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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冬日寒黛玉病發(入V公告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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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見鳳昊特例允許自己進去探望,黛玉不覺心裏一暖,微微一笑:“可以嗎,不會影響皇嫂休息嗎?”

鳳昊微笑:“無妨,已經過了十二天了,如玉的身子已經無礙了!”

黛玉便輕手輕腳地隨著鳳昊來到裏間,此時裏間靜悄悄地,因產婦需要安靜,故除了貼身侍候的丫鬟在外只候差遣外,並無多餘的人。

屋內熱氣撲鼻,暖意如春。見如玉正斜倚在榻上,擁著厚厚的錦被正閉目養神,旁邊紅綾小被裏裹的正是可愛的小郡主,此時睡得正香。

聽到動靜,如玉睜開星眸,見是黛玉,不覺驚喜,黛玉忙緊走幾步,如玉溫柔一笑,輕聲道:“弟妹,你來了!”

黛玉微笑點頭,轉首去看繈褓中的小女嬰,此時睡態可掬,小小的鼻冀微微地翕動著,紅嫩的小嘴微微翹起,看著真讓人憐愛。

不覺低聲向如玉道:“皇嫂,你如今可是皇家的大功臣啊,皇奶奶說過,皇室女兒少,如今你頭一胎便如願如償。”

說著小心翼翼地抱起來,水眸一閃笑著道:“好可愛的孩子,這可是個最金貴的小郡主啊,將來不定多少人寵愛呢!”

如玉愛憐地看看繈褓中的女嬰,輕聲道:“生在皇家,我只求她一生平安便好,金尊玉貴倒在其次,皇家不比尋常百姓家,有些太過平常的東西卻是奢侈!”

黛玉心頭一動,默然不語。看著黛玉臉上的柔情,如玉微微一笑,柔聲道:“弟妹,你和三弟成親時間也不短了,此時沒有外人,嫂子問你,你得說實話,你們倆何時也能為皇家誕下皇孫來呢?”

見黛玉臉色一迥,如玉繼續道:“三弟的情形雖是如此,但畢竟也是個男人不是,弟妹可能年輕,臉面薄,但是總不能一輩子這麽著罷。作為一個女人,要是沒有機會做個母親,你說這輩子算不算白過呢,只有當了母親,才會更加無畏,為了孩子,心也會變得堅強起來,不再是嬌嬌的閨閣弱質,象你我,嫁進皇家,便要學著融入這皇宮。你我同是皇家的媳婦,尋常百姓之家,尚且如此,更何況皇家呢。沒有子嗣,終會讓人看不起的,三弟的情形,當然不會怪你,但保不住別人的閑話呢。我這番話,不知弟妹能否苛同?”

黛玉低頭不語,同是皇家的媳婦兒,如玉這番話可謂是發自肺腑,黛玉心中不覺有些感激。

微一沈吟,方要開口。這時,繈褓中的小嬰兒突然嬌嫩嫩地哭了起來,如玉微微一笑道:“大概是餓了罷!”

一面說著一面伸手將孩子輕輕地接了起來,輕輕地安撫著。

此時外面的奶娘聽到了哭聲,忙急急地走了進來,如玉將孩子交了過去,奶娘笑道:“又餓了,小郡主可是真能吃啊!”一面抱著孩子走到了屏風後面去餵奶。

如玉回過頭來,笑吟吟地看著黛玉,星眸似是等著她答言。

方才的一席話說得黛玉訕訕地,她沒想到如玉溫柔嫻靜,但看問題深刻犀利,道理自己何嘗不懂,但身為當事人,自己。

沈吟半晌道:“皇嫂此番話,弟妹自是想過,只是凡事也不可強求,一切順其自然罷!關於子嗣之事,我想上天不會虧待墨兒的,皇嫂放心便是!”說著聲音低了下去。

見黛玉神情局促羞澀,如玉已知了八九,方才她點到即止,聰慧如黛玉,應該明白其中的深意。

這三個皇子性情各異,大皇子妃傲慢嬌橫,與自己並無來往,脾氣也合不來,而黛玉雖是嫁給了癡傻的鳳墨,但為人聰慧,知書識禮,自己也覺得對她頗有好感,只是因帶著身子不便,故也很少有機會在一起閑話。

