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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本書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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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道:“張舍人也有過誓言,要才藝相當才會娶。昨天一戰之後,他對令愛是讚美絕倫,甚有傾慕之意。本院與許總兵商議,問過你後,也好成就了這段姻親。”

王飛豹謝了何公,回到住處,把這些話對他的兩個女兒說了一遍,他的兩個女兒低頭不語。

且說何撫臺差人和許總兵一起,打轎徑直去了張家,張家父子連忙穿公服相迎。茶畢,何撫臺說及了做親之事。張父問是誰家的女兒,何撫臺和許總兵兩人異口同聲道:“就是昨日比試的二女。我看她們才色俱妙,堪為令郎之配。”

張父道:“這個使不得。他們乃是遠方小民之女,我兒乃是名門閥閱之兒,良賤既分,尊卑有別,怎好商議親事?”

許撫臺大笑道:“老先生此言差矣。令郎有願,非才藝相當者不娶,除了此二女,哪裏再尋這樣的女子?況且王飛豹道,他們的兒女也發了誓,不嫁康夫。如此看來,豈不是天造姻緣?況且令郎文武超邁,必能建功於世,得到這樣的內助,真是家門有幸,國運興之兆!你乃是世間的奇男子,何必效仿那些俗子拘儒的說法?自古英雄起於微賤的,從來不少。到時王家父女領兵援遼,封侯拜將都是一定的事了。況且太原王氏,原本是一個世家。他的兩個女兒的儀容,也不是村俗之類的。佳配難得,豈可當面錯過了?”

何撫臺道:“此言極是,張公休要固執了!”

張父聽了這一席話,便應承了,道:“既然承蒙兩位老爺吩咐了,謹當遵命。”

END IF

作家的話:

這章翻譯地太沒動力了!

這兩女子要是在耽美文裏,那是活生生的炮灰女啊!

下回,小攻出現!大家莫急。

第三回 鍾子智排迷魂陣 張生誤入阿鬥城

當日張父應允了親事,於是問道:“他有兩個女兒,我只有一個兒子,是娶大的還是娶小的?”

何撫臺道:“昨日令郎將她們都擒上了馬,如今叫令郎將她們都娶過門吧!”

許總兵道:“大人所言極是。”

張弘道:“這怎麼好去說?”

何撫臺道:“不妨,我自有主見。”於是告辭了張弘,到府中吩咐巡捕官:“到外面喚一個官媒來。”

不一會兒,官媒被喚到了,磕了頭,何撫臺吩咐了一番。官媒徑直去了王飛豹的住處,說了來意。

王飛豹道:“不知是說了大女?還是說二女?”

官媒道:“何撫臺和許總兵兩位老爺叫我回覆道,二位小姐昨日都是被張相公請上馬的。娶了大小姐,便難為二小姐,娶了二小姐,怎麼對待大小姐?既然是同遇,如今應當娶兩個。以完了二位令愛的終身大事。希望王老爺能效仿堯以二女配舜之事,慨然答應。”

王飛豹道:“承蒙二位老爺的吩咐,極是有理。但是婚姻一事,關於終身,不知她們姐妹們的意思如何。就勞你替我問一聲,也好商量。”

官媒進去見了女英女傑。把之前的事情說了一遍。二女道:“婚姻之事,女子如何能做主?我們全聽爹爹便是了了。”

官媒將此話告訴給王飛豹,王飛豹只得允了。張家擇日送來聘禮。不久後,雙雀屏開,賀客滿門。何撫臺和許總兵各自資助了妝奩嫁妝,給王飛豹送嫁。王飛豹將他的兩個女兒所用的雙!、雙刀縱列在前。張弘夫妻穿著公服將親家迎到了廳堂,二位新娘出轎。

和在陣上更是不同,那王女英眉黛青頻,蓮臉生香,似臨世之仙女,這王女傑天嬌豔倩,姿容橫生,如采藥的仙姑。有一首詩讚二女之美:風細嬌荷對語,日晴好鳥和呤;不輸湘靈二女,一雙傾國傾城。

二女在左右,張機居中,行禮結束,送入了洞房。樂人退下去,三人卸了禮衣坐下來。張機道:“我陣上魯莽,驚了兩位賢妻。”

二女道:“我們冒瀆了夫君的虎威,深感不殺之恩。又承蒙夫君不嫌棄,得以娶親。是我們姐妹有生之年的福氣啊!”

