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他的命,如同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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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比起對將軍府熟悉的程度,沒人能與長期生活在這的辰君爵對抗。所以在流藝瀾自認出了府就是逃出生天的時候,被他攔在了前面。

“跟我回去,你本就是我的女人,你承諾過的,不要逼我。”他急紅了眼。

流藝瀾拼命躲過他的進攻,他似乎深知她內心的想法,每一次的躲閃,都能被他恰到好處的察覺。

“回去!”這是他最後一次警告。

“放開我,我不會跟你回去,就算殺了我,我都不會!”她鐵了心不回去。

兩個人你看我,我瞪你這麽僵持著。

流藝瀾的雙眼早已覺得酸澀,她不肯認輸,所以一直幹瞪著。辰君爵自知她的脾性,主動敗下陣來,沈了沈道:“別鬧了,讓我們的婚禮繼續好嗎?”

“你以為我和你鬧?”

為什麽女人生氣的時候,男人永遠覺得她是在鬧呢?難道普天下的男人,都有這個通病?

“我知道你不是鬧,當我鬧可好?陪我一起鬧下去,一輩子。”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小心翼翼的,好像稍微提高音調就會嚇跑她。

他越是這樣,越讓她內心變得不堅定,她清楚不能這樣下去。躲開他的視線,忍著心中揪痛說道:“要陪你鬧一輩子的人,不會是我。”

聽完她的回答,他覺得心好像被人狠狠提起,棕瞳幽深,“你恨我,為什麽不殺了我?”他拿出配身小刀,抽出刀削。刀柄向她,刀尖對準自己,“殺了我,我放你走。”

她看著那把小刀,別過臉,“我不是殘暴之徒,不傷害無關緊要的人。”

“是嗎?”辰君爵冷冷一笑,帶有或多或少的絕望,“如果…是殺夫之仇呢?你還要放過我?我殺了程世淩,讓你眼看丈夫死在面前!這樣,還能將我置之度外,當成無關緊要的人嗎?”

這話要用多大的勇氣說出,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這些和她的離開比起來,不算什麽。

他要賭,不止賭自己的命,還要賭她究竟對他有多少感情。如果她下手了,死了也就罷了,反倒輕松。

沒死…

或許,他是給自己找一個忘卻的理由吧。

流藝瀾看著他,她知道,他在期待。期待這個結果,她更加明白,他拿自己的命出來賭,賭她不會下手。

可是…

她迅速奪過刀子,往他胸膛插去。整個過程一氣呵成,一系列動作完成她迅速扔下小刀,頭也未回的逃了,逃得遠遠的。

她不知自己哪來的動力,逃跑的速度堪比當年學校賽跑。如果以現在的速度參加當年的比賽,可能不止拿季軍這點名次了吧。

逃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她才停止逃亡,背靠墻壁緩緩倒向一角。楞楞的望著被他的血濺滿的雙手,歇斯底裏痛苦得大叫:“啊————!!!”

直到看清雙手的血跡,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些什麽。

她錯了,她真的錯了。那一刀不該刺進他的身體,應該是自己才對!

他有什麽錯,他們有什麽錯!

為什麽要這麽對他,究竟為什麽?!

她握緊拳頭,使出全身力氣往地面砸去。

以前她總不明白,電視裏演員痛苦時砸東西究竟出於什麽原因,現在她終於明白了。好像只有這樣,才足夠將內心的痛苦粉碎。又或者說,這是在懲罰自己犯下的錯。

她一遍遍砸著,發洩內心那些不堪一擊所謂的保護盾。它們那麽脆弱,一點也受不起外界的任何風吹雨打。

在她最最痛苦不堪時,一雙如同乞兒般臟汙的黑色皮鞋出現她眼前。

“蘭芝,你怎麽在這?”

+++

被流藝瀾刺傷後,辰君爵呆呆的佇立著,仿佛從胸膛裏正在流著的不是他的血,仿佛那傷並沒傷在他的身上。

他摸著自己心臟的位置,覺得痛…

明明他是一個已經麻木的人了,被刀弄傷的地方不痛,心為何還會痛?

低頭看一眼仍往外流血的傷口,他忽然大笑起來,完全不合時宜的大笑:“哈哈哈…”

想他萬人敬仰的大將軍,為護明城的安穩繁榮出生入死,今天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將自己折磨成現在這副面容!

“流藝瀾啊流藝瀾,我不怪你,不怪你…你並沒有錯。你終於為自己的丈夫報仇了,你傷了殺害你丈夫的兇手…”

“可是,你究竟有沒有想過相信我一次,就一次。如果你願意相信我一點,花些心思調查,就會發現,當初開槍之人,並非我啊!”

“卻原來,在你心中,他比我重要。為替他報仇,你甚至可以殺了我。原來…”

在你心裏,我竟一文不值,如同螻蟻。

他慢慢走在路上,仰天狂笑。不顧忌周圍人訝異的眼光,不顧及自己大將軍,明城守護神的稱號,笑得張狂。

果然是他太高估自己,將自己在她心裏的分量想得太重要。可惜了啊,他不過是個該死之人!

該死的人!

+++

“嗯。”流藝瀾沈吟一聲,蹙眉道:“任它去吧,反正死不了。”

“這怎麽能行,你一個姑娘家家,不比我們這些粗魯漢子,留了疤可不行。”

她看著為自己認真上藥,文縐縐模樣的人說出這種話,甚是覺得好笑,“如果大哥是粗魯漢子,那普天之下大約是沒有斯文男子了。”

鐘離明皓是她見過最最斯文的男子。都說斯文敗類斯文敗類,他的斯文看起來完全不敗類,且讓人心裏舒服。

“瞧你,兩年未見就變得嘴溜溜了,是誰教壞你了?告訴大哥,大哥得教訓他。”鐘離明皓給她上完藥後,熟練的把她手背上的傷口仔細包紮。

“大哥…”

她輕輕喚了聲大哥,盡管她自己清楚,此人並非她真正的大哥。她就想這麽叫他,帶點小依賴。

她覺得在這種時期遇見他,是命中註定的。心裏不高興了,身旁有大哥陪伴頓時覺得溫暖不少。

“怎麽了,這些日子受苦了嗎?”鐘離明皓聽她這麽喚自己,心裏邊覺得心疼。伸手將她淩亂的青發理到耳後,疼惜道:“回來吧,就住在這裏,父親那邊我來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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