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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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翼開車到鑒定中心門口時,遠遠地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貼在白夜身上,纖直的黑色身姿,他有多少次的噩夢裏都把他幻想成帶著鐮刀,穿著黑色鬥篷的死神,從沒想過他會有那麽纏綿的一面。

如果是溫良辰,那讓黑白兩道都曾經怕到死的男人的話,他從他手裏爭搶白夜的可能性有多少?

白夜,這個在襲夜被很多人垂涎欲滴的頭牌,那個在迷亂燈光下狂魔亂舞的男孩,在床上偶爾妖嬈直率偶爾又兇悍猛烈的男子,現在卻像只綿羊安靜地依靠在溫良辰胸前。

他要下去自討沒趣嗎?

猶豫間,白夜百無聊賴地一手搭著溫良辰的腰一手給他打開電話,撒嬌不滿:“翼哥,十分鐘到了!”他懷裏的溫良辰不滿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白夜狠狠地踩了下他的腳背,無聲地瞪回去。

鄭翼無奈地笑笑,他向來拿白夜的撒嬌沒轍,深吸一口氣:“還有五秒。”

前方男孩眼睛一亮,掙開溫良辰,小跑下來,站在路邊上笑盈盈等著。

鄭翼停下車探出腦袋,白夜急著去拉了拉車門,關著,他又拉了兩下,鄭翼反而自己開門下來,握住白夜的手臂,眼睛卻是看著溫良辰:“溫大哥,別來無恙。”

他們應該只見過一面,時間遠得無從可計。但現在,在溫良辰眼裏,鄭翼似乎沒有太多的變化,還是那個脫離了父親官路的創業年輕人,有才有貌,也是商界的新星。但無論多耀眼的星星,在溫良辰面前都只能稱一聲大哥。

這聲大哥把白夜驚得不輕。溫良辰帶給他的驚嚇實在太多,他在那一瞬間懷疑,是不是自己周圍的人都是溫良辰的熟人,一個個都收服在溫良辰的爪牙下。連姐姐白夙也是,那從來都是高人一等、自視甚高的白夙,居然也只能被稱一聲“小夙”。

鄭翼是那種清雅溫潤的公子哥,做事也是穩重自持,爭風吃醋的事更是從來沒有過。白夜,是他唯一的意外。

“白夜歸我,你回去吧。”溫良辰沒有給他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直接開口趕人。白夜的視線在他們兩人中來回巡視,最後往鄭翼的方向靠了靠,握住他的手,表示了自己的立場。

手心微涼,冒著冷汗。

鄭翼不想和溫良辰作對,但感情的事,如果小夜不喜歡他又怎麽舍得拱手相讓,於是回握住那只冰涼的手,抱歉地勾唇:“溫大哥,我們應該尊重小夜的選擇是不是?”

這樣,並不是爭搶對不對?

白夜隨著這句話,擋在了鄭翼的前面,後者的眸光裏閃過一絲驚訝。

溫良辰笑了,比白夜見過的笑容都要深,難得露出皓白的牙齒,一臉隨意大方,可說的話是對著白夜而忽視了鄭翼:“別玩得太過,把爛攤子都丟給你姐姐。”

他說完走過去撩了下白夜的帽子,和他們擦肩而過。白夜的心裏卻狠狠被揪了一把,他沒有忘記剛剛溫良辰說“我幫你處理”時那種篤定的語氣,他說“不需要”帶著賭氣的成分但也更多的是不想讓外人插手。

而溫良辰刻意的提醒,顯然是讓他不好過,讓他沒有心思談情說愛。白夜愁眉苦臉地揉了揉眉心,擡頭歉意地說:“翼哥,麻煩你特意跑一趟……”

鄭翼微有不悅,壓低聲音幾乎是命令地說:“去我家,我想你很久了。”

“翼哥,鄭翼……你……”

白夜瞪圓了眼睛,眼睜睜看著鄭翼拽著他手腕把他甩上副駕駛座。

鄭翼有點生氣了,他知道。

從來都不生氣的人把怒意都宣洩出來,這讓白夜害怕起來。他無所畏懼任何玩弄情感的人,因為他本身並不需要依賴感情生存。然而,真情實意,他要不起,也還不起。鄭翼的眼神充滿了太多的暴戾和不甘,在眾多他的人生過客中,不是沒有人為他而憤怒過,白夜靠著車座,雙手抱胸,冷冷地問:“翼哥,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怎麽?”

