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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負責?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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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少爺醒了!”文府伺候城絕的小丫頭,在這伺候昏迷未醒的城絕已有幾日了,如今見城絕轉醒,自然激動不已。

“城絕醒了?”文媛忽的從椅子上彈起。

“姐姐終於可以放心了。”子衿輕輕拍了拍文媛的肩膀,看著這個女子,每日對她來說估計都是煎熬,這些日子,為了自己的兒子,她又何嘗休息的好。

“我去看看他!”文媛直奔城絕房中,文青一聽城絕無恙,心也放了下來。但又想起當他們進入森林看到暈倒在地昏迷不醒的梓茉時,怒火便沖了上來。向城絕房中走去。子衿似已看出他的心思,拉住他,“我知道你很生氣,可你準備當著姐姐的面,怒斥他嗎?”

文青想了想坐回椅子上,一把拍翻桌上的水杯,水漬濺了一地。

燒焦的氣味和血腥味湧入鼻腔,一支支狼被劈死在自己面前,手臂失去了知覺,只是不停揮舞,也許戰場也是如此吧!不遠處,那是誰?是那個女孩,血,已將她的臉遮蓋,而她拿著匕首不停的刺著早已死去的餓狼,火光的映照下,她猙獰的傷口,是她像地獄來的惡魔。她,怎麽會變成這樣......

“城絕,怎麽樣?好點了嗎?還疼嗎?”文媛輕輕地撫著城絕受傷的手臂,“你怎麽跑到樹林裏了,還有啊!聽說還有一個……”

“想進去就進去了,需要什麽理由?”城絕剛想活動下,卻發覺渾身疼的厲害。不知什麽緣由,不想讓自己的母親提到那個不知現在怎麽樣的女孩。

“城絕……”文媛心裏心疼他的傷,聽著他冷漠的語氣,眼淚又不由自主的落下了,“你好好休息吧!娘就不打擾你了。”

文媛拿出手帕拭去淚水,起身準備離去,城絕看著母親難過的樣子,心中一軟,“早點回去休息吧!我沒事了。”

文媛又是一怔,眼淚再次湧出,但卻掩飾不了內心的笑意。文媛回頭,一笑,雖不至傾國傾城,但到是人間最溫暖的笑容。

城絕目送文媛離開,她是他的母親,有著割不斷的情感與牽絆。在自己二姨母文雨尚未進宮時,文媛帶著他有多少心酸的事。她其實也是一位偉大的母親吧~!不然,早在腹中就可將他結果……咦?奇怪,今天怎麽突地會理解別人了?難道是因為她?仿佛又看見那個在樹林裏倔強卻又無助的女孩,最後那一幕,他同樣難以忘懷,那一個膽小的女孩卻沒有放棄自己而獨自離開,偏偏選擇與自己並肩作戰,被狼襲擊仍然拼死搏殺,對她來說是要多大的勇氣?那一幕,她的臉,被鮮血覆蓋......可如今,自己昏迷了這麽多天,她現在怎麽樣了呢?

“舅舅!”

城絕走入前廳跪在了文青的面前,文青起身走到門口。

“城絕,舅舅問你,你討厭梓末嗎?”

“舅舅?”城絕大致明白了文青的用意。

“你只需回答我是或不是!”文青突然提高了語調,聲音在空蕩的前廳回蕩,城絕站了起來,“舅舅,你的意思城絕明白。你……是想讓我與梓末定親?”

“你明白就好,舅舅並不想為難你,只是……這是你自己闖的禍,必須由你自己去承擔。”文青踱到城絕的面前,語氣漸漸溫和,“城絕,雖然你姨母是當今皇後,舅舅也能委以重任。我們身為皇親國戚,將這件事壓一壓也就過去了,但我們都是貧奴出身,百姓的疾苦我們也是體會過的,現在上天不棄,我們更應該做一個正直仁義,敢做敢當的人。”

“舅舅,你不必說了。這個責任,城絕願意承擔。我雖不及舅舅仁厚,但我身上同樣流淌著與舅舅相同的血液。我自己捅的簍子,我自己來補,請舅舅放心。”城絕好似又看見那個拼殺餓狼的身影,那樣的她柔弱如紙鳶,卻又如浴血的鳳凰,倘若她的一生因自己而難以延續,自己的良心也怎能過意的去?

“好!這才是我文青的好外甥!”

