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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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時候把自己關在屋裏好幾個時辰,後來便下了樓讓小二送了幾壇酒上來。我們幾人勸不住,好在她酒量淺,喝了幾盅便醉了。先前在她屋裏砸了好幾個酒壇鬧了好一會兒,如今人正在師兄你屋裏,小白在那勸著。”

蘭雪辭冷聲道:“喝了多少?”

“四……五壇……”眼見蘭雪辭臉色越來越冷,竹瀝立即解釋道,“師兄,酒基本上都被她砸了,她真的沒喝多少。”

彼時,書珃從綏晩的屋子裏走了出來。

由於先前綏晩鬧了一番,屋子裏酒漬液體四處橫流,瓷壇碎片更是摔了一地,一片狼藉。

綏晩抱著酒壇去蘭雪辭屋裏時,書珃本來也是想跟過去的。她到底不能看著自家主子到處耍酒瘋,砸了自己屋子也就算了,總不能讓人把蘭少主的屋子也給砸了。

後來她見著白青也跟著走了進去,才不得不收回了腳步。白青是蘭雪辭的下屬,蘭雪辭不在,他屋內的事情到底是他的下屬要比她這個外人來管得好。

而且屋內這麽亂,主子砸得是開心了,但她這個做下屬的還是要收拾爛攤子的。

書珃從屋裏出來便見著了門口的蘭雪辭,她對他微微頷首:“蘭少主。”

蘭雪辭的臉色算不上太好,眉頭緊皺,整個人猶如從冰窟裏撈出來的一般,全身上下都在冒著寒氣。

竹瀝不著痕跡地就離他遠了一些,心中不由得為白青默默哀悼。師兄此時看起來真的好可怕,估計小白暗閣一行是跑不了了。

“端碗醒酒湯過來。”蘭雪辭對著竹瀝道。

“蘭少主,我去吧。”

蘭雪辭緩緩走進屋內,好在綏晩並沒有在此處大灌大飲,因此此屋只是有些淡淡的酒的餘香。

“少主。”白青看到他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兩眼都是發著光的。

蘭雪辭看著盤坐在軟榻上抱著酒壇搖搖晃晃的少女,擰緊了眉頭,他走到榻邊,喚了喚她:“晚晚。”

少女緩緩仰頭,呆滯地看著他。他微微俯身,拍了拍她的腦袋輕聲道:“把酒給我。”

聞言,她乖巧地將手中的酒壇遞給了他。

蘭雪辭甫一拿到酒壇,一陣刺鼻的酒味撲面而來。酒壇中的酒才喝了一小半,餘著大半液體在壇內微微漾動。

他將酒壇扔給白青,冷聲道:“拿出去。”

白青也知曉自己今日犯了一件錯事,頓時不敢多言,抱著酒壇就立即奪門而出。

綏晩仰著頭,瞇眼分辨了一會兒,倏地咧眼笑開:“蘭師兄,你回來了啊。”

她搖搖晃晃地從榻上站起,蘭雪辭見她站都站不穩且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只得伸手扶住她。左腳絆住右腳,腳下一個趔趄她便跌入了蘭雪辭懷中。

她順勢抱著蘭雪辭嘟囔道:“蘭師兄,我等了你好久,你怎麽才回來。”

蘭雪辭聞到她身上濃重的酒味,緊緊地擰著眉頭。

“蘭師兄,你怎麽不說話?”她從他懷裏擡起頭,好奇地伸手戳了戳他冷若冰霜的臉頰,突然“咦”了一聲,“蘭師兄,你在生氣嗎?”

蘭雪辭見她整個人都快掛到自己身上,皺著眉冷聲道:“下來。”

“唔……好嘛……蘭師兄你別生氣,我馬上下來。”

她手腳並用地爬下軟榻,嘴裏還念念有詞:“可不能讓蘭師兄生氣,蘭師兄生氣很可怕的……”

蘭雪辭的臉色沈得都仿佛能滴出水來,他微微彎腰將人一撈,才沒有讓那個從榻上滾落的人猛地栽倒在地。

她還傻兮兮地笑道:“蘭師兄。”

完全沒察覺到自己方才的行為有多危險。

他將人按坐在榻上,沈聲道:“坐好。”

聞言,她立即乖乖地將手放在膝上,正身端坐。突然,她仰起腦袋看著他疑惑地道:“咦……不對……蘭師兄,明明是我來找你說話的,怎麽變成你問我了……這不對……”

“蘭少主。”

書珃此時端了醒酒湯進來,綏晩聞聲看去,看到她手上的碗之時立即變了神色,猛然搖頭道:“我不喝。”

蘭雪辭接過醒酒湯,微微俯下身子同她說道:“喝了會好受一點。”

“我才不要喝藥。”她搖頭拒絕。

他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聲音輕緩地說道:“這不是藥。晚晚,聽話。”

“真的?”她一臉不相信地問。

蘭雪辭耐心地微微點頭。

“那我自己喝。”

