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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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五，重三。”
隨著“喀啦”一聲輕響，墻壁上便彈出一個小型的黑色暗格。
綏晚費力地將手伸入暗格，摸索一番，終於摸到了其中的藥瓶。她艱難地拔開瓶上的木塞，抖著手給自己餵下了一顆解藥。
不過片刻，她便開始感覺自己的氣力漸漸回身。於是，她立即給蘭雪辭也餵了顆解藥。
一盞茶後，蘭雪辭終於從地上緩緩起身。他撿起地上的長劍，劍光一閃，劍便在他手中失去了蹤跡。
“蘭……”
綏晚甫一出聲，便見著蘭雪辭已然移到了她身前，還沒反應過來之際，蘭雪辭一把提起她，冷聲道：“走！”
……
“師兄。”
竹瀝一把推開幽蘭閣的大門，直接風風火火地走了進去。在屋內繞了一圈，視線在幹凈整潔的床榻上頓了頓，他疑惑地嘀咕道：“屋內怎麽沒人？師兄呢？”
他才走出屋子，便見著一道人影急速從自己身前閃過，他立即抓著人，問：“等等，我問你個事。”
七星被憑空冒出來的手也是嚇得吃了一驚，直到看到那只手的主人才定了定神，道：“小公子，你回來了啊。”
“一大早像鬼影般飄來飄去的，你做什麽呢？”竹瀝奇怪地看著他，指了指屋內道，“師兄呢？我怎麽沒見著他？他去雪閣了？”
七星猛然拍了一下大腿，也終於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道：“我早先過來之時便發現屋內空無一人，我去雪閣問過少主也不在那裏，我方才正打算去其他地方找找看有沒有人。”
“師兄不見了？”竹瀝皺眉。
七星點頭。
不過片刻，不管是已經起床還是尚在夢中的所有人都被這個重磅消息驚了個透心涼。
蘭雪辭不見了？！
這是何等的大事，隱谷內一大早便驚起一片雞飛狗跳。眾人將大大小小各處院落都翻了個底朝天，最後才不得不承認：蘭雪辭是真的不見了！
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竹瀝緊皺著眉，問道：“師兄何時不見的？你們最後一次看到他是什麽時候？”
七星想了想，道：“昨間戌時，少主和宮姑娘兩人在屋內談著話呢，於是我們便早早地回了南院。”
他望了望眾人，終於想到他們之間似乎還遺漏了某個人，驚道：“對了，宮姑娘呢？我今天早間好像一直都沒見著她。”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一眼。
片刻過後，眾人又湊到一起，終於得出最後結論：宮姑娘也和他們少主一樣，失蹤了！！！
就在眾人都在想著二人會去哪之時，七星突然笑出了聲，賊兮兮地道：“主子不會嫌棄我們打擾了他和宮姑娘二人的獨處時光，於是特意背著我們跑去谷外了吧。”
話落，竹瀝立即糊了他一巴掌，駁道：“不可能！師兄不會做這種事。即便他要獨自出谷也會打聲招呼，絕不可能一聲不響地就離了谷。”
“那不然……主子怎麽會不見了？”
不止七星想不明白，所有人都想不明白，明明昨日蘭雪辭和綏晚兩人還在屋內好生待著的，怎麽會突然就不見了呢？
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時，空青倏然想到什麽，道：“若非事出緊急，主子從來不會不聲不響地離谷，所以主子此刻定然還在谷內。”
“那他去哪了？”