臉上開始有炙熱的感覺,仿佛臉上的肉和骨頭也開始熔化。隨著熱感的加重,傷口的刺痛也逐漸加深,傷口附近猶如千萬只小蟲游走,奇癢難忍,想除去這樣生不如死的感覺,手卻一點力氣也沒有。又好像回到那天,自己茫然的去追尋,那麽像自己的人,卻誤闖施工現場,被高空墜落的鋼材砸中頭部,就那一下劇烈的刺痛,卻那麽深刻的印在腦海。忽而一陣清涼自額頭蔓延而來,漫入全身,滲入骨髓。梓茉緩緩睜開眼睛,眼前一如往常,仍是那琳瑯滿目的刺繡,漸漸熟悉的屋子,看起來自己沒死,而且也沒能回到現代,原來那樣的傷痛都是真實的……

“梓末,醒了?我去告訴你哥。”紀棠丟下手中剛為梓茉換下的濕毛巾,便向外跑去。

“紀棠姐姐!”梓茉微微擡手攔住紀棠,“我……我是回來了嗎?”

“是啊!你這孩子,出去了那麽久,也不告訴你哥一聲。可把他擔心死了。傷的那麽重,還中了毒。你這一睡便是三個晝夜。”

紀棠一言,讓梓茉徹底反應過來,穿越女主一定是有一番經歷的,所以,她還是活了下來。

“好了好了,紀棠姐姐,你怎麽比我娘還啰嗦。梓茉知錯了,還不行嗎?對了,大哥呢?”梓茉說到“娘”時,心中一陣難過,果然在最脆弱的時候,想到了卻是自己的媽媽,可是媽媽遠在現代,中間隔得是時空的距離。

“哦,今早文將軍和他的外甥來了,說是有重要的事,一直談到現在呢!”

“啊?”梓茉想從床上坐起,可完全使不上勁兒。剛擡起頭,又睡了下去,“紀棠姐姐,扶我起來吧!我必須得出去看看。”

“那怎麽行?你呀!好好躺著。聽話,剛醒來,別亂動。而且,你的……”紀棠險些將梓末潰爛的傷口脫口而出。

“我的臉?”梓茉回想在樹林裏的種種,淡然一笑,“恐怕已無法見人了吧!?無所謂了……”真的是這麽想的嘛?沒有喪生在狼牙之下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本就是個已死之人,又能有什麽奢求呢?

“末兒,快別這樣說!你的臉會好的,會比以前更美。”紀棠看著梓茉的笑容反倒更覺傷感,“我扶你起來可以,但只許在門口聽著,不準出去,明白嗎?”

“召南,這事兒你就答應了吧?梓末這……”文青也不知道怎麽說,梓茉現在的情況,不用想也知道,誰將來又會娶一個臉成這樣,又無權無勢的醜婦呢?

“對不起,這都是我的錯。當日,我只是想小小的惡作劇,卻沒想到鑄成大錯。今日與淩大哥商量定親一事是城絕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還請淩大哥準許,我一定會善待梓末的。”

召南知道梓茉必定不會開心他準下這門親事,然而他身為兄長,不得不為自己妹妹的將來做打算。她的臉已成這樣,誰會要她?自己養她一輩子,對她來說,便是幸福了嗎?她能繡出活靈活現的景兒,可左手傷及筋脈,也不知何時會好。她的人生還很漫長,若不答應,她該怎麽辦?召南的信念開始動搖。

“大哥!”梓茉聽召南沒了聲響,猜想他興許有意同意,便打開了房門。

一抹輕紗遮住了梓茉可怕的容顏,透過面紗她臉上的蒼白卻也異常明顯,簡單的素色衣衫襯得她越發消瘦,她被紀棠扶著,倚在門框上。越過文,淩二人,目光直落在城絕身上,見他手臂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也有幾道淡去的疤痕,心中的怨氣頓消,她向前走著,召南向前扶著她搖晃的身軀,“你怎麽出來了?紀棠這……”

“不要怪紀棠姐姐!”梓茉果斷打斷了召南,“哥哥,這是梓末自己的終身大事,可以讓梓末自己決定嗎?”

這一刻的梓茉異常堅定,讓召南無法阻止,只得應下。

召南不語,梓茉知他已經準許了她的要求。城絕將目光放在她身上時,她收回目光,望向文青,“文將軍,您的好意,梓末心領了。梓末何德何能受將軍美意?以您外甥的才能與心智,將來會遇上比梓末好上千萬倍的女孩,而如今他只因對梓茉的這份愧疚,帶他行冠禮之後,履行婚約。那我們會幸福嗎?因為愧疚而娶了像梓末這般的醜婦,他將來必定會遭人話柄。梓末最討厭成為他人的包袱,我有手有腳,我可以靠我自己。文將軍,你們今日能來與我家定下這份婚約,足以說明你們文家是有情有義的,我敬重你們,因此更不能束縛您外甥,拖累他,我不配!”這三個字讓梓茉心裏起伏了許久,雖然作為現代人的自己,在配與不配的問題上,是堅持否定意見的,但此時,看著那個英氣十足,豪氣幹雲的城絕,腦海中不自覺得泛起這三個字。

文青聽了梓茉一番由衷之言,露出讚許之色。小小女子,在這樣的情況下,竟能為他人著想,顧慮甚遠。

“不!你配!就憑能說出這樣話的女孩,她就配!”

