩感情游戲。”
晨跑完路過的仙道剛跨進魚住的餐廳就打了個噴嚏，揉了下鼻子問：“你們都在？”
越野一驚，低聲嘟囔： “真是晚上不能說鬼，白天不能說仙道。”
“早餐吃了沒？”魚住拉開椅子，沖仙道打了個招呼。
仙道提起毛巾擦了擦汗，看起來很有精神，在魚住旁邊坐了下來：“沒，所以才來你店裏，厚煎餅加培根，不要果醬別放藍莓，擠滿檸檬汁。”
“什麽亂七八糟的吃法。”魚住站了起來， “我讓廚房給你準備。”
“昨晚辛苦了，下午回去好好休息，晚上我請你們吃飯。”仙道接過越野遞來的果汁，喝了一口。
“仙道少爺，看起來心情很好？”越野晃著杯子，冰塊清脆地碰撞。
“怎麽我應該心情不好？”仙道抿嘴微笑。
“他心情當然好。”魚住從廚房裏走回來，“逐風答應跟他一起做七夕任務。”
越野嘆了口氣：“你們認為仙道還有搶救的必要麽？”
流川睡到中午才醒，一看手機，好幾個父親的未接來電，他揉了下眼回撥過去。
“你的作息又開始不規律了？”流川父親是附屬醫院腫瘤科的專家教授，平時很忙。
“沒，手機靜音了。”
“騙人之前先把嗓子清一清。”
流川坐起來，抿嘴咳了幾聲：“有事？”
“今天是你媽生日。”流川父親說，“你先考慮一下她希望收到什麽禮物，一會來醫院接我。”
“哦。”流川撓撓頭掛了電話，有一條仙道的未讀信息：
“今晚可能會遲點上游戲，等我。”
“去幹嘛？”
“請越野他們吃個晚飯，要是你也在就好了，能一起喝酒。”
“我先去接我爸。”流川跳下床，赤腳走進盥洗室。
流川母親是業界知名的法醫，沈默寡言，冷靜地記錄屍體無聲的證詞。
原本夫妻倆都希望獨子也朝醫學方面發展，哪知流川從小耳濡目染……得了解剖恐懼癥，對醫院也產生了一定程度上的抵觸，他甚至不太喜歡家裏隨處堆滿這類書籍圖文的生活環境，忍了幾年，有能力之後立刻搬了出去。
正午時分，附院外面往來的人不是很多，流川在車上很遠就看見了父親，他挺著腰背站在門口，手裏拿了本書。
流川把車開到父親跟前停了下來。
流川父親看了眼車牌，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來，他系好安全帶：“晚飯我在西餐廳訂了位置，你媽喜歡切牛排。”
“買什麽禮物？”流川看了父親一眼。
“不是讓你考慮麽。”父親說完調整了一下坐姿，從口袋裏拿出眼鏡戴上，低頭看書，“我追求你媽的時候，該送的禮物都送完了，現在每年今日都是我最頭疼的一天。身為人子，幫長輩分憂是應有的思想覺悟。”
流川長指叩著方向盤，皺著眉頭腦子裏一片空白，沈默半晌，給仙道發了條信息：“餵，如果伯母生日，你會準備什麽禮物？”
仙道過了很久才回覆：
“我會送她一束新開的薔薇，一個擁抱，然後告訴她，我很想念她。”
流川母親對花束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喜歡，但是欣然接受了兒子的擁抱。
在長期嚴謹壓抑的工作環境下，流川母親很少露出微笑，她吻了吻流川的臉頰。
流川看見半生不熟的肉類就有點不適，加上母親切割老練的手勢，難免讓他想起童年時翻閱法醫書籍時留下的心理陰影，趕緊點了份蔬菜沙拉，擠上檸檬汁。
“小楓，你已經很瘦了，不用再減肥。”父親低聲說。
“……我最近在健身。”流川悶聲回答。
吃完飯，流川送父母到家後再回到住處，將近十點半了，他覺得有點累就沒開電腦，洗完澡換上短袖睡褲躺進被窩，伸手從抽屜裏拿出耳機，連上手機接口，盯著歌曲列表一首首往下翻，都沒什麽興趣，心中莫名只想聽仙道說話的聲音。
語音信息忽然就跳了出來，流川手機裏的這款社交軟件和他游戲裏的至交一樣，好友只有仙道一人。
“流川，我到家了，你睡沒？”仙道帶著幾分醉意的低啞嗓音傳進了流川耳中。
“還沒。”
“一身煙酒味，我先去洗個澡，你能再等我一下麽？”
“我又沒等你。”流川頓了下，低聲說，“去吧。”
仙道再發信息過來的時候，流川已經有點昏昏欲睡，眨了好幾下眼才勉強看清屏幕上的字：“要不要視頻通話？”
流川琢磨了一陣聊天軟件，找到視頻通話發了申請過去，翻了個身，就對上屏幕裏的仙道。
