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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本書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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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都城建康(今江蘇省南京市)宣陽門的俗稱。

3.江蘇省南京市的別名。六朝皆都建康(今南京市),其正南門為宣陽門,俗稱白門,故名。

4.白蓮教的支派。

(二)《情俠記》

第一回 張舍人能文能武 王虎子再戰再勝

這首《西江月》,單言酒色二字。任是伶俐聰明,銅金剛,鐵漢子,不入其中便罷,一或沾染,未有不為迷惑者。就如楚重瞳殺人如麻,到垓下之敗,也不免虞兮虞兮之嘆。可見兒女之情,雖英雄亦不能免。這猶不在話下。

我如今單說國朝一個英雄,文魁天下,武冠三軍,也被酒色二字失了身,成了一段佳話。真足供千載奇觀,為有情者榜樣。

話說天津衛有一個小舍人,姓張名機,字射四,年方十四歲,臂力過人,能拉開鐵胎弓,善長使用方天戟。他曾經被異人傳授了單鞭之術,一手鞭子也是耍的神出鬼沒。他還能連珠射箭九支,貫虱穿楊;使用飛蝗時更是厲害,一發百支齊出,沒有不中的;連發三十支火龍神標,標到火熾,被標中的人沒有不死的。而且他還會飛抓,三百步之內,他取別人的項上人頭,如同囊中取物。至於騎烈馬,舞長劍,只是他的業餘之事罷了。

但是他卻生得:眉分八字,秀若青山,目列雙眸,澄如秋水。淡淡玉容滿月,翩翩俠骨五陵。若非蓬萊仙闕會,定向瑤池花閬苑逢。

當時正值多事之秋,張機目擊時艱,有澄清四海之志。他的父親張弘,字子重,曾經是寧撫的總兵,因為不合時宜,閑居在家。他的兄長張權,已經擔任了指揮使一職。他的母親金氏,也是安樂無恙。

一日,張機想到自己不如去學習認識一丁字之語,於是告訴他的父親,他想去就學了。他的父親非常高興,曰:“我們家世代以武功聞名於世,而你卻有去做文事的志向,是出類拔萃的見解啊!我怎麼會不答應呢?”

張機選擇了一位老師,去了他的學館。張機篤信好學,不恥下問,對待師長十分尊敬,接待朋友也非常真誠,表現得進退謙謙,威儀抑抑。雖然有相熟的人知道他原來是武人,卻也看不出來張機威武的樣子。

三年後,他對五經,諸子,文章,詩賦,詞曲,歌吟,無不了然於胸中。稍有空閑時,他涉獵於琴、棋、書、畫,凡是他用心做的,沒有不得到其中精妙的。可謂是錦心繡腸,慧舌蓮心,古時候的李白和潘安也不過如此了。

忽然舉行了文宗較試,張機三戰三勝,於是成為了附學生。文士填門,衣冠接踵。

張家的人三世都是武夫,忽然有一天有人通曉了斯文,如果不是張機去就學,怎麼會有這種名譽?張機柘落不羈,豪放自喜,於花柳叢中不留痕跡,也不會拒絕這些事。常言道:“酒中可以得道,花裏可以遇仙。安見去此,便學佳士。”

當時的撫臺觀濤,乃是當世的名士,十分喜歡撫養人才,季考時,他提拔了張機得了第一名。張機前去感謝他,他才知道張機原來是武人,不禁駭然稱異,道:“賢侄你的文字,有英雄大度,籠罩萬人,我原以為你是文臣之後,卻不想你竟是出自於將門,而忠厚和平之氣,溢於你的筆端。他日你出將入相,享受人臣之貴,卻能保持自己操守的人,除了你還有誰呢?”