空青道：“夜裏下了雨，地濕路滑，主子會不會一不小心便落入了陣法之中。”
七星第一個跳出來反駁：“不可能，主子才不會做這種冒失之事。他對谷內環境何其熟悉，怎麽可能因為下雨就跌入了陣中。”
更何況，主子如今只是失了內力，並不是丟了腦子，怎麽會犯這種連他自己都不會犯的糊塗事。因為當時人太多，後面的一句話七星硬是沒敢說，畢竟，保不準誰就把這句話傳到了蘭雪辭耳中。
竹瀝倒是有所顧慮，想了想道：“我覺得有道理。”
七星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只聽得他認真地分析道：“我們找了這麽久都沒找到兩人，只有兩種可能性，其一便是他們確實出了谷，其二……就是兩人一同落入了陣中。你說的不錯，師兄確實對谷內環境十分之熟悉，但他身邊還有一個不熟悉谷內之人。萬一她不留神跌入了陣中，師兄跟著跳下去救她也不是沒可能的。”
七星看向三七，道：“哥，你怎麽說？”
聞言，寒著臉的三七也微微點了點頭，冷冰冰地道：“甚是。”
七星：“……”
七星還想辯解幾句，竹瀝看他，“你別忘了，當初在郯城她是如何將師兄屋中的機關陣法盡數毀了之事，那時師兄不也在她身邊看著？可師兄有阻止得了她？”
“……”貌似就被說服了。
七星也遽然想起後來他和其他人潛入護城河底，從城中暗道返回客棧頂樓給蘭雪辭取他留在屋中的物什之事。當幾人一進入屋中，頓時便被滿地的斷箭狼藉給嚇了一跳。如若不是知曉外人無法從其他地方進入，且屋內當時只有二人在內，他們定然以為這屋內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打鬥。或者那人是與蘭雪辭有仇，才能將這屋毀成這等模樣。
七星此時也不得不承認，宮姑娘的殺傷力是有點小厲害。
七星急得撓頭：“主子又不懂陣法，以前身手武功巔峰造極之時都尚且破不了陣，如今內力不全豈不是更難以脫身？”
竹瀝不由得睨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道：“你所謂的巔峰之境是指師兄五歲之時？七歲之時？還是九歲之時？”
“……”人艱不拆！
蘭雪辭向來天資聰穎，不管學什麽都能比常人領悟的速度快了八.九分，除了陣法這一回事。因為谷中的陣法委實眾多，所以蘭翁垣有著重教他陣法，但這事大概真的是需要幾分天賦的，蘭雪辭學了好久也不見任何成效。
這大概是他生平中唯一的黑點了，也不能算是黑點，畢竟沒有天賦的也不是他一人，竹瀝、七星等人不也不會陣法。
蘭雪辭雖自幼生於隱谷，但對隱谷的地形環境……哦不，是谷中的陣法不太熟悉，因為自己又不懂陣法，所以少時沒少發生一不留神就掉入陣中之事。有時蘭翁垣好半日沒見著他人，便知他大概又跌入陣中去了，然後便只能親自入陣將人給撈回來。
不管發生何事，蘭雪辭永遠都是一副老神定定的模樣。所以每回他一掉入陣中，因為知道自己也破不了陣，於是他就幹脆找一處最為安全的地方坐著，然後淡定地等著蘭翁垣進來。有一回蘭翁垣出了谷，發現人不見之時已在兩日之後，他一入陣看到的便是靠坐在樹下蘭雪辭淡然安逸的睡顏。
他竟然在這種地方睡著了？！
蘭翁垣那一刻的心情，可謂是覆雜、心酸百味陳雜到了極點。
蘭翁垣將人撈出陣後，有問他為何不想著認真破陣，蘭雪辭面不改色地回他：“不會，破不了。”
蘭翁垣恨鐵不成鋼地道：“不會你就不能認真學嗎？”
他淡淡道：“學不會。”
蘭翁垣頓時一陣捶胸頓足，就在他還在想著如果實在不會那就不學了吧，便聽得蘭雪辭突然喚他：“翁老。”
“你叫我什麽？”蘭翁垣難以置信地看他。
蘭雪辭一臉淡然，覆述了一聲道：“翁老。”