張機道:“你們和我選擇配偶之前,都有發誓,今日相逢,豈不是天定的?良時已到,請賢妻登駕。”於是起身為女英和女傑除去了發髻,邀她們到床上去。女英和女傑面有難色。張機興發如狂,將她們一擁上床,就想要雲雨起來。女英讓女傑先,女傑卻讓女英先。

張機道:“二妻原本是姐妹,依次而行便是。”

女傑於是用被子蒙著自己的頭躺下。張機拽過女英,將她的褲子接下,只見女英肌如凝脂,覷肉突起。清深縫細,香馥從胸臂間襲人。張機十分喜愛,抱著女英,吮她的舌頭。王女英偃臥著,不敢動彈,張機急忙扳開她的屁股,女英於是纏著張機的雙腿。張機再更深打開她的屁股,女英的心簌簌地跳,在張機耳邊道:“我害怕。”

張機也覆耳道:“不叫你受苦。”隨即用手打開她的屁股,屁股跟著分開。張機握綠塵鏟之,女英用手遮住自己花蕊之處。張機擔心她會承受不住,便用唾沫浸潤了一番。又因為張機的那物乃是錚錚者,由小變大,自不可禁。張機又用了唾沫,津津然,潤澤女英的蓓蕾,女英乃是處子,起初,張機無處鉆鑿。乍一沖進去,女英急忙抱住張機,疼痛的有些不能忍受。

張機緩緩用手指撥弄女英的淫竅,又用唾沫潤澤自己的孽物。女英死死咬住牙齒忍受著,乃豐銳者取中少許饞著點化,腥紅已經浸到了被褥之上。

張機只是少許抽插著,而津唾又枯了,女英的體內又像是迸裂開來,張機又用唾沫浸潤女英的蕊萼,蕊嬌萼嫩,於是微微舒張了些。

張機乘著這空隙,更為鋒刺抽插,而女英因為他的動作太猛,不覺泣而啼。張機掩住她的嘴巴,擔心會被外人聽到了,自己的孽根也退到褲邊,女英哭泣聲也慢慢停了下來。

張機又佐以唾沫,浮溢中外,曲而緩趨。更進少許,大抵濡首而摩頂頭矣。女英此時覺得稍微寬松些,而張機且徜徉,躊躇,鼓亨而頓且轡,但兩峰壁立,不可盤旋,雖五丁神爺畫然為二,而尚覺人行蠶叢之陡絕也。宛轉移時,忽忽又進少許。

女英十分受痛,耳語曰:“明日再弄?”

張機曰:“今日縱不能戈船遐踏,也要鐵甲渡關,你要忍受著。”

女英死死咬住牙齒忍受了。等到張機進去了一半,英曰:“不要動了。”張機卻動個不停,女英口中纓纓,皆是受痛之聲。張機動了許久,女英體內也稍稍潤了些,遂興勃欲決,而強制其半不可入,動轉急。女英見張機越來越快,倉卒之間不知所為,然而業深入其中,驚窘特甚,苦遽無極,間啼出聲,旋即堅忍。張機抽插已久,又覺得那孽物變大了,縱橫半晌,女英受不住排壁奪寨之苦。不久,甘露下降,瓊漿上騰,火輪烈焰,一時頓消。女英曰:“你要怎麼發付我的妹妹?”