上次太緊張根本就沒看清，流川今天倒是很坦然，不過他並不是很想承認仙道確實長得……挺好看。
“不抗拒這樣和我聊天了？”仙道微笑著問。
“今天我媽生日，我送了薔薇給她。”流川不自覺地打了個哈欠。
“難怪你突然發信息問我。伯母喜歡麽？”
流川認真想了一下：“不知道，一直板著臉。”
仙道聽完忍不住笑了起來：“能理解，我也看不出你到底喜不喜歡跟我說話。”
“不喜歡我會掛斷。”流川忽然覺得仙道的眼睛好似深邃海洋。
仙道神情溫柔：“我們這樣算不算在網戀？”
流川楞了楞：“……有點像。”
“前段時間我還開解過幫裏的一個高中丫頭不要太在意網絡中的感情，她不信，被傷了心，賣號走了。”
“你會傷心麽？”
“如果把長槍刺進了我的心窩，也會傷的。”仙道說，“面對你，我沒有鎧甲。”
“白癡。”流川橫了他一眼。
“說起白癡，到時候你那塊玉佩上能不能別刻這兩個字？”
“不行，我決定的事就不會再改。”
“太霸道了。”
“不情願你可以找別人。”
“真的？”仙道挑了下眉，故意逗逗流川。
“嗯。”流川面無表情，“我保證你們完成不了。”
周一晚上流川登陸游戲，仙道正在帶團打副本。
幫眾們沒再喊他幫主夫人，傾悲發來私聊，說是幫主交代了，逐風不喜歡這個稱呼。
聰明不絕頂、楚客、蜀山劍仙那幾個主力輸出職業幹脆直接喊流川戰神。
只要不是幫主夫人，什麽都行。流川心頭陰霾一掃而盡，騎著奔虹赤去嵩山找佛印比武。
門口正在掃地的少林小和尚仰頭看著烈馬上的長槍客，稚聲說：“逐風施主，佛印大師兄在渭陵城吃肉喝酒，被戒律院師叔抓去罰跪，一時半刻出不來啦。”
“哦。”流川失望地轉了下手裏的長槍，給無常發了句私聊，“打不打？”
“現在不行，我接了筆大買賣，在猿啼江一帶追殺負心漢，你來不來，分你兩成？”無常回了一句。
“沒興趣。”流川打馬折返隱龍荒漠，風沙中已經沒什麽人來了，他順手點進幫派語音頻道。
仙道正在耐心地給新加入副本團隊的玩家闡述關卡boss需註意躲避的技能，他聽見系統提示，切到列表一看：“怎麽，一個人無聊？”陡然溫軟下來的口氣讓在座認真聽講的玩家們都楞了半天，看見逐風才恍然大悟。
“一會巖虺前面來幫個忙？沒組到長槍客，boss頂不住。”仙道說。
“可以，報銷馬草。”
“好，你要什麽都給你。”
語音頻道頓時響起一片嘖嘖嘖的聲音。
不過打副本總有意外，幾位新成員不太熟悉葬劍島，磕磕絆絆十點才刷到巖虺面前。
“我把賬號密碼發給你。”流川私聊仙道。
仙道沒反應，流川只能開語音咳了一聲：“餵，看私聊。”
“你是準備睡了嗎？”仙道打字回覆。
“嗯。”流川把號發了過去。
“但是我從來沒玩過長槍客……”
“白癡，哪個技能亮著就按哪個。”流川說完離開游戲，關了電腦。
仙道換了逐風號加入團隊，踏著奔虹赤扛住巖虺，無奈操作太不熟練技能銜接不上，巖虺的劍光殺招滿屏亂撞，團員們無處可避，全軍覆沒。
巖虺冷冷地站在原地：“爾等蚍蜉之力，何以撼樹？”
“哇靠，仙道，說好的技術流玩家呢？”越野總是頭一個吐槽。
“唉，我真是按技能手指都按斷了，比做菜還累。”魚住嘆了口重氣。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一段渾厚的佛音倏然傳了出來。
“彥一，把你那邊往生咒的環境聲效關了！”越野吼了一聲。
“之前巖虺還說我們凡夫俗子，好歹普通人，今晚臺詞都變了，蚍蜉！”
“戰神一生英名，就這麽毀在了幫主的手裏。”
“我聽見奔虹赤嘲諷的嘶鳴聲了。”
“仙道，我大半月才上一次游戲，你不用這麽坑吧？”植草對著躺在巖虺面前的游戲角色嘆了口氣。
“你們差不多夠了，我頭一回上逐風……”仙道的話沒說完，立刻被人打斷了。
“上？”
“我的天吶，幫主，你看看副本都坑成什麽樣了，居然還想著上逐風？”
“為什麽突然又開黃腔了，不要把新入幫的幾位嚇跑了。”
“上游戲賬號的上，怎麽就是黃腔了？”
“每次都這麽強辯，能不能有點新意？”
仙道長指無奈地叩著桌面，忽然瞥見逐風號收到一條佛印的私聊：“你還沒睡啊，是不是在等我。”
“不是本人。”流川等你？仙道抿了下嘴，不悅地回了四個字。
