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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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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事算是多此一舉了,我跟我爹關系本就不好。”

“過來。”陸觀伸出一臂。

宋虔之站起身,上去踹了陸觀一腳:“光天化日之下,陸大人想占我便宜不成?這藥可以了吧,都一個時辰了,再熬下去周先就要吃藥渣了,給他一條活路吧。”

宋虔之一勺一勺餵著周先喝完藥,周先沒醒來,無意識地嗆咳了幾聲。

陸觀守著周先,讓宋虔之去睡覺,宋虔之也確實很困了,便去睡,睡之前還想著千萬不要睡太久,誰知道醒來天都已經黑了。

“你怎麽不叫醒我,周先醒了嗎?”宋虔之坐在床邊,陸觀蹲著給他穿靴。

“剛醒來,我就是來叫你的。”

宋虔之心裏一動,激動地跳下床:“他醒了?”

周先仍然蒼白虛弱,靠在床上。聽見動靜,他轉過去看了一眼,嘴角掛起一絲笑。

“謝謝你們了。”周先嗓子發啞。

“他喉嚨被辣椒水灌過。”陸觀小聲說。

宋虔之讓周先張嘴,看了看他的咽喉,沒有大事,只是還要吃藥,嗓音可能會低沈沙啞一些。

“究竟是什麽人?”宋虔之氣憤道。

“我也不知道。”周先說話甚是吃力,說了一句就停下來稍作休息。

宋虔之沒有催他,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過來,讓他握在手裏。

周先喝了口水。

陸觀與宋虔之視線一碰,宋虔之不說話了,讓陸觀來問。

“從前你臉上那道疤是怎麽來的?”

周先眉頭一皺,仿佛陸觀的話讓他想起了臉上的傷,他臉上上了藥,傷口仍然紅腫猙獰。

“別摸。”宋虔之抓住周先的手,按回到杯子上。

“出任務的時候不慎落入敵人手中,被逼問同伴的下落,當時他身上帶著一件很重要的證據。”周先目光閃爍,垂下眼眸。

“對你行刑的人你認識。”陸觀說,“還是一個女人?她喜歡你。”

周先倏然擡頭,愕然道:“你怎麽知道?”

“猜的。”陸觀想了想,煎藥的時候,他對周先臉上的傷就有了猜想,“男人不大可能會故意給你臉上來一刀讓你破相,除非,他還是喜歡你,而且是喜歡漂亮男人的那種喜歡。”

周先又喝了一口水。

“襲擊你的人你認識嗎?”陸觀問。

周先搖頭。

“都蒙著面,一共有十三個人,都是絕頂的高手。但沒有下死手,他們只想抓住我。光從身手看,我想不出會是誰派的人。”周先突然意識到陸觀的想法,“拷問我的人應該不是給我臉上留下這道傷的人,他可能只是覺得,在舊傷上重覆一遍,能夠喚醒我曾經痛苦的記憶。”

“他們想從你身上得到什麽?”宋虔之忍不住插嘴,“想要霸下劍嗎?”

“正是。”

宋虔之心裏一涼,還沒來得及開口,聽見周先說,“放心,劍我已經藏好了,這麽大一個靶子,我怎麽可能帶著上路。何況,這把劍的用處,只在宮外。我是回去向皇上覆命,帶著它也沒用。”

“那些人發現了你給他們的地址根本沒有霸下劍,出於報覆,才將你留在那間破廟,讓你自生自滅?”陸觀道。

周先滿面疲憊,似乎早已經很累了,短暫的清醒對他來說很是吃力。

“我也不知道。我想到你們回京發現皇上已經起駕西巡,一定會趕去夯州,於是我將霸下劍藏到一個絕密的地方,也往夯州趕去,想在那裏與你們回合。對了,白大將軍已經率軍南下。”

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宋虔之松了口氣,“辛苦你了。”

“他本就有意派兵援救孟州,只是皇上遲遲沒有下旨,他的鎮北軍才不敢動。”