張機再三謙遜拜謝遜謝。

古時候的顏回雖然是賢人,也是因為孔子而聞名於世的。張機雖然是文武全才,卻不過和隨諸生一樣的進退,沒有名揚於時,如今他得到了何撫臺的讚賞,天津衛哪個人不知道張機?又加上何撫臺日日差人來詢問,兩三日一定會接見張機一回,真是一件稀奇之事!並且張機的父親和兄弟,臉上也增了光。

一日,撫臺說到了邊關的時務。張機道:“邊關的將帥失和,必敗無疑。”

不久後,邊關來報,戰事緊急。何撫臺手足無措,將張機請來問道:“以四海之大,天下之眾,經略之嚴,卻不能制住一個小醜,是什麼原因呢?想來是因為士兵不強,將軍不勇嗎?”

張機道:“不對,並非是士兵不強,將軍不勇,之所以敗了,是因為缺少謀士罷了!譬如捕獸用的是犬,而發出指示的是人。沒有人,犬怎麼能捕捉到獵物?如今的經略,皆是書生看的罷了,所重視的只是文字,找不到關於軍事方面的一二句話,卻都是尋章摘句,調口弄筆之文士。這些人只好伴食幫閑,飲酒食肉,代筆撮空,怎麼能謀劃軍國大事?偶而有一兩個管事的人,想要矯正這個弊端,卻也不過得到了一兩個勇夫,給了他們家丁健步的職位,當作了護身的奴才。竟然從來沒有能躬謙下士,延攬英雄的人。原本是智謀之士,得到的俸祿不多,位置也不是他們適合的。但是他們卻是胸藏大志,腹隱良謀,有戰必勝,攻必取之策,有平定大亂,挽救江河的才能,他們心性清高,不求出名。遇到自己的知已,就會挺身而出,則鞠躬盡粹,誓死靡地。只要能找到這些人中的一個,他就能驅除勁敵。到時憑借眾位將士,厲害的兵甲,只是驅除一個小醜,還會難嗎?”

何撫臺滿口稱讚道:“這些話深切了時弊,老夫就奏請聖上,請求朝廷開辦一場攬招徠的大典。”又問道:“賢侄你乃是將門之後,如今敵兵猖獗,攻守的策略,還要必須有你來教我。”

張機道:“賊寇雖然強大,然而他們忌憚敵兵會襲擊他們後方,也不敢深入。我只是擔心附近的當地山賊頑民,會乘機竊發,不可不防。我有水陸攻守四條計策,可保此地無憂。”

於是他將袖中的圖策給了和撫臺。何撫臺接過來看了許久,嘆曰:“此時邊關軍事緊急,有子如此,國家可謂有人了!”

張機謙遜地拜謝。於是告辭了何撫臺,前去學館學業,為秋試做準備。何撫臺沒有留他,一邊派人照著張機的圖準備防守的工具,不題。

且說天津附近兩百裏外,有一座鳳凰山,與二祈山相接,頭在山東,尾連陜西,連綿不絕,有千餘裏,乃是強盜聚集的地方,綠林出沒之地。其中有一個山寇,姓鄭名雄,號混天大王,手下有十個弟兄,五萬嘍羅,附從他的其他強盜有三千多人,他知道了邊關振動,便要起兵襲擊天津,取山兗,渡黃河,掠準陽,渡鎮江,直抵南京。

當日他召集眾人商議,擇日起兵,軍師陸羽上前道:“哥哥你且先稍微不急。天津乃是南北的重鎮,三邊總領,十三省通衢。那何撫臺謙恭下士,甚得人心,他手下有雄兵十萬,戰將無數,我們若是輕率舉事,四周的郡縣一聽到有情況,他們派兵來援助天津,那時我們便是顧不了首尾了,豈不是惹火燒身!依小弟之計,從眾位兄弟中有能做事的人,挑選一二個人到天津去談談情況,如果那裏無人抵抗敵人,便讓他們混進去作為內應。我們帶著輕兵,曉伏夜行,不到三日就會直抵天津,到時我們裏應外合,一到天津便兵行詭道,知彼知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占天津。若是何撫臺那裏人才強勝,我們便先要按兵息甲,積草屯糧,買馬招軍,等待時機而動。倘若哥哥你一定要勉強發兵,恐怕不是萬全之策!”

