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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冬日寒黛玉病發(入V公告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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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到外面梅的嬌斥聲傳來:“店裏的東西砸壞了,關我們甚事,你沒腦子是不是,方才的事你打聽一下,你們怎麽不找那個姓柳的要去?”

黛玉便知必有緣故,忙喚道:“甚麽事,吵吵鬧鬧的,讓他進來說話!”

梅將一個中年男子帶了進來,男子已經從小二處得知,這幾位是逍遙王妃帶著丫鬟喬裝的。覷了覷鳳昊,便轉向黛玉,苦著一張臉道:“王妃,小的是食為天的掌櫃,小店可是小本經營啊,要是每天都發生這樣的事,豈不光往裏賠了,方才被砸壞的東西。”

話未說完,旁邊的梅一挑眉,哼了一聲:“柿子盡撿軟的捏是不是,以為我們逍遙王府也是好欺負的不成,方才的情形你可是看見了,賬該算到他們頭上,還敢向我們要錢?是你們自己睜著眼地把姓柳的給放走的,如今想向我們王府討要?”

說罷杏眸一瞪,掌櫃的忙噤了聲,卻是不住地覷著黛玉。黛玉便知道,掌櫃是為方才砸壞的那些東西來找賠償來了。

不由微微一笑:“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喚龍吟進來,讓他隨著掌櫃的去結算一下,看我們該賠多少銀子,一兩也不能差,掌櫃的,這下總可以了吧?”

梅欲待說什麽,卻見黛玉笑盈盈地一擺手,掌櫃的見黛玉如此好說話,不由喜出望外,心下非常感激,再三道謝,梅只得將人帶了下去,一面氣鼓鼓地覆訓了幾句。

鳳昊一旁不語,臉上卻露出欣賞的意味。

回來的路上,梅還為此事耿耿於懷,黛玉卻一直微笑不語,紫鵑亦不解道:“姑娘,要說賠償,也得兩邊各出一半啊,怎麽倒只讓咱王府一下子全出了,既然想給那個姓柳的一點教訓,那還要為他賠償,豈不太便宜他了嗎?”

黛玉看了看幾個人,悠悠地道:“先兵後禮,整件事是咱們占理,與其得理不饒人,不如就勢再做高姿態,這樣以來,人們便更知對方理虧了,只會誇讚逍遙王府。人們對王爺的態度只怕大有改觀。”說著悠悠地道:“我可不想那些人稱呼王爺為傻子!這樣,可以讓人們認為王爺是純善之人,而不是一味地傻。”

回到府中,明珠便將幾個人叫了去,神情不覆隨和寬厚,卻是一臉的嚴峻,眸子犀利,看著面前的六個人:“不是交待了護好王妃的嗎,今天竟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們都幹什麽去了。王爺對王妃,愛護得如同掌上明珠一般,你們卻任由她被人欺辱!”

梅覷著明珠的臉色,小聲道:“明總管,我們已經出手教訓了對方一頓了,而且二皇子也出面訓斥了,那柳緒已經得到懲處了,估計下次不敢再犯了!”

龍吟低頭道:“明總管,屬下護衛王妃不利,請總管責罰!”

明珠哼了一聲:“打的只是奴才,那他們的主子呢,是不是照樣安然無恙?”

說罷自語道:“有些太便宜他了,在二皇子護著,你們還怕什麽,逍遙王府可不是吃素的。下次記著,擒賊先擒王!”見明珠此意,幾人互相瞅瞅,吐了吐舌頭。

柳緒吃了虧以後,心裏的怨恨之氣終是壓不下,回府後被父親覆又一頓訓斥,心裏更加地憋屈。但是逍遙王爺雖是個傻子,但那些侍衛們卻個個是高手,極其厲害,自己是惹不起的,何況鳳墨又有太後撐腰。

但他知曉消寒會上姐夫與逍遙王府鬧得不太愉快,於是眼珠一轉,轉而來找姐姐。

柳夢瑤雖說也嫌弟弟不爭氣,但對黛玉亦是不屑的,聽聞弟弟受了逍遙王妃的氣,心裏總是不大舒服。這個逍遙王府總是與大皇子過不去,消寒會上鳳離與黛玉結怨,拂袖而去,鬧得鳳離很不得人心。