也不知是這聲“翁老”，還是因為蘭雪辭以消極態度對待學陣法一事，不久後蘭翁垣便以歷練他為由將人給扔進了暗閣。
蘭翁垣想著暗閣裏頭雖然不是什麽特別高深的陣法，但想要闖陣也不是件易事，正好以此來磨磨蘭雪辭的心性，他不會陣法定然是要在裏頭搗鼓一些時日，等他出來便知陣法的不易，以後定然會好生學習。
蘭翁垣沒想到的是，不過七日，蘭雪辭竟然就闖過了所有陣法，然後一身清爽地出了暗閣。蘭翁垣還在奇怪他怎麽會這麽快便出了陣，於是興致沖沖地跑去問他此番是否領悟了陣之精髓，誰知得到了蘭雪辭一臉冷漠的答案。蘭雪辭當時正用完膳，抿了一口茶，瞥他一眼，薄唇輕啟，輕飄飄地吐出兩字：太易。
氣得蘭翁垣當時就想擼起袖子揍他，但到底是惦念著他年紀輕，沒忍心揍下去。蘭翁垣後來也沒有再揍他的機會，因為蘭雪辭的武功日益劇增，然後一點一點地趕超他，他已經不能在蘭雪辭那裏占著上風了。而蘭雪辭喚他“翁老”的稱呼，至此便也一直沒有改變。
為此，蘭翁垣也沒少念叨家門不幸。
竹瀝從蘭翁垣那裏探聽到這些事時，也沒少暗地裏和七星、白青兩人湊在一起調侃。當然不是喚蘭翁垣“翁老”之事，在他們看來，這委實不是件了不起之事，不就是一個稱呼嗎？比起這個，他們更感興趣的是蘭雪辭當年學陣法的那些陳年往事，因為這是蘭雪辭難得的能和他們與之相提並論的事。
大家都一樣的不會陣法，想到這個，七星和竹瀝兩人又能說上個幾天幾夜，當然句句都不離蘭雪辭。
七星道：“主子如今的武功精進了很多，雖然沒了內力，但身手還是在的。”
竹瀝淡淡道：“那也不能掩飾師兄不會陣法一事。”
空青道：“谷主此時不在谷中，我們又不懂陣法，但願主子沒有跌入谷中最難的陣法才好。”
七星幽幽嘆了口氣，竹瀝也隨之長嘆一聲，兩人一唱一和著。
其他人：“……”
彼時，院中突然出現一名黑衣暗衛，朝著幾人道：“方才有暗衛來報，有人闖入了暗閣，裏頭的陣法盡數被啟動了開來。”
空青等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還好只是掉入了暗閣。
竹瀝和七星卻是對視一眼，暗閣啊！主子（師兄）沒事就喜歡把他們扔入暗閣中歷練，如果是以蘭雪辭的身手，暗閣自然難不倒他，只是他如今失了內力無法發揮正常實力，且還帶著一個給他不斷制造麻煩的綏晚，那在裏頭可是有得難受了。
不過，他們怎麽就那麽期待地想看到那種場景呢！
空青正想問暗衛是哪幾個陣法有人闖過的痕跡，從而好推測出蘭雪辭會從哪個出口出來，便聽得突然一聲異動，正好此院也有一個暗閣的出入口，然後眾人便看著蘭雪辭一身濕漉漉地走了出來。
外頭的陽光很大，照在蘭雪辭身上更是有些刺眼，倒不是他那身濕著的白袍刺眼，而是他身上散著的寒氣委實過甚。蘭雪辭一出來，眾人便感覺一股冷空氣驟然襲來，然後便不約而同地退了一大步。
蘭雪辭都沒有扔給院中的人半個眼神，冷著一張寒冬臘月的臉便從眾人身旁直接走過，卷起一陣寒風。即便蘭雪辭走得遠了，眾人也依然覺得那股陰惻惻的寒氣還在院中盤旋。
而後不久，綏晚也走了出來。
綏晚沒想到一出來便能看見那麽多人，楞了楞，僵笑著和眾人招了招手打了個招呼。
除了身後垂著的墨發半濕未幹，身上的衣裙完全沒有半分水漬，比起蘭雪辭方才那一身濕漉漉的模樣，綏晚的樣子可謂不能好太多。
七星最先忍不住開口道：“宮姑娘，你們在裏頭經歷了什麽？”
竹瀝也湊過去好奇地問道：“師兄的臉色怎麽那麽難看？你又做了什麽惹惱了他？”
聞言，綏晚幹笑兩聲，訕訕然地摸了摸鼻子。
