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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禦駕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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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輕的反應跟九曲十八彎似的確實是出乎人意料的, 長孫長吉原本以為他怎麽也得先解決侵入京都的那梁國六萬大軍才對, 哪知道他壓根沒理。

正在他和勁松不知楚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時,楚輕輕飄飄的對他說了一句:“侯爺, 朕給您留下了十萬兵馬, 想來, 以侯爺身經百戰的經驗,要對付人數只有區區六萬的梁國大軍, 以及守住京都是沒問題的吧。”

長孫長吉一聽,當時就楞了, 方才似醒非醒的模樣全然不見, 一下子精神了許多,仰頭看著上方的楚輕,忽然覺的他比先帝, 甚至比聖祖皇帝還要難揣摩。

“皇上,這...”長孫長吉難得舌頭有點打結。

“朕顧念侯爺一把年紀,所以兵馬多於敵軍, 再加上宮中的禁軍,您就是閉著眼睛,此戰也只勝不敗。”

長孫長吉被楚輕的話弄的不知該說什麽,楚輕的反應太快了些,亦或是他早就做好了準備。這麽細想起來,他做的這些準備還有自己的一份功勞。

見楚輕已命林墨安排下去,並召六部尚書一同覲見,就知道他拖了幾月的禦駕親征的日子算是定下來了。

“皇上。”見楚輕要往太極殿而去, 長孫長吉終於十分正經嚴肅的喚住他。

楚輕略回首,卻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長孫長吉擰著眉頭,喘了口粗氣,問道:“皇上出征何處?”

楚輕看了眼外頭陰沈沈的天氣,眼底的情緒誰也看不懂,只聽他似乎沒有任何感情的分析道:“梁國那邊內亂未平,如今還顧不上,所以,您說朕要去哪兒?”

梁國內亂原本只是小道消息,許多人都以為是以訛傳訛,畢竟梁國十四王爺與梁帝不和的消息傳了十幾年,但他二人自己都沒有當回事,好像就真的只是傳言一般。如今楚輕這麽一說,倒像是真的,再加上顧國公去了梁國一直未歸....

長孫長吉忽然覺的,梁國這所謂的內亂,楚輕也有份。

“皇上,您當真要攻打南境?”長孫長吉眉頭緊緊的擰了起來,面上所有的溝壑都因這難言的表情而皺了起來。

楚輕用無聲代替了回答。

長孫長吉正色道:“當年,南境先王對聖祖皇帝有恩,亦是聖祖皇帝誠心招安,才讓南境歸於大靖領土。您如今這麽做,置聖祖皇帝於何地?”

楚輕知道長孫長吉會這麽說,只道:“侯爺,這天下的局勢何時一層不變過?更何況,南境已經自立一國了。”

長孫長吉笑了下,無奈道:“老臣知道,皇上羽翼已豐,不再是當年那個需要老臣幫忙當信差的孩子了。”

楚輕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然而勁松卻突然一針見血的問道:“你把時煦置於何地?你可曾想過時煦站在城樓上看著你領兵攻打南境時的表情?”

長孫勁松的話像一塊滾燙的烙鐵砸在楚輕心口,然而他像是早已瘋魔了一般,無論發生任何事都無法改變他早已制定好的計劃。

楚輕未有回答,擡腿離去。勁松不服氣,緊追了兩步,大聲質問道:“皇上,其實時煦一直都知道。”

楚輕駐足。

長孫勁松走過來,喘了下氣,“當初我與他在京都重逢交談時,他言語之間便透露過,他一直都知道您的野心,一直都知道您對南境抱的是什麽心思,但他依然願意幫您對付蕭家。不只是南境被迫與您成了一條線上的螞蚱,而是他...他...”

勁松未有說下去的話楚輕明白。

“您當真要這樣對時煦?!”