綏晩乖巧地從他手中拿過湯碗,她湊近聞了聞,突然臉色一變,猛地將手中的醒酒湯摔翻在地。瓷碗的碎片砸得到處都是,湯漬更是濺了滿滿一地。

蘭雪辭冷了臉,“宮綏晩。”

原本好好坐著的人卻是爬上榻站了起來,她情緒激烈地指著地上的殘漬碗片道:“你騙人,這明明就是藥。”

聞言,蘭雪辭的眉心便不自覺地跳了幾跳。他揉了揉眉心,對著身後的書珃擺了擺手道:“過後再送一碗進來。”

而後,他冷著臉看著榻上的少女。

“你騙我,你又騙我。”少女跳著腳憤怒地控訴。

……

書珃出來後,竹瀝和白青立即湊上去問道,兩人看著她空著的兩手,白青好奇地問道:“碗被人砸了?少主砸的?”

話音一落,屋裏便傳來“啪”地一聲脆響。

竹瀝和白青兩人立即對視一眼,蘭雪辭從來不會有這麽大的怒火,看來裏頭發火的就是那個醉酒的人了。

誰說不是呢?

書珃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便下樓重新去煮醒酒湯了。

屋內,案桌上白青先前拼命護著的那對白玉杯已然只剩了一個,而另一個則早已香消玉殞於地面。

綏晩砸了一個白玉瓷杯還不夠,還想去拿離她遠些的另外一個。蘭雪辭寒著臉看著她的動作,也不阻止她。

“啪”地一聲,玉杯已碎。

少女的情緒已然完全失控,她紅著眼憤怒地說道:“你騙我,他也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蘭雪辭皺了皺眉,冷聲道:“你冷靜點。”

“我冷靜……我有在冷靜……是你們一直都在騙我……”

蘭雪辭看了她一眼倏地轉身,身後“嘭”地一聲。少女跌跪在榻邊,雙手從身後緊緊抱著他的腰不讓他離開,臉頰貼在他的背間,她慌張地道:“蘭師兄,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走。”

淚珠如線般從眼角不停滾落,不一會兒便打濕了他背部大片衣襟。她不停地哭道:“我不該發脾氣的,我只是控制不了自己。你別生氣,別不理我,你不要走好不好?”

蘭雪辭頓了頓,忽然就嘆了一口氣,他掰下她的手微微轉身,道:“我沒有生氣。”

她不信地猛烈搖頭,咬著唇低聲訴道:“我沒想著要發脾氣的,我真的沒有想過的。蘭師兄,我只是有點傷心,真的只是有點難過而已。其實他可以告訴我的,他可以直接告訴我的,哪怕他拒絕我也好,我也能夠接受啊,我再努力努力便好。”

“我知道這一直都是我一個人的一廂情願,他不給我任何機會我也沒怨過他,可他既然給了,為什麽要給我一個假的幻想,我心心念念揣了那麽久的念想,到頭來卻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少女聲音低落,她就那樣仰著頭看著他,“蘭師兄,你告訴我,那不是你的玉佩對不對?他們都在騙我對不對?我聽到的都是假的對不對?其實,他當時真的有過想娶我的對嗎?你告訴我,哪怕就只是騙一騙我也好。”

淚水沿著雙頰緩緩滑落,她的眸中一片悲戚。

眼前的少女仿佛已經陷入一種魔障,看得他的心突然就顫了一下。指腹緩緩抹過她的眼角,他微顫著手捧起她的雙頰,“晚晚,你聽我說。”

少女臉上淚痕累累,她突然反握上他的手腕,緊緊抓著他的袖子問道:“我的真心就那麽不值一提嗎?他不給我任何幻想也好啊,為什麽要給我你的玉佩。可是,蘭雪辭從來都不是容辭之啊。”

她低低垂著腦袋,一滴淚從她臉頰滾落,滾燙的淚水緩緩濺到他的手背。他的身子一怔,倏然他閉了閉眼,才緩緩說道:“是……”

話音未落,她便一把甩開他的手,立即打斷他道:“不,你不是,你是蘭師兄,不是容硯,不是容辭之。”

她恍若失了力般,跌坐於榻間喃喃自語:“他說他不喜歡我不學無術,我便有好好學他留給我的醫書,我真的有在努力變好,我有在努力變成他喜歡的樣子啊。明明我都那麽努力了,為什麽他還是不喜歡我。”

她伸手扯住他的衣袖,目光怯弱而又懇求地看著他道:“蘭師兄,你能不能告訴他讓他先不要娶了別人,你讓他再等等我,好不好?”

他的睫毛微微一顫,他道:“好。”

她垂著頭微微苦笑:“可是,他都已經娶了別人了。”

“晚晚……”

“蘭師兄,我把它和你換好不好?”

她微仰著頭,將那塊玉佩捧到他身前,目光卑微而虔誠,她道:“我把玉佩還給你,你把他還給我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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