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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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禇英的呼救,再看到聲音傳出的地方,正中間屋子門上明晃晃的大銅鎖,一時眾人都看向劉氏和慶蘭慶芝母女,面有異色,開始議論紛紛。

“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你們為什麽要把二姑娘鎖在這裏?”慶芝急得直跺腳,虧她方才還賭咒發誓地對那黑小子說,二姑娘不可能在這店子裏,這下打臉了不是?!

“我,這……這我也不能知道!”劉氏漲紅著臉,吭吭哧哧地道。她本就木訥,遇到這樣的情形,根本不知道怎麽辯駁,更不要說圓謊了。

“你撒謊!”禇英聞言高聲道,“半個時辰前你還送了飯過來,現在還放在門口呢,你敢說你不知情?”

“…………”眾人都不做聲了,齊刷刷地看著劉氏。

“娘,到底怎麽回事?你倒是說話呀!”慶芝急得忙跑了過來,用力的搖晃著劉氏的臂膀。

“我,我不清楚……,都是你爹和那位大人,是他們把二姑娘鎖在這裏的,他們只要我給二姑娘送飯,別餓著她……別的我什麽也不知道了,我不能知道的……”劉氏低下頭,吶吶地道。

“慶蘭姐,慶芝姐,看來你們兩個是真不知情;我也不怪你們。你們先放了我出來,我可以不報官,事情到底是怎麽樣的,我會查清楚了再說。”禇英想了想,沈聲道。

“快點把主家這二姑娘放出來吧,她都說了不報官,不知者不罪!”

“就是啊,一個掌櫃的,不知道存著什麽心思,竟然關鎖主家的姑娘,這還了得!若是鋪子裏都這樣,那還不亂了套了!今日我路見不平,還就得把話摞在這裏,她們敢不放人,我就替她們主家報了官!”禇英從門縫裏可以看到,這是一個身量頎長的少婦,顯得十分憤慨,看樣子是物傷其類了。

“容三奶奶說的好!這樣的掌櫃和夥計,是該治治他們!”

“快放人,敢不放人我們就報官!”一時群情洶洶,眾人都嚷嚷起來,急得慶芝一個勁地晃著劉氏,“娘,您倒是快點拿鑰匙啊,咱們就放了二姑娘吧!”

劉氏本就膽怯心虛,看到眾人都惱了,哪裏還敢強硬,只得從腰間下了鑰匙,抖抖索索的去開了門。

禇英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向著剛才說話的眾人都一一行了禮,道了謝,特別是那位仗義直言的容三奶奶,禇英笑讚道,“奶奶真是個脂粉堆裏的豪傑,巾幗裏的英雄,待有了機會,禇英一定要感謝容三奶奶搭救之恩!”

容三奶奶只一笑,“哪裏哪裏,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罷了,誰叫我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呢!”上下打量了禇英一番,她意味深長地道,“主家姑娘更是難得,小小年紀,竟然臨危不亂,更有韜略在胸,等你大些了,我們這些人也就配給你做筏子罷了!”

她剛才一直在店裏調香脂,從周成第一次沖進店裏要人,她就註意到了,不過當時她也只當是個意外。直到周成又從後院進來嚷嚷,她為人精明,一打眼就知道這是剛才那小子,事情到此才引起她的興趣,於是她跟著眾人來到了後院,也大約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之所以仗義直言,一則是確實憤慨,同樣做為主家,沒有人能容忍這種以下欺上的行為;二則她很好奇,她想看看,如此算無遺策,這位二姑娘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

禇英笑而不語,片刻後才道,“容三奶奶繆讚了!我哪裏有什麽韜略,只不過剛好有個忠仆,他不放心我,自做主張罷了!”

容三奶奶一楞,片刻後大笑,“好好,好個自做主張!姑娘小小年紀,謙虛內斂至此,實在少見,若不是年紀實在差了些,我倒很想結交你一番。”

禇英笑著拉起了她的手,“容三奶奶這周身的氣度,一看就不是出自尋常之家,您不用結交我,我還得上趕著巴結您呢!奶奶若是不嫌棄,就認了我這個妹子。說句不敬的話,奶奶橫豎也大不了我幾歲,何必在這裏裝樣子呢?”

“哈哈,你們瞧瞧,長得標致,心性聰明,這嘴巴也乖巧。你們說說,這上天何其不公,把這造化竟鐘於她一人呢!”容三奶奶用帕子捂著嘴,笑不可抑,“也罷,我就認了你這妹妹,我夫家姓容,行三,就住在這不遠處的烏衣巷,你若去造訪我,往巷子裏面走第三家,門前有六七棵桂花樹的,那就是我家。”一面又對身旁的使女問,“我的荷包呢?”

那使女忙奉上一個繡著淡黃色花穗的荷包,容三奶奶翻了翻,從荷包裏拿出一個極精巧的香熏銅球來,遞給禇英,“妹妹拿著玩吧,一個小玩意兒,不值什麽錢;但這香是我親自調配的,與別家不同。我家也有香料鋪子,這都是從渤羅泥國來的好香料,連京都裏面都少見的,也就咱們這江南富貴之地,才有這般講究。”

禇英忙接過,道了謝,也要從自己身上找點什麽東西給她,這一摸才想起來,這幾日為了出門方便,她都是換了小廝的裝束,身上除了一些碎銀子,什麽也沒有,不由有些窘迫,“我也有東西要送給姐姐,只是不巧,剛好沒有帶在身上。這樣吧,今日姐姐在鋪子裏看上的東西,給八成價錢就好,這個主我還是做得的。”

容氏眨了眨眼,“我還以為妹妹會說,我看上你鋪子裏的什麽東西,妹妹就送給我呢!”