七星和竹瀝兩人相視一笑，眸中不約而同地露出一種叫做幸災樂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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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晚費力地將手伸入暗格，摸索一番，終於摸到了其中的藥瓶。她艱難地拔開瓶上的木塞，抖著手給自己餵下了一顆解藥。
不過片刻，她便開始感覺自己的氣力漸漸回身。於是，她立即給蘭雪辭也餵了顆解藥。
一盞茶後，蘭雪辭終於從地上緩緩起身。他撿起地上的長劍，劍光一閃，劍便在他手中失去了蹤跡。
“蘭……”
綏晚甫一出聲，便見著蘭雪辭已然移到了她身前，還沒反應過來之際，蘭雪辭一把提起她，冷聲道：“走！”
……
“師兄。”
竹瀝一把推開幽蘭閣的大門，直接風風火火地走了進去。在屋內繞了一圈，視線在幹凈整潔的床榻上頓了頓，他疑惑地嘀咕道：“屋內怎麽沒人？師兄呢？”
他才走出屋子，便見著一道人影急速從自己身前閃過，他立即抓著人，問：“等等，我問你個事。”
七星被憑空冒出來的手也是嚇得吃了一驚，直到看到那只手的主人才定了定神，道：“小公子，你回來了啊。”
“一大早像鬼影般飄來飄去的，你做什麽呢？”竹瀝奇怪地看著他，指了指屋內道，“師兄呢？我怎麽沒見著他？他去雪閣了？”
七星猛然拍了一下大腿，也終於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道：“我早先過來之時便發現屋內空無一人，我去雪閣問過少主也不在那裏，我方才正打算去其他地方找找看有沒有人。”
“師兄不見了？”竹瀝皺眉。
七星點頭。
不過片刻，不管是已經起床還是尚在夢中的所有人都被這個重磅消息驚了個透心涼。
蘭雪辭不見了？！
這是何等的大事，隱谷內一大早便驚起一片雞飛狗跳。眾人將大大小小各處院落都翻了個底朝天，最後才不得不承認：蘭雪辭是真的不見了！
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竹瀝緊皺著眉，問道：“師兄何時不見的？你們最後一次看到他是什麽時候？”
七星想了想，道：“昨間戌時，少主和宮姑娘兩人在屋內談著話呢，於是我們便早早地回了南院。”
他望了望眾人，終於想到他們之間似乎還遺漏了某個人，驚道：“對了，宮姑娘呢？我今天早間好像一直都沒見著她。”
眾人頓時面面相覷一眼。
片刻過後，眾人又湊到一起，終於得出最後結論：宮姑娘也和他們少主一樣，失蹤了！！！
就在眾人都在想著二人會去哪之時，七星突然笑出了聲，賊兮兮地道：“主子不會嫌棄我們打擾了他和宮姑娘二人的獨處時光，於是特意背著我們跑去谷外了吧。”
話落，竹瀝立即糊了他一巴掌，駁道：“不可能！師兄不會做這種事。即便他要獨自出谷也會打聲招呼，絕不可能一聲不響地就離了谷。”
“那不然……主子怎麽會不見了？”
不止七星想不明白，所有人都想不明白，明明昨日蘭雪辭和綏晚兩人還在屋內好生待著的，怎麽會突然就不見了呢？
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時，空青倏然想到什麽，道：“若非事出緊急，主子從來不會不聲不響地離谷，所以主子此刻定然還在谷內。”
“那他去哪了？”
空青道：“夜裏下了雨，地濕路滑，主子會不會一不小心便落入了陣法之中。”
七星第一個跳出來反駁：“不可能，主子才不會做這種冒失之事。他對谷內環境何其熟悉，怎麽可能因為下雨就跌入了陣中。”