“那我們,還是要盡快趕去夯州,將此事稟報給朝廷,否則拖累白大將軍。”說著,宋虔之拿走周先的杯子,問他還要不要水。

周先說他還想睡一會。

趁周先還醒著,陸觀把藥拿來給他吃,之後周先睡覺,宋虔之與陸觀回房。

白天宋虔之睡多了,這會一點都睡不著,但他想陸觀一直在守周先,這時應該很累了,便安安靜靜地躺著。

沒多一會,陸觀側過身來將他抱過來,宋虔之一條腿壓在陸觀的身上,想說話,硬生生憋住了。

陸觀伸手來解宋虔之的單衣。

宋虔之打定主意今晚不做了,讓陸觀摸了一會又忍不住摸回去,繼而與他默契地親了起來。

宋虔之完全沒料到,連日趕路,白天陸觀又幾乎沒休息,居然還這麽有勁,第一次休息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又親起他的耳朵,第二次陸觀相當溫柔,只是頂進來便將宋虔之抱著,親他的臉頰和脖頸,舔舐宋虔之脖子上的汗水,小聲與他說話。

這間客棧簡陋,屋裏挺冷的,宋虔之讓陸觀抱得很舒服,放松地靠在他的胸懷中。

“你說襲擊周先的是什麽人?真的不是之前給他臉上留下疤的人嗎?他說的也有道理,他臉上那道疤太顯眼了,對方出於折磨他的目的,將舊傷疤割開也說得過去……”宋虔之忍不住想往前挪一點兒,被陸觀扣緊了腰。

“有一點很蹊蹺。”陸觀舒服地籲出一口氣,鼻子親昵地逡巡在宋虔之熱汗淋漓的脖子裏,不住舔舐親吻,片刻後,他擡頭,低沈的聲音說,“周先出現的地點。我們救了他是一件很巧合的事情,這種巧合才是最反常的。”

“嗯,我也覺得,太巧了……啊……”宋虔之失控地叫了一聲,完全想不了周先了,反手扳陸觀的頭,催促他快點。

第二天宋虔之還在床上起不來,陸觀已經去鎮上請來大夫,給周先再瞧了一次傷。

大夫開了傷藥,一早陸觀就盯著爐子熬好藥,讓周先先吃了飯再吃藥。

到宋虔之起來的時候,周先看上去精神已經好了很多,看到宋虔之過來,他指了指脖子。

宋虔之臉一紅,回去翻了他的狐皮圍脖出來緊緊裹住頸項。

鎮北軍已經去孟州援救,宋虔之就沒有那麽著急了,讓陸觀在鎮上雇車。

他和陸觀一人擡頭一人擡腳地把周先搬進車裏。

周先尷尬難當地說他可以。

宋虔之坐到車裏,用被子把他裹好,在被子上很輕地拍了兩下,湊到周先的面前說:“少監親自照看你,秘書監給你當車夫,一輩子也趕不上幾次的好事,你就規規矩矩給我躺著吧。好好養傷,我們都拿你當過命的兄弟,該養就養著,養好了再揍你。”

周先就著宋虔之的手喝了口水,閉起眼睛,耐不住藥性睡了過去。睡夢中幾度伸手想碰臉上的傷口,被宋虔之抓住手就塞進被子。

到第三天上,周先已經大好,傷口都在結痂,就是很癢,不過他強忍著沒有去撓。

給周先上藥的時候,宋虔之可惜地嘆了口氣。

“一身好皮肉,全沒了,等抓到了人,我給你報仇。”宋虔之把藥罐收好,出外坐在陸觀身邊,往他身上一靠。

煙雨朦朧之中,視線可及之處,俱是青山綠水如佳人眉黛,空氣也難得清新,山林之中,鳥叫紛雜。

宋虔之昏昏欲睡地打著盹。

陸觀邊趕路,含笑側低下頭親了親宋虔之的頭發。

等宋虔之醒來,發現自己又在車裏了,天已黑,他們找了一戶農家睡覺,第二天天不亮就上路,快到正午時,遠遠望見千重萬疊的夯州。

“不輸給京城啊。”夯州完全沒有打仗的緊張氣氛,城門下進進出出的多是商戶,街上繁華讓宋虔之想起孟州。與孟州不同的是,夯州城裏沒有那股怡然自得的懶散,人聲鼎沸的集市上交易著整個大楚各地的貨物。

作者有話要說: 放假啦,想好上哪兒找樂子了嗎!