張機曰:“我能獨擋三面,豈會令她寂寞?”隨即去弄女傑。女傑見張機與姐姐連兵,張機溫柔且親切,她也是情亦勃然,卻終是害怕他的唐突,一念之中,又愛又怯,此身幾不能上,只得咬定牙根,推托自己要睡了。

張機揭開被子,女傑以手推拒。張機曰:“我從子午谷直抵長安,親見漢宮威儀,你卻閉門不接納嗎?”於是揭被而入,臉偎臂枕,勒馬竟闖鴻門。女傑倉皇失措,對張機曰:“郎出銳師攻之,妾請焚舟濟河。”

張機曰:“為囊沙背水之陣如何?”

女傑曰:“野戰有期,今弟探哨以諜之可也。”於是半推半就,心惶惶而靡所;如送如迎,魂搖搖而不定。男貪女色,幾欲長風破浪;女懼郎雄,還求勒馬以停驂。

正是:從來未解到花關,及到花關夜盡寒。

女傑只是嬌啼數聲,到天亮也不再說一句話。三人同枕而眠。早已經是曦輪東指,丹霞射牖了。此後夫妻和美,自不必說。

王飛豹被何撫臺和許總兵兩人舉薦,憑借武功做了天津的參將。鄭雄派人探得這個消息,便息了攻取天津的念頭。

閑話休說,只說天津有一個秀才,姓鍾名圖南,字六翮,文通孔孟,武達孫吳,美豐姿,尚氣節,飽經濟,識時務,風流自喜。宋玉,相如和韓翊這些人也不過如此了。而他又富有資財,揮金如土,結客如雲,如孟嘗君之流。只有一件事,他卻是極好南風,凡是他看上眼的,他千方百計,必要如願方休。

自從那日,他見了張機連勝三將,娶了二女,私嘆曰:“人美如此,才大如海,力勇如虎!我們這裏有如此的佳品,真是奇貨可居啊!”於是心生一計,道:“此人風流倜儻,風流之事自是不會免得。我也有文名,以慕才的名義前往,他必會中我的計!”於是準備了禮物,前往拜見張機。

張機知道他是名士,整衣出迎。鍾圖南道:“久仰大名,如春雷灌耳!如今我得以瞻仰,實乃三生有幸。”

張機道:“辱承先施。先生來此,蓬蓽生輝。我有失遠迎,有罪,有罪!”喝茶之後,兩人又喝了酒,歡樂而散。

第二天,張機帶著仆人到鍾府回拜。鍾圖南高興極了,道:“張兄來得正好,正好有六位女子來看望小弟,小弟正想要派人去請。不想你惠臨了,正好可以讓這些女子大為傾倒了。”於是叫來諸姬來見面。各自通報了名字,一名燕含杏,一名黃海棠,一名桃有華,一名左湘蘭,一名金金蓮,一名梨花朋,都是天津得名姬。

張機仔細看著,人人豔麗,個個天嬌。不久,珍肴都準備好了,金甌疊泛。張機幾乎不知身在人世了。酩酊大醉後,六個女子求他品題。張機於是興致大發,各拈詩一句為幹,贈曲一枝,寫在了扇頭。

贈燕含杏配杏花,空勞神女下陽臺:[二郎神]文葩葉正芳菲在,韶春半度,似一片紅霞枝上護。驚眸,濃豔天然,色相難圖。[女冠子]不向墻頭顯麗膚,高陽臺還自向上林裏露,怎許那無情蜂蝶等閑相妒。

贈黃海棠配海棠花,黃鸝飛上海棠花:[黃鶯兒]春色透芳姿,沁瓊肌,淺淡脂。臨風盡把新妝試。[月上海棠]分明是櫻桃含顆,金彈垂絲。今日裏此地棲遲,不枉卻錦江來至。探花使,為一種輕盈,惹動情思。

贈桃有華配桃花,人面桃花相映紅:[江頭金桂]向只道武陵溪遠,怎知在目前?只這門中一朵,群芳都賤。更何須玉洞中萬樹鮮?[一江風]自愧分薄,三生何幸迷劉阮?芳心喜正聯,別情苦倏言。[柳搖]願明年相見,相見明年,不減去時嬌面。

