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入府

關燈
"少爺,您回來了!"王伯聽到院外的馬蹄聲,連忙出來迎接,"少爺,這兩位姑娘是......"

"皇後賜的。"城絕帶著些醉意,擺擺手,獨自回了房間。

"王伯,我是清顏,這位是心言。"清顏是從文府裏進宮的,在宮中多年對規矩禮節什麽的都是熟爛於胸的,又知這位老伯是從文府出來,雖是多年沒見,她大概能感覺到老伯是誰以及他在這府中的地位。這個大少爺不好惹,對這個老伯更需要尊重了。連忙行上一禮,心言一見,也隨之行禮。

王伯瞥見清顏身旁的女子,有些眼熟,但太過清瘦,臉上還有一塊紅印,厭惡之感頓生。皇後娘娘怎麽會把這樣醜陋的女子賜給少爺呢?又望向清顏,印象中好像曾是文府丫鬟,皇後身邊的宮女基本都是文府送進去的,不免多幾分好感,"姑娘客氣了,這府中只有我和少爺兩人,隨我來吧!府中正好還有一個空置的院子。"

這小宅子裏有三個小院子,後院為馬廄。霍城絕的屋子便在馬廄旁,而他卻讓王伯住府中的主院。而清顏與心言則住在側院中,其中長著一棵高聳的桂花樹,樹旁的一口井,便是府中用水的主要來源。這宅子的規格完全不像是一個皇親國戚的宅子,相對於其他王侯的府邸,這已是小之又小的了。這幾個院子加起來還不及丞相的一個院子吧?清顏對這個少爺多了幾分敬意。

桂花樹發了新芽預示著春天即將來臨,算是府中最具生機的院子了。

"王伯,少爺住在後院的話。他不嫌馬廄的氣味嗎?"清顏問道。

"噓!小聲點!我們家少爺和我們家老爺一樣。愛馬如命,在少爺面前千萬不可犯忌諱。"王伯小聲提點著。

王伯細心的為清顏講解著府中的一切,對她尊重的如同她即將成為這府中的女主人一般。心言對此雖略有不爽,但對此也明白是無可厚非,罷了,這些年經歷的事還少嗎?

"清顏,你負責少爺的飲食起居。"王伯安排著,"至於你嘛!我老了,這劈柴煮飯的事,就交給你了。"

心言心下暗笑,當真是差別待遇,外貌決定一切啊!清顏正想說什麽,卻被心言當了一下,卻見她微微一笑,應了下來。王伯,滿意的離開。清顏見王伯走遠,對心言道:"那麽重的活,能行嗎?"

"有什麽不行的?”心言接口道。這啞巴裝了一年多了,這個霍城絕將她接到他的府中是為了救她於水火嗎?可是當年他不是也希望自己可以幫助當今天子鏟除楚文昊的嗎?這家夥葫蘆裏到底賣著什麽藥啊!

“這王伯分明是以貌取人!反正如今已經離開皇宮了,就把紅印擦了吧?”

“那怎麽行?況且,我答應過皇後娘娘的。”心言不禁撫向自己的臉,這樣的自己,可以想象楚文昊第一次知道自己違逆他時的表情了。

“心言……”

“啊?怎麽了?”心言看向她,這種時候總是覺得她欲言又止。清顏是個很清高孤傲的女孩子,剛剛住在一起的時候,甚至連一眼都沒有瞧過她。

“沒事,我只是覺得你很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還不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心言嘴上說著話,但手上可沒閑著,將從宮中帶來的一些簡單衣物收拾好。

“是吧!”清顏沒有多言,低著頭收拾著行李。的確,她很不一樣,之前陛下下令對她實行鞭刑,她也不曾發出一點聲音,也不曾流過一滴眼淚,這樣的她,在救下的那一刻,她的臉上還掛著微笑,是想示意大家她沒事嗎?她那一刻究竟在想什麽?誰又知道,心言曾經經受了怎樣的疼痛,狼襲、毓王宮的折磨,以及一到陰雨天氣,就酸疼的腳踝......身體上、心裏上受過的傷,這小小的鞭刑又算得了什麽。

清顏知道心言不方便出去買菜,自己便替她走這一趟。

心言一起來,就見門前堆著一堆待劈的柴火,無奈,在現代,長的醜,頂多在背後被人嘲笑兩句。而現在卻被迫做體力活,她始終記得那次受鞭傷的原因——驚擾聖駕!不就是自己不小心撞見楚胤,結果就是嫌棄自己貌醜,便被拉去挨打,這個原因是多麽的可笑。

“誰讓你在這兒劈柴的?”

斧子一下子劈了個空,險些劈傷心言的手指。城絕上前兩步“拎”起坐著的心言,心言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嚇了一跳。城絕拿起她的手腕,臉上透著些說不清的笑意,其中可以確定的是有陣陣寒氣。

“這雙手不是應該來弄針線的嗎?我的朝服破了,去給我補補。”

心言拗不過他的力道,被他拽進了後院屋中。只見他打開衣櫥,扯出一件朝服,“呲”的一聲,朝服撕成兩半,“今日之內給我補好,否則不許離開這間屋子!”