☆、妙女(壹)

“少爺!”一個充滿驚喜的女聲叫了起來。

剎那福至心靈,宋虔之循聲看見一名身著綠裙的丫鬟從城門不遠的茶鋪上起身,滿面欣喜地朝他使勁招手。

宋虔之笑著跳下車轅。

瞻星裙裾飛揚,沖了過來,一把抓住宋虔之雙臂,兩個眼珠滴溜溜地上下打量他,眼圈紅了。

“少爺……你們怎麽才來呀?!”

白衣女子隨後走來,一禮:“少爺,城中已無大宅出售,暫且在城東南租下一個兩進小院,讓夫人住下。”

一聽只有兩進,宋虔之眉頭便皺了起來。但一想,隨皇帝往夯州逃難的豪族不知有多少,這麽一擁而入,先到先得,就算是以權壓人,誰不是大官?

“車上的是誰呀?”瞻星向馬車看了一眼。

宋虔之讓她先進車裏去,然後扶拜月上車,自己才跟進去。

一進車內瞻星便擰眉,掩住鼻子:“好臭……”她聲音吞了回去,好奇地張大眼睛看躺在車裏的男人,猶豫片刻,在他身邊坐下來,打量他的臉,亮晶晶的眼睛不住看宋虔之:這是誰?

周先吃了藥在睡,宋虔之小聲說:“也是秘書省的人,我們的手下,之前讓他先去辦事,沒想到被人抓去,一番嚴刑拷打,就成這樣了。不過他什麽也沒說,總算熬過來了,我們要是晚到一步,這人可能就死了。”

瞻星目光變得認真起來,想伸手摸一摸男人的臉,終於不好意思,收回手。

“這人真是一條硬漢。”瞻星道。

拜月警告地低聲說:“你就別淘氣了,這也是一位大人,等好了還要辦公差的。”

宋虔之:“是這麽回事,瞻星,別鬧他,好不容易吃藥睡下的,他嗓子全燒了,餵一次藥得忍耐常人難以忍受的巨大痛苦。”

瞻星不滿地撅嘴,沒說什麽,掏出帕子來擦周先額上的冷汗。

宋虔之低聲問拜月夯州的情形,神色嚴肅地聽她說完,他娘不願意去找他爹,才讓貼身的侍婢去花高價租下一間小院,仍同在京中一樣,日日吃藥。

“只是太後與皇後也病著,醫正大人就住在夯州州府衙門裏,別說請出來,見面都難。我們打聽過了,他就住在衙門裏。夯州沒有行宮,只得把州府衙門辟作行宮,州府搬到了一間富戶大院辦公。”

聽得宋虔之臉色忽青忽白。

堂堂天子,跑來占了州府衙門,把衙門裏的人都趕到外面去,舒舒服服辟出一所行宮來,住在裏頭不出來了。

“也一直沒有上朝,只有李相成天往州府裏跑。其餘各部都是每日卯時到李相的住所去聽皇上的旨,再通過李相將各部的奏疏經過篩選遞上去。所以,少爺若是有事,第一個該找李相。”

宋虔之點著頭:“這倒是和我想的一樣。宮裏最近有什麽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嗎?”

拜月為難道:“夯州州府獻給皇上一名絕色女子,聽說皇上每日裏除了同李相議事,就是與這名女子廝混。”

“這個時候他還想著納妃?”宋虔之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小爺跑斷腿在外面給你賣命,你居然貓居州府衙門一門心思睡女人,這是生孩子的好時候嗎?