鄭雄道:“軍師之言,眾位兄弟以為如何?”

眾人道:“軍師之見實在是萬全之策,希望哥哥采納。”

鄭雄道:“既然如此,哪位兄弟敢到天津去走一遭?”

便有一人應聲而出,眾人看他,他身長八尺,年約四旬,白紮巾,銀抹額,白蟒袍,銀葉甲,五路須,紫檀臉,姓王名飛豹,字虎子。王飛豹上前打躬道:“小弟不才,願往天津。”

鄭雄道:“若是賢弟能一去,管教我們能奪盡天津的文武之魄。不知你是要自己去還是要和人一同去?”

王飛豹道:“只帶小女一同去便夠了。”

原來這王飛豹乃是太原人氏,娶姚氏為妻子,姚氏十分有姿色,得勢的官員想要奸淫他的妻子,便將誣陷王飛豹下獄,他的妻子自殺了,知縣覺得王飛豹是冤枉的,立即將他釋放了。

王飛豹不能平覆心中的仇恨,趁夜放火,毀了那官員的屋子,又將他的家人盡數殺死,自己抱著兩個女兒,想要逃到京城,向聖上鳴冤。

王飛豹路過山寨時,被賊兵阻攔,他連殺了數十人,眾位頭領也不能勝過他,陸羽勸鄭雄將王飛豹禮請上山,坐了第三把交椅。王飛豹感念他的妻子死節之情,也是終身不娶。他的兩個女兒,長女叫女英,次女叫女傑,讀書知禮,勇冠三軍。

王飛豹常對他的兩個女兒道:“我本是良民,又豈肯做強盜!當時我四海無家,你們姊妹無依靠,故而我茍延性命,在此安身。你們自當要用心於文武之道,有一日要改邪歸正,應當要舍身報國,將功贖罪,恢覆良民身份,這是我的心願。”

一個山寨內有向他求親的人,他都回答:我的女兒發了誓,她們的夫君必須如她們一般精通文武,便會結下連理。

有幾個人與她們交手的,不是被!打,便是被活捉了,此後便再無人說親了。

鄭雄知道他們父女三人武藝精強,故而大喜,吩咐排筵為他們送行。

當日,王飛豹回房對兩個女兒道:“明日我一同和你們姐妹前往天津投獻,倘若皇天憐憫,我們找到了機會改邪歸正,才是我們父女三人出頭的日子了。”

第二天,王飛豹裝作投軍的模樣,帶了長槍,他的兩個女兒身穿青棉襖,軟靴,帶了!、刀,將三副披掛裝在了包袱裏,騎了馬,眾位兄弟將他們三人送到交界而告別。正所謂:鳳凰山失去三虎,天津衛增了四雄。

他們三人一路上饑食渴飲,晝行晚宿,三四天後,來到了天津。只見城墻上旗幡招展,槍刀密布,吊橋高拽,貼了四張告示。守門的軍士如狼似虎,高掛搜尋奸細大牌,盤查過往的行人。

王飛想要近前去看看榜文,他的兩個女兒道:“此時是兵荒之際,恐怕會招致猜疑,不如我們徑直去投獻才好。”

王飛豹認同了這個說法,徑直到了城門下,高聲叫道:“我們父女三人是來投獻的,煩請長官通報。”

那守城的軍士回道:“投軍的去南門。俺這裏只管來往之人出入的。南門上有招軍的旗號,你們去那裏。”

他們父女三人便轉到南門去,果見招軍大旗飄搖在城墻之上。王飛豹與軍士告知了自己的來意。

軍士報過,藍旗手將他們帶進去,拜見游擊府。游擊府問他們的姓名來歷。王飛豹呈上手本,上寫道:“投獻人王飛豹,長女女英,次女女傑,是太原人氏,年四十有二,長女十七,次女十六。自幼便學習韜略,擅長使用攻占的工具,十八般武藝,藝藝皆精,六韜三略之策,策策皆曉。皇上體諒將士,下旨招募士兵援助邊關,我們便千裏投獻,願為前鋒。”

