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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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進來做什麽?出去。”竹瀝看著跟著他走進來的人,立即開口趕人。

“我……我只是有點擔心。”她道。

綏晩雖不記得昨間到底發生了何事,但她隱隱有一種感覺,蘭雪辭背後的傷定然和她脫不開幹系。

竹瀝扭頭看到坐著的蘭雪辭,一看到他腰背後的大灘血跡,頓時也顧不上她了,立即緊張地跑了過去,忍不住埋怨道:“師兄,我不是和你說過了,讓你晚上睡覺時千萬註意別壓著傷口,你昨間到底做了什麽怎麽還是淌了這麽血?”

話一出口,空氣頓時一片難言的寂靜。

竹瀝楞了一下,昨間做了什麽才會讓傷口撕裂,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雖然他方才進來時只是匆匆一瞥,但兩人確實穿得單薄,一看就是才從床上起身。

他恨不得捂住自己這張嘴,他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的眼神不免稍稍幽怨地瞥向蘭雪辭,你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師兄嗎?

綏晩聞言臉色一怔,顯然也很是尷尬。

蘭雪辭臉色一冷,沈聲呵斥:“蘭瀝!”

竹瀝頓時也不敢再亂說話了,默默無言地蹭到他身後,小心翼翼地開口:“師兄,你褪了衣服,我看看你背後的傷?”

半晌,蘭雪辭都沒有半分動靜。

倏地,他想到屋內的第三個人,於是擡頭看著她不滿地說道:“你出去。你昨日……”

竹瀝本來想說她昨間便輕薄了蘭雪辭,今日竟然又想著占他師兄的便宜,但一瞥到蘭雪辭眼角的寒色,所有話也只得盡數咽了回去。

於是,他換了一種委婉的措辭道:“我要給師兄換藥了,你一個姑娘家在這裏不太方便,你回避一下。”

“那我不看便是了。”她倒真也轉過了身去。

其實竹瀝是想讓她出去,但看她轉過身去好像也並無不妥,只是還是對她不放心地反覆叮囑道:“你千萬別轉過來。”

片刻過後,屋內只聽得少年哇哇大叫的聲音響起。

蘭雪辭腰間那塊已經算不上是白布的布帛,布面已被裏頭溢出的鮮血完全浸成紅色,而幹涸的血跡和布條已經黏合在了一起。

竹瀝費了好大功夫才將他腰上纏著的那條血布取下來,他看著蘭雪辭背後血肉模糊的傷口,心疼地大叫:“師兄,我都說了讓你千萬要註意,千萬要小心,你怎麽還是把傷口撕成這樣了。”

“師兄,這麽深的口子你都不疼的嗎?昨天明明都沒這麽嚴重,今天怎麽就弄成這樣了。”

“師兄,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你不疼,我看著都疼。”

少年的聲音聽起來別提有多淒厲了。如果不是他敬畏蘭雪辭,又看他身上還帶著傷,他是真的突然有種想把蘭雪辭好好教訓一次的沖動。當然,他這也只是想想,還沒那個膽子。

況且,看蘭雪辭傷成這樣,他除了難受便只剩下心疼了,心疼師兄完全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竹瀝每說上一句,那邊背過身去的綏晚不由得便顫一下,她又看不到身後的場景,只能根據竹瀝的話來判斷蘭雪辭的大概情況。

竹瀝還在絮絮叨叨地埋怨著。

“師兄,你下回要再這樣,我可就不管你了。”

“師兄,你就算心有所想想有所成,你也得等你的傷好了再說。你如今是如願以償了,可你這傷……”

蘭雪辭聽他越說越不像話了,立即打斷他:“阿瀝!”

竹瀝吸了吸鼻子,“那我不說便是了。”

只是背後的那小眼神怎麽看怎麽幽怨。

而綏晚早在他說這句話時便實在忍不住轉過了身來,她跑到蘭雪辭身後,看著他背後那處早已看不清血肉的傷口,心都揪到了一處,擔憂地說道:“蘭師兄怎麽傷成這樣了?”