如今竟又與弟弟起了沖突,柳夢瑤雖也知弟弟的德行,但終是一奶同胞的姐弟,有心相護,何況事涉及黛玉,心裏便不免有些恨意。

女人妒忌的天性和敏感,讓她察覺到鳳離對林黛玉有點小小的心思,鳳離的風流她豈能不知,故而心裏有些酸溜溜的。

安撫了弟弟幾句,答應為他出頭,在鳳離面前好好地調唆一番,好達到鳳離對黛玉生厭的目的。柳緒點到即止,見說了柳夢瑤,心裏得意地離去。

鳳離從宮中回府的途中,便有人將此事悉數告知了他。鳳離心中正煩著呢,剛從母後那回來,方才覆被母後說了幾句,仍是嫌棄自己不長勁。

雖然自己身為皇長子,如今三弟傻了,這些年的堤防,看情形應該沒什麽後顧之憂了。但畢竟還有鳳昊呢,平時看著溫潤隨和,但鳳離始終摸不透這個二皇弟的性子,臥龍散淡,清靜無為,但有時候卻又讓他覺得暗藏鋒芒。

說心裏話,自己其實對這九五至尊之位並無太大的興趣,自己的性子亦是喜歡風流享樂。象父皇那樣專心朝政,日理萬機,在他看來是很勞累和不討好的,但母後卻一起不肯放松,為了自己已經付出了很多,結黨營私,鳳離明白,在自己的背後,有一批勢利在支持著,自己再無退路。

只能被她們督促著往前,不能回頭更不能罷手。如今兩個皇子,算起來應該自己的把握大些,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聽了手下所報,鳳離不禁更加煩躁起來。

回到皇子府,鳳離看著柳夢瑤過來一點也不奇怪,端著茶慢悠悠地道:“聽說你弟弟得罪了逍遙王妃啊,被人打了一頓?”

柳夢瑤不成想鳳離開門見山,不由臉上現出不自然的神色,星眸一閃,面上有些恨恨地道:“不就是說了三皇弟一個傻字嗎,也犯得著動這麽大氣,他本來就傻嘛,整個茜香都知道的,哪個不議論啊,怎麽今兒偏偏說不得了!臣妾看那個逍遙王妃,真是讓太後寵壞了,連我們柳家人也不放在眼裏了,虧了臣妾還是個皇子妃呢,她也敢凳鼻子上臉,眼裏豈不更沒有咱們大皇子府了,好歹我們還是她的皇兄皇嫂呢!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裏了罷。仗著有太後撐腰,也太輕狂了些!”

一面覷著鳳離的臉色,見其越來越陰沈,聲音便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嫁過來兩年,柳夢瑤很清楚鳳離的個性,不僅風流,而且性子喜怒無常,說翻臉就翻臉,你根本摸不透他的脾氣。

果然,鳳離冷笑一聲,手裏的茶杯猛地往桌子上一頓,眉頭皺了皺道:“你弟弟的事,讓他以後給我收斂點,不要仗著勢便四處橫行,你去打聽一下,他可是人送綽號京城惡少,行事不知收斂,竟然惹上了那林黛玉。三弟傻是傻,私下怎麽菲薄都可,可她是三弟的妻子,換誰也不願意聽到別人當面叫自己的夫君是傻子。如今皇奶奶正寵著她們夫婦倆,她到皇奶奶那一哭鬧,那吃虧的還不是他,這點子風勢也看不出來!連本皇子如今也得讓著她們點,你要想穩穩當當地做這個皇子妃,就讓你弟弟少給我惹事,我還想順順當當地登上那個皇位呢!要是再給我惹出點民怨來,別怪我不客氣!”