有些私密話,妯娌間說起來更適合一些。黛玉雖然嫁過來時身子嬌弱,但身在皇家,調養還是沒問題的,這倒無需多慮。

二人覆又低低了說了些私房話,一時黛玉起身,微笑道:“嫂嫂安心養著罷,改日我再來瞧你!”說著來到外面,見麗妃和大皇子妃柳夢瑤正在外面說話。

自從如玉臨盆後,麗妃幾乎一天來一次。心中著實惦記,每每叮囑不已。黛玉忙給麗妃道喜,須臾,奶娘餵奶畢,見麗妃來了,便將嬰兒抱了出來。

麗妃滿面是笑地接過來道:“同喜同喜!一天不來,瞅著似乎又胖了點,這是咱皇家的第一個郡主,金貴得很哪!皇家子嗣單弱,如玉可是立了大功了,這可是皇上的第一個小孫女喲!皇上也是樂得合不攏嘴呢。要不是朝事繁忙,也想親自過來看呢,被我再三地勸阻著才罷,等出了滿月,便可以抱進宮去了,這樣皇上可以每天都看著他的小孫女了!”

一面不免想起當年舊事:“只可惜當初本宮沒那個命,不然。“

說著鳳眸一暗,鳳昊在旁邊見母妃又要傷心感慨,忙勸慰道:“母妃,當年的事莫再提了,還是看看您的小孫女吧,看看她可愛的小模樣,等她能喊皇奶奶的時候,您高興還來不及呢!”說得麗妃轉悲為喜。

旁邊的鳳墨長眸一瞇,一絲狠戾閃過。

見女嬰已經吃飽,仍砸巴著小嘴兒,睜開兩只黑亮的眸子,好奇地眨呀眨的,雖是嬰孩兒,但並沒有尋常嬰兒皺巴巴的皮膚,反而透著光滑水嫩,紅紅的小臉蛋兒,看上去可愛極了!

方才因睡著看不仔細,此時瞧來,活脫脫一個銀娃娃一般,黛玉越看越喜,鳳墨也湊過來,愛憐地瞅著繈褓中的小嬰兒,心內卻轉著,自己和黛玉的孩子會更漂亮,因為二人皆是相貌出眾,那二人生下來的孩子肯定更漂亮的。

旁邊的柳夢瑤卻是微微的不自然起來,看著那張紅潤的臉蛋,心裏不覺有些羨慕,也有些微的妒忌。

自己一直希望有個孩子,可是肚子就是不爭氣,雖說鳳離也有幾個侍妾,這兩年也是懷過的,但不是夭折便是流產,自己身為鳳離的正妃,一直為此鬧心。

此時見著那張鮮潤的小嘴,不由自主地笑道:“好可愛的孩子,我來抱抱!”說著伸手去接,麗妃將繈褓小心翼翼地遞與她,柳夢瑤接過來,仿佛抱著一個珍寶。

誰知,嬰兒卻是小臉一皺,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神情有些焦躁不安,小鼻子翕動著,兩只大眼睛闔得緊緊的,似乎不喜歡柳夢瑤的碰觸。

麗妃忙近前來看,一邊嘴裏哄著:“哎呀,怎麽了,讓皇祖母看看,這麽點的小人兒脾氣可夠大的!”說著接了過來搖晃著一面嘴裏敘敘地哄著。

說也奇怪,孩子立時停止了哭鬧,抽著小鼻子,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

鳳墨在旁邊看了一眼柳夢瑤,笑嘻嘻地道:“她不喜歡大皇嫂抱哦!”

看似無意的話說得柳夢瑤一時氣不得惱不得,對鳳墨又不值得發火,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方故作不在意地擠出一絲笑意。

鳳墨也不由自主伸出手去,輕輕地觸碰著她的小臉蛋,嬰兒眨眨黑亮的眼睛,紅潤的小嘴似乎扯起一彎弧度,看上去似笑非笑,鳳墨驚喜地道:“娘子,你看,她對我笑了呢!來,再對叔叔笑一個哦。”

說罷一挑那兩道好看的英眉,逗弄著小嬰兒。

黛玉好笑道:“墨兒,她是要哭呢,不高興呢,她不喜歡你碰她,你看,又要撇嘴了罷!”