贈左湘蘭配蘭花,美人顏色嬌如花:[念奴嬌]胎含幾畹,比尋常豔冶名花,別自清奇。向日迎風飛舞處,香散故來沾衣。還異,惟願參芝不賺伴草,潛蹤幽壑少人知。[賽觀音]真占盡萬旖旄。[玉芙蓉]更須知,擅名金谷自相宜。

贈金金蓮配荷花,紅裙爭看綠衣郎:[香柳娘]羨亭亭雅妝,清奇堪嘗。出泥土不著泥塗相。[虞美人]綴綠蔭九夏生春,舞幽風十裏聞香。[好姐姐]嬌羞一段,從教輸六郎。[朱奴兒]淩波上,無窮相思長。[賀新郎]囑蘭舟,仙客輕搖槳,怕容易,也減紅芳。

贈梨花月配梨花,正直窗欄月一團:[鎖寒窗]迥群芳不鬥精神,掩重門味自真。投淡月,夢冷閑雲,雪虧清瘦,霜輸葉柔嫩。亞一等。香含玉蘊。[人月圓]間尋綸元幀詩句,錯贈他人。

信筆寫就,不待思索,題贈完畢,眾人皆驚羨。鍾圖南看了,道:“天縱奇才!即使是元人寫的也超不過他了。”再次整頓杯盤,傳觴暢飲。

醮樓已三鼓矣。張機告辭回去。鍾圖南曰:“才子佳人,正好作伴,你怎麼忍心舍此離去?”

張機欣然不辭,於是留寢在了鍾圖南的書房內。

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鍾圖南準備了床鋪,令六姬陪伴張機,自己告別而退。六姬輪流奉承,張機幾乎快要應接不暇。事完,梨花月獻上熱酒一杯以助興。張機一飲而盡,便感覺頭重腳輕,伏枕而睡。這酒乃是鍾圖南所造的迷魂酒。

鍾圖南來了,見張機在沈睡,呼他不應,搖他也搖不醒,於是令六姬退下。

鍾圖南解衣就寢,用手摸張機,只覺觸手之處,溫潤如玉,摸到龍陽之處,卻是津津有水,鍾圖南大駭道:“此物怎麼會這樣?”轉而想道:“是了,他連度六姬,這多半是淫精,我便以此物作開路先鋒,不強似用那津唾?”

於是用手鉆探張機的後穴,甚覺有趣,側身而進,舉孽根去肏張機,十分滑溜順利,猛一撞,張機在睡夢中一動,鍾圖南急忙停下,等到張機又再次睡去時,他便用一些唾津來浸潤,用手指潤澤張機的情窟,再塗抹自己的孽根,舉身而肏張機,用力一挺,已經進去一半了。鍾圖南見張機不動,又是一肏,已經到根了,大抽大弄,張機竟是一點也沒察覺到。

鍾子道:“我索性便肏個快活!就是死,也甘心了。”乘勢將張機的身體轉過來。

張機被迷魂酒迷了真性,夢中還認是和女子調弄,便順勢轉過了自己的身體,雖然他想不咋樣,卻也不能掙開。

鍾圖南銜枚急走,直搗黃龍府,狂肆奔騰,提蹶之態約千餘下。張機屁股內若有從中來者,鍾圖南竭盡自己的力氣,擲梭游刃,曲盡淫趣。

張機在醉夢中,身體不能自主,屁股內好像有蟲子在鉆,外則似刺而非刺,內則欲舍不得舍,不禁搖蕩身體,口中呻吟,腰不時扭動,臀不時聳動,手臂不時攀著鍾圖南,骨悚而心蕩,神眩而息微,腳下舒緩,身體委頓,幾乎不知自己是男是女了。

鍾圖南心蕩神搖,精液湧溢出來,要快樂而死了!他也不將自己的孽根拔出,就緊抱著張機睡過去了。

到五鼓時,藥氣稍退,張機醒了,覺得抱著他睡覺得好像不是女子,且他的屁眼內好像有東西塞在裏面,他知道自己是中計了,用手一推,翻身跳起來,披衣不了床,屁股內的精液竟流在了他的兩腿之上,他大怒,喝道:“你這潑皮,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也要問我的劍利不利?!”