柳夢瑤見鳳離此副表情,不由大氣不敢出,只得輕咬紅唇,暗裏埋怨著弟弟,也後悔自己攬上這個事。

一時間氣氛抖然冷寂,鳳離斂了斂心頭的怒氣,瞇起桃花眼,微微地冷笑了一聲,又是林黛玉。

隔三秋鳳墨回府

食為天鬧了這麽一場後,黛玉便乖乖地在府裏待著了。鳳墨不在,還是少惹事的好,以免讓他為自己擔心。

這一日,用罷早膳,一時覺得百無聊賴,黛玉便命人焚香,凈手罷,來到窗下的瑤琴旁,端然而坐。

兩彎秀眉微蹙,水眸含露,微一沈吟,素手置於琴上,隨之一抹一撚,一陣悅耳的琴聲汩汩流出,是自己最愛彈的那首《王孫游》,清遠而空靈,訴盡心中無限相思。

撫了一會,覺得有絲冷意,於是起身,吩咐將琴蓋好。隨即披著件鳧裘,轉身來到外間,吩咐菊將鸚鵡籠子摘下來,掛到了暖閣旁邊的月洞裏,逗弄著鸚鵡,將自己的詩辭挑了幾句,教與它聽。

鸚鵡在白銅架上走來走去,撲棱著翅膀學著舌:“前身本是瑤池種,仙袂飄飄踏雪來!”

聲音清脆,吐字清晰,黛玉莞爾一笑,這只鸚鵡比自己原先的那只還靈透,不消一會竟記了不少。

於是拿起食罐,親自給鳥添了點食,鸚鵡在食架上走來走去,忽然對著黛玉脆聲聲地叫道:“王爺回來了!”

墨兒回來了!

黛玉水眸綻放驚喜,忙放下手裏的鳥食,幾步來到房門外。

卻見外面依舊冷清,唯有樹木蕭索,顯得寂寞空曠。

心頭一怔,回首見那虎皮大鸚鵡猶自叫嚷著:“紫鵑,倒茶,王妃來了!”方明白是鳥兒在學舌呢,自己一時也覺得好笑。

心裏不由得莫名失落,慢慢地蜇回屋裏。

見幾個人正在解九邊環解悶,以前這是黛玉的強項,經常和姐妹們一起拆解,環環相扣,雖然繁瑣覆雜,但每次自己均是第一個解出來的。

今見紫鵑幾個人拿了來玩,不覺微微一笑,並不參與,只是看著她們玩,幾個人解了半天也不得法。最後紫鵑沖黛玉一努嘴,梅便滿面是笑地央求著黛玉:“王妃,我們幾個實在是沒轍了,還得求王妃幫幫忙罷!”

黛玉搖頭一笑,也不言語,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略微思忖了一會,瑩白的手指上下穿梭,不一會便悉數解開。笑吟吟地看看幾個人。

紫鵑有些得意地推了一下梅,梅吐吐舌頭,將解開的九連環接了過來,一面誇讚道:“王妃,奴婢真的不知道你還有多少驚喜沒露出來,可如今可是真的折服了!”

紫鵑挑眉撇嘴道:“你這些甜言蜜語還是少說此罷,姑娘才不用你來誇呢。”

黛玉淡淡一笑,水眸微轉,臉色微微一斂,轉向外面,看著院裏的樹木,枝頭掛著幾片零落的葉子,越顯得蕭疏颯然。一時看著出神,心思卻又不知飛到何處去了。

見黛玉此狀,梅悄悄地捅了捅紫鵑,向黛玉努努嘴,紫鵑不由微微一笑,起身倒了一杯熱茶,送到黛玉面前:“姑娘,喝杯茶罷!”

黛玉不吭聲,接過來,梅覷了覷黛玉的臉色,笑道:“王妃是不是又悶了,今外面挺暖和的,沒有一絲的風,不如再叫上幾個人,大家去外面蹴鞠罷?”

蹴鞠?

黛玉微微一楞,自己從沒有玩過,這副身子嬌弱得不得了,這些稍微有點體力的把戲自己很少參與,只能在一旁觀看。榮府規矩多,對女兒家拘束得比較緊,從沒在園裏玩過。

見梅提議,黛玉一時也好奇:“蹴鞠不是得有專門的場地嗎?”

蘭一抿嘴笑道:“不用的,幾個人隨便踢著玩,哪裏都可以的!”