“倒也不是。皇上似乎無意納她為妃。”

宋虔之松了口氣。

誰知拜月又道:“宮裏出了大事,皇後娘娘在西遷途中,小產了。”

宋虔之楞住了。

“沒保住?”

拜月抿唇搖了搖頭,輕嘆道:“所以才一病不起。這名女子在夯州城中大有名聲,叫做妙女,不僅容貌絕美,更有一副好嗓子,無論說話唱曲,都能使聽者沈醉其中,忘記憂慮,因此民間又叫她忘憂娘子。州府大人獻上此女,原是為安撫皇後娘娘喪子之痛,那日是蒙著面的,皇上也沒註意她,後來卻不知為何就瞧上了,興許是在皇後那裏看到了此女的真容,又被她歌聲所迷。”

國當大難,苻明韶的皇位岌岌可危,一定是憂思繁重,這個時候來了個可人兒,皇後又才小產,自然沒什麽好臉色對著他,兩廂一比較,不知亡國恨的歌女愈發惹人憐愛,只是歌女歷來地位不高……

宋虔之想了想,說:“只要皇上不是要納妃就好。”

“皇上似乎有廢立之心。”

“這不能胡說!”宋虔之警告道。

拜月道:“有一日皇上正在這位妙女之處聽曲,太後移駕過去,勸皇上以國事為重,不要耽溺於聲色,當下就要下懿旨,將此女驅逐出宮。後來此女不僅沒有出宮,太後反而病了,都說是皇上與太後起了沖突,將太後軟禁宮中。”

“沒有人直言相諫嗎?”宋虔之道,“李相呢?姚尚書呢?還有冷尚書?沒有一個人勸諫皇上嗎?”

“只有李相能夠自由出入州府,到夯州以後,陛下還沒有見過尚書大人們。秦禹寧大人又留在京城,其餘要員重臣已好幾日不曾見到皇上了。”

聽了拜月的話,宋虔之當即簡直想撂挑子回容州去助沈玉書守城算了,家裏家外都是一團糟。宋虔之都不想問他爹現在在何處安身,知不知道他娘已經到了夯州。

然而,拜月還是如實說:“那日我們到了,不知少爺是否去找過老爺,便四處打聽安定侯的落腳之處,老爺就已知道夫人到了夯州,派人送了一些金銀來,親自過來了一趟,被夫人拒之門外,金銀也不曾收,現才過去一天,不知老爺是否又來過。”

看來他娘鐵了心要和離。

和離就和離吧,他娘高興就好,人生短短數十載,何況他娘一直病著,能讓她舒心,便是只有片刻,宋虔之也願意以千金去換。

拜月看了看瞻星,見她正在替傷者擦拭手掌,就出去給駕車的陸觀指點方向,此時馬車已經在大街上亂晃了好幾圈。

宋虔之若有所思盯了會溫柔拿起周先的手,擦凈,輕輕放下的瞻星,沒說什麽。

不到片刻,馬車駛進一條小巷,萬道燦燦陽光落在黑瓦上,入內就見到屋檐下有燕子築巢。

宋虔之籲出一口胸中悶氣,總算感覺好些了。日光溫暖,令人渾身舒爽。

“院子找得不錯。”看得出原主人很會打點,院中還有不少綠意,兩進的小院,布置得有山有水,有花有木。這時正是臘梅開,院中就栽了紅梅。

“少爺屋裏的梅花已經插好了,就等您來。”

一名小廝牽去馬車。

陸觀把周先從車上背下來,周先被陽光刺得睜不開眼,移動時疼痛令他額上青筋凸起,他一聲不吭,感到一只柔軟的手一直在擦他額頭的汗水,神志卻很不清醒,無力看上一眼。

進屋宋虔之還沒來得及放下包袱,就被陸觀按在房門上要吻。

窗格透入疏光,陸觀視線從宋虔之白凈的額頭下移至雙眸,繼而望向他的唇,頭卻微揚,猶豫著向後像要抽離。

宋虔之笑了起來,伸手抱住陸觀的脖子,輕輕吻了上去。

陸觀喉頭一動,深深含住宋虔之的唇舌,一番糾纏之中,手落到宋虔之腰上一把握住,俊臉微紅地抽開,望著宋虔之。

宋虔之輕輕舔了一圈他的嘴唇,耳朵通紅地說:“行啦,還有事辦,這麽著急?”

