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險些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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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絕鉆了半天,終於有了火把。他已經不知道在這林子裏待了多久,還是先找到梓茉,把她帶出去。想想剛剛自己的確有錯在先,言語是有些過分,但是他是皇上的外甥,一直以來所有人都對他畢恭畢敬的,這樣他根本就不懂該如何與人相處。

拿出火把繼續走著,他知道梓茉是順著記號來的,她又沒有火光,應該走不遠,找到她也應該不是難事。沒走多久,便見梓茉毫無生氣的躺在地上,一條蛇從她腰間爬過,慢悠悠的爬著。城絕忙取出一支木箭,另一只手握住火把和弓,箭上弓,飛速射出,箭將蛇死死頂在了土地裏。蛇身不停地擺動著,而躺在地上的梓茉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城絕拔出已死的蛇,擲了出去。跑過去一看,梓茉的臉上有兩個三角形的齒印,血液已經凝固,傷口淤青色,又有些潰爛之勢,嬌容已被青紫色所覆蓋。很明顯是中了蛇毒,她的神色倒很安逸。這個笨丫頭大概連自己被什麽咬了也不知道吧!

從樹上摘下一片葉子覆在舌上,俯身貼上她的面頰,吮吸她傷口附近的毒血。一會的功夫,他拿出舌上的葉子,又取下一片葉子,揉碎放在她的傷口上。萬物相生相克,這種蛇在這附近生活,那麽他所取得葉子興許會有解毒的作用。

梓茉頰上的青色漸漸淡去,霍城絕背起她,她的臉無力的枕在他的肩上,卻聽她喃喃道:“爸媽,你們在哪啊?……架空的世界一點也不好玩,穿越好辛苦,我想回家……”

此時,卻莫名的有股濃濃的愧意彌漫在心間,但什麽架空?什麽穿越?這個女孩……

召南在屋中坐立難安,他來回屋裏的小院踱了無數次。梓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個遍,她到底去了哪裏?梓末第一次失蹤的恐懼感又籠上召南的心頭,這個妹妹,失蹤再次回來卻是帶給他了很多驚喜,也不知道她的腦袋裏怎麽裝了那麽多的笑話,總給了他很多的喜悅。如果說之前對妹妹是責任和憐愛,而現在更是珍惜。

“召南,末兒在嗎?”

召南聞聲向外望去,紀棠今日則著了一件粉衫,更如海棠花般嬌艷。

“紀棠,我正準備去找你呢!梓末一大早就不見了人影,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啊?怎麽會?她是一個人出去的?”紀棠和召南一樣,要是之前他們也不會太擔心,只是自從有了梓末失蹤之事後,像這種情況足以讓他們揪心半天了。

“不知,可能是他一個人,也可能和文將軍的外甥一起,要是真是和他在一起,這麽久沒回來,可麻煩了。”不但是召南,每個人聽到霍大少的名字都是一副不敢招惹的神色。

“文將軍的外甥?末兒怎會認識他的?他們怎麽會在一起?”她雖知前些日子,梓茉去了趟文府,但沒道理,就去了那麽一次,就招惹了霍大少,末兒也不是那樣的人呀。

“哎~梓末有時候做事不計後果,言語中得罪了霍少爺。今早本約好文將軍與文夫人來這觀荷,可梓末卻不見了蹤影,文夫人說,霍少爺提早到了。你也知道霍少爺的性情古古怪怪的,我真怕……”

“別瞎說,文將軍仁厚,他的外甥自然也不會多壞,你還是別瞎擔心了。我們一起出去找找?”紀棠伸手拂開召南緊鎖的眉頭,“相信我,末兒一定不會有事的。”

“恩。”召南拉下紀棠的手,緊緊的握著。

梓茉漸漸恢覆了些意識,睜開雙眼。看見一只大“猴子”在周圍的樹上上下跳動。梓茉努力的看了看,這哪是什麽猴子,分明是那個十惡不赦,喪盡天良的霍城絕嘛!還沒等梓茉在心中把這個大惡人狠狠罵一頓,又見他慢慢走了過來,“你醒了?”

“恩!”梓茉用手撐起自己的身體,蓋在身上的衣衫滑落。她抓起身上的衣服丟給他,“給!”