游擊看了手本,吃了一驚,忖道:“我以為他是投軍的,原來是求薦的。”就叫他請起,道:“你想要去守邊,必須面試武藝。”

王飛豹道:“馬步水陸,立刻就能面試。”

游擊便命五營教師與他比試,多則三個回合,少則一個回合,這些教師不是被槍傷了,便是被!打了,半日的時間,連傷了十二人。

王飛豹笑道:“還有什麼人,快些來!”

卻沒有一人敢應承。王飛豹大聲喝道:“你們這些騙錢糧吃的,太平時候也不知虛耗了朝廷多少的軍晌,如今只有一個王飛豹都不敢對敵,萬一兵臨城下要如何是好?”

游擊驚得面如土色,打起精神,勉強回道:“你們父女且先回住處,待我稟過撫爺,再召你相見。”

王飛豹收槍作謝,又向游擊討要住處。游擊只得派人將他們送到一個店中安置,又只得送些酒來給他。

第二天,游擊將此事告訴了撫臺。撫臺道:“他既然說了大話,身上自然會有本事,你便不該輕率地派人與他比試。如今倒是被他看輕了我。天津衛以外的人聽到這件事,會說我天津無人,不免會有兵事相犯,我們還是必須勝了他才好。”

話說完,便有胡大刀、駱都司、肖鐵槍三人跪下,道:“我等承蒙撫爺擡舉重用,願意擒住王飛豹父女,以振天津兵威,報答撫臺的育才之德。”

何公還未開口,忽然有人來報總爺來見。撫臺便令三人先且退下,自己迎接許總兵,說了之前的事。

許總兵道:“我也是為此事而來。輸贏雖然僅是他父女三人的事,卻實在是關系到整個天津。我的部下有橫貫戰場的將軍沙奇、周正、桑新,可以幫扶一下胡、駱、肖三位將軍,以便不時之需。我親自到場去看比試,看看結果如何。”於是便吩咐大小的將官,明日都披上戰甲在教場等候。

第二天,他命游擊派人去請王飛豹前往教場比試。王飛豹打發了來人,吩咐兩個女兒道:“許總兵是久戰於沙場的將官,他的部下必有能者,我們須要謹慎。”兩個女兒各自便留了心。

他們來到了教場,參見許總兵,上馬比試,用槍傷了胡大刀,用!打了駱都司,用箭射中了肖鐵槍。在十個回合內連敗了三個大將。

沙、周、桑三人一起出來,他們父女三人再戰,不到二十回合,三位大將又敗了。許總兵大驚,只得強作歡顏,對王飛豹道:“你們父女三人真是武藝精強!且暫留幾日,待我與何撫臺說這件事,向聖上奏請,請你領兵去邊關便是。”派人將他們送到了住處。他們父女三人笑吟吟地回去了。

卻說許總兵回去拜見了何撫臺,說了之前的事。何撫臺十分不高興,許總兵道:“明日我們一同去明倫堂,召集武官和本地的文武鄉紳,在學的學生,或許能找個打敗王飛豹的人也未可知。”

第二天,鄉官都到明倫堂了,眾人議論了一番,卻並無一個應承下來。

何撫臺心急,忽然張機從外面進來,拜見過了何撫臺、諸官父友,坐下。何撫臺把眾人商量的事告訴他。張機挺身出席,道:“我一向承蒙父師的養育之恩。張機雖然不才,願獨當一面,生擒了王氏父女,將他們捆系在轅門,不讓父師再憂心了。”

何撫臺道:“你一向以文事被眾人知曉,不想你又精通戰伐。只是國家之福,老夫之幸啊!”