黛玉欣然應允,反正也是閑著,不如找點有趣的來打發下時間。

幾個人於是嬉笑著換了衣服,均是短衣襟小打扮,齊腰的繡襖,外罩翻毛的小坎肩,腰系蝴蝶結子長穗宮絳,腳下一色登著羊皮小靴,身上的衣服不過是顏色各異,但基本是統一的打扮。

黛玉一見便笑了,這類裝扮是湘雲最喜愛的,既利落又精神,今見幾個人是如此,更顯得整齊抖擻,便笑讚道:“你們這麽一改裝,倒顯得有幾分的颯爽!”

梅揚眉笑道:“王妃,我們四個的身手還不錯罷,不過平時隨在王妃身邊,不顯山不露水的,也沒有出手的機會,上次真是過了癮了了。”

黛玉便知是上次大鬧酒樓的事,不覺抿嘴一笑,自己身邊這四個小丫鬟,身手均不錯,要不是上次酒樓那件事,平時真的看不出來的。上次一露手,個個竟是出手利落迅速。

不覺笑讚道:“上次我還沒誇你們呢,真看不出來,你們幾個竟是深藏不露,在我身邊我竟一點也沒覺察到。”

梅促狹地笑道:“也得有出手的機會啊,明總管擔心王妃的安全,所以才派了我們幾個過來的,既服侍王妃的飲食起居,遇到棘手的事情時又可保護王妃。平時沒有練手的機會,所有時間長了手便有些癢癢的。”

本想說是王爺的意思,轉而一想不妥,改口稱是明珠交待的。

黛玉不動聲色地道:“看來,王爺的身手只在你們之上,我說得對嗎?”

梅聞言一怔,隨即恢覆了自然笑道:“王爺的身手奴婢還真不知曉,以前是不錯的,可是後來的情形,便不知道了!”

黛玉淡然一笑,不置可否。梅蘭竹菊四個悄悄地互相瞅了瞅,會意一笑。

外面的天氣確實不錯,一行人迤邐來到了暖香閣,暖香閣離菊園不遠,遠遠地便見見幾株紅梅,映著日光好不齊整。

背陽處仍有些微殘雪,黛玉抱著手爐,笑道:“雖說梅和雪相得益彰,梅為雪影,雪為梅魂,但這冬日的暖陽其實更是天賜。假如是夜晚,疏梅映淡月,暗香浮動,亦是另一番風致。”

太陽曬到身上,暖暖的,這樣的時節裏,竟然暖如陽春,不啻是天賜。灑在身上,很舒服。

梅又喚了幾個人過來,一時間嘰嘰喳喳地如同一群小鳥,聽說要玩蹴鞠,閑來無事的人們便一一地湊了過來,冷清的院子頓時熱鬧起來。

黛玉便向雪雁道:“今兒天氣實在不錯,把王嬤嬤也叫過來罷,曬曬太陽。”

雪雁答應著去了,見明珠自垂花門處走來,見狀囑咐道:“你們陪著王妃玩歸玩,都要小心著點,不要磕著碰著,不然我可不依的。王爺不在府,你們個人都要謹慎些。”

眾人忙恭謹應著,明珠便道:“王妃,王爺傳信兒來,估計回來也就在這一兩天了,屬下先過來知會一聲,好讓王妃放心!”

明珠的話讓黛玉一陣寬慰,微笑道:“明叔,你看著安排罷!”明珠微微頷首,一時自去了。

雪雁扶著王嬤嬤,迤邐而來,王嬤嬤笑道:“姑娘,今兒天氣好,出來活動一下,曬曬太陽倒是好的,只是你的身子如今還沒好太利索,不要和她們摻和,只看著便罷。”

在自己的奶娘面前,黛玉總會不經意流露出小女兒家的嬌態,有些撒嬌地笑道:“奶娘,現在府裏就你,紫鵑雪雁和王爺四個人敢管我了,你放心,我自有分寸的。”

一面說著扶了王嬤嬤坐下來,紫鵑等分作兩組,你來我往玩了起來,一時間嬌脆的笑聲不斷,五彩的蹴鞠飛來跳去,十多個人均是愛玩的年紀,王妃為人又和氣,不怎麽拘管她們,故均放開了手腳,玩得熱火朝天的。