“去找你爹?”陸觀放開宋虔之,進去收東西,想起來什麽,又問,“還是先去面見聖上?”

“去看看我娘。”

三兩枝橫斜梅枝映在窗紙上,周婉心輕輕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書卷,心不在焉地瞥向門邊。

腳步聲傳來。

旁邊婢女神色一喜,正要開口,但見周婉心坐直身,雙目一下子亮了起來,便吞下了要說的話。

“娘!”宋虔之一甩袍襟,從門外沖了進來,單膝跪地,向周婉心行禮,“孩兒來晚了,路上遇到一個派出去辦事的兄弟,他受了傷,耽擱了些時候。”

周婉心望見門外還有一個人,影子斜斜投落在地上。

“那是誰?”

宋虔之笑著回頭看了一眼,喊道:“陸大人,我娘叫你進來。”

周婉心嘴角噙著笑,將宋虔之從地上拉起來,讓他坐到榻邊。

陸觀大步走來,他身材頗為高大,室內站著兩名侍婢,都比他矮一大截,於是便顯得格外魁梧,加上神色間頗有點不知所措,直如一頭大笨熊杵在那兒。

陸觀向周婉心一抱拳:“夫人……下官……我……”怎麽稱呼都不對,陸觀一時有些傻了,不住看宋虔之,宋虔之一只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他娘,兩手示意高下:晚輩。

陸觀:“兒子給娘請安了。”

周婉心正在喝水,一時險些噴出。

宋虔之滿臉通紅。

周婉心微笑著說:“不敢,大人高堂若在,豈不聽了傷心?”

“我是孤兒。”陸觀反應過來,也是一臉不自在,面頰發紅,便道,“晚輩唐突,晚生……”

周婉心拿手帕輕輕沾了沾唇角,笑道:“那我便生受了,你與逐星同輩,今年多大了?”

“虛歲二十五。”

“瞧著不像。”

陸觀不大懂得怎麽同女人說話,只是覺得眼前這婦人,令他感到親近,不像別的女人,他看到就覺得心驚肉跳想跑。

“我面老。”

“倒不是。”周婉心若有所思地示意陸觀在一旁小凳坐下。

陸觀那麽大個人,坐在矮凳上,屈起一條腿,顯得很是委屈。

宋虔之得意洋洋坐在周婉心身邊,給他娘捏肩膀。

“我聽逐星說,你是他的上官,平日裏多賴大人照顧,數次救命,沒什麽好答謝你的。”周婉心輕咳兩聲,讓婢女去開箱取東西。

婢女取來一只四四方方的盒子,看不出是什麽,像茶盒,比玉璽稍大一些。

“家父在時,有人獻上一塊璞玉,叫人剖開以後,匠師將其分成兩塊,一塊給了姐姐,另一塊便是給了我。姐姐那塊,後來雕成一對東西宮鳳印,總算令鳳印歸位。我這一塊嘛,本是想做鴛鴦佩……”周婉心停了停,示意婢女將盒子打開來讓陸觀看。

陸觀看了,點頭。

宋虔之一臉慘不忍睹。那傻子顯然就看不出這是什麽寶玉。

“這一半原不知道留作什麽用處,既然你多次救下逐星的性命,便是一份謝禮。”

陸觀連忙起身,跪下向周婉心磕了三個響頭,擡起頭時候,他聲音不住發顫:“夫人,我,我有一件事想求夫人答應。”

周婉心嚇了一跳,連連喘息,臉色有些不好,好半晌才緩過來。

“你先起來,嚇著我娘了!”宋虔之叫道。

陸觀站起身,擔憂道:“夫人沒事吧?”