更何況，主子如今只是失了內力，並不是丟了腦子，怎麽會犯這種連他自己都不會犯的糊塗事。因為當時人太多，後面的一句話七星硬是沒敢說，畢竟，保不準誰就把這句話傳到了蘭雪辭耳中。
竹瀝倒是有所顧慮，想了想道：“我覺得有道理。”
七星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只聽得他認真地分析道：“我們找了這麽久都沒找到兩人，只有兩種可能性，其一便是他們確實出了谷，其二……就是兩人一同落入了陣中。你說的不錯，師兄確實對谷內環境十分之熟悉，但他身邊還有一個不熟悉谷內之人。萬一她不留神跌入了陣中，師兄跟著跳下去救她也不是沒可能的。”
七星看向三七，道：“哥，你怎麽說？”
聞言，寒著臉的三七也微微點了點頭，冷冰冰地道：“甚是。”
七星：“……”
七星還想辯解幾句，竹瀝看他，“你別忘了，當初在郯城她是如何將師兄屋中的機關陣法盡數毀了之事，那時師兄不也在她身邊看著？可師兄有阻止得了她？”
“……”貌似就被說服了。
七星也遽然想起後來他和其他人潛入護城河底，從城中暗道返回客棧頂樓給蘭雪辭取他留在屋中的物什之事。當幾人一進入屋中，頓時便被滿地的斷箭狼藉給嚇了一跳。如若不是知曉外人無法從其他地方進入，且屋內當時只有二人在內，他們定然以為這屋內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打鬥。或者那人是與蘭雪辭有仇，才能將這屋毀成這等模樣。
七星此時也不得不承認，宮姑娘的殺傷力是有點小厲害。
七星急得撓頭：“主子又不懂陣法，以前身手武功巔峰造極之時都尚且破不了陣，如今內力不全豈不是更難以脫身？”
竹瀝不由得睨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道：“你所謂的巔峰之境是指師兄五歲之時？七歲之時？還是九歲之時？”
“……”人艱不拆！
蘭雪辭向來天資聰穎，不管學什麽都能比常人領悟的速度快了八.九分，除了陣法這一回事。因為谷中的陣法委實眾多，所以蘭翁垣有著重教他陣法，但這事大概真的是需要幾分天賦的，蘭雪辭學了好久也不見任何成效。
這大概是他生平中唯一的黑點了，也不能算是黑點，畢竟沒有天賦的也不是他一人，竹瀝、七星等人不也不會陣法。
蘭雪辭雖自幼生於隱谷，但對隱谷的地形環境……哦不，是谷中的陣法不太熟悉，因為自己又不懂陣法，所以少時沒少發生一不留神就掉入陣中之事。有時蘭翁垣好半日沒見著他人，便知他大概又跌入陣中去了，然後便只能親自入陣將人給撈回來。
不管發生何事，蘭雪辭永遠都是一副老神定定的模樣。所以每回他一掉入陣中，因為知道自己也破不了陣，於是他就幹脆找一處最為安全的地方坐著，然後淡定地等著蘭翁垣進來。有一回蘭翁垣出了谷，發現人不見之時已在兩日之後，他一入陣看到的便是靠坐在樹下蘭雪辭淡然安逸的睡顏。
他竟然在這種地方睡著了？！
蘭翁垣那一刻的心情，可謂是覆雜、心酸百味陳雜到了極點。
蘭翁垣將人撈出陣後，有問他為何不想著認真破陣，蘭雪辭面不改色地回他：“不會，破不了。”
蘭翁垣恨鐵不成鋼地道：“不會你就不能認真學嗎？”
他淡淡道：“學不會。”
蘭翁垣頓時一陣捶胸頓足，就在他還在想著如果實在不會那就不學了吧，便聽得蘭雪辭突然喚他：“翁老。”
“你叫我什麽？”蘭翁垣難以置信地看他。
蘭雪辭一臉淡然，覆述了一聲道：“翁老。”
也不知是這聲“翁老”，還是因為蘭雪辭以消極態度對待學陣法一事，不久後蘭翁垣便以歷練他為由將人給扔進了暗閣。