王嬤嬤見狀笑道:“這幫丫頭們,要是玩起來便要瘋了,一點子規矩也不要了。紫鵑雪雁這倆人,自來了這裏,也比先前放肆了不少呢。”

黛玉看著她們,心裏有些羨慕,但忖度自己的身子,估計還是差了點,索性便一直看著了,聞言笑道:“奶娘,這規矩束縛著,哪還敢說說笑笑的,豈不更冷清了!我覺得她們這個樣子便好。”

王嬤嬤微微蹙眉:“怎麽著也是主子奴才之分,姑娘自己不覺得,可是讓外人看到了,豈不說王府沒規矩了!”

黛玉挑眉笑道:“奶娘放心罷,也只在府裏才這麽著,以前被人管著的滋味你我可是嘗夠了的,所以,我才會如此縱容她們,況且府裏的人,也均是守規矩的人。我不過是覺著這兩日太冷清了,想個法子熱鬧一下而已!”

王嬤嬤道:“方才聽明總管的意思,王爺這兩日估摸著便回來了罷?”

黛玉頷首:“是啊,覺得好象過了多久似的。府裏沒有王爺,還真是冷清多了!”王嬤嬤擡眼看了看黛玉,微微一笑:“姑娘,我說句不怕你惱的話,你也該是及早做打算,要是有個孩子,以後便不會覺得冷清了,你。”

說到此,王嬤嬤微微停頓一下,思忖著如何開口,畢竟鳳墨是個懵懂的人,即使身體是成年男子的,可是這事,黛玉是不會主動的啊。

王嬤嬤的一席話,說得黛玉臉色微微一紅,有些撒嬌道:“奶娘,我知道你說的是實情,可是這事也急不得啊。”

夫妻二人的房中情形,黛玉怎麽說得出口,但眼前是自己的奶娘,自己能瞞別人,但瞞不得她啊。王嬤嬤正待出口。

正尷尬間,卻見明珠步履匆匆地趕了來,臉上透著驚喜:“王妃,王爺回來了!方才屬下還以為最遲得兩天以後呢,沒成想說著說著便回來了!”

黛玉心一陣急跳,又驚又喜,忙問道:“王爺現在哪呢?”

明珠微微帶喘地道:“已經過了禦河街了,只怕一會便到府了!屬下先過來告訴王妃一聲。”說著便轉身急急地去安排迎接。

黛玉忙抽身,也來不及招呼紫鵑等人,便攬起裙裾,一個人轉身就往垂花門方向快步而去。

王嬤嬤忙立起身,一面招呼著:“姑娘,你慢著點啊,小心別摔了!”

一面忙沖踢得正在興頭上的一群人道:“快住手,王爺回來了,你們趕緊去隨著王妃過去迎候著,王妃一個人已經去了!”

一面也邁開腳步,見黛玉跑得快,已經不見了身影,有些好笑地跟了過來。

覺異樣黛玉情怯

黛玉一口氣跑到二門,轉過影壁,一雙水眸眼巴巴地望著府門口,呼吸因急促而有些微喘著,心裏怦怦亂跳著,張望著傾聽著,眸中微微露出焦急。

須臾,雪雁幾個人也相跟著跑了過來,齊刷刷地候在她身後。

明珠已然領著其餘有頭有臉的管事們迎在府門內,明嬸也率著媳婦婆子們來了,一時府裏眾人均望眼欲穿,等候著鳳墨一行人的歸來。

紫鵑姍姍來遲,她回去給黛玉拿了件厚點的抖篷披了在身上,有些嗔怪道:“姑娘的身子剛覆原,要是再受了涼,可怎麽好!”

見黛玉只是一笑,水眸卻仍緊盯著府門,不由好笑道:“姑娘快把眼都瞪木了,終於把王爺盼回來了,這下心可以放下了罷。”

黛玉抱著手爐,蹙著眉瞪了她一眼:“你今天的嘴怎麽這麽碎啊?”