於是將墻壁上的掛劍提在手中,想要斬殺鍾圖南。

鍾圖南也驚醒了,急忙披衣下床,跪下請罪道:“你不必發怒。我願意讓你殺了我,以洩兄恨,以完我願。”

張機看他毫無懼色,說話從容,便問道:“這是怎麼說?”

鍾圖南道:“小弟實在是欽慕你的才色俱備,只要能一嗅你的香,我就是死也甘心。故而上門拜謁你,邀姬來相伴,無非想要達成了自己的這個念頭。如今,也已經完成了我的心願了。請你殺了我,也好兩全其美。令天下後世之人都知道鍾圖南為情而甘願喪命,張機因為失身而誅滅品行不端之友。我們兩人都可以不朽於天下,我不是不知道張兄的虎威,觸之必死,但是我既然有了這心願,便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不在乎今日你的商討了。”引頸受死,一點也沒有懼色。

張機擲劍,長嘆道:“是我該輕率到此,以至於中了奸計。男遭女淫,我有何面目立於天地間!”言罷,泣下數行。

鍾圖南道:“小生一念之差,以至於汙了尊體。靜言思之,小弟死有餘辜。只是希望你能不要傷懷,小弟固然不惜一死,以向你謝罪!”言罷,拾劍便要自刎。

張機忙抱住他,道:“事已至此,你即使死了,對我也沒什麼益處。你真乃是癡人也,死雖然只是一個字,有重如泰山者,有輕於鴻毛者。你以一死,得到了片晌之歡,何必要輕視自身啊!”

鍾圖南曰:“不這樣的話,你是才兼文武,色冠俊髦,我能夠認識你,九死也不悔恨了。如今,我已經得了情,雖然是死的時候,卻猶如生的時候,又有什麼不可以死的?”

張機曰:“你說了這樣的話,真乃是性情之人啊!我雖然是男子,也要襝衽甘為妾婦了。”

鍾圖南拜謝,張機應了。兩人攜手同寢,不再有嫌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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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話:

翻譯前面的時候,真心疲憊!現在覺得自己對bg真心無感了!

好在,小攻終於出現了!

小知識──

舊家:1、世家,指上代有勳勞和社會地位的家族。

2、從前,宋元人的詩詞中常用。

襝衽(li!n r!n ) :同“斂衽”。

1、整理衣襟,表示恭敬:~而拜。

2、古時女子所行的禮,拉起衣服下擺的角。

還有,元曲是最出名的,所以鍾圖南讚美張機做的曲比元人的還好。

第四回 救相山兩好分情 獻京師一朝際遇

鍾圖南和張機既然堅定了相好之心,嫌疑之隙立即就消除了。後來或者張機來鍾圖南家或者鍾圖南去張機家,兩人同心斷金,沒有三心二意的。

秋幃時,一同參加考試,他們兩人一起上了榜,正想要進京去會試,忽然何撫臺派人來請,張機急忙去見何撫臺。

何撫臺道:“你的岳父征戰相山時,不識地利,被敵人引入了重地。迄今為止,已經被困了二十多日。適才我接到寧撫軍門的告急文書,我想要發兵去救他,怎奈何諸將不堪此重任!我想要勞煩賢侄一去,又正好是會試,你卻要去北上,此事你怎麼說?”

張機道:“功名是小事,骨肉之親,我豈有不救之理?無需撫臺您掛心,我回家辭了父親,同山妻提兵前往寧撫救援便是。”何撫臺大喜。

張機回家去見父母,說了這件事。父母道:“救兵如救火,事不宜遲,你速去!”