“多謝文將軍讚賞,只是向梓末提親一事是將軍您決定的吧?聽聞霍少爺頗受皇上賞識,在密林中,有勇有謀,將來也必定有一番大作為,皇上會準許他娶像我這樣的醜陋女子嗎?還有……他的母親會同意嗎?”梓茉有些佩服自己說出了這麽多有深度的話。

屋內的空氣凝滯,召南望著自己的妹妹,這還是一個十三歲的,那個喜歡一個人坐在屋中不問世事的梓末嗎?為何這樣的妹妹讓自己這般陌生,他寧願梓末哭著鬧著,寧願她毫無顧忌的要嫁給這個害她毀容的男子。

“霍少爺,其實你也不必內疚,一切只是因梓茉而起,或許這就是梓茉的命,命該如此,梓茉何苦拖累他人?何況在與狼群生死搏鬥之時,你已經把欠我的,都還給我了。你沒有丟下我一個人離去,梓茉已經感激不盡了。如今,你,我已互不相欠。”這樣的婚約可以要嗎?雖然,梓茉高中時幻想自己能嫁一個長的帥,各方面全優的白馬王子,只是現在她突然現實起來了,顧慮的竟也多了。這樣的幸福降臨的快,只怕失去的也快。即使她今日答應了婚約,以後的日子怕是比她想象的還要艱難,那樣的難,她撐得下去嗎這些道理,梓茉不是不明白,作為一名穿越女,梓茉要為她自己的未來負責。在場的人恐怕全都吃驚不已吧!沒辦法,站在他們面前的本就不是中有十三歲的淩梓末,而是那個二十一世紀的淩梓茉。

若說一開始,城絕決定娶這個女孩,是因為愧疚。而現在更多的是開始欣賞了。女子不是最註重自己外表的嘛?她在林子裏不是還擔心自己會嫁不出去嗎?嫁入文家是楚朝多少千金的夢想,她就這樣拒絕了?明明是自己的玩笑害她成了這個樣子?她不怪他?

“怕是沒辦法讓我們互不相欠了。”城絕脫口道,拿出一個錦盒,“可有筆墨?”

眾人皆不知這個男孩的意圖,紀棠從屋內拿出了紙筆,遞於城絕。城絕接過,走到一旁,打開錦盒,將裏面原本躺著的紙張撕毀,重新提筆……寫罷裝好。

“你最好定時用裏面的要塗你的臉,你的臉若在七年之後沒能康覆,待我行冠禮之時,必是我娶你淩梓末之日。”

不容置疑的語氣,字字鏗鏘有力,重重擊打在梓茉的心,他的話雖然霸道,不留餘地,但是在梓茉聽來,卻是如此悅耳,如此溫暖,一如在密林之時他的那一瞬驚鴻一瞥的微笑。梓茉內心激蕩不已,此刻竟然對這個比自己小的男孩有了好感。

“我是不會讓你有機會的!”梓茉緩緩上來接下錦盒,“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三個字倒激起城絕心中波瀾,這不是應該他跟她說嗎?謝謝她讓他懂得了自己的劍術只知攻不知守;謝謝她讓他懂得了寬容待人;她讓他學會了關心……她的出現的確給他帶來了很多的驚喜。

召南心中本對這位少爺有頗多怨言,但今日一見,卻讓他對他徹底改觀,原來是自己小心眼了。

“舅舅,我們走吧!”城絕對文青道。

“梓末,保重,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們。”文青帶著城絕離開淩家,梓茉打開錦盒,一個精致的藥瓶,那封信以及一個玉墜子。玉墜子色澤通透,青翠欲滴。通常以人養玉,若玉佩貼身佩戴,日久天長的色澤更加透亮青翠,猶如一潭春水。玉的價值也會比初時翻幾番,這個玉墜子必是他的珍貴之物。

墨跡半幹,字跡不拘小節,還真像他的性格,“梓末親啟。”

見字好!樹林之事實非在下所願。相見初時厭惡姑娘之德性,然,現今更是佩服不已。姑娘的寬宏大量更是令在下愧疚萬分,今贈覆顏奇藥,望三次一日塗至患處。不日之後,疤痕或淡或除,以彌補在下心中之虧欠。另以貼身玉墜為證。他日姑娘若有所命,吾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七年之後,若姑娘傷痕未愈,吾定當履行今日之承諾,望珍重。城絕書。

此生能遇見他,也無憾了,梓茉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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