張機的父親張弘喝道:“多少文武之人都不敢應承,你當你有多大的本領,也敢承擔此事!”又對何撫臺道:“小兒狂妄,不堪重用!”

何撫臺道:“你對令郎的了解,不如老夫了。老夫的攻、守、戰三個策略,都是出自於令郎,這些計策沒有算錯的,老夫因為軍事旁務,一時忘記了,不曾專門請人說出這件事,令郎不是那只知道讀書而不知通變的人。你不需要擔心了!”

於是他問張機可有戰甲。張機道:“我久戀於文事,沒有準備戰甲,實在是不曾有。或許我父親的戰甲可暫且借我一用,戰馬卻是無處找了。”

正是:何處覓龍駒,駑馬盈路道;驊騮伏櫪中,伯樂傷以悼。

END IF

作家的話:

昨天臨時有個活動要去參加,回來時已經快九點了。拼命碼到了十一點,只趕出來不到一半,於是只能今天發了。

話說明天放假了,我會吐血加更一章的!

小知識──

舍人:1、古代豪門貴族家裏的門客。

2、古代官職名稱。

3、宋元後用以稱呼權貴子弟,猶稱公子。

4、明代軍衛應襲子弟也稱“舍人”。

家君:對別人稱自己的父親。

第二回 美丈夫龍爭虎鬥 難姐妹滯雨猶雲

話說何撫臺問張機可有戰甲。張機說甲胃可以借自己的父親的,只是可惜沒有戰馬。許總兵道:“我昨日得了一匹馬,名曰墨麒麟,身高八尺,長丈二,通身純黑,不含雜質,身如火炭,卻是無人敢騎。不知賢侄你能否駕禦?如果你能騎得了它,我便當將這匹馬相送給你。”

張機道:“那匹馬如今在何處?”

許總兵道:“只有馬夫萬能能牽著它,其他的人不敢近前。”於是命令萬能將馬牽到教場,張機踴身,一躍而上。

這馬從未被人騎過,好生撒野。張機心雄力壯,哪怕這馬蹦躂地再猛烈,他都是狠騎惡打,約有半日便將這馬騎伏了,竟是一匹良驥。

許總兵極其誇獎他的能力,又道:“當日我前往征戰西川時,士官送了我一副鎖子烏銀連環唐猊鎧,一個烏銀吞龍抹額,一翎蜀錦團花皂羅袍。老夫因為有了戰甲,不曾穿過它們,如今我也將這些送給賢侄,也可以稍微壯大賢侄的虎威。”於是急忙差人取來。

張機將這些裝束穿起來,就像為他量體打造的一樣,很是合身。

何撫臺看了,對許總兵道:“物各有主,事非偶然。既然這件事並非是湊巧,張機必定能勝過王飛豹了。”

許總兵道:“正是,就像是天設地造的。”當夜,便留下張機到後堂飲酒。張機道:“王飛豹此人遠道而來,所身負的必定不止是武藝,明朝撫臺可以撥兵一千,一則可以壯軍威,二可以知道他的所學。”

何撫臺和許總兵極口讚是。

酒罷,張機回家。第二天,張機全裝披掛,九吞頭,一十八紮,騎了墨麒麟,直接去了教場。他的父親不放心,也去了教場。

和撫臺已經派人知會了王飛豹,王飛豹帶了他的兩個女兒,已經到了教場。兩邊都參見了何撫臺,何撫臺各賜酒三杯,傳令各為兩邊撥兵一千,任憑指揮。

何撫臺、許總兵和張機的父親,坐在演武廳上觀戰。但見:旌旗迷麗日,殺氣亂行雲。刀槍寒颯颯,!戟冷森森。弓彎秋月樣,箭插點星寒。金甲如黃橘,銀盔似玉鍾。鑼響驚天地,鼓擂似雷鳴。人賽狻猊猛,馬賽蛟龍雄。