長孫勁松控制不住的放大了音量,令一旁的張然不得已出聲提醒,然他卻絲毫不在意。

楚輕背對著他,事到如今,已經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他要的是十多年前就在思考部署的東西,無法一時之間因為誰而完全放棄。

遂,楚輕未有多言,徑直離去,林墨緊跟其後。

******

南境脫離大靖自成一國的消息頓時在中原傳開,如今中原,除了大靖,梁國和魏國以外,又多了一個南境。雖然南境國小,但軍事一向厲害,尤其已騎兵聞名,如今自立一國的消息傳出來更是壯大了軍心。

趙王成了皇帝,趙時煦自然也從小王爺變成太子殿下了。

只不過這個稱呼趙時煦自己都還不太習慣,更別說別人了。

“小王爺...不...太子殿下...不對,哎,你小子!”單於端著藥,終於忍無可忍,叫了幾個稱呼都不對之後,直接十分無禮的吼了出來,一副吹胡子瞪眼的表情。

趙時煦看著他,只覺的十分好笑,“您又生什麽氣,藥我都按時喝了。”

單於來回轉,看著他的腹部,肚子是愈發的大了,離早產的產期是越來越近了,這期間最忌憂思憂慮,最重休息,但偏偏眼前這個人跟個陀螺似的,你就沒見他安生的休息過。

“您就不能好好的嗎?”單於投降般的說道。

趙時煦想要貧嘴兩句,但見這位老者面上真心實意的關懷和無奈,貧嘴便也收了回去,繼而溫和的開口道:“單大夫,您不必替楚輕覺的虧欠我。”

單於頓住,看著他。

趙時煦微微笑了下,“二十多年前,您在雲州替卷入一場官司,您的對手冤枉您醫死了人命,官府對您屈打成招,判了您死刑。此事傳到宣玨耳裏,他覺的有些蹊蹺,便去調查,查出了真相還了您清白。”

趙時煦的三言兩語令單於身體僵硬。

“至此,您一直關註著他的身體,時不時的不請自來的去宣家為他號個平安脈。只可惜他有孕一事並不是你查出來的,如果是你查出來,你當時一定不會當著宣冉的面說出此事。再後來,他產子,九死一生,是您替他接生,也是您一直調養著他的身體。哪怕後來他入了宮,您也一直打探關註著他和楚輕的消息。”

單於的臉色已陣青陣白,很是不自在。

趙臻一看,立刻有些戒備起來,但趙時煦卻很輕松。

單於調整了下神色,呼了口氣,“原來您早就知道了。”

趙時煦點點頭,“一個大夫,即便再怎麽醫者父母心,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如此關懷。當初在碧水山莊,您第一次來替我診脈,說那些勸我留下孩子的話時,我就知道,是楚輕讓您來的。”

單於聽後,眼圈微紅,“是他對不起您,若少主還在,以少主的心性,他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所以您待我如此,是在替楚輕彌補我?”

單於不語,算是默認。

“單大夫,我說這些並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讓您放松心情,若到時候我真有個什麽萬一,您別自個兒鉆牛角尖。”

單於聽他這麽說,下意識的沒好氣道:“別烏鴉嘴,有我在,必能保你大小平安。”

趙時煦笑了下。

單於站在他面前,有些糾結,半晌後才開口道:“行軍打仗這些事我不懂,但您和皇上的事我卻能看明白幾分,皇上他就是太無法無天了,無人能管...”

趙時煦聽他如此形容一個帝王時,有些忍俊不禁。

“但有人還是能管他。”

“您是說段涯段前輩?”

單於忙點了下頭,楚輕敬重段涯就如同敬重宣玨一般,段涯的話他一定會聽。

然而趙時煦卻搖了下頭,“單大夫,如今的問題,已經不再是我和楚輕的問題了。”

單於楞了一下,片刻後又有些明白,畢竟南境已經脫離大靖,自成一國了,這對於一個帝王來說,是十分侮辱的。

“您啊,別操心這些了,下去休息吧。”

單於悶頭站起來,沈了下氣才道:“你才是該好生休息。”

趙時煦笑著看他離去。

待單於走後,趙臻提著的一口氣才松下來,語氣有些急切,“小王爺,這事連屬下都不知道。”

趙時煦喝了一口茶,淡淡道:“現在知道三水有時候還是很靠譜的吧。”

“小王爺就不擔心他是楚輕派到您身邊的細作嗎?”趙臻對趙時煦時不時的寬容感到些不解。

“他肯定不會是。”

“為什麽?”