果然,隨著黛玉話音剛落,小嬰兒小嘴一撇,很委屈地哭了起來,鳳墨忙縮回了手,將繈褓中的小女嬰抱過來,臉上一片愛憐。

柳夢瑤眸子一瞇,似笑非笑地道:“她好象也不喜歡三皇弟碰啊!”鳳墨也不理她。

麗妃見狀不覺笑道:“神長八個月,這剛生下的小嬰兒啊,每天的事便是吃了睡,睡了吃。她又不會說話,有需求了便是哭,方才剛吃飽了,只怕是尿了罷!”

說著手輕輕地伸進繈褓,果然,裏面微濕,便小心翼翼地交給奶娘道:“果然的,快去換尿布罷,濕一點也不想挨著!這麽點的孩子機靈得很喲!”

黛玉和鳳墨覆又逗留了一會,方坐車回府。

日子如水般過去,黛玉自從服了鳳墨帶回來的丹藥,自覺著身子輕健了許多,往年冬日寒冷,總會犯兩三次的舊病,卻再也沒有發過。

而鳳墨,卻因此倍備折磨,每晚守著黛玉,軟玉溫香,卻只能摸不能動真格的,無益於受刑。但為了黛玉,只得忍著,有幾次折磨得他幾乎想與她分床而睡,但終是不舍,只得強逼著自己忍耐著。

每次看著她睡著的容顏,迷人可愛,心裏又恨又愛,等她服完了藥,他一定要個夠。

黛玉因他始終不曾再提出做游戲的事來,近來一段日子竟是一下子老實了很多,不免心裏疑慮重重。

有了如玉的告誡,黛玉雖有打算,但礙於羞澀,但總抹不開面子,不好相問,只得順其自然。

轉眼年節將近,府裏府外開始忙碌起來,新年的氣息彌漫在帝都的大街小巷,逍遙王府更是喜氣盈盈,自不用黛玉操心,一切均由明珠夫婦操持籌辦。

轉眼除夕,這是黛玉在茜香過的第一個年,大概地了解了一下,和聖朝的風俗大同小異。每年在榮國府過年,總會勾起自己對身世的感懷,對於別人,過年是最開心熱鬧的,但自己卻是最孤寂失落之時。

今年卻不同了,有鳳墨陪著,一顆心終不再孤寂仿徨,好似一只孤苦無依的鳥兒,此時找到了供自己棲息的巢穴。

於是便隨著宮裏行事,府裏更是張燈結彩,熱鬧非常,到處洋溢著一片喜氣。按照規矩,除夕夜吃過餃子,便去宮裏陪著太後及皇上皇後等守歲拜年。

皇宮內此時亦是花團錦簇,各個大殿裝飾一新,極盡鋪陳。白日裏一整日的百戲自不必說,各種雜耍引得素日裏深宮不出的嬪妃宮女們歡笑不疊。人聲嘈雜,爆竹聲聲不絕於耳。

皇上鳳天率領文武百官司祭祖畢,便在宮內大宴群臣,前面都樂宮中熱鬧喜慶,後面,長樂宮內,皇後親自相陪,太後上座,那些官眷們自在後宮領宴。

因鳳墨情況特殊,於是太後特準隨著自己,但也並不與外人一處,而是命黛玉鳳墨一人隨自己一桌。

至晚盡歡,晚上,便是皇家的小宴,皇後率領著各個嬪妃陪著太後說笑,如玉產育,故這一桌上便少了如玉。

與鳳離夫婦同桌,黛玉便覺得周身不舒服,但礙於皇家禮儀,少不得虛與應酬,對方亦心知肚明,將平日裏的嫌隙收起,表面上說著客套話。

須臾,酒醋耳熱,座中氣氛便輕松起來,不覆是方開始時的拘謹,大家隨意說笑著,不管平時如何,此時就著酒興和喜慶的氣氛,往昔的宿怨和嫌隙均似乎暫時淡去了。

皇上皇後及諸嬪妃給太後敬過酒後,眾嬪妃們亦是嬌聲軟語,低聲說笑,隨意不拘。看著外面的煙花升空,倒是其樂融融,一團和氣。

那鳳離喝到酣處,桃花眼一轉,便有些情不自禁,端著一杯酒,敬完了太後,父皇和母後。卻有些醉眼也斜地沖著黛玉而來:“今兒良辰美酒,皇兄敬你們夫婦一杯!”黛玉水眸瞥了鳳離一眼,微一蹙眉。