“別不高興嘛，聽小師弟說，你還去嵩山找我，結果白跑了一趟。今兒我也是倒黴，才吃了一口肉就被戒律院師叔抓回了少林，足足跪了兩個小時，你說這策劃有病？和尚打架殺人叫以殺止殺，吃個肉為什麽就不能算穿腸過，憋屈！逐風，我們論劍峰上搞一把再睡？”
搞一把再睡？仙道勾了下唇角，登陸了自己的賬號，連發九道江湖追殺令。
佛印還在納悶逐風怎麽說下就下，轉眼名字就上了江湖懸賞榜，一道五百兩，系統刷了九次。
一群奔著賞銀來的玩家紛紛湧向嵩山，少林十三棍僧出來相助都沒能保住佛印的光頭。
上榜玩家如果在限定時間裏被人斬殺，二十分鐘後才能覆活。
待到眾人離去，小和尚拖著大掃把蹦蹦跳跳地走過來，蹲在佛印旁邊：“大師兄，你怎麽又被人打趴下了？”
“胡說什麽，地上涼快，師兄躺會。”
“大師兄你是不是技術不行啊，前幾天還在滄水被逐風施主打哭了。”
“我什麽時候哭了，沙子迷了眼而已。”
“大師兄你要不要吃素菜包子，我到廚房給你去拿。”
“我不餓！”
“大師兄，南無阿彌陀佛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管他什麽意思，照著念就行。”
“大師兄，如來佛祖的腦袋上為什麽全是包？”
“再廢話，待會我讓你的小腦殼上也長滿包！”佛印咬牙切齒地說。
翌日，流川不耐煩地聽完佛印聲淚俱下的訴苦，一想七區這麽大手筆花四五千兩銀子為了殺個和尚的白癡也就只有仙道了。
仙道處理完工作的事才回家，上線有點晚，剛登陸就收到流川的組隊邀請。
“嗯？難得這麽主動找我，怎麽了。”仙道把副本進度覆制給了越野，今天讓他嘗試帶團。
“佛印怎麽回事？”流川開門見山地問。
“興師問罪麽？”仙道騎著小毛驢晃進江流集，開始在攤位購買游戲物品「情定三生」，在月老祠前刷滿九十九次，才能把名字刻進俠侶譜，但情定三生價格不菲，並不是所有玩家都舍得浪費銀子。
“下次想殺誰告訴我。”流川說。
“流川，你跟佛印是不是很要好？”仙道瞇了下眼睛。
“沒，無聊打幾場。”流川回答，“我們幾個只喜歡比武。”
“所以你去嵩山少林找他，還有論劍峰之約，都是指切磋？”
“不然呢？”流川跨上奔虹赤，穿過荒漠，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尋找仙道的身影。
系統提示：俠士「佛印」申請加入您的隊伍，流川點了確定。
“靠，我他媽真成燈泡了。”佛印還不知道發追殺令懸賞他的人就是仙道，“無常今天沒生意，我約了雲曦和，武擂走起？”
“朋友，逐風今晚的時間我預定了。”仙道說。
“唉，有俠侶的人他媽就是不一樣，走了。”佛印說完退出了隊伍。
仙道點了流川交易，給了他幾十捆馬草：“上次囤的，放倉庫都忘了。”
流川執意支付他等價的銀兩：“經濟上獨立。”
仙道差不多已經摸清了流川的脾氣，不要的話肯定被他手中那桿長槍撂倒，只能把銀兩收進了包裹裏：“來語音頻道，我建了個小房間。”
當晚九點零九分開始，江湖快報頻道接連不斷地刷出同一條提示：俠士「追風」在渭陵城郊月老祠前對俠士「逐風」使用姻緣信物「情定三生」，願我如星你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流川除了打架方面的游戲知識，其他一概不了解又不打開江湖公共頻道，只能看見追風逐風兩個賬號籠在重重疊疊的星光月影裏。
刷完九十九，祠中供奉的月老慈眉善目，一手挽著紅絲，一手執杖懸掛俠侶譜，領著金童玉女踏雲而來。
“餵，到底在這裏幹嘛。”流川終於忍不住發問。
“流川你不是吧，我們游戲名字都刻進月老祠了，你還沒搞明白在幹什麽？”
“你又沒說。”
“我以為你知道啊，不看江湖頻道的系統提示？”
“從來不開。”
“……我突然有種騙婚成功的感覺。”仙道扶額。
“跟之前有什麽不同？”
“我看看……多了一個俠侶間的互動技能。”仙道點著流川使用。
系統提示：「追風」在花前月下緊緊抱住「逐風」，低頭吻住他的雙唇。
影影綽綽的花枝下藍衣劍客溫柔地擁吻倔冷長槍客。
流川耳根一熱，低頭咳了聲，鼠標點了他這邊的新技能，系統提示：「逐風」用力舉起「追風」，將他拋往遠處。