三通鼓罷英雄出,斬將搴旗半日中。

三通擊鼓結束,王飛豹將一千士兵分左右排列,擺了一個四門鬥底陣。張機擺下一個八門金鎖陣。兩陣上旗幡開處,現出了王飛豹,怎樣的打扮:白馬飛如雪,蛇矛色輝霜。旌旗招展處,羅剎出景蒼。左有女英,右有女傑,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東邊鼓角齊鳴,現出了張機,怎樣的打扮:鎧甲烏銀砌就,皂袍蜀錦裁成,飛蝗標箭緊藏身。更有畫戟占勝,銅鞭出沒怎測。飛抓起落驚人。墨麒麟到取人魂,俊俏郎君恁狠。左有家將張忠,右有張義。

王飛豹凝眼細看,見東陣上一員標致少年將被眾人簇擁著,不過十六、七歲,確實雅度從容,毫無魯莽之樣。王飛豹看了,喜之不勝,自忖道:我若能有這樣的女婿也足夠了,且先不要管他的武藝如何,只是他這一身的平和氣息,也能化去人的一些粗心浮氣。於是他從容道:“東陣之上的將軍可願留下名姓?”

張機欠身道:“王將軍請了!我乃是太原總兵張弘的次子,張機是也。因為將軍連敗了眾將,我特來領教。”

王飛豹道:“原來是張子重老父母的小舍人。張老父母的威名,播於天下,我也是久仰大名。小舍人你今日輕身臨敵,刀槍無眼。倘有你有了疏忽,可不是會失了令尊大人的臉面!不如另派他人與老夫見個高下才好。”

王飛豹實在是看上了張機來做他的女婿才說了這樣的話。

那張機不聽此言還好,聽了此言,被激得猶如三屍神暴跳,五陵豪氣飛空,大喝道:“好個老匹夫,怎麼敢輕視我!今日我不擒下你,誓不為人!”於是便拍馬挺戟,劈胸就刺,王飛豹將手中的槍急忙架起來相迎,兩人一場廝殺:撩亂舞旌旗,轟轟振鼓鼙。悲風連漢起,然氣壓雲低。血染霜戈赤,塵揚馬首迷。戰餘誰勝算,折戟滿沙堤。

兩人大戰三十多回合,不分勝負。王飛豹忖道:“好一員將官!我生平以來從未遇過對手,不想在這裏撞著這個勁敵。”心中不禁暗暗稱奇。

這張機乃是初生之犢,要逞個英雄,一戟接著一戟殺過去,王飛豹卻也能緊緊接著他的招。張機想道:“用戟,是不能勝他了,待我用鞭來勝他。”於是拿出了打將銅鞭,用戟逼開了王飛豹手中的槍,照著王飛豹的頂門一鞭打來,喝聲:“看鞭!”

王飛豹叫聲“不好!”把頭一閃,卻被鞭子打中了後背,打得他的掩心鏡破碎開來,口吐鮮紅,撥馬逃開。

張機喝聲道:“哪裏走!我來了!”駕著身下的墨麒麟,追趕而去。這時,卻聽到西陣之上的鸞鈴響處,閃出一位大將,高叫道:“張將軍休得逞強追趕我父,我來了!”張機見有人來接戰,便住了馬,定晴而看,吃驚道:“張機志誠,看見觀音菩薩下凡了。”

但見:扶額巾純然烈焰,大紅袍血染腥腥。金甲生赤色,戰袍長紅雲。劍帶星星火,馬如赤爪龍。絨索胭脂染,銅!紫霞生。好似火龍聖女親臨世,渾身上下赤煙生。

張機道:“來者何人?”