紫鵑忙笑道:“好,我不說了!”垂首一笑,退到一旁。

不一會,便見王府的馬車急匆匆地駛了進來,隨著駕車的侍衛吆喝一聲,車驀地停下。刷地車簾一掀,鳳墨那張俊逸非凡的臉,笑盈盈地露了出來。

黛玉只覺一陣恍惚,心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不已。

鳳墨一擡眸,望著那張自己朝思暮想的清麗容顏,心裏一陣激動。

黛玉怔怔地望著他,雖有眾人在場,此時此刻,卻覺得似乎眼裏只有彼此。

見那個卓然的身姿猛地跳下車,邁開大步,隨即向自己緊跑過來。

黛玉未來得及反應,便被鳳墨一把擁在了懷裏。

鳳墨不顧眾人在場,興高采烈地道:“娘子,墨兒終於回來了!”將她摟得緊緊的。

黛玉眼窩微潤,但此地不是說話所在,況且當著這麽多人,也不及細問。

偷眼覷了覷眾人,見眾人均含笑望著二人,忙微微地推了推他:“墨兒,回去再說!”

明珠見狀,故作掩飾地輕咳了咳,招招手隨即吩咐眾人散去。

鳳墨放開黛玉,眸子亮晶晶地,視線不離黛玉粉面,黛玉任由鳳墨的大手緊緊攥著自己的小手,水眸含笑,被他緊挽著一路直回了房間。

雖分離不過半個月,但二人均覺得如隔三秋,時間拉長了思念,這段日子,兩個人均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對方,被思念折磨得夠嗆。

一路上不住地彼此打量著,喉間滾燙,卻似被什麽梗住,那些話卻是一句也說不出來。

回到房間,紫雪等人忙個不停,打來熱水,侍候鳳墨梳洗罷。梅端進來一壺熱茶,幾碟子點心,然後幾個人會心一笑,悄然退了出去。

黛玉見鳳墨一路風塵,卻仍不失俊秀,只是一雙長眸微微有些憔悴,些微地有點血絲,不由心裏微疼。

這半個多月來,這麽冷的天,鳳墨在外面肯定不如家裏舒服隨意。俗話說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日難!

她並不知道,鳳墨早已由明珠飛鴿傳書,知曉了酒樓那件事,感動之餘又有些擔憂,為了早點趕回來,歸心似箭,為了早點見到她,一路緊趕慢行,回程的時間比去的時候提前了兩日。

鳳墨見黛玉仍盯著自己癡癡地看,眸底暗潮洶湧,心裏一陣激動,迫不及待地一把將其攬進懷裏,強有力的臂膀緊緊地錮著她。

自他身上蔓延而至的氣息,讓黛玉覺得既熟悉,又夾帶著令人懷念的悠遠,曾幾何時,自己貪戀上了這份溫馨。

鳳墨不在的這一段日子,她倍嘗相思之苦。沒有掙紮,而是貪心地汲取著那份安穩,只覺得這些天以來沒有著落的心一下子便落到了實處。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覺,還有被鳳墨擁進懷中裏無比踏實的感覺,那一瞬,黛玉方明白自己有多麽思念和迷戀這種感覺。

思念到,連呼吸都會痛。

擡起水眸,鳳墨的長眸正含笑望著自己,熱辣辣的目光直直地凝視著自己,有種似要一望到底的執著,讓黛玉沒來由地心跳加快,竟下意識地想要避開。

她喃喃道:“墨兒。”

鳳墨微微有些喘息地道:“娘子,這些日子墨兒不在你身邊,可曾想我了沒有?”

熱熱的氣息噴在自己臉上,黛玉只覺得臉上一陣作燒,臉霎時如桃花綻放,情不自禁地將臉埋進鳳墨的懷裏:“想了。墨兒,你呢,有沒有想娘子?”

自己在府裏沒著沒落的,誰知道鳳墨在外面如何呢,是不是也如自己一樣日夜思念對方?

鳳墨老老實實地道:“想,非常非常想,晚上連覺也睡不好!”說罷覆用力地摟了摟她.

黛玉不覺笑靨如花,將頭枕在他的胸膛,傾聽著鳳墨強有力的心跳,有些羞澀地道:“娘子也是呢,所以,盼著墨兒早點回來!”