怎麽不一樣？流川眼睜睜地看著藍衣隱俠被長槍客整個扔進了祠堂旁邊蜿蜒的月老河中。
仙道在水中撲騰了一陣，以為要淹死了，站起來才發現河床很淺，翻身爬上岸：“流川，你……希望我說什麽，嗯？”
“不關我事。”流川從驚楞中冷靜下來。
“有火折子麽，我衣服全濕透了。”仙道盤腿在地上坐了下來。
流川召出奔虹赤，翻了翻行李：“馬怎麽也多了個技能？”
“餵，你先看清楚是邀請我與你策馬同游，還是讓奔虹赤踹我？”仙道對這個游戲不按常理出牌的系統已經有點陰影了。
“策馬同游。”
“那就好。”仙道松了口氣，撈接住流川拋來的火折，撿來桃花枯枝，架堆生火：“結為俠侶後我們可以同乘彼此的坐騎。”
“你的毛驢也可以？”
“……當然，你是有多看不起我的毛驢，好歹七區只有我這一匹。”仙道烤幹衣服，召出小毛驢，丟給它一根胡蘿蔔，躍上驢背，向流川發起邀請。
逐風一下坐進了追風的懷裏。
“我在前面？”流川對這個姿勢不太滿意。
“毛驢的後面本來是左右各掛兩個筐子，我拆下來了，但系統仍然默認你的腳沒地方放，只能坐在面前。”仙道解釋完，戲謔道，“怎麽，在我懷裏不好？”
“……”流川跳下毛驢，扯過他的奔虹赤翻身而上，點了策馬同游。
追風蹬上奔虹赤，坐在了後面，提著韁繩又把逐風圈在了懷中。
“流川，都說了是坐騎原因，你還是面對現實吧。”
“去買馬。”
“你就這麽想擁我入懷？”
流川抽出長槍，回身一挑，把仙道掃下了奔虹赤。
站在旁邊的小毛驢嚼著胡蘿蔔，事不關己般漠然地哼哧了幾聲。
仙道無奈地躺在地上，看著奔虹赤上居高臨下的長槍客，桃花瓣悠悠地飄落在他的黑發上。
看來有必要研究一下隱俠劍客的比武技能了。
正在主城擂臺比武的佛印也看見了追風逐風名刻月老祠的系統提示。
“我覺得以後我們要少個對手了。”佛印懊喪地摸著光頭。
“難道不是多一個？”雲曦和逗著他飼養的毒蛇，“追風在十一區是聽雨山城的大師兄，沒幾個人能過得了他手中那把逍遙扇。”
“你怎麽知道？”
“我被追風打出十一區的。他剛來七區的時候我就收到風聲了。”雲曦和嘆了口氣，“不過是我主動找他刪號戰，起初不肯接，說不喜歡趕盡殺絕，我還以為是怕打不過我，在山城外叫囂半個月，最後他終於開門迎戰……”
“然後你輸了？”
“是的，事實證明，普通玩家千萬不要挑釁土豪選手。”
“那他怎麽成了副本團長？”佛印有些不理解，“聽說還總是被逐風按著打，毫無回手之力。”
“估計職業不熟悉，而且他現在的隱俠劍客，本身就是個副本號，連專門用來與人對決的技能都沒學，怎麽打得過逐風？”雲曦和說，“也可能是因為他在十一區的時候無敵太寂寞，換個玩法。”
“不過打副本確實難，我有次閑著沒事去了趟翻雲石窟，被守門麒麟拍得差點找不到北，他媽比逐風還兇。”佛印總覺得他的游戲路途很坎坷，“這麽說起來，那你跟追風豈不是老仇家？”
“沒仇，勝負條件是我提的，願賭服輸。”
“勸你一句，跟逐風千萬別打刪號戰，那家夥進入狀態發起狠來，能單刷你們天蠱教。”
“不會，如今玩游戲的心態不一樣了，以武會友，凡事留條後路。”
“這麽說我們算是朋友？”
“當然。”
“哦，那可以把你偷跑出來的那只毒蠍收回去麽！他媽一直在戳我腳背，沒看都腫成饅頭了？”佛印心裏苦，誰說少林弟子有菩薩保佑？
雲曦和取出青木藥鼎，毒蠍順著煙霧迅速地爬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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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臉色看起來有點嚇人。”大早上生意冷清，魚住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老爺子把仙道大哥喊回家吃飯，一堆瑣事就交給我們處理了。”彥一軟綿綿地趴了下去，“又困又餓，我要念地藏經超度一下自己的亡魂了。”
魚住給了他一掌：“你玩游戲走火入魔了？”
彥一痛叫一聲：“魚住哥，你不知道自己力氣有多大麽？骨頭都被你拍碎了。”
