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老周

關燈
帶到警局的只有周環、席魍、溫良辰和白夜四人。後兩人自然是走個過場,席魍嘛,在白夜的強烈要求下,梅昕親自提審,前前後後加起來也是問了兩三個小時。可人家畢竟也非吃素,全程高冷,時間一到梅昕只能無奈地放人出來,背著往外走的席魍向白夜攤攤手,硬朗的面部輪廓上硬是顯得有些好笑。

席魍走到白夜面前停住,仰起頭,輕描淡寫地問著:“我確實是受人所托,但是來幫你的。而那人開出的條件……你知道的,我一直在找他,貝冥海……”

白夜左眼一跳,往事像潮水翻湧,都堵在胸口不知說什麽。而後席魍無所謂一般地聳聳肩:“話說你們的梅警官,挺帥。我要是找不到冥海了,勾引他如何?”

“餵……”白夜翻了個白眼,簡直對他無語,前一秒還感懷傷情,後一秒又耍嘴皮,但這樣子的席魍,也只有他和那個消失的孩子看得見。

“對我有意見?”席魍揪住他腦袋,露出惡劣地笑容,“幾年不見膽子也肥了不少。”

席魍沒有白夜的身高,比他矮了半個頭,但氣質出眾,無論怎樣都讓人無法忽略。以前有貝冥海在他身邊時,整個人的光彩更加絢爛。

過去的回憶,別人是當事人,就算是白夜也不願回想,接著他的話繼續說下。

“我膽子什麽時候瘦過?瘦腰瘦臀絕不瘦膽,尤其是對你,切。”白夜躲開他的手掌,“我還是更喜歡第一次見面那個仰天微笑的美艷男人,可不是現在這個世故的大明星。”

話,白夜總是會說得令人心疼。席魍也不例外,剛想開口感慨他這張不饒人的嘴,背後被誰推了一把。回頭看,正是梅警官,另外一個審訊室的周環也出來了,白夜的註意力立馬被吸引,錯開席魍的肩走過去。

“老周!”

周環回頭露出疲憊的笑容,撓撓後腦勺,向白夜憨厚一點頭,一口奇怪的方言:“宵夜啊,真、真是部豪意撒啊……窩這身子骨哪,麽啥理氣,被人擠進來那場地啊幫部上忙,還讓大家夥都進了局子,哎……窩、窩、窩在皺老板那不知要咋交代……”

白夜輕聲笑到:“老周,這事和你無關,是被我拖累的,放心,周老爺子那兒我會去說的。今天太晚了,你打個車早點回去,車錢你拿著,”他從皮夾裏抽出一張老人頭塞到周環的手心,“你早點回去,家裏還有個病人等著你,路上別耽擱了。”

怕周環不肯收這錢,白夜刻意提了他的老婆,周環這才猶豫後再三道謝離開。

這時候溫良辰也出來了,靠在不遠處的墻角,看不清面容,身子微駝,好像是在等待白夜的樣子。梅昕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席魍,再看向白夜,似乎有話想問的樣子。

“我們……”白夜站在三人中間,看著席魍促狹的笑容,衡量利弊後迅速做了回應,“師父,嗯哼……”他沖著席魍攤開手聳肩,“我的電話你也有了,空了聯系?”

“OK,如你所願。”席魍的笑容裏藏著揶揄,“記得找我,我想你也應該想念冥海的。”

“當然,但前提是你先找到他。希望給你承諾的人不會食言。”

“那要看他到底想我怎麽做了……”

“我等你消息吧?”

席魍點點頭:“好,回見吧,小子。回家多練練手,一點長進也沒有!”

白夜撅著嘴,把他往門口攆出去,回國身就看到梅昕一臉茫然地表情問他:“你們剛才說什麽?”

“私事。”白夜嘿嘿低笑,“和案子無關,倒是你,怎麽不去盯著老周,想和我說什麽?”

“放心,已經叫人去盯著了,我只是有幾個問題問問你,畢竟你對老周的情況應該算非常了解吧?”