看起來她的氣,還沒消。

“你最好別亂動,我在這周圍按了機關,防野獸的,傷了你我可不管。”城絕接過衣衫,坐在一旁開始烤起了自己之前打得野雞。

梓茉定睛看了看周圍,樹枝間還這藏著一支支木箭,這個霍城絕想的還真周到。梓茉之前和大家一樣,覺得這個少爺不過是身份尊貴罷了,有雄心壯志,但有勇無謀。原來他是如此心思縝密,倒是小看了他。

“給!可以吃了。”城絕看也沒看她一眼,好像她是洪水猛獸一般,把手中的野雞肉遞給她。兩人被困在林子裏也快六個時辰了,此時也是饑腸轆轆。剛剛城絕安置好了梓茉,便去為他們打了些野雞來充饑。

梓茉見城絕這麽好心,想這大概是因著對自己的歉意,可是看著他這個態度,嘴上說著:“你不覺得應該為你騙我的行為道歉嗎?”

“不吃便罷了!”城絕收回手臂,自己吃了起來,不再理會她。道歉在城絕的字典裏是從來沒出現過的詞匯。

梓茉細細看著這個男孩,眼中分明有著後悔愧疚之意,卻怎麽樣也不願意讓別人看見,他把自己緊緊包裹著,不想讓人窺探他最真實的內心,所以才會以冷漠來掩藏自己吧!他心裏到底藏著什麽呢?想著梓茉突然有點同情起他來,一腔怒火竟再也發不出來了,“你就只會說這些,給我吧!我餓了。”

城絕瞟了她一眼,無語狀,懶得理她,就把雞肉遞了過去。

梓茉突然感覺到臉上一陣刺痛,原來是自己拿過野雞肉放到嘴邊時,不小心碰到了傷口,“我的臉?”

“被蛇咬了,你別亂動,小心傷口潰爛!”城絕低著頭,淡然的準備烤另一只野雞,果然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什麽?”梓茉手開始顫抖,自己對現代的回憶只剩下這張未變的模樣,一個女孩子,傷在臉上?一下子聽到這麽個消息難以接受,甚至身體也跟著顫抖。

城絕發現她聲音不對,擡頭看了她一眼。竟看不出她是想笑還是想哭。梓茉臉上的兩個傷口,好似在嘲笑他的沖動和魯莽。他的心裏,那一抹愧意突地襲來,竟讓他說出了自己都難以相信的三個字:“對不起。”

這下倒是梓茉驚了一下,真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居然會道歉?

忽的放聲大哭起來,一肚子的委屈化作淚水,人真的很奇怪,當對方服軟,自己內心的圍墻卻忽然崩塌,“都是你不好,沒事幹嘛騙我?把我騙進來還拿那種對我!我的臉成這樣,以後還怎麽嫁人?都是你!都是你的錯!”

為何覺得這樣的她這樣熟悉,自己長這麽大以來,好像只有一個人,姨母的長女亦或是當今聖上的長公主楚西寧會這樣。那時,只要他一不讓著她,西寧便哭的黑天搶地,正是因為這個表妹是整個大楚朝最尊貴的公主,為此他也挨了很多的罵,偏偏性格所致,越是如此,他越不想讓著她,可時間長了,這個小丫頭偏偏喜歡纏著他,哭著嚷著要讓他陪她玩。因此,兩人關系更是熟絡些。現在這個小公主,當今聖上的掌上明珠,對別人依舊任性,可對她這個表哥卻是言聽計從。

“別哭了,我都道過歉了。你還想怎麽樣?”霍城絕看著哭的稀裏嘩啦明顯有黃河泛濫之勢的梓茉有些無奈,一個女孩子家居然就這麽大膽的說起嫁人,而且毫無愧色,真是不害臊。要是不在這個樹林裏,他才不會管一個人一哭二鬧三上吊呢!可是,現在正是在一個還出不去的樹林裏,這讓他面對這個吵人的哭聲無可奈何。

“叫什麽?我的臉都毀了,難道還不許我發洩一下。哪有你這樣的人?”梓茉拭去臉上的淚水,面臨毀容,這個心情自是不好受,哪裏能講起道理。

“好了好了!大不了,我陪你啊!”城絕不知從哪又拔出了一把匕首對向自己。梓茉現在也沒空思考他哪來的另一把匕首,見他這個舉動猛然站了起來。由於身體的毒素未清,加上猛然間站起,有些眩暈,伸手原本想奪下匕首,卻一不小心一下子握住了刀鋒,鋒利的刀割破了梓茉的手,鮮血一滴一滴滴在城絕的靴上。梓茉感覺手已失去了知覺,嘴上卻冒出一句:“你瘋了?!”