越野咯嘣咯嘣地咬著冰塊提神，嘴都凍麻了：“不過說起游戲，仙道最近有點沈迷。”
“是沈迷游戲，還是沈迷逐風？”魚住吃著桌上的水果。
“我要投訴，老板吃客人點的果盤。”彥一舉起手來。
“趴著睡你的，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魚住作勢又要打他。
彥一縮了縮脖子，翻了個面，往嘴裏塞了口三明治，閉著眼睛嚼了起來。
“誰知道他在想什麽，莫名其妙跟虛擬世界的男性玩感情游戲。”
晨跑完路過的仙道剛跨進魚住的餐廳就打了個噴嚏，揉了下鼻子問：“你們都在？”
越野一驚，低聲嘟囔： “真是晚上不能說鬼，白天不能說仙道。”
“早餐吃了沒？”魚住拉開椅子，沖仙道打了個招呼。
仙道提起毛巾擦了擦汗，看起來很有精神，在魚住旁邊坐了下來：“沒，所以才來你店裏，厚煎餅加培根，不要果醬別放藍莓，擠滿檸檬汁。”
“什麽亂七八糟的吃法。”魚住站了起來， “我讓廚房給你準備。”
“昨晚辛苦了，下午回去好好休息，晚上我請你們吃飯。”仙道接過越野遞來的果汁，喝了一口。
“仙道少爺，看起來心情很好？”越野晃著杯子，冰塊清脆地碰撞。
“怎麽我應該心情不好？”仙道抿嘴微笑。
“他心情當然好。”魚住從廚房裏走回來，“逐風答應跟他一起做七夕任務。”
越野嘆了口氣：“你們認為仙道還有搶救的必要麽？”
流川睡到中午才醒，一看手機，好幾個父親的未接來電，他揉了下眼回撥過去。
“你的作息又開始不規律了？”流川父親是附屬醫院腫瘤科的專家教授，平時很忙。
“沒，手機靜音了。”
“騙人之前先把嗓子清一清。”
流川坐起來，抿嘴咳了幾聲：“有事？”
“今天是你媽生日。”流川父親說，“你先考慮一下她希望收到什麽禮物，一會來醫院接我。”
“哦。”流川撓撓頭掛了電話，有一條仙道的未讀信息：
“今晚可能會遲點上游戲，等我。”
“去幹嘛？”
“請越野他們吃個晚飯，要是你也在就好了，能一起喝酒。”
“我先去接我爸。”流川跳下床，赤腳走進盥洗室。
流川母親是業界知名的法醫，沈默寡言，冷靜地記錄屍體無聲的證詞。
原本夫妻倆都希望獨子也朝醫學方面發展，哪知流川從小耳濡目染……得了解剖恐懼癥，對醫院也產生了一定程度上的抵觸，他甚至不太喜歡家裏隨處堆滿這類書籍圖文的生活環境，忍了幾年，有能力之後立刻搬了出去。
正午時分，附院外面往來的人不是很多，流川在車上很遠就看見了父親，他挺著腰背站在門口，手裏拿了本書。
流川把車開到父親跟前停了下來。
流川父親看了眼車牌，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來，他系好安全帶：“晚飯我在西餐廳訂了位置，你媽喜歡切牛排。”
“買什麽禮物？”流川看了父親一眼。
“不是讓你考慮麽。”父親說完調整了一下坐姿，從口袋裏拿出眼鏡戴上，低頭看書，“我追求你媽的時候，該送的禮物都送完了，現在每年今日都是我最頭疼的一天。身為人子，幫長輩分憂是應有的思想覺悟。”
流川長指叩著方向盤，皺著眉頭腦子裏一片空白，沈默半晌，給仙道發了條信息：“餵，如果伯母生日，你會準備什麽禮物？”
仙道過了很久才回覆：
“我會送她一束新開的薔薇，一個擁抱，然後告訴她，我很想念她。”
流川母親對花束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喜歡，但是欣然接受了兒子的擁抱。
在長期嚴謹壓抑的工作環境下，流川母親很少露出微笑，她吻了吻流川的臉頰。
流川看見半生不熟的肉類就有點不適，加上母親切割老練的手勢，難免讓他想起童年時翻閱法醫書籍時留下的心理陰影，趕緊點了份蔬菜沙拉，擠上檸檬汁。
“小楓，你已經很瘦了，不用再減肥。”父親低聲說。
“……我最近在健身。”流川悶聲回答。
吃完飯，流川送父母到家後再回到住處，將近十點半了，他覺得有點累就沒開電腦，洗完澡換上短袖睡褲躺進被窩，伸手從抽屜裏拿出耳機，連上手機接口，盯著歌曲列表一首首往下翻，都沒什麽興趣，心中莫名只想聽仙道說話的聲音。