趙時煦放下茶杯,篤定道:“查過了。”

趙臻:“......”

“如今王爺...不,皇上已經向魏國和梁國發了國書,要同時與兩國交好,將大靖處於孤立之地...”

趙時煦聽著,點點頭,“這主意是我出的,父王實行的倒是快,希望能更快,不然我擔心會來不及。”

趙臻倒是沒想到趙時煦會這麽做,但想想又明白趙時煦這樣做才符合他的性情。

“如此說來,即便梁國的六萬大軍攻入了京都,但大靖也不會立刻出征梁國,而是會出征南境。”趙臻總結道。

趙時煦嘴角掛著一抹看不穿情緒的淺笑,“我了解楚輕,楚輕也了解我,他自然知道南境自立一國之後會立馬做什麽,在我們三國沒有連成一線之前,他自然要斬斷南境這個源頭。所以現在,我們拼的是時間和速度。”

趙臻忽然有些緊張,大靖如果真的這個時候進攻南境,趙時煦現在的身子,真不知是否能應對。

也不知是不是月份大了的緣故,趙時煦近幾日的確覺的身體不是很精神,夜晚更是睡不好,球球在裏頭動的有些歡快。

他將手肘支在一旁的桌子上,手撐著顳部,閉著眼道:“三水和十命應該是被扣在魏國了,魏帝雖然撤兵,但依然呈觀摩狀態,想看看最後會發展成什麽樣子,再選墻頭,這次父王的國書送過去,應該能讓他們全身而退...”

“小王爺!”趙臻忽然打斷他。

趙時煦睜開眼,就著這個姿勢看著一臉嚴肅的趙臻。

趙臻其實長得非常俊朗,五官如雕刻出來的一般,有棱有角,但就是因為過於有棱角,令面相看起來很‘兇’,稍微一嚴肅,更有一種‘兇神惡煞’的感覺,與楚輕如謫仙般的俊美完全是兩個不同的領域。楚輕那張臉,一嚴肅起來,便讓人覺的十分冷漠。

“怎麽了?”

趙臻吸了口氣,兩步走到他面前,不顧規矩的坐在他面前,道:“小王爺,屬下請求您,別再計劃了,您好生養著,南境還有王爺在,還有我在。”

趙臻的話趙時煦聽著就當耳邊的一陣風,他父王這個人粗狂,心思不夠細,即便調兵遣將游刃有餘,但目前的情況,不只是調兵遣將這麽簡單,所以他不能停下,因為楚輕的腦子比他轉的還快,更何況還有個同樣腦子轉得快的蕭阮在一旁觀摩著。

只是,他發現趙臻在說這番話時,眼神竟露出一抹火熱的深情,好似那深情被他壓抑了許久,今日已經壓抑不住了,因為摩擦過久的緣故,化作一片火花炸裂而出,令他有些吃驚。

“臻兄?你...”

“小王爺,太子殿下,無論您是誰,屬下都只想對您說,您的身邊還有屬下,即便天塌下來,屬下也會為您捅出一片天地。”

趙時煦瞧著他眼中的深情,心口一縮,放下撐著顳部的手,坐直身子看著他,“臻兄,我一直敬你如兄長。”

趙臻盯著他,可還不等他說什麽,趙時煦便又道:“我不知人一輩子可以愛幾個人,但是,我這個人一向不知變通,有些東西付了出去,就再也收不回來了,即便我與他再無牽扯。”

趙臻靜靜的看著他,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並沒有多麽失落,因為這是意料之中的,趙時煦一直都是這樣一個人。

“殿下殿下!”

陳猛改口極快,且現在十分慌忙的闖了進來,也顧不上屋子裏的氣氛,稟報道:“大靖皇帝禦駕親征,已在南境主城外十裏安營紮寨!”

趙時煦謔的站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也不知道,趙時煦如果真的一屍兩命,楚輕會是什麽反應~~~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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