周婉心連連擺手:“沒事……你要說什麽?”頓了頓,周婉心又道:“你們先下去吧。”

兩個婢女退了出去。

宋虔之臉紅地望著陸觀。

只見陸觀極其認真地向周婉心又磕了一個頭。

周婉心楞了一楞,笑得又有些喘不上氣。

“你這孩子……”

“請夫人將逐星放心交予晚輩,晚輩必當盡心保護他如其兄,細心愛護他如他妻。”陸觀看了一眼宋虔之,看回周婉心,字字堅定,“晚輩絕不會讓任何人欺他害他半分,直至晚輩之死。”

宋虔之不笑了。

周婉心唇角弧度淡去。

寒風卷起臘梅香,穿窗而過,簡陋的布簾微微顫動,如同粼粼水波。

一片寂靜中,陸觀聽見周婉心的聲音。

“那你還當再補磕兩個頭。”

咚咚的兩聲落在地上。

午後強烈的陽光一呼一吸之間在陸觀烏黑的發中游走,宋虔之坐在周婉心的身側,看著他磕完頭。

陸觀擡頭,只見周婉心溫柔地朝他笑道:“那這玉暫且不給你了,等時機合適,再送你。”她合上盒蓋,目視陸觀起身,除了這“媳婦”生得過於高大了些,萬事大吉,這份誠心和勇氣最珍貴。

周婉心不能久坐,沒一會眼神便渙散起來,宋虔之扶她躺下,陪著說了一會話。

作者有話要說: 元旦放假回家去了,然後被流感大軍給傳染啦,流感大魔王太可怕了……

於是從2號就開始發燒,因為嗓子吞咽困難,吃了兩天流食,今天終於可以吃幹飯了……

晚上去聽相見歡的廣播劇啦,所以就有點晚了,下午沒有寫完,晚上寫完的,現在發出——!

大家千萬小心,最近流感很厲害,註意保暖,多喝熱水,新的一年,希望能遇見更多的讀者大人,當然,也希望我能更加勤快寫更多想寫的故事。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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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18年6月12,這章做了個小改動,其實還沒有從前往後修完,但是要先把榜單寫完。做明天一早要寫的大綱時,這裏就出了個BUG,添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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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

☆、妙女(貳)

周婉心睡下了,陸觀牽著宋虔之的手往外走,門外等候的婢女好奇地看著少爺跟方才進去的高大的男人牽在一起經過廊下。

宋虔之回去換了身衣服,陸觀為他戴好氈帽,往他脖子裏圍上圍脖,又拿了個添好炭的手爐。

宋虔之突然笑了。

陸觀擡頭來望他:“???”

“你跟我娘怎麽說來的,愛護我如我妻?”話音未落,宋虔之就看見陸觀整張臉通紅,但沒有否認,反而輕嗯了一聲。

“私下裏你當我媳婦……”陸觀眉頭輕輕一皺,試探地問,“可以?”

宋虔之把臉一板。

“不行嗎?”陸觀甚是糾結,“……那我當你媳婦。”

宋虔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把手爐丟在一邊,烤得溫暖的兩只手不住捏陸觀的耳朵,摸他的臉,眼睛裏漾滿溫柔的笑意。

“只要能在一起,誰是誰媳婦,還不一樣嗎?”宋虔之按住陸觀的後腦,與他額頭抵在一起,目光溫和地跟陸觀對視,心中別樣的滋味一層一層如春風拂過湖面的漣漪般蕩開。他擡頭,輕輕吻了吻陸觀。

陸觀一條手臂摟住宋虔之,加深這個吻,唇分時註視宋虔之的雙眼,臉龐不自覺又紅了起來。

宋虔之頭一側,微涼的臉貼上陸觀的臉,陸觀臉上滾燙的溫度一路燙進他的心裏去。

“走吧。”陸觀輕聲說,眸色深邃,如同一個漩渦。

“走。”

·

州府衙門外不斷有身著鐵甲的士兵巡邏。

一聲咆哮平地而起:“你知不知道我誰?連我你也敢攔!”