自己身子弱,很少飲酒,此時見鳳離來敬,便有些猶豫。此時當著眾人的面,又不能拂了對方,旁邊鳳墨見此情形,笑嘻嘻地站起身來:“皇兄,娘子不會飲酒的,墨兒替娘子喝了罷!”說著端起黛玉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見三弟替飲,鳳離便有些不悅,乘著酒意,大喇喇地道:“皇奶奶賜宴,弟妹也太不給面子了,豈能滴酒不沾呢,好歹也是得沾沾唇才是,三弟替喝,不算!”

太後鳳眸看著這廂,臉色便有些沈,卻是不語。鳳昊在一旁見狀,微微一笑:“大哥,弟妹的身子弱,你又何必強求她,他們是夫婦,有三弟代飲也就是了!”

鳳離卻眼一斜,眉毛一挑笑道:“三弟代飲也可以,不過一杯可不行,得多飲幾杯才有誠意。”

說著給鳳墨倒滿了,鳳墨毫不猶豫地端起:“好啊,這酒味道還不錯呢,那墨兒就不客氣了,正好多飲幾杯呢,謝謝大哥。”

說著覆一飲而盡,黛玉一旁見此情形,不由秀眉一蹙,見鳳墨接連飲了幾杯,白皙的臉上現出幾分紅暈,不由私下裏悄悄地扯了扯鳳墨的衣袖。

鳳離見狀方罷休,故作豪爽地拍拍鳳墨的肩膀:“三弟的酒量,大哥佩服!”

說著醉醺醺地向著鳳昊道:“二弟,大哥想起來了,還沒敬你呢!”說著便又沖著鳳昊去了。

黛玉見鳳墨長眸微闔,已然有了幾個醉態,她尚不知鳳墨的酒量如何,見此狀便擔憂地小聲道:“墨兒,你沒事吧,不如,和皇奶奶說一聲,我扶你且去歇一歇如何?”

鳳墨佯醉道:“墨兒還能喝呢,不信,娘子你再拿酒來,墨兒還能喝一壺呢,大哥的酒真香啊!”

太後瞧了瞧鳳離,微一蹙眉,一揚手,一個小宮女忙近前,太後示意:“幫著逍遙王妃把王爺扶到後面去,今兒她倆不必回府了,宿在慈寧宮陪哀家便是了!”

看著鳳墨歪歪倒倒地被扶走,鳳離桃花眼一瞇,扯動一抹嘲諷的微笑。

感覺到太後淩厲的視線掃來,立時佯醉瞇起雙眸,嘴裏嘟囔著:“二弟,你也得多喝幾杯才是。”

鳳昊微微一笑:“大哥,你喝得也不少了,也有醉意了,還是少飲幾杯罷!”見鳳昊如此說,鳳離索性越發地醉態不掬。

見到他這個樣子,皇上神情也微微一斂,這時鳳昊適時地端過一杯酒,皇上的龍顏方覆有了幾分的笑意。鳳昊笑得濕潤如玉:“父皇,今兒高興,三弟和大哥全喝了不少,說起這酒量來,我們三個可是誰也比不上父皇您啊!”

皇上被鳳昊奉承得笑道:“朕如今也老了,不行了。墨兒那個傻小子,為他的王妃喝了不少吧,離兒也是,做為長兄,一點也不知道護著兄弟點,哪有這樣做大哥的。”

鳳昊掃了鳳離一眼,淡然一笑道:“父皇別埋怨大哥了,你看他現在也不醉成那個樣子了嗎?”

鳳離笑嘻嘻地道:“父皇,過年了,父皇一年來打理朝政,如今茜香國富年豐,全是父皇執政有方。今兒一家人湊到一起,兒臣一開心便喝得了不少,還望父皇不要責怪!”