那女將道:“我乃是王女英,你傷了我父,特來報一鞭之仇。”說罷就是一!。

張機不慌不忙,撤下戟,揮鞭相迎,這一番廝殺比之前的不同:這一個是要報父仇,施威武,那一個要逞已,技展奇才。這一具雙!渾如閃電光,那一個單鞭好似虬龍舞。這一個赤煙駒跑鬼神驚,那一個墨麒麟走天地暗。

男女二將似天神,龍爭虎鬥真不善。大戰二十回合後,王女英忖道:“他果然是強手,我不能取勝,不如我詐敗佯輸,然後就能暗中擒住他了。”於是便虛晃一招,騎馬便假裝逃走。

張機明知是詐,也還是放馬追來。王女英料想他快到身邊時,便撒開了紅綿套索,張機一個側身躲過了,王女英再使出流星鏢,也被張生閃開了,但張機卻乘勢詐敗離開,王女英只道張機是中鏢了,便駕馬狠追。

張機取了弓箭在手想要射出,忖道:“如此佳人,我一箭將她射死豈不可惜?不如我以連珠箭射中她的鳳頭,也好讓她感謝我的不殺之恩。”於是便喝道:“女郎!看我射你的鳳頭!”

王女英吃了一驚,那箭已經到了她的面前,她用手接住了,喝道:“接住了!”話未說完,第二支箭已經射中她的鳳頭了,他才知道張機會使用連珠神箭,這箭有百發百中之妙,他乃是對她箭下留情,有不忍傷害她的意思了。

王女英剛想要勒馬回陣,張機的馬卻已經到了她的面前,她只得重整幹戈再戰。又是二十回合,張機直殺得王女英有招架之功,卻無回敵之隙,渾身是汗,遍體生津。

張機知道她乏力了,便把鞭丟一個空隙,騙她進來。王女英被張機殺乏了,看他有空隙,更是不辨真偽,乘空而入,雙!盡力齊下,卻被張機把鞭一逼,雙!落了空,她竟然撲在了張機的懷內。

張機輕舒猿臂,抓住獅蠻帶,拎過戰鞍!,勒住馬,就要回陣。只聽得西陣上高叫:“留下我姐!”

張機回頭一看那女將,手持雙刀,坐下黃標馬,渾身都穿著黃衣。

但見:頭頂金冠分鳳翅,黃金鎧掛龍鱗砌。淡黃袍上繡團花,絲蠻寶帶吞頭異。腰下常懸三尺鋒,打將金錘如猛鷙。竄山跳澗狻黃班,斬將搴旗雙刀利。一心要報父姐仇,臉色騰騰生殺氣。

張機見她來得兇勇,忖道:“我要與她交戰,必須放下手中擒到的,不如我用神抓伏住她,將她擒過來,使出一個一箭雙雕的手段,也能顯出我蓋世英雄的氣勢。”於是他從豹皮囊內取出了一個飛抓,拋在空中,喝道:“女將慢來,看我飛抓取你的首級!”

王女傑正趕來救她的姐姐,聽得此言,擡頭一看,好利害也:紅纓映日雲霧迷,空中響亮似春雷。五爪伸縮如龍戲,一系不掛似蜃飛。首級不取它不去,心肝不見他不回。昔年馬援擒武伯,今日張生伏麗姬。

王女傑見那飛抓眼看就要落在她的頭上來,驚慌了,忙叫道:“張將軍饒命!”

張機道:“你丟了雙刀,我便饒你!”

王女傑沒辦法,只得丟了雙刀,伏在馬鞍上哀告。張機道:“不礙事!我來救你。”於是他便回馬徑直到了王女傑身邊,把豹囊一抖,收了神抓,乘勢將王女傑也拎到自己的馬上,張機也不回陣,徑直去了武廳,三軍喝采,旗鼓司掌迎接。

原來這個神抓劈面打過去,則會傷人命。從頭上打下來,原本就是嚇唬人的。王女傑不知原故,被張機一嚇,便棄了雙刀,張機乘她慌張時,將她生擒到馬上,完了這樁差事,此是極有智量,極有仁慈之處。

何撫臺,許總兵和張機的父親見張機用鞭傷了王飛豹,生擒了王女英,抓伏了王女傑,真是獨擋了三面,蓋世英雄!他們迎著張機,見張機一手挾著一個。何撫臺道:“賢侄且先莫放手下馬,我敬你這個擒王手。”於是滿斟一大杯酒,叫門子奉給張機喝了。

許總兵道:“秋幃在即,我敬你得個折桂手。”張機也喝了。

何撫臺道:“既然說折桂,探花也可以得了。”他回頭對張父道:“有如此的兒子,你這為父的也該敬他一杯。擒王、折桂我二人都已講了,探花讓你講吧!”