須臾擡起水眸:“墨兒,你知道嗎,那一晚,我似乎聽到有人在吹簫呢。可以細聽卻又沒有了,那樣的簫聲,似乎只有墨兒才能吹奏得出來,可是只覺得如夢似幻,卻又很真實地聽到了。”

黛玉一時陷入那日的情形中,鳳墨眸子一閃,驚詫道:“我吹了的,那一晚想娘子睡不著,便起來在月下吹了一會,是那首《關山月》!娘子聽到的可是這首嗎?”

黛玉思忖了一下,點點頭。

鳳墨心裏一顫,這麽說,她真的聽到了自己的簫聲?

身居兩地,情發一心!

不由更緊地錮住她,似欲將其揉進自己體內。

黛玉好不舍地緊緊偎著他,水眸微闔,似如釋重負,白皙的面頰上一抹緋紅,嘴角扯起一抹微笑,埋進鳳墨的胸膛。

此刻,說不出的滿足,來自心底的一聲嘆息!

墨兒回來了,真好!自己再不用這麽魂牽夢繞,寢食不安的了。

聽到她滿足的輕嘆,鳳墨擡起她的下頜,一雙長眸幽暗深邃,望進黛玉那一雙盈盈水眸,此情此景,兩個人癡癡地凝望著彼此,似要將對方望進彼此的心底。

似乎話是多餘的,鳳墨驀地狠狠地吻住她!

這些日子以來,每每想起她,心裏便空蕩蕩的,她不在自己身邊,似乎什麽也無法填補這個空虛。

可是,想到還得再過一個多月才能要她,二人的情形似乎又回到了原點,鳳墨便只得強按捺下心頭的蠢蠢欲動。但這份渴念卻是無法緩解,除非要親自品嘗她一番才罷。

一頓暴風驟雨般的狂吻,將黛玉吻得暈糊糊的,直到吻得差不多時,鳳墨才不舍地放開她,黛玉的櫻唇,此時已然被他吸吮得微微有些紅腫,象綻放的花瓣一般嬌嫩可人。

看著在自己懷中嬌喘微微的玉顏,鳳墨抑制著再要吻上去的沖動,忍了忍,擁著她坐下來。

將黛玉放於膝頭,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磁瓶,這是他此行的目的,認真地道:“娘子,這是我向神醫求來的丹藥,是給你的,你只需一天一顆,吃完了你的身子便差不多好了,不會再舊病覆發了!”

黛玉驚詫地接過,瑩白的小手輕輕地擰開塞子,覷著往裏面瞧了瞧,見一瓶綠如翡翠的丹丸,霎時,一股清淡的甜香絲絲縷縷地溢了出來,湊近聞了聞,只覺得涼絲絲地極為舒服。

輕閃水眸,嬌柔一笑:“墨兒,這是?”

鳳墨咧嘴一笑:“是專治娘子的寒癥的,你只需按時服用便可以了,服完以後,你就可以給我生個小墨兒了!”

黛玉的身子,寒氣太過,風瑤子再三囑咐一定要服完了藥再同房,鳳墨細算了算,自己還需再等一個多月,不由懷疑師傅是故意刁難自己。

風瑤子也不理會他的質問,鳳墨見問不出什麽來,只得悻悻地,因惦記黛玉,便急著回程。

見黛玉臉色一紅,鳳墨忽地問道:“娘子,聽說你和別人打架了?”

黛玉一楞,他怎麽知道的,鳳墨見其神情不解,有些擔憂地道:“是明叔派人告訴我的,娘子,以後萬不可如此了,你要乖乖地在府裏不要出去,等著墨兒出氣便好,你知道墨兒有多擔心你嗎?”