聽著鳳離如此一說,鳳天的臉上不覺滕起一絲欣慰,這幾句話比較中聽。

皇後鳳眸一閃,微微蹙了蹙眉,喚來身邊的小宮女,低聲交待了幾句,覆過來幾個宮女,將其攙扶著去了。

一時宴罷,柳夢瑤隨著皇後去了坤寧宮,看著佯醉的鳳離,皇後神情一冷,擺擺手,諸侍女均退下,不悅道:“看看你這個樣子,當著你父皇的面,豈不是大失禮儀,你身為大皇子,怎麽能和那個傻子比呢,他喝得再多,別人也說不出什麽來,而你便不同了,真讓本宮失望!”

說著冷聲道:“來人,給大皇子準備些醒酒湯來,把醒酒石也一並拿來!”外面有人答應一聲。

鳳離微闔著眸子,懶洋洋地道:“母後,沒看父皇被兒臣的幾句話奉承得龍顏大悅嘛,兒臣有分寸的!”皇後一挑眉沒言語。

柳夢瑤看著鳳離的醉樣,微微一撇嘴道:“母後,只怕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沒看席上一個勁地沖著三弟妹去。”

柳夢瑤話音未落,鳳離眸子一睜,眼一瞪:“你少給我在這下蛆,本皇子的事還用不著你在這說三道四的,乖乖地做你的皇子妃,比什麽不強!”

神情冷若冰霜,全然沒有方才的醉態,柳夢瑤一呆,然後有些委屈地看著皇後:“母後,大皇子他?”

皇後看著鳳離的模樣,搖搖頭:“你快給本宮好生歇著,你們倆今晚也別回府了!”柳夢瑤只好有些委屈地瞪了瞪鳳離。

慈寧宮內,卻是一片溫馨祥和,看著躺倒的鳳墨,醉態可掬,神情可愛,黛玉親自服侍著。宮女打來一盆熱水,自己手執絹帕,絞幹了小心翼翼地給他輕柔地擷著。

太後已命人給他準備了醒酒湯,服侍著他喝下醒酒湯,看其情形似好了些,黛玉方放下心來。

鳳墨猶有些醉意,嘴裏噙著醒酒石,長眸微闔,那張俊美的臉上此時有些微的紅暈,魅眸波光瀲灩,一個勁地拉著黛玉不放,嘴裏嘟嘟囔囔著,也不知在說些什麽。

太後親自過來看視,黛玉忙起身,瞧了瞧笑道:“傻小子,心倒實成,知道心疼媳婦兒了,只是自己也沒有酒量,逞強喝了那麽多,想必很難受罷!”

黛玉赦顏一笑,無意中卻瞥見鳳墨長眸微闔,似笑非笑,翹起的嘴角分明噙著一絲戲謔,不覺心中一凜,再細看時,卻恢覆了方才的醉態。

太後叮囑了幾句,方去了。

黛玉送了太後,轉回身,房間內,只剩下夫婦二人,黛玉看著一臉醉態的鳳墨,嘴裏嘟囔著喚著:“娘子,你快來呀!”

黛玉來到床前坐下,鳳墨一把攥了她的手,一面摩挲著揉捏著,看著他一直拉著自己不放,不覺意味深長地笑笑!

元宵觀燈邂逅故人

很快地,元宵便到了,茜香和聖朝一樣,元宵比新年還要熱鬧。此時,茜香繁華已臻巔峰,尤其是過年過節,四方客商雲集都下,把偌大的京都擠滿了。

元宵佳節,帝都所在,燈市之盛自然是舉世無雙。

這裏的風俗,這一天城開不夜,不論男女老少都出來看燈,叫做“逛燈市”,即使平日足不下樓的貴家千金,大家閨秀們也都會出來湊個熱鬧,引得闔城少年如蟻膻,不看燈而看人,年年今夕,生出多少的風流故事來!

逍遙王府裏,此時亦如別的王公大臣的府邸,敞開大門,院子裏亦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彩,迎風搖蕩,照耀如同白晝。

今年為了黛玉,鳳墨更是在府中命人搭起了一座鰲山,遠遠望去已是眩人眼目,更是壯觀。引得看燈的人潮每每駐足,讚嘆不已!