“談不上非常了解,只能是有點熟悉,他不善言辭,所以……”白夜眼角的餘光瞟到角落,溫良辰無聲地捂著胸口從墻面滑落,蹲在地上,他話語一頓,錯身從梅昕身邊穿過去伸手把溫良辰的背脊攬進懷裏,眉宇焦灼,“你什麽情況?!別跟我說沒事啊,今天必須跟我去醫院看了!剛剛從襲夜出來就覺得你臉色不對勁,硬撐什麽啊!”

梅昕不明白狀況:“溫組哪裏不舒服?”

“別問了!我先送他去醫院。”白夜把人拽起來半掛到肩上,說,“周環的事我待會電話跟你說。”

“好。你扛得動嗎?我……”梅昕想去幫一把,卻被白夜嫌棄地推開:“別湊熱鬧,他有我就行了!你有時間還是好好再研究下案子,爭取早日破案,讓你們溫組也暢快地休養一下。”

休養?

這讓一向話多又熱心的梅昕手足無措,他確實不知道溫良辰得了病,還嚴重到要休養的地步?這個情況白隊是知道的嗎?那為何還要調進來破案?百思不得解,只能看著白夜把和他自己身材幾乎一樣的溫良辰托上後背,急沖沖往外走。

“小夜……你這樣讓我……”溫良辰單手勾住白夜的脖子,略顯尷尬,這樣的待遇人生第一次,內心的波瀾著實翻了幾轉。白凈纖瘦的白夜一直被他當做需要保護的對象,但事實上他已經和自己一樣強壯,入眼過的勁瘦肌肉都非假象。

白夜看著弱,其實……

“讓你什麽?”白夜挑著眉梢竊笑不已打斷微微發呆的溫良辰,“無地自容?還是幸福滿溢?”說完還顛了顛手上的重量。

“咳咳咳……”溫良辰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燒的,還是羞的,催著白夜要麽把自己放下來,要麽趕緊走。

真的是太寵他了!

“哼。”白夜撇過頭,走出一樓大堂迅速往溫良辰的車走去,然後也不多說,讓他站下來,在他身上熟門熟路地摸出了車鑰匙。

溫良辰淺淺地勾著嘴角……

醫院,夜深人靜。

昏昏欲睡的醫生和針落有聲的白色長廊,讓偶爾行走期間,或是無謂或是惆悵的人顯得有些形單影只,陪伴著也倦累得說不出話。

然而,青白色燈光下,白夜卻像是被打了一劑強行針的患者,拽著醫生不停確認:“你確定他真的沒有大礙?不需要住院?不需要留院觀察幾天?他可是陳年舊傷還是肋骨!這要是治不好可不是開玩笑啊!”

醫生被他嚇得無措。

溫良辰失笑,對白夜好感忽然就漲到了要溢出胸口的程度,恨不能馬上拉著他去和白隊提親。這是個交付了真心也必然真心相待的人兒,他沒有看錯……

他把白夜拉到身後,輕聲安撫:“我都沒急,你緊張什麽?”

白夜一臉地鄙視:“就因為你不急我才急。”

“行了,好好聽醫生說話。”

白夜撇撇嘴,噤了聲。醫生見狀好歹松了口氣,恢覆冷靜,繼續說:“明天一早來做個ct,看下有沒有胸膜炎的癥狀,但是聽你的描述目前來看問題不大。主要是身體疲乏,舊傷本沒有休養好,再一累,自然是病情加重。”

“醫生,你說的休養,是指……”

“不要熬夜,長久坐立,長途奔波,或者是長時間的進行一項工作。最忌諱的就是劇烈運動。然後盡量讓自己放輕松。明天做了ct再看,沒問題的話,你好好休養三個月半年的——不敢說恢覆如初,但至少不會有這些胸痛咳嗽的毛病了。”

“那今天可以回去了?”