鄭翼目視前方,眉間隱怒。

白夜苦澀一笑,說:“沒怎麽,你知道我不會考慮跟人談戀愛。”

“我知道,我也快結婚了。”他說完摁開了車窗,在等待紅綠燈的時候點上煙,左手探在窗外,夜風將煙味吹入車內,白夜暗暗皺眉。

本想詢問照片的事,也不知為何開不了口,似乎他們之間橫著越寬的鴻溝越安全。

那晚上,鄭翼終究是沒有要了白夜,抱著他吻了一宿後在淩晨才沈沈睡去。白夜一夜無眠,他有點怕溫柔的人變成豺狼虎豹,但還好,鄭翼至少現在沒有。

第二天,白夜頂著惺忪的睡眼在鑒定中心強撐了一個上午。下午帶著報告去刑警大隊做講解,結束後莫名被溫良辰拉到外頭去談話。

本來就精神不濟,心情極差,溫良辰拽得他腦袋也開始發暈,剛走到門口就甩開他怒吼:“拖什麽拖我會走路!沒看見我頭暈啊!”手一甩,刮到旁邊的樹枝,微微刺痛,但都被煩躁的心情替代根本沒有去留意。

溫良辰停下腳步,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沒發燒,那是你們昨晚沒睡覺吧。”

“睡沒睡覺關你毛事,不想跟你講話,走開。”白夜繞開他往大樓裏面走回去,情緒暴躁,“有病,說什麽話還得跑出來,累不累!”

溫良辰跟著他身後,說道:“累就請假,我還真沒看出來鄭翼的體力這麽好。”

話語帶著一點點的嘲諷,但白夜算是明白過來溫良辰在想什麽了,當即回頭就想氣憤地一拳揮過去。但一想,自己和鄭翼之間本來就是這種關系,有什麽好生氣的,壓下浮躁的心情,胸膛深深起伏一下,強笑著轉過頭:“對,翼哥體力可好了,身材又棒又給力。你行嗎?嗯?不是想馴服我嗎?有本事先把我身邊的男人都趕跑啊?沒本事就別裝著關心我!”

“既然你同意,我就這麽做了。”溫良辰翹著嘴角聽他說完,白夜一怔,反應過來溫良辰給他下套呢!

那一瞬間的嬉笑面具被撕毀,白夜梗得不知要說什麽,半天氣沖沖回了句:“隨便你!愛怎麽樣怎麽樣!”

忽然,甩動的手掌被握住,白夜懊惱地抽拽,溫良辰猛地厲喝:“別動!!”那感覺就是被大桶冰塊澆了一頭,從天靈蓋寒到腳趾尖,白夜被硬生生凍僵在原地。

覺著下半身腿軟,沒啥知覺,全憑溫良辰拽著的手才穩住。男人分明是低頭在認真地給他挑著一根又細又尖的刺兒,可那神情卻專註得像白夜做屍檢時一樣,眸光深似黑洞,能將萬物都吸入其中。

溫良辰纖長的手指並不靈活,用指甲尖去夾那根刺兒始終夾不到。他翻了下白夜的手,轉了方向,更靠近自己一點,陽光從他的半邊黑發灑落到手背上,照出毛絨絨的光。

“好了。”溫良辰指尖往後一抽,一甩,擡頭柔和一笑,兀然,他又眉心皺緊,側過頭咳嗽。

白夜回過神,連忙扶著他輕拍後背:“你這樣讓我以後怎麽敢跟你生氣?”想想,又翹起嘴角調侃:“想我怎麽謝你?。”

溫良辰穩下氣息,笑笑,這人,脾氣總是來得快去得快,不開心的事似乎就像劃過海浪的沖浪板,逍遙翻轉然後失去蹤影。他推著他肩膀往大樓裏帶:“走吧,你對我溫柔點就可以了。”

“你不覺得我兇你是對你的另眼相待嗎?”

“嗯……”溫良辰略一思考,歪過頭眨眨眼,“也對。我或許是精神上的M。”

“喲。正好,我特別喜歡S別人。”

溫良辰揉揉他腦袋,驀然心念一動,把他推倒在一樓的梁柱上,對著他的唇狠狠咬了一口,白夜睜大眼睛把這一口孝敬回去。

“哇呦餵,這誰啊誰啊!”刑警二隊的周一諾正巧從二樓下來,一拐彎就是這麽勁爆的畫面,裝著看不見的樣子,手掌擋著臉偏偏露出一只骨溜骨溜的眼睛,誇張地大叫,“有傷風化啊!有沒有人來管管啊!保安大哥不能當做沒看見啊!”

白夜紅著臉推開,瞪了周一諾一眼。溫良辰含住下唇,把血漬允幹,岔開話題說道:“你去花園裏喊下梅隊,準備開會。”

周一諾目光一凝,立正敬禮:“是!”啪啪啪地就跑出去了。

白夜靠著梁柱,鞋跟在地面摩擦,望著一本正經的溫良辰,笑出一個酒窩:“良辰叔叔,你是接吻魚的同類吧?沒事就喜歡啄我這裏。”他抿住唇,發出啵地一聲清響。

“走吧祖宗。”溫良辰捏住他下巴晃了晃,拽著一起上樓。

作者有話要說:

前天太忙,存了草稿箱忘記點發表,今天才發現……囧,晚上會再更一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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