鳳墨喜歡熱鬧,每年明珠便要為他準備不少的煙花。用罷晚膳,府裏的下人家丁媳婦丫鬟們便爭相來到院中,圍著那座鰲山,一面觀賞,一面看煙花。

紫鵑幾人個早等得不耐煩,不停地催促著黛玉。黛玉好笑,只得匆匆地收拾了一番,方帶著幾個人來到院裏。

見鳳墨早已在那裏親手燃放著煙花,見黛玉來了,不由跑過來,笑道:“娘子,我讓梅去喊你,怎麽到現在才來呢,我已經放了不少了。”

一面覆拉著黛玉近前,定要教給她燃放,黛玉含笑搖頭,鳳墨見黛玉不願,便得意地要黛玉看他點燃。黛玉體怯,禁不得這煙花爆竹之聲,一面笑一面捂著耳朵往後退道:“別,墨兒,我受不得這樣的聲音,震得心慌難受。我還是躲遠點罷!”

見黛玉如此,鳳墨只得罷了,命人來燃放,自己挽了黛玉,躲到了一邊。

一時煙花綻放天空中,璀璨光華,令人應接不暇,鳳墨摟著黛玉給她介紹:“娘子,這個叫大鵬騰空,那個叫龍飛鳳舞,這一個叫彩色變珠。”

黛玉見那煙花如菊花般綻放,或如蜜蜂般盤旋飛行,竟是比榮府裏燃放的還要有趣,一時倒看住了。掩著耳朵,連看邊笑。

燃放了好一會,鳳墨興致不減,便提議要帶黛玉出門看燈。黛玉微微猶豫了一下,欣然應允。

元宵佳節,本就該熱熱鬧鬧的,自己自來到茜香,平時沒事可是從不出府門的,好容易上次出去一趟還與人結了怨,心裏頗為後悔。今日有鳳墨在,不如趁此機會,也出去逛逛。幾個人聞聽也是驚喜異常。

一時來到大街上,見大街小巷另有一番熱鬧景象。

家家門前縛起山棚,擺放五色屏風炮燈,四邊都掛著名人書畫,並奇異古董玩器之物;整個帝都內外通明,遙望如銀山火樹,蘭麝伽南馥郁氤氳。

此時人們早早地吃罷晚飯,打著自己最喜愛的各色燈籠,湧上大街。各色的長燈,短燈,圓燈,方燈不必說了,更引人註目的是那些別開生面的花燈,如獅子繡球燈、雙龍戲鳳、孔雀開屏、童子拜佛、觀音送子等,真是數不勝數。整個帝都,成了燈的海洋!

紫鵑幾個人也跟著湊熱鬧,每人手裏提著一個燈籠。明晃晃光燦燦地跟在二人後面.

一路上應接不暇,梅四個是跟著鳳墨已經對此見怪不怪的了,因為每年如此。紫雪二人卻和黛玉一樣,沒出過深閨,雖每年在榮府看燈賞花,但畢竟只限於一個園子,也沒見過如此多的游人,更覺新鮮不已。

游人徹夜不息,熙熙攘攘,看情形比聖朝猶甚。各個店鋪粉飾一新,哪個不要爭奇睹勝?均夜不閉戶,門前設著各色彩燈,有的則為了吸引人們,設了很多的燈迷和彩頭,讓眾人猜。

尤其是帝都那條古清河畔的得月樓旁,更是搭起一座鰲山,上面盤紅黃紙龍兩條,每片鱗甲上點燈一盞,口噴凈水。

橋河內周圍上下,點燈不計其數。真的到了烈火烹油,盛極難斷的地步了。

時已二更,逛燈市的人卻是越來越多,幾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人潮中淌著幾個俏麗的少女,其中一個身材裊娜,披著一件白色狐裘,容貌秀美,一雙水眸顧盼間瀲灩生波,頭上並未戴釵珥,卻一看便知是大戶人家的眷屬。天然的一種貴氣,說不出的想叫人親近又不敢親近。