竹瀝埋怨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昨間不喝那幾盅酒,師兄也不至於替你承受這一遭了。”

所以,你昨晚到底是怎麽忍心還把師兄拐到床上去的。

綏晚不由得更為愧疚了,蘭雪辭身上的傷果然是因為她造成的。她想去撫一下他的傷口,但又怕弄疼了他,只敢輕聲問他:“蘭師兄,你疼不疼?對不起。”

聞言,蘭雪辭背後的肌肉微微瑟縮了一下。

竹瀝瞪她一眼,“算你還有點良心。”

他也懶得和她講什麽男女有別應當回避之類的話了,還是先把師兄背上的傷處理好才是正事,於是直接對她吩咐道:“你去打盆水來,我給師兄清理一下。”

畢竟蘭雪辭的傷是因她而生,綏晚哪還能拒絕說不,當下立即便應道:“好。”

最終她這盆水也沒打成,白青一聽到她要下樓打水,哪敢讓她去打水,說讓她在房內等著便好,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下了樓,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幾個呼吸間便打了盆水回來。

她一楞,白青則立即端著水進了屋。

“主子,您昨晚真的……”書珃欲言又止。

“沒有。”她立即反駁。

其實,她也不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好在她除了醉酒後的後遺癥之外,身上也並沒有其他疼痛,況且蘭雪辭對她也很是坦蕩,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兩人並沒有發生什麽不可挽回的大錯。至於還發生了其他什麽事,她就不太確定了,畢竟兩人今天睡在同一張榻上是真的,他唇上被人咬的傷口也是真的,中間過程發生了點什麽不可言喻的事似乎也是真的。

她的眼神微閃,怎麽看都有點底氣不足,有些心虛。

綏晚想到什麽,問她:“你昨天怎麽會讓蘭師兄留下來?”

兩人深更半夜在一個房間怎麽看都不太合適,書珃也不是會犯這種錯誤的人啊。

聞言,書珃嘴角不停抽搐,主子您還好意思問這個。

她幽幽道:“主子您還記得這間房是誰的房間嗎?”

“難道不是我……”綏晚擡頭一看,看到屋內的布局,再轉頭看向隔壁才是自己房間的方向,猛地驚了一下,“這……這是蘭師兄的房間?”

主子,您終於反應過來了。

綏晚還是有點糊塗,突然問了一句特別傻的話,道:“蘭師兄把我抱過來的?”

蘭少主是主子您說的這種人嘛!

“不……不是,書珃,我自己過來的?”她不可置信地問道。

書珃立即給了她一個肯定的回應,緩緩地點了點頭。

書珃似乎一定要讓她想起來自己做過的蠢事,提醒她:“主子,你可還記得您後面做了什麽?”

“做了什麽?”

“你抱著一壇酒醉醺醺地便跑到了蘭少主房間,想方設法地要去砸他房裏的東西。”這事還是白青被蘭雪辭趕出來後講給她和竹瀝聽的。

“砸……砸成了嗎?”

綏晚縮了縮脖子,她當時是有多大膽子竟然敢去砸蘭雪辭的東西,果然是因為酒後壯膽嗎。

“您哪……”書珃嘆了口氣,“白青一邊勸一邊阻撓才讓您歇了這份心思,好在您雖然醉了酒,但人也還不糊塗,還曉得蘭少主的東西砸不得。”

綏晚不免劫後餘生地舒了口氣,幸好蘭雪辭平日裏那副無情的冰冷形象實在太深入人心,不然她覺著自己可能會看不到明日的陽光。

“後來呢?”