醫生無奈地一笑,指了指門口護士臺:“去測個體溫。”

白夜向後掃了一眼,明白醫生的意思,當下積極地推著溫良辰就往外走。

“37.9°C。”

“確實有炎癥,”醫生頓了頓思緒,“先給你開些消炎藥,回去後——”他暧昧地看向白夜,“你們住一起嗎?晚上先物理降溫,如果熱度上去了,再用吲哚美辛栓。”

溫良辰好笑地看著白夜唯唯諾諾地點頭。那晚,白夜嫌棄溫良辰的家太小,硬是從他家裏搬了些常用的衣物到他的白馬公寓。

進了屋之後,溫良辰已感覺頭重腳輕,也不管身下是什麽地兒,倒了就睡。虧得白夜在客廳放了一塊地毯,他氣呼呼拖了拖人,發現這睡著的體重簡直有醒著的兩倍。

“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今天小爺就將就一下!”白夜搬了薄毯給他蓋上,又拿了兩個枕頭,把地毯旁的茶幾全部挪開,才起身去露臺給梅昕打電話。

哪料,倒是溫良辰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地上的人驀然睜開雙眼,神色瞬間清明了兩分,可還沒看清是誰,頭頂上便掠過一只手把電話奪了去。

不用想也知道是白夜這孩子,哎,懶得管了,隨他去吧。想著想著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白夜走到露臺接了電話:“梅老大,有何指教啊?“

“怎麽是你?溫組呢?出大事了!剛剛去跟蹤周環的人把人跟丟了!結果在那附近尋人的時候,鄭副市長的兒子來報警,說他未婚妻從樓上被人推下了死了!我那幾個手下又好巧不巧地居然把慌慌張張出逃的周環給撞上了!現在全都坐在局子裏!連鄭副市長都來了!“

梅昕這說話的速度永遠都是生怕別人沒耐心似的,但這樣也好,白夜一口氣聽完了前因後果,掏掏耳朵,低聲說:“你找個人到白馬公寓11幢來照顧下溫組,鑰匙我壓在花壇下。我現在過來,周環的事,我應該比你們溫組更上手。“

“啊?溫組到底怎麽了?……哎餵餵餵……“梅昕一臉無語,電話就這麽被掛了。

無論怎麽想,都覺得事有蹊蹺。白夜也是滿腹疑惑,等他回到警局,已經是淩晨三點,這註定是個不眠夜。

周環被暫時扣押,梅昕希望能先從白夜這兒了解情況後,再開始審問,尤其是鄭家兩父子像門神一樣坐在辦公室,令他坐立不安,可也只能無奈地板著臉裝作不拘言笑的樣子。

白夜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的一剎,梅昕感覺自己像在煉獄看見了天使,連忙將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離開鄭家父子一萬瓦燈泡般的註視。

“梅老大,我跟你說下我知道的周環情況,待會找一個懂心理學的人進去審問。“

白夜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鄭翼,忽視他父親的存在,淡然地和梅昕說著話。

但鄭程家沒有打算放過他,不溫不火地問:“梅警官,怎麽你們警隊已經淪落到要讓法醫來給你解剖案情了?“

看來那日在鄭家門口攤牌後,鄭老狐貍也不願意再和顏悅色地裝下去。看看皺眉卻不言語的鄭翼,白夜心裏不禁冷笑,帶刺的話毫無猶豫便脫出口:“鄭副市長要是看了覺得臟眼,大可以離開。我們如何辦案,似乎不是您的管轄範圍,您要是喜歡在這裏唧唧歪歪耽誤了辦案速度,可別怪我不夠敬業。“

“你……!“

白夜一聲冷哼,把椅子拖到梅昕面前,把周環的情況介紹了一下。他在襲夜待了多久,就認識周環多久,很多事說來話長,但也不得不長話短說。

檔案裏眾所周知的是周環曾經當過兵,退伍後在襲夜夜總會做保安,和妻子鄒鴻生有一個兒子周言。原本是岳母許如仙照顧,後來許岳母和小舅子傅涼鷹去加拿大定居,把周言交給周媽。但卻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周言因頑皮而從高樓失足摔落。

從此後,周家的老太太瘋了。周太太鄒鴻生也是日愈憔悴,三十多歲的人看上去有五十歲的模樣,頭發花白脫落,形容老態了無生機。整個家只有周環一個頂梁柱,梅昕把他的檔案翻來覆去看了多遍,也想不出周環殺人的動機。

難道是生活太艱辛壓抑而導致的心理不平衡?