她的身畔,是一個卓然男子,身材欣長,神情隨意,一雙長眸總是半闔著,但細看便會發覺那雙長眸中,掩藏著一絲的精光和犀利。

其他幾個俏麗的少女前後左右圍著她,也均是天生麗質,明眸皓齒,幾個人隨著人潮不由自主地向前。

這一群人正是出來逛燈的逍遙王鳳墨和他的王妃黛玉,二人帶著貼身的丫鬟和護衛,出府觀燈賞玩。

因街上游人甚眾,幾個人便被人潮擁著只得往前走,信步行來,慢慢地來到翠雲樓。

翠雲樓前也紮起一座鰲山,上面盤著一條白龍,四面燈火,不計其數。

原來這座酒樓,號稱帝都第一。上有三檐滴水,雕梁繡柱,造得極好。樓上樓下,有百十處閣子,終朝鼓樂喧天,每日笙歌聒耳。此時更是人語喧嘩,熱鬧之至。

這一路行來,邊看煙花邊賞燈,感受著身邊人們的熱鬧喧嚷,別有一番意趣。

行到此處,人流緩了些,黛玉覺得稍微松了口氣,見樓前設著一座巨大的繡花球燈,煞是有趣,鳳墨長眸閃亮:“娘子想猜燈迷嗎?”

黛玉便看那燈,卻是一盞繡球燈,八面屏風,每一面各是一首燈謎詩。此時圍觀著許多人,正在那裏指指點點地,有的一面念誦一面凝眉思索,有的則搖搖頭,表示作罷。

旁邊設有一案,一個管事模樣的人正領著幾個小廝侍候著,見眾人均猜不中,便笑道:“各位,今晚翠雲樓的燈謎,到現在可是還沒有人位能猜中的,彩頭可是很豐厚的啊。大家動動腦筋罷,不然這彩頭可是可惜了!”眾人紛紛搖頭。

黛玉水眸含笑,此時起了好勝之心,便笑向鳳墨道:“墨兒,看,這裏有燈謎,不知是什麽彩頭,我們來猜猜看!猜完了我們便在此歇息一會罷。”

鳳墨細長的手指輕輕轉動,黛玉便仔細地看那謎面: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

一面秀眉微微蹙起,一面嘴裏輕輕喃喃,默默思忖,忽而眸子一亮,鳳墨見狀悄然問道:“娘子,你是不是猜到了?”

黛玉的聰慧,鳳墨從不懷疑,見她神情便知,黛玉卻神秘而促狹地一笑:“墨兒,一會我將這些燈謎全猜出來,咱們把他的彩頭全部贏到手如何?”

鳳墨見黛玉神情嬌憨,如同一個調皮的孩子般,心裏不覺一柔,長眸溫情四溢,微笑著點點頭。

黛玉又看下一個燈謎:一朵芙蓉頭上戴,戰衣不用剪刀裁.雖然難比英雄將,一唱千門萬戶開。

水眸微微一轉,莞爾一笑,這個好猜。

輕移蓮步,慢慢地轉到燈的另一面,接著看下一個:白蛇過江,頭頂一輪紅日。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打一日常把用物,並用一謎對出下聯。

這則燈謎謎面很是平常,但是所猜之物,卻是黛玉平時少見到的,思索了一會兒,便想出了謎底。

須臾,這八個燈謎黛玉均猜出來了,然後向鳳墨微笑示意:“墨兒,我說你寫!”鳳墨並不推辭,轉而來到案前,管事見狀不覺好奇,忙讓開問道:“兩位可是猜出來了?”

黛玉並不作答,緩緩地將謎底一一道來:“第一個,是一個‘日‘字;第二個謎底,所猜之物為公雞。第三個,老來還鄉,應該是中藥當歸,第四個一勾殘月帶三星,打一字的話,那是一個‘心’字。第五個此曲只應天上有,謎底是一個成語,應該是不同凡響。第六個,梨花片片隨風舞,打一書法名稱,便該是是飛白無疑了!第七個,偷竹子,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該是做賊心虛!”