“是誰瘋了?”城絕丟下匕首,扶著她重新坐好,撕下一段布條包住梓茉的手,血液將手染成了鮮紅,血腥氣分外濃重。

“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梓茉被身上的眾多傷口弄得完全無語,先到了多啦A夢裏的大雄,每一集幾乎都在挨打,可他仍堅強的活著,沒想到她淩梓茉現在竟是將大雄當成了激勵自己的方向。

看著這張覆雜表情的臉,城絕突地笑了出來,笑容似冬日的暖陽,能夠融化了冰雪,溫暖萬物。倘若這個笑容是在以前,最好給她一張軟綿綿的躺椅,再給她一杯冰飲料,一副墨鏡,陽光和沙灘,最重要的是完全沒有受傷的身體,那麽她會很認真的花癡一下,再給些專業點評。只不過,現在身處險境,身上多處受傷,她無暇理會這個平常如在冰山中冰凍千年的冰人竟出奇的笑了,而且,他笑起來的樣子,好像特別好看。

“你這個人,不僅殘忍,還不可理喻!疼死了!”樂觀一向是梓茉做人的信條,現在也不例外。

“別亂動!”霍城絕忽地面上一冷,如暖陽般的笑容瞬間不覆存在。

梓茉嘟起嘴,狠狠地瞪他一眼。有人說,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他現在才發現原來男人翻臉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別瞪了,當心傷口裂開。”霍城絕拿起野雞肉繼續啃著。

“我瞪你,和傷口裂開有什麽關系?”梓茉還沒來得及為這個人稍稍的關心而感動不已一下的時候,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我怎麽知道?”

梓茉心嘆:真是欲哭無淚啊……

當夜幕真正降臨的時候,才明白黑暗是多麽的令人敬畏。累了一天,臉上和手上都掛了彩,想她淩梓茉有生之年哪裏受過這麽多的傷?傷口傳來的陣陣刺痛,讓她總在昏睡與清醒中徘徊。旺盛的篝火幾乎奄奄一息,而微弱的火光一陣微風就足以將它熄滅。

“霍城絕,霍城絕……”在黑暗,恐懼,傷痛,疲憊,困乏一起襲來的時候,此時此刻,除了喚這個人的名字外,別無選擇。

“幹嘛?”少了幾分冰冷,卻還有三分慵懶,五分困意。

“你……睡了嗎?”梓茉這次真的是弱弱地問了一句,這種時刻,可千萬不能得罪了這個大少爺。

“快了。”

“那就是還沒睡嘛!”梓茉一激動,真是的,警惕性這麽高的人,現在這樣的關頭怎麽可能睡得著,“能把火生旺點嗎?其實,我也不是害怕了,我就是在擔心,這深山老林裏,溫度這麽低,就是這麽冷了,凍著你這個大少爺就不好了。”

話說的還挺完滿,只是,她要是真擔心,還需要把他喊起來嗎?

黑壓壓的,只聽見霍城絕起身的聲音,腳步聲漸漸臨近篝火,沒過一會,篝火“劈吧劈吧”地響了起來,馬上就旺了起來。霍城絕有回到原來的地方,準備躺下。

火一旺盛,梓茉內心的恐懼感被驅散了一半。正欲休息,忽聽周邊有箭射出的聲音,伴隨著一聲狼的哀鳴,困意蕩然無存。

梓茉想起來,她剛醒來時,霍城絕將他之前削好的木箭利用藤蔓固定在樹枝上,制作了這個簡易的機關。

“小心!”霍城絕一把扯起仍在胡思亂想的梓茉,“什麽時候了!你在幹嘛?”一只狼似是嗅到梓茉身上的血腥味,直接撲向她。她何曾見過狼,一時傻了眼。城絕拉開她,這才躲過一劫。