“可是街坊的口碑,聽不出周環有這種病態傾向啊?”梅昕不自覺地就把想法說出口,整個人靠在辦公桌沿上,叉著腳。

他內心對白夜的話沒有期待,更想看到溫組,聽聽那老奸巨猾的男人的想法。

“我就這麽讓你看不起?”白夜不屑地挑眉,“有一件事,恐怕老周不會隨便跟別人說,正巧,我打破了他的‘隨便’。”

“明白說話別繞繞彎彎!”鄭程家突然就吼了一聲。

白夜斜睨著不耐煩的鄭程家,緩緩說:“老周,和他兒子周言,先天不育。”

梅昕總是說話比腦子要快:“啊?那周言怎麽出來的?”

一旁的鄭翼幽幽地插了句話:“人工授精……”

“嗯哼。”白夜點點頭,“翼哥好聰明。老周那個年代,很忌諱說不孕不育什麽的,所以懷了好幾年鄒鴻生都懷不上,周老太太天天說那媳婦生不出來,鬧得兩家關系很差,最後不得不去醫院檢查,結果老周查出來是部分輸精管缺失。”

白夜攤手,“這情況一出,鄒鴻生母親和周老太太差點撕破臉,最後還是鄒鴻生的小舅子出面調和才選擇去人工授精。”

人工授精也僅解決了當時的問題。鄒鴻生留了個心眼,在自己兒子十二歲的時候一個人帶著他去醫院做了檢查。

檢查結果再次激化了這個家庭的矛盾,周言比他父親的情況更糟糕,雙側輸精管缺如。這一次,連鄒鴻生的小舅子也不願意做和事佬,直接慫恿鄒媽媽把周言扔給了周老太太,然後帶著鄒家母女一起去了加拿大。

梅昕再次看了眼檔案,疑惑:“那鄒鴻生不是一直和周環住一起麽?”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白夜的下巴支在椅子背上,故意看著鄭家兩父子說,“畢竟自己親生的,稍微有點兒良心的都不會拋棄,也只有圖名圖利的人才會不考慮孩子的感受啊。”

這話定是說到了鄭程家的痛處,他嘩地就從凳子上站起來:“你們有完沒完?我是來報案的!是來看你們懲辦兇手的!不是來聽故事的?”

“真是好笑!”白夜不客氣地頂回去,“有哪個警局一晚上就能定案?難不成您想用副市長的官威來壓迫我們小老百姓?!”

“怎麽不能定案?!”鄭程家反手一指鄭翼,“他上樓頂找筱雨的時候,只看到周環一個人站在屋頂上!而筱雨就摔死在樓下!人證物證,還有什麽好說的?”

“鄭翼根本沒有親眼看見周環將筱雨推落,你跟我談什麽人證物證?”

“不管你們想要什麽證據!都比你講故事要強!”

白夜瞪著氣急敗壞毫無形象的鄭程家,深吸一口氣,憋出三個字:“神經病……”

鄭翼深知父親的脾性,瞬間跳起來拽住雷霆大怒的他往門外硬推。梅昕的辦公室終於在漸行漸遠的鬧哄哄爭吵聲裏慢慢安靜下來,他看了眼一臉傲然撇著嘴好像異常委屈的白夜,嗤笑:“你也真敢說。”

