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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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呵!那你覺得什麽才是我該來的?”綏晩嗤笑,倏地,她的目光一凝,“容硯,其實你很自私,你看你永遠打著一個為我好的幌子,可你卻從來沒問過我這究竟是不是我想要的,就像現在這樣,你覺得我就會感激你嗎?”

“不,我一點都不會感激你,我只會恨你!”

她的指尖猛地停頓在他緊繃的下頜處,一滴冷汗從他額間緩緩滑落,嗒,滴至在她的手背。

“怎麽?這就受不了了?”

容硯緊抿著薄唇,一言不發。

綏晚的指尖從他下頜處緩緩劃過,慢慢地沿著他的頸間不斷下移,最終停頓在了他的胸口處,她湊近了輕聲道:“你說,要是我當日那劍刺得再深一些,會怎麽樣?”

耳邊的心跳如雷如鼓,她勾了勾唇,下一刻便退離開來,她冷眼看著他冷汗淋漓的面頰,手掌壓了壓他的心口處,嘲諷地道:“容硯,你看,你的身體都比你要誠實。”

一滴薄汗從容硯的臉頰滾過,他終於動了動唇:“出去!”

“你以為我憑什麽要聽你的?”

容硯緊繃著下頜,聲音冷得猶如寒冬臘月一般:“我再說一遍,出去!”

“你有什麽本事來管我,你如今自身都難保了,你還是先管管你自己吧,再說了……”她頓了頓,手掌倏然一收,指尖在他心口處輕輕打著轉,湊到他耳邊,“他們找我過來不就是想讓我幫你解毒嗎?我要是出去了,你怎麽辦?嗯?”

猶如情人間的細語低喃,她緩緩攀上他的肩頭,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容硯,若是你求我……”

她的指尖緩緩下移著,突然,手腕一冷,一只冰冷寒硬的大手便緊緊攥了上來。

綏晩微一偏頭,唇瓣從他的側頜處輕輕擦過,緊接著她便對上了那雙冷冽的墨眸,只見那眸子深處跳躍著一簇簇幽寒的光芒,不一會兒,眸角便泛成了一片幽藍。

她漫不經心地笑:“怎麽?”

手腕上的手驟然收緊,下一刻,容硯便直接將她從地面拽了起來。

容硯一言不發地拽著她往外走。

“我不出去,你放開我!”

綏晩用力地去掰她手腕上的那只手,然而,無論她怎麽掰,那只手就像牢牢長在了上面一般,紋絲不動。

明明先前這人還虛弱得氣若游絲,怎麽突然間力氣就變得這麽大了。

綏晩氣得不斷地拍打著他的手,不一會兒,他的手背便一片通紅,綏晩罵道:“容硯,你放開我!你再不放開我我就不客氣了!”

說著,她便要低頭去咬他的手,這時,容硯突然就停了下來。

綏晩沒想他會突然停下來,一時沒收住腳便直接撞了上去,鼻梁猛地一痛,她不由擡起頭怒視著他:“你!”

容硯走的速度雖然不快,但也已經將人拖到了階梯下面,綏晩顯然也看到上去的階梯,猛然搖頭:“不,我不出去!”

話音未落,她便被人猛地往前一拽,手臂處一涼,容硯便一手攥著她的手腕一手摟著她的肩膀將人抱著往階梯上拖。

綏晩劇烈掙紮,“容硯!”

然而,細胳膊拗不過大腿,幾乎是半拖半抱間她就被人給拽出了冰室。

石門一開,站在門口的七星看到兩人的身影楞了一下:“主子,您……”怎麽出來了?

話音未落,容硯便半摟著懷中掙紮的人直接走了過去。

七星楞楞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這是怎麽了?

他擡了擡腳,本想要跟過去,但看到容硯走去的方向,想了想又把腳收了回來,他還是就不要去湊這個熱鬧了。

彼時,容硯已放開了摟著綏晩的那只手,一只手拽著她往前面走,兩人左拐右拐繞了好幾道門,綏晩使勁地甩著牢牢禁錮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倏然,容硯就停了腳步轉過了身來,他猛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你做……”

綏晩根本來不及驚呼就被他直接給扔了出去,大量的池水迅速灌入咽喉,她猝不及防地就被嗆了一大口水。

“咳……”

綏晩一身濕透地從池中爬起,甫一起身,腳底倏地打了個滑,她頓時又跌坐了回去,池中的水不斷灌入口鼻,綏晩爬起又摔下,幾次之後她跌跌撞撞著站了起來,她不由得大罵:“容硯,你混蛋!”