機關雖然巧妙,可箭的數量有限,又不能草船借箭,而夜晚襲擊他們的卻是狼群。這密林很少有人進來,狼群對人類這種生物充滿了好奇,今晚似乎是勢在必得了。

它們沒有箭的威脅便向裏圈沖,卻始終沒有靠近篝火。又一只狼直沖向梓茉,霍城絕再次扯開梓茉,狼躲避不及,一頭撞死在了樹上。

危急時刻,霍城絕只顧著救人,卻忽略了她手上的傷,這下可好,本就未好的傷口再次裂開,滴滴鮮血流出,痛的梓茉幾乎窒息。鮮血從裂開的傷口中竄出,湧起一陣腥氣。狼本是生性兇殘的動物對血腥之氣格外敏感,受到血腥氣的吸引,讓受傷的萎靡的狼又振奮起來,接連向他們攻擊。

“你先走!”霍城絕將梓茉向前推去,用力過猛,加上體虛,梓茉一個踉蹌險些栽倒,蛇毒之氣升起,頭暈的厲害。

狼好似不願放過這個落跑之物,三兩只向梓茉追去。城絕巧妙的躲過向他突襲的狼,閃身阻住那兩只狼的去路,長劍一揮,兩只狼被活生生的剖腹。

“別管我了,你一個人一定可以逃出去的。”梓茉看著浴血拼殺的城絕喊道。這樣不舍棄自己,拼命的保護自己,這樣就夠了。狼的血濺了她和城絕一身,如此濃重的味道,讓梓茉幾欲作嘔。

城絕根本無暇在意她的話。剩下的狼看著自己的夥伴被殘忍殺害,眼中的幽綠更深,愈戰愈勇,好似遇到對手一般,紛紛向城絕沖來。任憑城絕劍法如何精妙,他也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少年。有兩只狼飛撲上去,城絕再次揮劍斬殺右邊沖過來的狼,左邊的胳膊卻被狼咬傷,狼的獠牙深深刺入城絕的胳膊,就似要將他的胳膊咬下一般。“嘶~”他倒吸一口冷氣,微微蹙眉,忙長劍回防將狼攔腰斬斷。狼群受到了挑戰,毫不客氣的飛撲上來,似要將這個男孩撕碎,絞殺在它們的獠牙之下。鮮血飛湧,分不清是狼還是他的。他也殺紅了眼,身上的傷口有著蝕心的疼痛,卻顧不上那麽多,他只知道不能讓這個女孩和自己一起葬身在這林子裏,即使自己死,也不可以讓她死在這。想著城絕手上的長劍繼續揮舞,但卻因為疲憊失了章法。在狼群向他攻擊時,似乎看見也有狼向她攻去,然而他現在分身乏術。一只狼躍上他的背,只要他一回頭,狼牙便會落在他的喉嚨上。雙眼殺的血紅,體力透支,雙腿似也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

梓茉眼皮極重,眼前時明時暗。體內的毒氣已無法被壓制,一湧而上,她只覺她的生命也許會在此終結,成為最無作為,最命短的穿越女,但是不管怎樣,也不可以讓這個人因她而死。於是,她努力讓自己意識清醒,向篝火走去,不顧火焰的溫度,拾起一支火把,又把之前城絕給她的匕首拿出,想利用火光驅走剩下的幾只狼。距城絕還有不到半米時,一只狼忽的躍上梓茉,狼爪不偏不倚紮進梓茉的臉上,狼爪順帶向後一拉,梓茉的臉上拉開一道口子,這樣一來先前蛇齒的傷口也生生裂開。整個腦袋這這一刻就似被人生生劈開一樣。梓茉受到身後的撞擊,火把脫手飛了出去,說巧不巧砸到了其中一只狼的頭上。蓬松的狼毛遇火即著,燒焦毛發的味道在密林中國彌漫開來,一聲淒涼的哀鳴和跳動的軀體變得異常可怕,將剩下的狼嚇的魂飛魄散,飛快逃走。

在火把飛出去的瞬間,梓茉覺得自己整張臉將要被撕裂,劇烈的疼痛讓她失去理智,她難以忍受這樣的疼痛,更如猛獸一般用匕首拼命捅向身後的狼。狼從她背上滑落。梓茉不知是在發洩怒火,還是疼痛,仍不停的捅向狼。手上的傷口崩裂,她仍若完全不覺,臉上的傷口仍在湧血,她依稀看見房頂上的無影燈和心電儀器的“滴滴”聲。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一次穿越之旅?終於精疲力竭,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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