“後來,您就賴在他屋裏不肯走了,說一定要等他回來。好在蘭少主昨晚上是回來了,不過……”

綏晚突然就不想聽下去了,她有種感覺這後面說的話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我們都在外面,也不知曉屋裏頭發生了什麽,而後聽到一聲巨響,等我們進去看時就只見到滿屋子的碎瓷片,您和蘭少主正躺在地上。”

“蘭師兄他……”

“蘭少主便是那時受的傷,您被他護著倒是安然無事,自己卻被地面上的碎瓷片給直接刺穿了背。”書珃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似乎是被您砸的他那對白玉杯給刺的。”

這也是書珃方才從白青口中打聽到的。白青向來藏不住什麽話,聽她問起便一股腦地全倒給她聽了,最後還不忘補充道:“我家少主都對宮姑娘這麽貼心貼肺了,書珃姑娘,你可得好好和宮姑娘說說,讓她多心疼心疼我家少主。”

書珃覺得,前面他說的那些話大概都不是重點,重點都只是為了襯托出他最後這句話。

其實書珃想得也沒錯,白青再怎麽把不住嘴也不會把蘭雪辭的事和人到處亂說,他說給書珃的那些話都是經過過分渲染修飾的,把蘭雪辭的傷說得有多嚴重就有多嚴重,只是為了能讓綏晚愧疚一些,能看到他家少主對她的好。

確實,白青的目的也算達到了,綏晚聽後也不由得更加愧疚了。

“蘭師兄受傷了,那後來又怎麽會……”她又怎麽還是在他房裏。

書珃恨鐵不成鋼地提醒她道:“主子,屬下都說了是您不肯走。”

綏晚一噎。

“您忘了上回您將蘭少主留在您房裏的事了?”

“所以,是我把蘭師兄留下來的?”她震驚地說道。

“您不肯走,蘭少主也沒法子,只能把自己的房間留給你,他自己則去了隔壁房間。我好不容易給您梳洗完,哄著您喝了碗醒酒湯,你卻不讓我給您包紮傷口。”說到這裏,書珃突然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說是嫌棄屬下的手藝沒有蘭少主的好,一定吵著要讓蘭少主親自來給您上藥。”

“呃……”

綏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纏著的白布,她怎麽不敢相信這是自己能做出來的事呢?

她羞恥地捂住了臉,這回是真的聽不下去了。

耳邊書珃怨怨的聲音還在持續不斷地傳來,她道:“主子,你這就覺得不好意思了,接下來還有更羞恥的事屬下都不想說了。您啊……蘭少主讓您好好休息,而您非得要讓他抱您去床上。他不抱,您就又哭又鬧的。”

“別說了。”綏晚立即捂住耳朵。

“還不止呢!他把您抱去了床上吧,您就非攥著他不讓人走了,又是發脾氣又是鬧的強行把蘭少主留在了此處。”

綏晚這下是完全相信蘭雪辭衣服上的那灘血跡果然和自己脫不開關系,是她昨晚上又鬧了什麽所以才讓他背後的傷口成嚴重成了那樣?

她突然覺著兩人會躺在一張榻上很有可能也是她的緣故。以書珃的口氣,她昨天對蘭雪辭分明就太過依賴。說不好就是她強拉著人上了床,她的衣服可能是自己脫的,但他只脫了一件外袍,所以他身上的衣服不會是她強脫下來的吧?

其實她也猜的八九不離十了,只是蘭雪辭的衣服還真不是她強扒下來的,但也是在她的一番威脅下不情不願地褪下的,所以這兩者也沒什麽多大差別。

還有他唇上的傷口……定然就是她咬的了。

看來不是蘭雪辭對她做了什麽,而是她昨晚上趁著酒瘋強迫著他做了什麽。

腦海中隱隱閃過一副她強啃著人壓著人的畫面,那時他似乎額角還沁著細汗,臉色很是難看,那是因為她壓到他傷口了。雖然他那時狀態已不算太好,但也有在安撫著她,是她死死哭著抱著不讓他動彈半分,所以才會導致他背後的傷口撕裂得一發不可收拾。

如今蘭雪辭傷得不輕,而她自己安然無恙,只能說她幸運遇著的是蘭雪辭。若是換了個人,即使他不發脾氣甩袖而去,在那種情況下,她也絕對不能像今天一般還能完好無損,而是早就便被人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如果……如果……想到後果,她的臉色驀地就一片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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