語音信息忽然就跳了出來，流川手機裏的這款社交軟件和他游戲裏的至交一樣，好友只有仙道一人。
“流川，我到家了，你睡沒？”仙道帶著幾分醉意的低啞嗓音傳進了流川耳中。
“還沒。”
“一身煙酒味，我先去洗個澡，你能再等我一下麽？”
“我又沒等你。”流川頓了下，低聲說，“去吧。”
仙道再發信息過來的時候，流川已經有點昏昏欲睡，眨了好幾下眼才勉強看清屏幕上的字：“要不要視頻通話？”
流川琢磨了一陣聊天軟件，找到視頻通話發了申請過去，翻了個身，就對上屏幕裏的仙道。
上次太緊張根本就沒看清，流川今天倒是很坦然，不過他並不是很想承認仙道確實長得……挺好看。
“不抗拒這樣和我聊天了？”仙道微笑著問。
“今天我媽生日，我送了薔薇給她。”流川不自覺地打了個哈欠。
“難怪你突然發信息問我。伯母喜歡麽？”
流川認真想了一下：“不知道，一直板著臉。”
仙道聽完忍不住笑了起來：“能理解，我也看不出你到底喜不喜歡跟我說話。”
“不喜歡我會掛斷。”流川忽然覺得仙道的眼睛好似深邃海洋。
仙道神情溫柔：“我們這樣算不算在網戀？”
流川楞了楞：“……有點像。”
“前段時間我還開解過幫裏的一個高中丫頭不要太在意網絡中的感情，她不信，被傷了心，賣號走了。”
“你會傷心麽？”
“如果把長槍刺進了我的心窩，也會傷的。”仙道說，“面對你，我沒有鎧甲。”
“白癡。”流川橫了他一眼。
“說起白癡，到時候你那塊玉佩上能不能別刻這兩個字？”
“不行，我決定的事就不會再改。”
“太霸道了。”
“不情願你可以找別人。”
“真的？”仙道挑了下眉，故意逗逗流川。
“嗯。”流川面無表情，“我保證你們完成不了。”
周一晚上流川登陸游戲，仙道正在帶團打副本。
幫眾們沒再喊他幫主夫人，傾悲發來私聊，說是幫主交代了，逐風不喜歡這個稱呼。
聰明不絕頂、楚客、蜀山劍仙那幾個主力輸出職業幹脆直接喊流川戰神。
只要不是幫主夫人，什麽都行。流川心頭陰霾一掃而盡，騎著奔虹赤去嵩山找佛印比武。
門口正在掃地的少林小和尚仰頭看著烈馬上的長槍客，稚聲說：“逐風施主，佛印大師兄在渭陵城吃肉喝酒，被戒律院師叔抓去罰跪，一時半刻出不來啦。”
“哦。”流川失望地轉了下手裏的長槍，給無常發了句私聊，“打不打？”
“現在不行，我接了筆大買賣，在猿啼江一帶追殺負心漢，你來不來，分你兩成？”無常回了一句。
“沒興趣。”流川打馬折返隱龍荒漠，風沙中已經沒什麽人來了，他順手點進幫派語音頻道。
仙道正在耐心地給新加入副本團隊的玩家闡述關卡boss需註意躲避的技能，他聽見系統提示，切到列表一看：“怎麽，一個人無聊？”陡然溫軟下來的口氣讓在座認真聽講的玩家們都楞了半天，看見逐風才恍然大悟。
“一會巖虺前面來幫個忙？沒組到長槍客，boss頂不住。”仙道說。
“可以，報銷馬草。”
“好，你要什麽都給你。”
語音頻道頓時響起一片嘖嘖嘖的聲音。
不過打副本總有意外，幾位新成員不太熟悉葬劍島，磕磕絆絆十點才刷到巖虺面前。
“我把賬號密碼發給你。”流川私聊仙道。
仙道沒反應，流川只能開語音咳了一聲：“餵，看私聊。”
“你是準備睡了嗎？”仙道打字回覆。
“嗯。”流川把號發了過去。
“但是我從來沒玩過長槍客……”
“白癡，哪個技能亮著就按哪個。”流川說完離開游戲，關了電腦。
仙道換了逐風號加入團隊，踏著奔虹赤扛住巖虺，無奈操作太不熟練技能銜接不上，巖虺的劍光殺招滿屏亂撞，團員們無處可避，全軍覆沒。
巖虺冷冷地站在原地：“爾等蚍蜉之力，何以撼樹？”
“哇靠，仙道，說好的技術流玩家呢？”越野總是頭一個吐槽。
“唉，我真是按技能手指都按斷了，比做菜還累。”魚住嘆了口重氣。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一段渾厚的佛音倏然傳了出來。
“彥一，把你那邊往生咒的環境聲效關了！”越野吼了一聲。
“之前巖虺還說我們凡夫俗子，好歹普通人，今晚臺詞都變了，蚍蜉！”
“戰神一生英名，就這麽毀在了幫主的手裏。”
“我聽見奔虹赤嘲諷的嘶鳴聲了。”
“仙道，我大半月才上一次游戲，你不用這麽坑吧？”植草對著躺在巖虺面前的游戲角色嘆了口氣。