不由分說,將袍子拋給心言。心言咬牙切齒地瞪著城絕,城絕倒是視而不見,“我這個屋子不適合你待,回屋去補吧!補好了給我拿來。”

心言一擡腳打開門離去,在出門的瞬間,嘴角上揚。他是在關心自己,是為了不讓她幹那些粗活嗎?城絕見她生氣的樣子忍俊不禁,向王伯交代了一下,便進宮蹴鞠。

補衣服這種事情完全難不倒這古代生活五年的心言來說,毫無壓力。經她巧手一補,完全看不出被撕過的痕跡,原以為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碰針線了,沒想到……心言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朝服,這家夥,萬一自己補不好,被人發現了,他也不擔心的?……還是說,他就這麽信任她?

心言在屋裏補衣服,很顯然柴也還沒有劈完,但王伯竟然奇跡般的沒有進來打擾過她,想必是王伯被刻意交代過。心言補好衣服後,將衣服送進後院,敲了敲門,無人回應。於是她想悄無聲息地將衣服放好,她直接推開門,將衣服放入櫥中。忽見屏風後有人影晃動,伴著水聲。這家夥已經回來了?怎麽也沒聽說要吃飯,去宮中蹴鞠完,還沒吃飯嗎?

她向屏風後瞅了瞅,又收回了自己的心思,暗笑自己的行為,什麽時候化身大色女了?還是轉身出門吧!

“站住!”命令的口吻從屏風後傳來,心言一驚,又轉了回來。

“你怎麽在宮中伺候的?難道不知道如何伺候主人沐浴嗎?”

心言又是一驚,暗想:“這霍城絕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這麽……”

“還楞著幹嗎?!”

心言心下一橫,有什麽了不起的,自己可是現代人,又不會像古代女人那樣什麽都沒見識過,不就是幫人洗澡嘛!步入屏風後,就見城絕面無表情地坐在大木桶裏,直接將被她視作毛巾的東西遞給她。心言一把扯過,走到他身後,嘴巴動個不停,想也知道要不是寄人籬下,一定將他大罵一通。

不過,他後背的輪廓,真的是……真的是……讓人有想要依靠的沖動,從來沒有這麽近距離的觀察過一個男人的後背。以前看著朋友有了戀人,開始了他們的初戀,自己只能在一旁偷偷的羨慕,不過有家人的陪伴,學習的壓力,倒讓那小女生的情懷沖淡了不少。現如今,孤身在“外”,還是在一個有可能永遠不能回家的地方,吃了那麽多的苦,現在真的很想有一個依靠,可以替她遮擋風雨,為她支起一片天空,讓她不再受人欺淩,漂泊流浪。但是,一切,似乎都那麽遙遠。“若七年之後,你淩梓茉的臉沒能康覆,帶我行冠禮之時,必是我娶你淩梓茉之日。”

如今臉已經康覆,什麽承諾也沒有了吧!

城絕只覺背後像有只螞蟻在攀爬一般。這丫頭在幹嗎?在搓背還是在撓癢?擡手把她向前一拽,她天生重心不穩。被他一拽,轉了整整180°,上身倒進了木桶中,水迅速淹沒了她的臉,她徹底明白了什麽叫做倒掛金鉤,水嗆得她無法呼吸,好似是枕在城絕的腿上,還好……還好他有穿襯褲。

城絕只是想提醒她一下,不想用力過猛,害得她一頭栽進水中,而且還跌的這麽不雅,他連忙把她的頭從水中撐了出來,這樣一來心言從頭到腳全部濕透了。心言怒目圓瞪著城絕,木桶容下一個人略顯寬敞,但是兩個人明顯擁擠。這樣暧昧的距離使得兩人的臉猶如盛放的海棠般,紅的那樣濃烈。

“為什麽要把自己整成這個樣子?”城絕手輕輕的觸上她臉上的紅印。

心言試圖躍出木桶,可是卻以失敗而告終。心言臉上浮起怒氣,配上她臉上的紅暈,不覺好笑。她的皮膚比以前更好,膚如凝脂,面若桃花。

“整成什麽樣子,這個紅印嗎?你是擔心,因為這個紅印害的你們計劃會失敗?”

“是啊!我還真的很擔心呢!你知不知道你貿然這麽做,隨時會丟掉性命!你不要忘了,你可是淩梓末,你就不擔心會連累你的家人?你做事為什麽總是這個樣子?沖動,莽撞,不顧後果!”

“好笑了,我又不是淩梓末,她的家人管我什麽事?”心言偏過頭,這個人怎麽時時刻刻都想著教訓自己,始終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是嗎?”城絕拿起她的手,“那這是什麽?”

是傷,是當年在樹林裏,梓茉不慎弄傷的手,雖不再流血,卻也留下了疤痕。

“那又怎樣?這道疤只能證明我是淩梓茉而不是那個淩梓末,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看著城絕的面龐,心言頓時後悔這句脫口而出的氣話,再怎麽說,他這也是在關心自己吧!他是個大少爺,也應該沒被這樣頂撞過吧!也許,他已經習慣被自己頂撞了吧......