張弦也派人送一杯酒給張機,卻不說話。何撫臺道:“令郎左英右傑,在場的人都見到了,你何必忌諱探花之說!”三人大笑。

張機自覺臉紅了,挾著二女飛身落馬。將她們輕輕放下地來,低聲道:“陣上魯莽,多有得罪!”二女臉紅不語。

張機謝了何撫臺,許總兵和父親的賞賜,各自慰勞了一番。

何撫臺讓二女一同和王飛豹回到住處,明日有話要說。又派差官送些酒肴給王氏父女。一邊吩咐擺筵給張機賀功。

張機秘密吩咐張忠張義送了兩桌酒席到了王飛豹的住處,道:“我家公子今日在陣上冒瀆,想要來請罪,怎奈撫臺老爺有酒宴,他不能脫身,準備了菜酌,命小人送來,望王老爺您笑納!”

王飛豹對他們作謝,收了。夜裏,他對兩個女兒道:“張機是個好仁慈的好漢。我敗了還說的過去,你們一個被連珠箭射了,卻只射中了鳳頭,一個被飛抓抓來,他卻不取首級。若是他用了全力,莫說是我們父女,再加三個人也會死在他的手上。但是他還是這般謙恭禮下,真是萬中無一。”

二女異口同聲道:“他正是文武雙全,情勇俱到的豪傑!”

王飛豹想把女兒許配給張機,又不知女兒心中怎麼想的,又不知道張機是否有了親事,又不知哪個女兒肯嫁給張生。她們姐妹二人心中也有此意,但都不好開口,各自點頭會意,卻不說出口。

卻不知何撫臺和許總兵二人已經有了此意,問張機可有親事嗎?張機道:“我有誓言在先,必須是像我一樣文武雙全的,我才會娶。”

何撫臺和許總兵更加會意了。

第二天,王飛豹親自來叩轅門,門上人通報了,何撫臺將他召進來。王飛豹上前跪稟道:“王飛豹自不量力,前來投獻,如今才知道我才藝卑陋,不堪大用,特來向老爺請辭。但是我不敢擅自離開,請老爺發話。”

何撫臺道:“你既然千裏來投獻,豈有空回之理?昨日之戰,我不過是向見見你們的功力如何,也好看能力來授職,原本就無他意。我不日便會起兵援遼,正想要借重你為先鋒。有功之日,向聖上請求,自當對你重用,必定不會枉費你的來意。”

王飛豹道:“老爺這裏有張機這樣的人物,何攻不克!何戰不勝!小的父女三人,乃是敗軍之將,怎麼能被起用?只求老爺行個方便,放小人回去,我便深感你的洪恩了。”

何撫臺道:“張機乃是本院的得意門生,文武雙全,慈勇兩備。他雖然勝了你們父女,卻在本院與總兵面前,著實稱讚你們父女之才,可堪大用,不可因為一次失敗而失去了上城之將,你不必推辭了!此去援遼,剿退了囚虜,收覆了遼陽,你封候之日,指日可待。正是樹奇建功之時,你不可錯過了。”

王飛豹見何撫臺言語真誠,只得應允了。

何撫臺又問道:“你的兩個女兒可曾許了人家嗎?”

王飛豹道:“小女有誓言在先,必然有才藝相當之人,才會和他結下姻眷,如今她們還未有主。”

何撫臺道:“昨日的張舍人如何?”

王飛豹道:“他是貴族公子,文武全才,小女怎敢高攀?”

何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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