“你們差不多夠了，我頭一回上逐風……”仙道的話沒說完，立刻被人打斷了。
“上？”
“我的天吶，幫主，你看看副本都坑成什麽樣了，居然還想著上逐風？”
“為什麽突然又開黃腔了，不要把新入幫的幾位嚇跑了。”
“上游戲賬號的上，怎麽就是黃腔了？”
“每次都這麽強辯，能不能有點新意？”
仙道長指無奈地叩著桌面，忽然瞥見逐風號收到一條佛印的私聊：“你還沒睡啊，是不是在等我。”
“不是本人。”流川等你？仙道抿了下嘴，不悅地回了四個字。
“別不高興嘛，聽小師弟說，你還去嵩山找我，結果白跑了一趟。今兒我也是倒黴，才吃了一口肉就被戒律院師叔抓回了少林，足足跪了兩個小時，你說這策劃有病？和尚打架殺人叫以殺止殺，吃個肉為什麽就不能算穿腸過，憋屈！逐風，我們論劍峰上搞一把再睡？”
搞一把再睡？仙道勾了下唇角，登陸了自己的賬號，連發九道江湖追殺令。
佛印還在納悶逐風怎麽說下就下，轉眼名字就上了江湖懸賞榜，一道五百兩，系統刷了九次。
一群奔著賞銀來的玩家紛紛湧向嵩山，少林十三棍僧出來相助都沒能保住佛印的光頭。
上榜玩家如果在限定時間裏被人斬殺，二十分鐘後才能覆活。
待到眾人離去，小和尚拖著大掃把蹦蹦跳跳地走過來，蹲在佛印旁邊：“大師兄，你怎麽又被人打趴下了？”
“胡說什麽，地上涼快，師兄躺會。”
“大師兄你是不是技術不行啊，前幾天還在滄水被逐風施主打哭了。”
“我什麽時候哭了，沙子迷了眼而已。”
“大師兄你要不要吃素菜包子，我到廚房給你去拿。”
“我不餓！”
“大師兄，南無阿彌陀佛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管他什麽意思，照著念就行。”
“大師兄，如來佛祖的腦袋上為什麽全是包？”
“再廢話，待會我讓你的小腦殼上也長滿包！”佛印咬牙切齒地說。
翌日，流川不耐煩地聽完佛印聲淚俱下的訴苦，一想七區這麽大手筆花四五千兩銀子為了殺個和尚的白癡也就只有仙道了。
仙道處理完工作的事才回家，上線有點晚，剛登陸就收到流川的組隊邀請。
“嗯？難得這麽主動找我，怎麽了。”仙道把副本進度覆制給了越野，今天讓他嘗試帶團。
“佛印怎麽回事？”流川開門見山地問。
“興師問罪麽？”仙道騎著小毛驢晃進江流集，開始在攤位購買游戲物品「情定三生」，在月老祠前刷滿九十九次，才能把名字刻進俠侶譜，但情定三生價格不菲，並不是所有玩家都舍得浪費銀子。
“下次想殺誰告訴我。”流川說。
“流川，你跟佛印是不是很要好？”仙道瞇了下眼睛。
“沒，無聊打幾場。”流川回答，“我們幾個只喜歡比武。”
“所以你去嵩山少林找他，還有論劍峰之約，都是指切磋？”
“不然呢？”流川跨上奔虹赤，穿過荒漠，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尋找仙道的身影。
系統提示：俠士「佛印」申請加入您的隊伍，流川點了確定。
“靠，我他媽真成燈泡了。”佛印還不知道發追殺令懸賞他的人就是仙道，“無常今天沒生意，我約了雲曦和，武擂走起？”
“朋友，逐風今晚的時間我預定了。”仙道說。
“唉，有俠侶的人他媽就是不一樣，走了。”佛印說完退出了隊伍。
仙道點了流川交易，給了他幾十捆馬草：“上次囤的，放倉庫都忘了。”
流川執意支付他等價的銀兩：“經濟上獨立。”
仙道差不多已經摸清了流川的脾氣，不要的話肯定被他手中那桿長槍撂倒，只能把銀兩收進了包裹裏：“來語音頻道，我建了個小房間。”
當晚九點零九分開始，江湖快報頻道接連不斷地刷出同一條提示：俠士「追風」在渭陵城郊月老祠前對俠士「逐風」使用姻緣信物「情定三生」，願我如星你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流川除了打架方面的游戲知識，其他一概不了解又不打開江湖公共頻道，只能看見追風逐風兩個賬號籠在重重疊疊的星光月影裏。
刷完九十九，祠中供奉的月老慈眉善目，一手挽著紅絲，一手執杖懸掛俠侶譜，領著金童玉女踏雲而來。
“餵，到底在這裏幹嘛。”流川終於忍不住發問。