第二天,他和妻子前往教場,何撫臺和許總兵兩人為他擺酒送行。張機接過了兵符印劍,命令兩個妻子領兵先行,在十裏外等候他。

卻說鍾圖南正在打點,想要和張機一同北上,忽然張忠到了他府上,告辭曰:“王老爺被困,我家公子是有義之人,要去救他。軍情緊急,不能耽擱。何撫臺和許總兵正在長亭為他餞別,他來不及當面向你請辭。讓小的囑咐公子你北上保重,我家公子靜候你的佳音。待他整旅歸來後,向你道賀。”

鍾圖南聽得此言,心中如有所失,又知道何撫臺和許總兵為張機餞行,自己不好闖入席中,便急忙吩咐家人在二十裏外辦了一桌酒席,餞行話別。

等待良久,忽然見旌旗飄搖,一彪軍蜂擁而來:騰騰殺氣滾塵埃,隱隱紅雲映綠苔。十裏正聞戈甲響,一座兵山出土來。

鍾圖南派人去通報,張機下令軍隊暫時停下,出迎道:“我家岳父被困在了相山,差不多一個月了,情勢所急,我不得不去救他。你北上而去,春榜自當為第一人,只是可惜小弟不能和你連轡觀花,附驥千裏了。”

鍾圖南道:“軍旅之事,我也知道一些,你不需要擔心了。只是我們才相好不久,就要南北相離,即使是大丈夫,也要腸斷了!”

杯盤既陳,陽關疊唱,三軍催行,兩情悒怏。

鍾圖南口占七言律送行:憶昔交論海天秋,風雲聯翩喜相酬。幾回遙想惟馳夢,此日相逢氣最投。花下談詩開逸興,尊餘話別起新愁。懸知得意廬龍塞,早斬樓蘭慰遠游。

張機聽罷,淚落,也淒然地吟出五言律一言以覆之:含情惜遠別,尊酒暫流連。故國旌旗蔽,他鄉戈馬偏。觀花北上苑,破敵嶺頭煙。兩地思千裏,淡愁望眼穿。

兩人彼此心中淒涼,再三叮嚀,勉強告別了。

張機攜大軍往撫寧進發,一路浩浩蕩蕩,半月的時間到了撫寧。鄒撫臺見了何撫臺呈上的知會文書,知道張機是新科的文魁,對他好不尊敬。開筵相待,三更才結束。

第二天天剛亮,鄒撫院派出一萬士兵,四員戰將,一切聽從張機指揮。過了三日,張機才到了相山,敵人頭目海潮知道有救兵來了,急忙整軍出迎,兩邊射住陣腳,海潮上了馬,金冠雉尾,紅袍金甲,左有沾草飛,右有獨眼龍。

張機出陣,右有女傑,左有女英,大罵道:“無知的賊子!你需離開逃走,本將也好放過你!若道半個不字,便殺得你片甲不留!到時你就是有心補漏,後悔也晚了!”

海潮大笑道:“被困之兵,如轍中之鮒;遠來之救,似雨中之鳩,正好湊數同死!”拍馬舞刀,直殺向張機。

張機揮戟相迎,兩人一頓廝殺:二將坐鞍橋,征雲透九霄。急展方天戟,忙揮大捍刀。這一個興心救岳父,那一個用意困英豪。這一個戟去,龍飛鳳舞,那一個刀來,虎笑龍號。真如一對狻猊鬥,不亞翻江兩怪蛟。

大戰千餘回合後,海潮被張機暗中取來的火龍標,喝聲“叫著”,正中在臉上,標到了頭熾,死於馬下。

張機飛馬,取下海潮的首級,早有獨眼龍駕著馬搶出道:“殺了我們主帥,此仇不共戴天,我與你拼個生死!”

張機揮戟迎戰,早有王女英拍馬揮!叫道:“郎君住手!待妾身來擒住這賊!”兩馬相交,並不搭話,十個回合後,獨眼龍被女英照頭一!,打得腦漿迸裂,死於非命。

沾草飛躍馬搖斧,喊道:“不要走!我來為主帥、哥哥報仇。”

女英想要再戰,忽然女傑搶至道:“姐姐留此賊讓小妹殺了吧!也不負小妹來此一遭。”

