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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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一想,陶華立馬打了一個激靈,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泛著寒氣。

陶華晃了晃頭,這個問題先不管了。現在跟曹旬的關系有些緊張,最不能提的就是昨天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過,經過這些破事兒至少還有一點收獲的,那就是有了神女這個身份,以後行醫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陶華端著木盆緊走了幾步,穿過大街就來到了村口。踏上小橋就看到小河的岸邊上圍滿了婦人,每個人的手裏都拿著個搓衣板,坐在石頭上洗衣服。在她們旁邊還圍著十來個孩子,洋溢著開心的笑臉,拍打著水花兒打水仗。

大概是春天真的來了,處處都透著股子春意盎然的生機,使得人心曠神怡。

順著清澈見底的河水走,陶華就近找了個空地停下來,學著她們的模樣把臟衣服拿了出來,蒯了一盆子水端上來洗衣服。

這時在前邊不遠處洗衣服的婦人們見陶華來了,紛紛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互相看了看,每個人露出的表情都很怪異。

“哎,先生家的,你也來洗衣服?”

陶華突然聽到她們叫先生家的這個稱呼,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等她們叫得不耐煩了,這才想起來是在喊自己。大概是聽慣了宋家小寡婦、桃花、桃氏之類的,對新稱呼不敏感。

“嗯,洗衣服。”

陶華不鹹不淡的態度看在婦人眼裏有些不高興,叫了這麽多聲才給個話兒,面子上有些掛不住。給誰臉色看,真當自己是神女開始擺架子了?!

不過生氣歸生氣,面兒上還得是保持著和氣的笑容,顯得兩人關系還不錯的樣子。

“先生家的,看你這小手細嫩得緊,就不適合幹這種粗氣活兒。來來來,一件也是洗兩件也是洗,反正也沾手了,我幫你洗吧。”

哈?

就這雙布滿了老繭的手還細嫩?

陶華掃了一眼泡在盆裏的小手,心裏可不傻,跟明鏡兒似的。

之前在宋家裏幹了那麽多臟活累活,也沒有見她們這麽熱心幫忙。今兒個突然獻殷勤,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還是警惕些好。

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些話陶華還是懂的。

“謝了,就這麽幾件,不麻煩春嬸子了,我自己來就好。”

陶華見春嬸子伸手過來了,忙端著盆子往旁邊一挪躲開了她的手,這才沒有被搶了過去。不過,卻惹得不遠處的婦人們笑話開了。

“咯咯咯,他大娘你還是快一邊歇著吧。人家壓根兒就不稀罕你幫忙,舔著臉上去難看不?”

“難看難看,我瞅著都臊得慌。哎,這叫啥來著?”

“熱臉貼了冷屁.股!”

春嬸子抓了個空,又被那群看熱鬧的人戳了脊梁骨,看了笑話。霎時掛不住面兒了,漲紅的臉帶著填滿了怒氣,對著陶華斥道,

“你這孩子是咋回事?嬸兒幫忙是為了你好,咋還不識好歹了?快給我!”

陶華見春嬸子胡攪蠻纏想用輩份壓著自己乖乖聽話,心中嗤笑一聲,瞳孔驟縮,眉宇間盡顯冷意。端著盆子的手微微擡起,水往她那邊傾斜了幾分。趁著春嬸子用力拉扯的時候,雙手一撒,假意往後踉蹌了幾步,險些摔倒了。

“哎呦~”

隨著哎呦聲落地,那邊就傳來了嘩啦啦的動靜。等陶華借力穩好身子後,擡眸再朝著事發點望去。

只見連衣服再水都倒在了春嬸子的身上,褲子、棉鞋濕了個精透,凍得她一個激靈接一個激靈的,楞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指著陶華破口大罵道。

“你……你個不要臉的小寡婦敢潑我一身臟水?!我,我打死你!”

偷雞不成蝕把米。

被潑了一身的水不說,一點便宜也沒有占到,反而讓旁人看了笑話。春嬸子的臉上早就扭曲的如同魔鬼般難看,揮舞著雙手朝陶華這裏抓來。

陶華也不是吃素的,她早就在春嬸子露出惱羞之意的那一刻做好了準備。趁著她揮手過來,趕忙蹲下了身子假意去撿起撒了一地的衣服。

“春嬸子,你要打就打我吧。我不動就是了。”

春嬸子沒料到陶華會突然蹲在地上,白白抓了一把空氣。再低頭想要下手的時候,就聽到陶華繼續說道。

“不過有句話桃花還是要說清楚,今兒個不論你怎樣打我罵我,桃花是絕對不會還手的。但是我家相公的衣服你是一件也不能動,免得別人誤會了什麽。”

陶華不說別人還真是沒有發現。

可不是嘛,撒了一地的衣服沒有一件是女人穿的,全都是男人的。

一個婦道人家不洗自己漢子的衣服,轉搶別人家相公的洗……這怎麽聽都不合適,還有些蕩.婦的嫌疑。

“呦,我說她咋跑那麽快去討好桃花呢,原來是看上了人家的漢子!咋著?自己沒有漢子,還是自家的滿足不了你?”

“嘻嘻嘻,瞧瞧她那副德性還想著老牛吃嫩草?害不害臊呀?”

來這裏洗衣服的大多數都是三十多歲奶奶輩兒的婦人,拿葷話笑話人可是一套套的,聽得陶華直咋舌。

到底是女人家的名節要緊,私通是大罪需要講究證據。可是傳言那還不是人人一張口,隨便給猜疑出來的。一旦被指責成了蕩.婦,那可是比死還難受。

春嬸子怕了,趕緊從陶華面前收回手來,轉手指向那群人,大罵道,“胡胡說!誰要是敢給老娘造謠生事,滿嘴裏塞.雞.毛,看我不撕碎了她的嘴!”

“呦,這就惱羞成怒了?我們也沒有說啥呀?幹嘛這是,心虛了?”

陶華見她們嘴裏也沒有個把門的,話越來越難聽,再不打住指不定說出多磕磣的來。

春嬸子怎麽樣她不管,也管不著。但是曹旬可不能被那些人瞎說叨。有了汙點,以後就不能進京考取功名了。

陶華半闔著眼,低下頭去把曹旬的衣服往盆裏撿。末了,把盆子往身後推了推。擦了擦手,在春嬸子跟前兒一站,說著令她恨得牙根發癢的話。

“嬸兒,要是嫌我不給你衣服洗、沖撞了你,那就打吧。桃花站著,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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