說著摟緊了她,如抱著一件珍寶。

見他擔心,黛玉心裏頓覺欣慰非常,笑笑道:“以後娘子聽墨兒的,不過,那件事,娘子是想為你出頭,娘子聽不得說墨兒不好,所以便教訓了一下奴才們。有龍吟他們跟著呢,娘子不會有事的,何況當時正好二皇兄也在,所以墨兒不必擔心,娘子自有分寸。”

鳳墨擁著她,長眸眨動,倏爾,一股寒光迸射。

因鳳墨一路勞頓,用罷晚膳,紫鵑等幾個人侍候著二人梳洗,建議黛玉早些安歇。鳳墨特意囑咐了黛玉並親自看著黛玉將丹藥服了下去。

轉而打了個哈欠,俊臉扯起一抹笑意,長眸瀲灩生波,說不出的魅惑。脫了衣衫,直接躺到了床上,熱辣辣地盯著黛玉裊娜俏麗的身影:“娘子,墨兒困了,快睡罷!”

就來!

黛玉信口應著,忽然想起一事來,不覺心頭一凜。鳳墨回來,沈浸在高興中的自己,卻渾然忘記了紫鵑的那一番話,還有自己心頭揮之不去的疑惑。

此時再感覺鳳墨的一舉一動,似乎都令人起疑,不覆是從前那個天真懵懂,心無城府的墨兒。

感受到身後鳳墨那道灼熱的註視,有些不自然起來,從來沒有這種感覺,莫名地不敢對他的眼神對視。

斂斂心神,靜靜地轉過身,脫下外衣,即使身上還穿著褻衣,但鳳墨的盯視,仍讓黛玉有種不著片縷,被他窺視的強烈感覺。

定了定神,袖中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攥緊,回身緩步走向鳳墨。

鳳墨一臉的笑意,此時看在黛玉的眼裏,卻說不出的詭譎。

鳳墨習慣性地伸出手臂攬住她,黛玉盡量地放松著身體。鳳墨細長的手指,輕輕繞弄著黛玉鬢邊的發絲把玩著。

黛玉刻意地忽略著心頭的疑惑和鳳墨的異樣,輕聲問道:“墨兒,這次你去治病,神醫怎麽說啊?”

鳳墨輕輕地扳過她的身子貼近自己,輕聲道:“神醫說,墨兒的情形很好!以後墨兒便是個真正的男人了,娘子可為墨兒開心吧?”溫熱的氣息吹拂在黛玉的耳邊,癢癢的。

很好?

黛玉品度著鳳墨話中的意思,真正的男人,細細地品味他話中的意思,卻感覺有種說不出的異樣。

不覺有些狐疑地擡眸,對上他那雙熱辣卻又幽深如潭的黑瞳,不似從前的清澈純凈,有些暧昧,可又說不出哪不妥,粉面一時有些作燒。

按捺住心頭的慌亂,只得掩飾地笑笑:“那就好,娘子當然開心了!”

心裏卻莫名地不安著,這樣的鳳墨,讓她心裏漣漪不斷,難怪是因為治病的緣故嗎,可是積壓在自己心頭的疑惑又當如何解釋。

看著黛玉凝眉思索,垂首不語,鳳墨魅惑地一笑,低聲道:“娘子,睡啦!”很自然地伸手環住她的腰,越收越緊。

那熟悉的氣息蔓延而來,黛玉不再多想,任由鳳墨摟著自己,靜靜地依偎在他的懷中,斂下所有的紛亂。

鳳墨?!

黛玉意味深長地笑笑,伴著他有力的心跳,慢慢地闔上了水眸,睡夢中,鳳墨那雙魅惑的黑瞳深邃如潭,那份踏實的感覺,莫名地讓她心安。

如玉得珠鳳離鬧宴

不日如玉臨盆,生了個小郡主,黛玉隨著鳳墨前去二皇子府祝賀,禮物是早已準備好了的。二皇子府,此時前來道賀的人絡繹不絕,喜氣洋洋,一片快樂祥和的氣氛,幾聲高亢響亮的嬰啼更給這融融的喜氣增添了幾分暖意。

見二人前來道賀,鳳昊笑容溫潤,掩飾不住為人父的喜悅。黛玉微笑道:“先恭喜皇兄皇嫂得此明珠,皇嫂情形如何?”

鳳昊欣慰道:“還好,上蒼降福保佑,大人沒怎麽受罪,只疼了半日便生了,弟妹不妨進去看看她們母女?”

如玉在月子之中,故一般來賀的人是不允許進內見產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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