女英便勒馬停著,女傑大戰沾草飛,斧刀並舉,兩馬咆哮。惡戰二十回合,女傑惱了,虛晃一刀,哄他並力砍入,逼開鉞斧,雙刀齊下,可憐沾草飛被連人帶馬地砍做了五塊。

張機指揮士兵,殺散了重圍。王飛豹知道救兵來了,領兵殺了出來,敵兵四散逃生。翁婿父女相逢,都禁不住悲喜交集,張機領兵回去了撫寧。

鄒撫臺設筵慶功,上書請求聖上旨意。一共用了三個月,才得以班師,回天津。張機已經趕不上春榜了。

一日,張機獨宿在書房,想到了鍾圖南,慢慢寫了《生查子》一闕:弟當悲獨夜,月亦厭空床。故驚鬼夢斷,卻送可憐光。孤影起徘徊,月光亦惆悵。月落不成眠,雞聲入羅帳。

到此,他情不能已,又寫了《長相思》一闕:去悠悠,意悠悠,水遠山長無盡頭,相思何日休。見春愁。對春愁,日日春江認去舟。含情空倚樓。

又做王建宮一七體《別》《思》《夢》《怨》四首:

別別。灰心,結舌。魂黯然,氣嗚咽。長情短情,一綴再綴。鴛鴦譜相思,鷓鴣鳴冤訣。淚落一滴一珠,馬行一步一折。曾聞有淚不輕彈,英雄到此應啼血。

思思。不慣,難支。如醉夢,似顛喜。既去覆來,倏定又題。撫弦怨欲絕,展卷意先悲。心灰腸斷在我,忘餐殘寢因伊。古往今來都抱恨,人生最苦是相知。

夢夢。神交,情恫。留半枕,待一同。莫往莫來,誰迎誰送?假寐尚如逢,臨征豈無匆。才驚藍橋水溢,又訝廟火狂傷。傷情是枝頭鳥,不管離人空外弄。

怨怨。易別,難見。欲火熬,咄書空。悠悠言唁,對月徘徊,臨風頻留戀。淚依然還滴,神傷凡曾不涓?儂也要斬情根,怎奈情根不受。題詠頗多不能悉記。

且說鍾圖南自從張機從戎之後,甚是無聊。於是題了《自君之出矣》十二絕,以記相思。

其一 自君之出矣,無日不相思。借問意中人,此情知不知。

其二 自君之出矣,咄咄日書空。只見南來雁,不見大江東。

其三 自君之出矣,不言覆不笑。豈是畏人言,奈彼是同調。

其四 自君之出矣,燈下惜憐征。照他偏有豔,對我故熒熒。

其五 自君之出矣,恨把鴛被廢。不得叫合歡,獨落相思淚。

其六 自君之出矣,牢騷怕問天。自古情癡者,多是賦緣連。

其七 自君之出矣,假寐亦如逢。淚在人何在,徒自嘆飄蓬。

其八 自君之出矣,悵悵欲何歸。乘風化黃鶴,直向楚天飛。

其九 自君之出矣,恨殺碧流匯。只會送行人,不盡相思壘。

其十 自君之出矣,揉碎薛濤箋。不作姻緣譜,只傳別恨篇。

其十一 自君之出矣,歷把癡情寫。不必笑尾生,我亦情癡者。

其十二 自君之出矣,彈劍唱驪歌。一曲兩行淚,何處遇荊柯。

之後,他到了京城於住處時,夢見與張機啼泣。醒來後,於枕上吟《生思子》一闕,以記其事:床空夜覆夜,單情何日雙。獨眠雖已慣,覺來情忽傷。恨與別時久,愁因客路長。夢啼珠淚盡,枕上濕千行。

第二天他早起時,看見紅英半落,綠茵漸成,春色過半珊,有感而題樂《長相思》一闕:愁無言,悶無言,紅飛滿庭春事闌,思君不見還。阻關山,望關山,倚遍欄桿芳草殘,盈盈淚空彈。

春榜開,開拔高魁。殿試,鍾圖南中了二甲,雙庶吉士被選入翰林院。他正期望著能榮歸故裏,忽然陜西有了兵變,缺官,因為鍾圖南深通兵事,被加封為戎政尚書,詔封若有成策,賜上方寶劍,能夠便宜行事,即日起程。