蘭翁垣想著暗閣裏頭雖然不是什麽特別高深的陣法，但想要闖陣也不是件易事，正好以此來磨磨蘭雪辭的心性，他不會陣法定然是要在裏頭搗鼓一些時日，等他出來便知陣法的不易，以後定然會好生學習。
蘭翁垣沒想到的是，不過七日，蘭雪辭竟然就闖過了所有陣法，然後一身清爽地出了暗閣。蘭翁垣還在奇怪他怎麽會這麽快便出了陣，於是興致沖沖地跑去問他此番是否領悟了陣之精髓，誰知得到了蘭雪辭一臉冷漠的答案。蘭雪辭當時正用完膳，抿了一口茶，瞥他一眼，薄唇輕啟，輕飄飄地吐出兩字：太易。
氣得蘭翁垣當時就想擼起袖子揍他，但到底是惦念著他年紀輕，沒忍心揍下去。蘭翁垣後來也沒有再揍他的機會，因為蘭雪辭的武功日益劇增，然後一點一點地趕超他，他已經不能在蘭雪辭那裏占著上風了。而蘭雪辭喚他“翁老”的稱呼，至此便也一直沒有改變。
為此，蘭翁垣也沒少念叨家門不幸。
竹瀝從蘭翁垣那裏探聽到這些事時，也沒少暗地裏和七星、白青兩人湊在一起調侃。當然不是喚蘭翁垣“翁老”之事，在他們看來，這委實不是件了不起之事，不就是一個稱呼嗎？比起這個，他們更感興趣的是蘭雪辭當年學陣法的那些陳年往事，因為這是蘭雪辭難得的能和他們與之相提並論的事。
大家都一樣的不會陣法，想到這個，七星和竹瀝兩人又能說上個幾天幾夜，當然句句都不離蘭雪辭。
七星道：“主子如今的武功精進了很多，雖然沒了內力，但身手還是在的。”
竹瀝淡淡道：“那也不能掩飾師兄不會陣法一事。”
空青道：“谷主此時不在谷中，我們又不懂陣法，但願主子沒有跌入谷中最難的陣法才好。”
七星幽幽嘆了口氣，竹瀝也隨之長嘆一聲，兩人一唱一和著。
其他人：“……”
彼時，院中突然出現一名黑衣暗衛，朝著幾人道：“方才有暗衛來報，有人闖入了暗閣，裏頭的陣法盡數被啟動了開來。”
空青等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還好只是掉入了暗閣。
竹瀝和七星卻是對視一眼，暗閣啊！主子（師兄）沒事就喜歡把他們扔入暗閣中歷練，如果是以蘭雪辭的身手，暗閣自然難不倒他，只是他如今失了內力無法發揮正常實力，且還帶著一個給他不斷制造麻煩的綏晚，那在裏頭可是有得難受了。
不過，他們怎麽就那麽期待地想看到那種場景呢！
空青正想問暗衛是哪幾個陣法有人闖過的痕跡，從而好推測出蘭雪辭會從哪個出口出來，便聽得突然一聲異動，正好此院也有一個暗閣的出入口，然後眾人便看著蘭雪辭一身濕漉漉地走了出來。
外頭的陽光很大，照在蘭雪辭身上更是有些刺眼，倒不是他那身濕著的白袍刺眼，而是他身上散著的寒氣委實過甚。蘭雪辭一出來，眾人便感覺一股冷空氣驟然襲來，然後便不約而同地退了一大步。
蘭雪辭都沒有扔給院中的人半個眼神，冷著一張寒冬臘月的臉便從眾人身旁直接走過，卷起一陣寒風。即便蘭雪辭走得遠了，眾人也依然覺得那股陰惻惻的寒氣還在院中盤旋。
而後不久，綏晚也走了出來。
綏晚沒想到一出來便能看見那麽多人，楞了楞，僵笑著和眾人招了招手打了個招呼。
除了身後垂著的墨發半濕未幹，身上的衣裙完全沒有半分水漬，比起蘭雪辭方才那一身濕漉漉的模樣，綏晚的樣子可謂不能好太多。
七星最先忍不住開口道：“宮姑娘，你們在裏頭經歷了什麽？”
竹瀝也湊過去好奇地問道：“師兄的臉色怎麽那麽難看？你又做了什麽惹惱了他？”
聞言，綏晚幹笑兩聲，訕訕然地摸了摸鼻子。
七星和竹瀝兩人相視一笑，眸中不約而同地露出一種叫做幸災樂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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