黛玉娓娓道來,笑意盈盈,說得那個管事有些瞠目結舌,嘴巴張上半天,方合攏,面露驚嘆:“這位夫人,在下算是開了眼了,沒想到我們好容易整出來的迷面,被夫人如此輕松地便均猜中了!這第八個呢,夫人不妨也試一下,幹脆也一並猜了得了!”

對方的話讓黛玉撲哧一笑,這人倒是實成,估計是想偷懶,自己全猜中後,他們幾個人便是完成任務了。不用在這裏苦苦地守著了罷。

於是便笑道:“那,如果我猜中了,彩頭能不能再加點?”

鳳墨見其如此淘氣,不覺微微一笑。見其嬌俏玩笑,語腔婉轉,不由長眸熱辣辣地盯著她。

管事的倒是爽快,當即應允:“沒問題,夫人蕙質蘭心,秀外慧中,在下佩服!”

說著便命人覆加了彩頭,黛玉水眸眨了眨道:“這第八個燈謎的謎底我是猜中了,應該是油燈無疑。但這下聯嘛,容我想一想。”

一面說著故意思索著,紫鵑在身後看黛玉的神情,便知她是故意的,便偷偷地笑道:“姑娘,快點猜罷,人家連彩頭都加了一倍了,你還在這磨蹭什麽呢,猜中了好上樓去歇會兒啊,你還不累啊?”

黛玉瞥了她一眼,笑道:“烏龍上壁,身披萬點金星!”說罷笑盈盈地看著管事。

管事說罷,來到黛玉面前,一拱到底,倒把黛玉嚇了一跳,忙後退了一下,拉住鳳墨:“你這是做什麽呢?”

管事的滿臉欽佩道:“不瞞夫人,這一聯,既是迷面,也是一副對聯,我家掌櫃的也是配好燈謎之人,他雖也猜中了,但這下聯一直想不出合適的來,現在夫人對得既工整貼切,果然是妙對。所以在下替掌櫃的謝過夫人!”

說著沖身後一擺手,吩咐小廝們將彩頭擡上來,黛玉一看,還真不少,盡是一些有趣的小玩意,梅幾個興高采烈地接過來,嘻嘻哈哈地說笑著。

黛玉微微一笑,轉身挽留了鳳墨:“墨兒,我們上樓歇一會,喝杯茶再逛如何?”

鳳墨早有此意,於是幾個人上了樓,管事的忙親自去安排了一個靠窗的雅間,今晚游人甚眾,此時早已無多餘的座位了。

黛玉幾個人雖出來得不晚,但仍有比她們更早的,所以此時樓上樓下一百多個閣子間裏座無虛席,尤其是臨窗的,因可以觀看外面的煙花盛況,故早已提前便被預訂一空了。

但管事的此時對黛玉早已刮目相看,佩服得五體投地,於是格外優待:“夫人,坐在這翠雲樓上看煙火,更是別有一番趣味,小人為二位挑一個好位子去!”

於是親為二人調了一間出來。隨即殷勤地沏上一壺上好的碧螺春,並幾碟子精致的點心,然後方退了出去。

這裏紫鵑幾個人便七嘴八舌地說笑開了,一個個對黛玉說著溢美之辭,黛玉也不答話,只是抿著茶,笑不絲地聽著,不時地看看外面的煙花。

外面此時游人越來越多,而此處又是極繁華熱鬧所在,故喧鬧聲,說笑聲不絕於耳。

黛玉微微一笑,說心裏話,她不是太喜歡熱鬧的場合。但如今,似乎不那麽排斥了,便今晚是元宵,鳳墨提議陪她出來游逛,從前深居閨閣,一個大觀園便鎖住了自己的身心。

如今,算是自由了,再不受那些拘束了,但此時自己畢竟是王妃,這樣的機會也不是很多的,故也想好好地輕松一下。

見外面煙花升空,幾個人覆驚嘆不已,在府裏已經放得不少了,但此時此處因視野越寬,看起來便越覺壯觀。

黛玉不由立起身來,輕移蓮步,步兒姍姍,來到窗前。元宵時節,天氣仍是涼意透骨,但此時各處卻是窗扉皆開。

鳳墨立在她身後,雙臂圈住她,夫婦二人同看煙花,鳳墨時不時地指給她,給她介紹著煙花的名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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