話音一落,她便又跌回了水中,容硯就那樣站在岸上無動於衷地看著她在池中掙紮,面無表情道:“這池水正好可以給你洗洗腦,你就在這好好清醒一下。”

說完,他便直接轉身離開。

綏晩掙紮著從池中爬起站穩,氣得雙手就猛地拍打了下水面,頓時濺起無數水花。

她一身濕透地站在那熱氣騰騰的池水中央,周邊是不斷升起的水霧,她低垂著腦袋,臉上浸著水珠,她低聲道:“是,一直都是我不清醒。”

從傾雲宮著火的那一天起,從她將那把劍刺入他胸膛的那一刻起,那一劍,她哪是在逼他,她只是在逼自己,逼著自己斬斷那份情愫,逼著自己不斷清醒。

可是,她從來就不清醒,從來就只有她一個人在這片黑暗中不斷墮落,不斷沈淪。

她怎麽會妄圖著要清醒呢。

“是我錯了。”

幾滴淚緩緩就從她的臉頰滾了下來。

“可是,容硯,難道你就沒有錯嗎?”

走到門邊的容硯身形微頓。

“是,你總是冷靜而克制,理智而清醒……”她半擡起腦袋看向那水霧模糊中的白衣男子,哽咽道,“我有時就在想,你怎麽就能那麽狠心呢!”

她的手大力地掀過水面,帶起一片水花。

“你到底是在折磨我還是折磨你自己!”

話落,容硯的身影最終緩緩消失在門口。

“不對,你怎麽會折磨你自己。”綏晩低著頭苦笑,“說到底你還是在折磨我罷了。”

她無力地向後倒去,緩緩閉上了眼睛,任由著四周無盡的水流漸漸淹沒了自己。

嘩啦,不多時,一個人影便跳了下來。

到底還是不放心她,走出門後不久,他便又折了回來。

容硯往下沈了沈,手臂一伸便欲撈起水中的人,不曾想綏晩這時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人緩緩壓向自己,身子微微一揚便貼上了他的唇瓣,而後便帶著人朝池底徐徐沈去。

少頃,微微波動的水面劃起一陣巨大水聲,緊接著,兩道身影便從水下冒了出來。

容硯的眼裏壓著薄怒,他一把扯下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推開人起身便要朝岸邊趟去。

誰料,他才走出一步,身後便傳來一聲大吼:“容硯,你敢走!”

容硯的身形一頓。

綏晩赤紅著眼指著那外邊的門道:“你今日要是敢踏出這裏一步,我們從此就真的恩斷義絕。”

他道:“你又何必逼我。”

綏晩望著他的背影,豆大的眼淚從她的臉頰不斷滾落,她哽咽道:“容硯,你捫心問問,到底是我在逼你,還是你在逼我?啊?你到底有沒有心?”

容硯僵直著背影,久久都沒有說話。

綏晩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後,緩緩伸手從他的身後抱住他的腰,將臉頰輕輕貼在了他的背上。

“我那時總在想,只要你解釋一句,只要一句就好,哪怕你騙我,我也都原諒你。可我每次從晨昏等到黑衣,又從黑夜等到白晝,我一天一天地等,一天一天地盼,盼到心一點一點地涼透,你也始終沒有出現,你看,你就連騙我都不願意。”

她哽咽了一下。

“可即便是這樣,我也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我依然還是發了瘋地想念你,整夜整夜地想,想得整夜整夜都睡不著,是不是很可笑?”

她微微拉扯著嘴角的弧度,然後笑容一點一點擴大,她開始沒心沒肺地笑,笑著笑著就止不住地落下淚來。

灼熱的眼淚滾濕了他背後的大片衣襟,他的身子愈發僵硬,他道:“對不起。”

“我不要什麽對不起。”

她從他背上擡起頭來,雙臂一點一點收緊,右手卻是沿著他的腰線摸住了他的腰扣,他一把止住了她愈再亂動的手。

手背上的掌心分外滾燙,兩人貼得很近,綏晩感覺到他微微顫抖的身子,倏地笑了。

她抽回雙手,緩緩繞到了他的身前,只見他半垂著眸,額前的碎發正一滴一滴地淌著水,四周蒸騰的霧氣氤氳在他的面容,使他的神情愈發看起來不大真切。

她緩緩撫上他的面頰,輕聲道:“容硯,你在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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