士兵面無表情:“沒有聖諭,任何人不得入內,便是李相,也要拿著皇上的手諭,才能入內。小侯爺,卑職知道您是太後娘娘面前的紅人,不過這是皇上的聖旨,小侯爺若是要抗旨,卑職也只好公事公辦。”

“去你娘的公事公辦!”宋虔之還是破天荒頭一遭遇上官印不靈,連臉也不認的情形,“你這意思,連太後也不認了是嗎?”

士兵:“小侯爺是否要抗旨?”

陸觀拽住這就要上去踹士兵的宋虔之。

兩人走到不遠處樹下,商量辦法,宋虔之一步三回頭把那個士兵的臉牢牢記下,罵罵咧咧地說:“等我升官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個……這個誰給辦了!”

“他認識你?”

“嗯,禁軍,等哪天我去找呂臨,讓他找個由頭把這小子捶一頓。”宋虔之喘了兩口氣,轉過眼來看陸觀,“估計皇上西遷帶了一些人,這臭小子……”

陸觀嘴角翹了起來。

“笑屁!”宋虔之炸毛道。

陸觀拉住他一只手,溫暖的手指勾纏住宋虔之的手指,宋虔之張了張嘴,癟嘴道:“算了算了,只有去找李相了。”

看來太後真的是被軟禁了,宋虔之心裏很清楚,從前他能在宮裏橫著走,太監侍衛都來討好,跟他玩得好,三分因為他是將來的安定侯,三分因為他銀子使得轉,剩下的四分都因為他是周太後最疼愛的外甥。

如今太後遭軟禁,當然也不必給他臉了。連李相也只有等到皇上的手諭才能進宮,這皇上做得太爽了。東邊都亂成一團了,東南各個州城都在水火之間,皇帝卻把夯州州府衙門大門一關,在裏頭舒舒服服聽曲兒泡姑娘。

沒準苻明懋造反還真能成。

宋虔之嘆了口氣。

“怎麽了?”陸觀低頭問他。

“沒有。”

陸觀站住了腳:“等等,我去問問李相住在哪。”

宋虔之百無聊賴地站著,他一身銀白綢面的棉襖,頭上氈帽毛光水滑,在難得的冬日暖陽中,立於鬧市,卻安安靜靜的好似一幅讓人不忍打破的畫。

樓上樓下,街邊,橋上,不少女子都在偷眼打量這俊俏少年郎。

沒一會,只見到一個身量高大的男子走來,像是他的常隨,是另一種味道的英俊,粗野如同雪原上的野狼。

“真冷。”宋虔之把手爐往陸觀手裏一塞,小聲道,“你真不冷?”

陸觀仍是初秋的裝束,敞至胸膛的袍中肌肉隱隱可見。

“不冷,吃這個。”陸觀把才買的烤紅薯掰成兩半,遞給宋虔之一半。

宋虔之邊走邊吃,陸觀就將另一半用紙包裹起來,揣在懷裏,等宋虔之吃完了再拿出來,還是熱乎的。

“你不吃?”宋虔之不太情願地分了一半給陸觀。

陸觀吃得很小心。

宋虔之看著他哈哈地笑。壓在心裏的擔憂被陸觀的吃相驅散,笑聲止住,他深吸一口氣,咬一口剩下的紅薯,吃完拍幹凈手,牽著陸觀,邊走陸觀邊和他說話,告訴他怎麽走。

·

屋檐下銅鈴輕輕響動。

管家走進來,低下頭,出聲道:“老爺,宋虔之回來了。”

李曄元早已聽見有人進來,這時將眼從秦禹寧差人送來的信上移開,唇上胡須輕輕抖動。

“帶他進來。”