“怕他!”傲嬌的下巴一擡,更是讓梅昕啼笑皆非。

“好好好,你繼續說吧。我找一下突破口,我隱隱有點感覺,這件事暗地裏還有操手……”梅昕一擰眉,原本有些二的氣質瞬間轉化成精幹敏銳的樣子。

說起周言失足摔死的事,其實怨不得任何人。周老太太是老來得子,丈夫又早逝,將周環拉扯大後自己的身體也是每況愈下。

照顧周言本就是勉為其難,再來那孩子被奶奶寵壞了,有一日非得爬到樓頂那年久失修的防護欄上。周老太太哪裏拗得過他,一個不當心,連人帶欄桿都翻了下去。

等周老太太反應過來,直接高血壓病發暈了過去,醒來後鄒鴻生又是劈頭蓋臉地一陣哭罵,好了,老太太嚇瘋了。那以後每天神志不清,抱著家裏的被子哄著孫子乖。

對周環來說,一切都像是噩夢。兒子沒了,母親瘋了,老婆想要逃出國。他第一個反應是把家裏的戶口本和鄒鴻生的身份證藏了起來。而後一邊照顧母親一邊和老婆冷戰一邊又要顧著襲夜的工作,體力透支,終是在朋友的建議下將母親送去了療養院。

“那就奇怪了,”梅昕摸摸下巴,“他應該跟鄒鴻生的關系很差才是,但聽街坊說起來,他實力寵妻啊。鄒鴻生喪子後精神狀態也不好,整個人看上去非常老態,可周環卻是日日服侍,絕對的模範丈夫,一點兒怨恨的想法也沒有。”

“也許……”白夜抿著嘴,一臉無解,“他覺得一切都是可以原諒的。這件事老周也沒有和我聊得太深。”

“哎對了!”梅昕忽然一驚一乍地叫起來,“周環這麽私密的事憑什麽跟你這小屁孩說啊!”

小屁孩忍不住送他一個白眼:“你有資料就夠了。管我!”

“嘖,也不知道溫組喜歡你什麽,整個一炸毛刺猬。”

“他喜歡他的,我又哪裏礙著了。”白夜驀地沈下臉,站起身要走,梅昕一把就抓住他,“跑什麽?周環的審訊應該也差不多了,不如……”

“梅隊!”

突然門口一聲大喝,梅昕嚇得手一松,看清是周一諾那混小子才籲了口氣:“鬼叫什麽叫!”

“嘿嘿嘿……梅隊,你心裏有鬼……”

白夜退到一邊,懶得搭理他們。

梅昕兩眼一橫:“混小子有屁快放!”

“報告!周環什麽都不肯說!非讓我們拿證據!”

“哼!他能耐什麽能耐!白夜!”梅昕把悠哉悠哉一副事不關己的白夜拖過來,“你好歹也學過點心理學吧?不是跟他很熟嗎?走,陪我審訊去!”

白夜一扭胳膊就把自己掙脫開,很嚴肅地問他:“你們審了多久了?”

“四個小時吧。”

“嗯不算短……這樣吧,也別拉我這半吊子,你讓老周去睡覺放松一下,審訊的活明天讓良辰叔叔來吧~他好歹也是經歷過生死的心理學高材生,不用浪費。”

“你不是說他身體不好嗎?我剛剛還聽你的話讓陳煒過去照顧了。”梅昕奇怪地問回去。

“你讓陳煒去了?”

白夜心裏莫名咯噔了下,漂亮的眼尾輕輕一掃,嘴角抿出一個酒窩,露出為難又不爽的樣子。

“怎麽了?”

周一諾看自家梅隊還在傻傻地問,禁不住大聲插話:“小夜哥吃醋了這都看不出來!”

“你瞎說什麽?!”白夜一個爆栗子扣他頭上,疼得他哇哇亂叫。

“陳煒怎麽了?”梅昕瞥了眼鬧騰的人,依然堅持問了一遍,認識白夜的時間不長,但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還真是第一次見。

“嗯……沒事。你先聽我的,我回去一趟。”白夜勉強地笑了笑,拍拍他肩膀,“放心,船到橋頭自然直。”

深更半夜誰還能來幫梅昕呢。想不直也不行了。梅昕搖搖手,放他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