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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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晚上曹旬一夜未歸,陶華坐在床上也等了整整一宿沒合過眼。

她反思過,後悔嗎?

不悔。

陶華知道說出來的那句話很絕情,會傷了曹旬的心。但,即便是這樣她也做不到讓孩子出生在一個沒有感情的家庭當中,所以只能通過別的途徑來彌補曹旬,希望他能夠早點原諒自己。

雞鳴過三遍後,陶華終於動了動僵硬的身子。血脈長時間堵塞不通很容易造成肢體麻木,猛地活動下就會出現抽筋的狀態,那種密集地啃噬會隨之而來。

陶華皺著眉捏了幾把,按摩下大腿根和小腿兒肚子,疼痛才減輕了些,爬下床去準備為曹旬做早飯。

昨兒個是正月十五,也就是最後一個小年兒過去了,各家各戶都忙了起來。種地的種地,去城裏接苦力的就去賣力氣養家糊口。

陶華想了很多,曹旬雖然在村裏做教書先生有個出處。但實際上是一個銅板也沒有收過。

沒有了學費支撐,村裏更沒有他的田地可以種,現下就剩下大喜和娘家的那幾畝地能夠糊口了。

等過了這幾天她也跟著餘氏學學,種上幾畝地的糧食就不用再花錢買了。這樣省下來的銀子就給曹旬攢著,以後治好了眼睛和臉上的傷正好可以去京裏考個好功名。

讀書人嘛,都有個做狀元的心。要不然十年寒窗苦讀是為了什麽?

陶華來到廚房把水燒開了,往裏面放了幾把棒子面兒,今兒早上做碗白粥喝。

雖然曹旬沒有說過,可陶華看得出來,他很不習慣天天吃肉的日子。可能是過慣了窮苦日子,大吃大喝就顯得有些奢侈了些。

“大喜,大喜……”

陶華來到下房屋裏的喊大喜起床,湊近了一看,他早就睜開了眼睛,正望著屋頂發呆。

“大喜,起床洗把臉,姐給你熬了些白粥喝。”

學堂裏馬上就開課了,到時候大喜多跟外界接觸接觸,尤其是跟同齡的孩子交流是最好的‘藥引子’,會刺激他再次打開言語的能力。

陶華給大喜穿好衣服梳理好頭發帶著他來到屋裏吃飯,進門之時正好看到曹旬從外面回來了。大老遠的就聞到了一股子酒氣,走路時基本是靠扶墻才不會摔倒。

這是喝了多少酒?

陶華趕緊跑過來攙扶著他,本來眼睛就看不見現在連腿都不好使了。

“你慢點,我扶你進屋去。”

曹旬喝了一宿也沒有醉,反而腦子裏更加清醒了。尤其是聽到陶華的聲音時,昨兒個那句插心窩子的話就會不受控制的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著,她討厭自己。討厭到連給自己生個孩子都不肯。

“讓開。”

曹旬冷著臉推開陶華的手,踉踉蹌蹌地扶著墻繼續往前走。

陶華不氣,有的卻是無盡的擔心。

上次在幹娘那裏出事後,她替曹旬把過脈。深知他的身體不適合飲酒,會加劇病情的惡化,使得壓制在體內的毒素產生劇烈的‘反擊’。到時候發作起來就是陶華醫術再高也無力回天。

他怎麽就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陶華想要責備的話始終沒有說出口,“我去給你端碗醒酒湯。”

曹旬裝作沒有聽見,繼續往屋裏摸索著走。

等陶華在廚房裏忙活了會兒端著醒酒湯出來後,大喜依然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發呆,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半點生機也沒有。

“外面天冷,快進去吃飯吧。”

陶華帶著大喜進屋後,就看到曹旬已經躺在床上背對著自己睡著了。

她知道這是曹旬在躲避著自己,他現在怕是討厭自己到了極致,連多說一句話都是煩心的吧。

陶華垂下了眼眸看了看手裏的湯,無奈地嘆了口氣,照顧著大喜吃飯。

已經是日上三竿了,明媚的太陽高高掛起,金黃色的光線籠罩著大地,曬得全身暖洋洋的好舒服。陶華擡頭看了看,盡是些朵朵白雲飄蕩在藍天上,心裏的憂愁也稍稍散去了些。

今兒天氣好,河面上的冰也融化了,是個洗衣服的好日子。

陶華把臟衣服扔在了盆裏,轉身進了廚房端出熱了有五六次的白粥給曹旬送去。

躺在床上的曹旬還是沒有動彈一下,她只能耐著性子地交代道,

“我去河邊洗衣服,這粥給你放在桌子上了,記得起來喝完。空腹對胃總歸是不好的,身子垮了,那些孩子們就會沒有個好先生教他們讀書識字。”

不管曹旬能不能聽得見,陶華該說的該做的都盡了心,剩下的也無能為力,或許洗完衣服回來了,他也就想通了。

安排好了曹旬和大喜,陶華端起木盆來就朝著河邊走去。

走在大街上看著人來人往的村民們,都背起家夥式朝著村外的方向走去,應該是開田地去了。凍了這麽些天,是該翻翻土培一下新地邊兒。

只不過總有那麽幾撮兒另類的人停住了腳步,見陶華走過後就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還在背後指指點點的。

這種被當作猴觀看的感覺很不爽,尤其還被人用手指著說道。

銳利的眼神這麽一掃,那些人還是有些怕陶華的,畢竟昨天她大顯身手跟河神大人‘通過話’。得罪陶華不要緊,怕的是她背後的大人物。

“桃花真的是神女啊?這麽多年了,我咋就沒有看出來呢?早知道是這樣,當初就該多幫幫她。沒準兒河神大人還能多賞賜點福氣,讓我孫子做上大官兒!”

“我看應該是真的,要不然她咋知道風向會變?最後還把村長給贏了。”

陶華半合著眼簾心中閃過一絲好笑。這世界上哪裏來的什麽神女,昨天之所以知道風向會變全都是曹旬告訴自己的。就連河燈的擺法也是他交代過的。

自己不過是在原來必勝的基礎上又加了一筆,在河燈上下周圍撒了一些魚餌,加快了河燈漂流的速度而已。

大概是兩個人配合的太默契了,所以誰都沒有發現。

不過……他是怎麽知道風向會變的?難道曹旬還會夜觀天象,掐指算算?

糟了,要是這樣的話,那自己不是每天都活在他眼皮子底下鬧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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