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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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聲越來越多,被包圍的圈子越來越小。

眼瞅著村民們要反了自己,仁劄有些慌了。松開懷裏的人,慌忙躲在了那幾個老長輩兒的身後面,指使著他們趕緊為自己擋一擋。

“快,快讓他們退下!這是要造反嗎?謀殺朝廷命官,那可是要誅九族的!”

要說讓他們去嚇唬嚇唬村民還能做到,讓這加起來都有幾百歲的老骨頭們去做銅墻鐵壁,給他一個小年輕的抵擋,那可做不到。

“這,這……我們也擋不住啊!”

仁劄管不了這些,反正前面有人擋著,就算是那些人想要造反,那也得是先把他們殺了,才能到自己這裏。

“我,我不管!你們趕緊過去,挑他們最怕的事說,我就不信這些刁民還能翻天了!”

幾個老長輩兒的互相看了看。

最怕的……那不就是它嗎?

“都給我停下!誰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消了他的戶籍!”

果然,還是這句威脅管用。

那些個想要圍攻過來的村民們紛紛停下了腳步,呆在原地不動了。

老長輩兒的總算是松了口氣,還好他們有怕的,要不然這把老骨頭可禁不住這麽折騰。

“誰要是再敢往前一步,等村長回來了,我立馬讓他消了戶籍,卷上鋪蓋滾出我們李家溝。我們村不需要這樣的人,他就是個禍害!”

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語,逼迫著村民們不得不停下了腳步,畢竟誰也不想做黑戶,做一輩子的陽間‘野鬼’。

“好,說得好!”仁劄躲在後面還是不敢出來,不過那股子怕勁兒過去了,敢探出頭來為老長輩兒的鼓掌誇讚了。

“其,其實你們也別怨我。我也是公事公辦。還是那句話,只要他給賠禮道歉,拿出幾兩銀子補償,這事就算過去了,以後大家該怎麽過就怎麽過。”

聽到仁劄這麽說,村民們沒了法子,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曹旬身上,恨不得他立刻點頭答應,掏出銀兩送過去。

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話的曹旬,終於開口了。

“這麽可笑的話你們也相信?今兒他們用這麽滑稽的理由來敲詐,明兒就會有更大的帽子扣在大家頭上,到時候怎麽辦?砸鍋賣鐵也要給這些蛀蟲們嗎?”

這一襲話狠狠地敲醒了大家,如醍醐灌頂,讓混沌的腦子瞬間清楚了。

是啊,袁氏本來就是自己撞的。現在又要惡人先告狀,把救命恩人當仇人,這不是沒有良心嗎?

再說了,這些個人根本就是一群餵不飽的蛀蟲,先是小錢兒,後面還指不定是啥,早早晚晚會把自己啃光的。

想通了的百姓們再次攥起了拳頭想要反抗,打死也是死,餓死也是死。那還不如拼一把,或許有一線生機。

好不容易才平息的憤怒,又被曹旬的三言兩語激起來了。眼看著暴亂就要來臨,氣得仁劄牙根癢癢,恨不得將曹旬當場弄死!

“廢物,你敢壞了我的好事,去死吧!”

咆哮的咒罵聲還沒有落地,只見仁劄就像離弦的箭,嗖一下子沖到官差身邊,從他的腰間抽出一把大砍刀,雙手舉起,揮舞著它就朝著曹旬砍去了!

“不要!住手!”

“先生……!”

坐著驢車趕來的陶華和大牛剛扒開人群,就看到那把明晃晃的大砍刀沖著曹旬的面門砍去。登時,心都被嚇飛了出來,腿也不受使喚地僵在了原地,怎麽也邁不出去了。

“不要啊!曹旬,快跑……!”

陶華覺得這一刻周圍都是寂靜的,兩行熱淚毫無征兆地流了下來,自己的心也隨著刀落,死了。萬種如果、可能、假設也隨之而來。要是自己早一點到,事情會不會就不是這個樣子?

她瞪大了眼睛,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仁劄手裏的大刀,但是身子卻怎麽也動不了,眼睜睜地看著曹旬死在面前,自己也不想活了。

“不!!!曹旬……!”

曹旬聽到陶華的聲音扭過頭來看向她,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兒好像在說,我沒事,別擔心。

“死瞎子,這就是你多管閑事的下場!”

在所有人都認為曹旬會死的時候,飛身過去的大牛擡腳踢開了仁劄的手臂。鋒利的刀刃閃爍著銀光,順著曹旬的側臉就滑了下來。

鏘一聲,刀插在了地上,系在眼睛上的紅綢帶被割開了,也露出了那雙如泉水般清澈眸子。

或許是因為初見光線的原因,那帶著細長睫毛的眼睛眨動了兩下,含滿的笑意也溢了出來。

“先,先生你沒事吧?”

當仁劄手裏的大刀朝著曹旬的頭揮下來的時候,別說陶華嚇壞了,就是大牛的心,到現在都是撲通撲通亂跳的,生怕自己來遲一步,抱恨終身。

曹旬仿佛沒聽見大牛的問話,把大喜交給他,在眾目疑惑之下,穿過人群躍過重重障礙,來到了陶華的跟前,就這麽定定地看著她。末了,伸出那只溫暖的大手,送到了她面前。

跪坐在地上的陶華呆呆地望著曹旬,逆光而站的他,恍惚了她的眼。被金色的光線籠罩著,身上散發著萬道光芒,如同謫仙下凡,俊朗非凡。

她擡起那只冰涼的小手,慢慢地放入他的掌心。那抖動的身子也被他在無形之中安撫著,逐漸平靜下來。

曹旬將陶華扶了起來,柔情似水的眸子裏寫滿了愛意,溫潤的嗓音撫平了那顆後怕不安的心,“我沒事,你別怕。”

溫暖的大手一遍遍撫摸著自己的臉,陶華閉上眼睛細細地感受著專屬於他的氣息,那幾乎快要離體的魂魄也回來了,整個人都感覺好充實。

還好,還好你沒事,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溫馨的一幕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如同惡狗般的仁劄給打破了。

從地上爬起來的仁劄,蓬頭垢面,一身的狼狽。跟之前坐在椅子上耀武揚威的他,判若兩人。

“你,你們敢造反,敢謀殺朝廷命官!好,好的狠!我現在就回去上報朝廷,你們一個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就等著人頭落地吧!”

在官家面前受辱那是隱忍,為了前程。在這些個低等刁民的面前丟了面子,那比殺頭還要難受。他們算老幾,憑的哪門子權利?

這個仇必須得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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