鍾圖南道:“我與張機的緣分太坎坷了。剛要重逢,我如今又要遠別,天意弄人啊!”限期緊促,他卻也不敢少留,只得修書一封,派官差送往往天津,請張機到陜西相會。

鍾圖南單騎就道,誓清西陲。正是:仗戎西陲意氣雄,鬥懸金印重光戎。沙量虎帳籌何秘,瞿渡鯨波計自工。血染車輪螳臂斷,身膏齊斧鬼群空。歸來奏凱麒麟殿,肯今單騎獨擅功。

到了陜西,賊盜聞風四散。鍾圖南發出榜文安撫百姓,誅滅元兇而赦免小過錯之人,給餉糧,懲貪削汙,軍民肅然。有人用賄賂去求把總,鍾圖南曰:“把總乃是千夫長,才德不堪,則千夫受害!況且賄賂的錢財,必定是從千萬的軍士中得到的。國之大事在於戎邊,他因為一己之利,將如何對待我們這些士兵?”

於是,鍾圖南沒收了把總的錢財,殺了他,並將他的頭懸在了軍門之上。眾人皆駭然,一時之間,慣常的公費折毫銷傾的弊端,頓然一變,四境中賊人變成良民的達千餘人。

卻說差官到了天津衛,下了文書,掛了號,到張府來見張機,張機開門見之。書信上說:長亭一別,迥隔人天。你旌旗所到之處,應當能稱心如意。我們彼此相知,卻正值有事之秋,我不能為你參謀,為你解除勞累。靜言思之,何以為情!令尊令堂可是無恙?冬末,我北上而去,一路上看見凍蕊寒葩,沒有一個不是傷心之物,又加上是新舊疊更的時候,身心疲憊。我撫今追昔,不禁涕四交橫。春榜時,我遺憾地不能成為第一人,恐怕會被你取笑。正值我要回去之時,我們能相見共慰故人,奈何聖上下旨,又派給我戎政的責任。小弟便走了,單騎就道,誓要清肅潼關的妖氛。你能來嗎?四牡皇華,高耀吉星於西岳。小弟圖南在此恭候,我們離別後寫的詩在附覽中,以表永遠不忘之意。

張機看了,喜上眉梢。正想要與親人告辭,前往陜西,不想他的父親火疾大作,三日而死,張機十分哀傷,百事俱廢,好幾次昏過去又醒來。

差官知道他走不了了,只得告辭離開。

張機道:“我本該去看望你家老爺,奈何我家遭遇了大變故,不能親自去拜見了,空勞你走了一遭,我寫一封信,你也好回覆你家老爺。”

書雲:自聯襟袖,過了半月,我到了相山。大小一共是十一戰,解了岳翁之圍,並且擒住了他們的首領,是因為有二妻的輔助和三軍的聽命。寧撫的鄒撫臺,又為我提請報捷。岳翁於是升為了甘肅的總戎。羈遲了三個月,才能凱旋而歸。我卻是趕不上春榜了。悠悠此情,其何以堪?吾兄正是遭遇聖上任用之用,做官三個月。由庶士進翰林,再加封為戎政尚書,賜上方寶劍,得便宜行事,專封生殺。二品以下的官員,不需請示聖上。這是自古不可多得之遇,而吾兄一旦遇到了,能加官進爵,我也就高興了。差官來,我急忙想和他一起去你那裏,不想天降喪亂,奪去了我的父親。我要去文繡而穿衰麻,變歡娛而為哭泣。悲喜之事,固不可同日而語了。你啊!冢宰一方,正鵠萬姓,應當要夙夜匪懈,克柔克剛,才能報答天子的期望,不負蒼生的仰望。三年之後,我會去你那裏,如果能見到路不失遺,夜不閉戶,弦歌盈耳,歡聲載道,才不會辜負鍾圖南的教化之行。小弟我瀝酒西方,以賀別後。詩詞並附照。弟張機破涕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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