“流川你不是吧，我們游戲名字都刻進月老祠了，你還沒搞明白在幹什麽？”
“你又沒說。”
“我以為你知道啊，不看江湖頻道的系統提示？”
“從來不開。”
“……我突然有種騙婚成功的感覺。”仙道扶額。
“跟之前有什麽不同？”
“我看看……多了一個俠侶間的互動技能。”仙道點著流川使用。
系統提示：「追風」在花前月下緊緊抱住「逐風」，低頭吻住他的雙唇。
影影綽綽的花枝下藍衣劍客溫柔地擁吻倔冷長槍客。
流川耳根一熱，低頭咳了聲，鼠標點了他這邊的新技能，系統提示：「逐風」用力舉起「追風」，將他拋往遠處。
怎麽不一樣？流川眼睜睜地看著藍衣隱俠被長槍客整個扔進了祠堂旁邊蜿蜒的月老河中。
仙道在水中撲騰了一陣，以為要淹死了，站起來才發現河床很淺，翻身爬上岸：“流川，你……希望我說什麽，嗯？”
“不關我事。”流川從驚楞中冷靜下來。
“有火折子麽，我衣服全濕透了。”仙道盤腿在地上坐了下來。
流川召出奔虹赤，翻了翻行李：“馬怎麽也多了個技能？”
“餵，你先看清楚是邀請我與你策馬同游，還是讓奔虹赤踹我？”仙道對這個游戲不按常理出牌的系統已經有點陰影了。
“策馬同游。”
“那就好。”仙道松了口氣，撈接住流川拋來的火折，撿來桃花枯枝，架堆生火：“結為俠侶後我們可以同乘彼此的坐騎。”
“你的毛驢也可以？”
“……當然，你是有多看不起我的毛驢，好歹七區只有我這一匹。”仙道烤幹衣服，召出小毛驢，丟給它一根胡蘿蔔，躍上驢背，向流川發起邀請。
逐風一下坐進了追風的懷裏。
“我在前面？”流川對這個姿勢不太滿意。
“毛驢的後面本來是左右各掛兩個筐子，我拆下來了，但系統仍然默認你的腳沒地方放，只能坐在面前。”仙道解釋完，戲謔道，“怎麽，在我懷裏不好？”
“……”流川跳下毛驢，扯過他的奔虹赤翻身而上，點了策馬同游。
追風蹬上奔虹赤，坐在了後面，提著韁繩又把逐風圈在了懷中。
“流川，都說了是坐騎原因，你還是面對現實吧。”
“去買馬。”
“你就這麽想擁我入懷？”
流川抽出長槍，回身一挑，把仙道掃下了奔虹赤。
站在旁邊的小毛驢嚼著胡蘿蔔，事不關己般漠然地哼哧了幾聲。
仙道無奈地躺在地上，看著奔虹赤上居高臨下的長槍客，桃花瓣悠悠地飄落在他的黑發上。
看來有必要研究一下隱俠劍客的比武技能了。
正在主城擂臺比武的佛印也看見了追風逐風名刻月老祠的系統提示。
“我覺得以後我們要少個對手了。”佛印懊喪地摸著光頭。
“難道不是多一個？”雲曦和逗著他飼養的毒蛇，“追風在十一區是聽雨山城的大師兄，沒幾個人能過得了他手中那把逍遙扇。”
“你怎麽知道？”
“我被追風打出十一區的。他剛來七區的時候我就收到風聲了。”雲曦和嘆了口氣，“不過是我主動找他刪號戰，起初不肯接，說不喜歡趕盡殺絕，我還以為是怕打不過我，在山城外叫囂半個月，最後他終於開門迎戰……”
“然後你輸了？”
“是的，事實證明，普通玩家千萬不要挑釁土豪選手。”
“那他怎麽成了副本團長？”佛印有些不理解，“聽說還總是被逐風按著打，毫無回手之力。”
“估計職業不熟悉，而且他現在的隱俠劍客，本身就是個副本號，連專門用來與人對決的技能都沒學，怎麽打得過逐風？”雲曦和說，“也可能是因為他在十一區的時候無敵太寂寞，換個玩法。”
“不過打副本確實難，我有次閑著沒事去了趟翻雲石窟，被守門麒麟拍得差點找不到北，他媽比逐風還兇。”佛印總覺得他的游戲路途很坎坷，“這麽說起來，那你跟追風豈不是老仇家？”
“沒仇，勝負條件是我提的，願賭服輸。”
“勸你一句，跟逐風千萬別打刪號戰，那家夥進入狀態發起狠來，能單刷你們天蠱教。”
“不會，如今玩游戲的心態不一樣了，以武會友，凡事留條後路。”
“這麽說我們算是朋友？”
“當然。”
“哦，那可以把你偷跑出來的那只毒蠍收回去麽！他媽一直在戳我腳背，沒看都腫成饅頭了？”佛印心裏苦，誰說少林弟子有菩薩保佑？
雲曦和取出青木藥鼎，毒蠍順著煙霧迅速地爬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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