秦禹寧的信讓李曄元頭疼。苻明懋露了面,第一個就是去見宋虔之,但他的目的不能是去見一個無兵無權的王室鷹犬,他要的,是把他回來了的消息散播開去。而直接來見他或是秦禹寧,都是過於危險的舉動。

李曄元閉上眼,手指摸上茶杯,杯壁已涼。

走進門來的第一眼,宋虔之只有一個念頭:李相又老了。

“回來了?”李曄元閉著眼,眼下現出數日未曾好好休息的烏青,他一只手輕覆住桌上的杯盞,雙鬢銀發刺人眼目,眼角數道皺紋伸入鬢邊,而兩道細長的眉,竟也呈現出灰敗。

“是,參見宰相大人。”宋虔之與陸觀齊齊行跪禮。

“起來。”李曄元睜開雙眼,慈眉善目之中,雙目卻散發精光,瞳仁極黑,格外深邃,仿佛有洞察人心的力量。

宋虔之看了一眼陸觀,見陸觀朝他打眼色,不明所以。他想了想如何開口,正要說話。

李曄元揭開杯蓋,低下眼去吹茶沫時,陸觀擡手擦去宋虔之嘴角沾的紅薯。

“禹寧的來信,本相已經看過,虔之,你拿去看看。”李曄元道。

宋虔之接信疑惑地看了一眼,見到信上秦禹寧已將他告知的關於苻明懋的事情寫清楚,還有孟州的戰況,寥寥數筆,寫到鎮北軍已經南下,孟州城可以守住。秦禹寧在信中征求李相的同意,在見到苻明懋之後,是否可以直接殺死。

李曄元:“虔之,鎮北軍是你拿先帝的霸下劍去搬動的吧?”

“是下官擅自做主。”宋虔之看不出李曄元的態度,謹慎道,“當時並不確定白古游大將軍能聽令增援,畢竟沒有陛下的那一半虎符,霸下劍始終是先帝之物。幸而將軍有恤民之心,不忍見孟州百姓受戰亂流離之苦。”

李曄元手指在桌上輕敲,並不說話。

宋虔之硬著頭皮接著說:“下官領按察使一職先到了孟州地動受災最嚴重的洪平縣,縣令徐定遠領全縣軍民抗擊黑狄,戰事兇猛,洪平縣地動之後,全縣只剩下數百人,下官得知風平峽破,就告知了徐定遠,他本可棄城而逃,卻沒有這麽做,領著駐軍死守洪平,為轄內百姓西逃爭取了足夠時間。下官到孟州以後,許諾孫俊業,半月以內,援兵必到。”

李曄元坐正身。

宋虔之道:“於是下官派人帶著霸下劍去北關求援。”

“為什麽是白古游?”李曄元靜看宋虔之,等他的回答。

屋檐下掛著的幾個鳥籠子裏,鳥兒啾啾啾的叫聲倏然明顯起來,往宋虔之耳朵裏不住地鉆。

“離孟州更近的,有靈州駐軍,還有穆定邦的水軍,但穆定邦的軍隊剛與黑狄兵激戰過,而且敗退,如果硬要穆定邦的水軍應戰,只怕不僅無法戰勝,還會將士氣一挫到底。而靈州駐軍人數不多,一旦孟州告急,跟著容州、靈州,是黑狄長驅直入攻取全境最佳的路線。靈州與孟州又是富庶之地,兩地都有供給全國的大型糧倉,所以孟州絕不能丟,孟州守不住,我大楚殆矣。”

李曄元感到一絲震動,以前所未有的耐心看著這個年輕人。

“下官得知鎮北軍增援孟州,既喜且憂。苻明懋當年謀逆,被發配到北關,卻偷潛回京,且這幾年他顯然不只在京城活動。此事細查起來,就怕皇上懷疑白將軍的忠心。”

李曄元這才反應過來,不禁也有動容:“你來夯州,是為向皇上稟明情由,打消他對白古游的疑慮?”

“正是。”

李曄元才松了一口氣,又忍不住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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