“你……”

這桶中似乎即將被凍成萬年冰塊,身旁的水溫不斷降溫。她的確是畏懼這樣寒冷,毓王宮中面對著楚文昊,她時刻防備著,在他身邊的感覺就是這種嚴寒。現如今離開毓王宮後,在他的身邊竟也會有這樣的寒冷……

時間好似在這一刻凝固。

“所以你還是不願意說出你的目的?”

“我……”心言不是不想說,只是不知該從何說起。

“少爺,心言,你們這是?”清顏突地步入屏風後,打斷他們的尷尬。

“清顏,把我拉出來!”心言不再理城絕,更想趕快逃離這個壓抑的氣氛。把手伸向清顏。清顏上前將心言拉了出來。渾身濕淋淋的,她抖了抖濕透的衣裳。城絕平視著前方,清顏小心的看了一眼城絕,竟是那樣的冷漠。

“誰讓你進來的?”城絕忽道,語氣中的寒意未減,怒氣更勝。

“是王伯……”清顏顫顫巍巍道。

“從今以後,不許你踏進我房中半步!”雖未指明是誰,怕是他根本不屑說出她的名字。

“你這麽兇幹嘛!”心言對城絕的奇怪性格早就習慣了,看到清顏驚慌的神色,是覺霍城絕有些蠻不講理。然而,心言差點忘了,清顏曾是在文府照顧城絕飲食起居的,應該比心言更了解城絕的習慣和性格。這樣的闖進,真的只是因為王伯?心言心中疑竇叢生,她不再看她,因為她不想再對她產生任何疑慮。那次被鞭打,是清顏衣不解帶的在她身邊照顧她。那時她療傷的藥,雖然陳灼是有給她些,但他畢竟身外外臣,不能總出現在後宮。而她受鞭上的原因是驚擾聖駕,於是在禦藥房那裏,更別想有什麽好臉色。可想而知,清顏每次為她帶來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所以她真的不想懷疑她。

“你快回去換衣服吧!”霍城絕看了一眼濕透的心言。隨口說道,卻把心言喚回現實。

心言拉著清顏,就這樣離開了後院。

經過這麽一鬧,城絕已經完全沒有蹴鞠後的困乏。打開衣櫥,經心言補過的朝服映入眼簾,她的針線還是做的那麽好,回想她剛才尷尬的表情,不免想笑。她經過了那麽多,這樣的事居然會這般害羞。不過,那個清顏.......

城絕剛換好了衣服,想起馬還沒有餵,準備了些草料。“天健”還是她走之前起的名字。不知如今她還記不記得?

“王伯!”

“少爺!”王伯一聽城絕喚他,連忙跑了過來。

“到城外,把淩召南請來。”

“請他來做什麽?上次為了他妹妹的事還差點打了您呢!”

“去吧!”城絕沒心情多做解釋,王伯知他性情,識趣的走了。

愛撫著馬兒的頭,馬兒吃飽喝足後,精神煥發。從側院傳來陣陣劈柴聲,側院不正是那丫頭住的地方嗎?

他循聲步入側院,果然有一女子在劈柴,但並非是心言。女子聽到腳步聲,回頭一瞧,是城絕。她立馬丟下斧子,恭敬的行禮:“少爺!”

“王伯怎麽會讓你劈柴?”城絕冷冷道。

“哦~是讓心言劈的。她剛剛濕漉漉的回屋就開始咳嗽,可能有些著涼了。”清顏笑道。擡眼看了一眼城絕,他的眼神還是那樣深邃,以她的聰慧怎會不知他將來必會前途無量。他為什麽對心言那樣好?難道剛剛不應該阻止心言說出真相?

“你去忙,我來劈!”城絕走過去,不容置疑的拿過斧子,動作極為嫻熟,完全不似其他貴族那般。這一點,她一開始便知,當時的少爺對淩梓末好,現在卻又多了個心言。心言,從第一次見面她就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到底在哪呢?

“糟了!我忘記劈柴了!”心言如睡夢中驚醒般坐了起來。

“別擔心,已經劈完了。你頭有些燙,好好休息吧!”清顏回屋時見心言還在休息,也沒準備打擾她,正準備出門時,卻見她突地坐起。

“劈完了?清顏,你幫我劈的?”心言認真想了想,整個府中恐怕只有清顏會幫她。

清顏笑了笑,“總之劈完了,你就可以安心休息了。趁時辰尚早,我出去買些東西,你呀!好好休息。”

“謝謝!”心言乖乖躺好,如沒有清顏,誰知道自己將會多麽落寞。看起來,清顏還是那個在宮裏對自己照顧有佳的清顏。只不過,王伯對她的特殊關照,真的只是因為外貌嗎?心言搖了搖頭,別胡思亂想了,無論怎樣,清顏對自己的照顧卻是真正印在心裏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