禇英也笑了笑,“非是不為,實不能也。我但凡能做主,這些東西送給姐姐又如何?既然不能,那也只能略表心意罷了,姐姐若是不嫌棄,改日我與母親必登門致謝。”

容氏又笑了,“話趕話也堵不上你,可見是個伶俐的。”拍了拍禇英的手背,語調越發親切,“妹子,咱們既是一見如故,有些話不得不提醒你。你家裏的事情,我不能知道,可是這鋪子裏的事,不能壞了規矩;這夥計們,能做初一,就能做得了十五,你家裏能當家做主的是誰,你可得好生說與他知道,亡羊補牢,為時未晚,這該處置的,可不能手軟吶!”

容三奶奶帶著家人離去後,店裏的一眾客人也漸漸的散了,慶蘭慶芝心虛,連忙到前面櫃臺守著,劉氏正要借故走開,被禇英喝住,不過問了幾句,她便竹筒倒豆子,把那男人的事交待了個底兒掉。

據劉氏說,在禇英母女回來之前的十幾天,那尤姓官人就出現在了店裏,當時慶東正在讓師傅們修葺垮塌的後院,劉氏和兩個女兒只得合住在一個屋子裏,慶東和兒子慶來則住另外一間——那本是用來做廚房和放雜物的地方。即使到了這種地步,這一家子也並沒有想過要去住閣樓。那尤姓官人來到店裏,發現店內有修葺的師傅們進出,就問慶東是怎麽回事。

慶東一見這人周身的氣派,先就慫了三分,只以為是自己報的那巡城司的官爺來查看,倒把店裏的失盜情形,日常收支用度,往年的帳目情形等等,都交待得一清二楚。

尤姓官人這才拿出鄭家家主的手書給他看,又和他說了自己的身份,答應這一家子搬到閣樓上去住,又承諾到時自有他撐腰。慶東一想,太太娘家也同意,那麽此人必定會是將來的家主無無疑了。能討好家主,自家又能得實惠,何樂而不為呢?

而尤崇義的目的,當然就是為了讓鄭氏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在孤立無援的境況下,生出求嫁之心;他再在她身上下一點功夫,再無不成的道理。所以,也不只這一個鋪子,但凡鄭氏名下的產業,都被他指點安排過。

禇英回想起這幾日的情形,又想起剛才姓尤的出門時候,他說的什麽來著?

再過幾天就板上釘釘?

既然他己謀算了這麽久,那麽事情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了?再回想起鄭氏這幾日的反常,禇英不由在心裏暗叫了一聲,壞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看來擋是擋不住了,那麽,只有趕在下雨之前,為自己找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一念及此,禇英也顧不得處置劉氏母女了,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飛快的跑出了胭脂鋪子,就見周成正在不遠處探頭探腦,看來是專在等著她。

一見禇英出門,他立刻迎了上來,正要問些什麽,禇英己急切地道,“周成,快,你陪我回店子裏一趟!”

周成便跟在她身後,穿過街道往客店裏跑去,一面跑,他又把禇秀和何媽媽一起出了門子的事情告訴了禇英。

禇英腳下頓了頓,一咬牙,“我知道了!”

“可是二姑娘,咱們這是要去做什麽呢?”周成好奇地問。

“捉奸!”禇英咬牙切齒地道。

“什,什麽?”周成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他還是個孩子啊!況且,這是姑娘家能說出來的話嗎?

“哼,你若是不肯,我一個人去就行!待會見了你那老娘,你又該當縮頭烏龜了!”禇英故意激他。

周成頓時急了,“去就去,誰怕誰呢!我怎麽就當縮頭烏龜了?我才不怕我娘呢!”

果然,兩人剛沖到客店的回廊處,就見路媽媽胖大的身體像一堵墻一樣橫在那裏。見兩人跑了上來,路媽媽吃了一驚,立刻張著手臂攔住兩人,“太太正在午睡呢,姑娘可不能進去,打擾了太太。”又喝罵周成,“驢球入的,一天到晚帶著姑娘瞎胡混!你哥哥呢?你們不是去看房子了嗎?”

禇英使勁推開她肥胖的手臂,“你走開,我找母親有要緊事!”

路媽媽抱著禇英,“二姑娘,你真不能進去,太太說了,任誰來了也不許進,姑娘出去耍會子再來吧!”

禇英向周成使了個眼色,周成咬了咬牙,一頭撞到路媽媽身上,接著他使勁掰開路媽媽的手,禇英趁機跑了,遠遠聽到路媽媽在後面破口大罵,回頭一看,周成也不做聲,只死死抱著路媽媽不放,半大小子,比路媽媽己高出半頭,路媽媽也奈何他不得。

禇英徑直跑到一家人所住的上等客房面前,嘭嘭嘭地敲起門來,就聽到裏面鄭氏驚惶失措的聲音問,“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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