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0回不去了 (4)

關燈
她用火油炸了河童,現在想來,那些火油是她早早埋下的。這本棋書上有埋火油的圖,我都找出來了。”

她指了指信長部下休憩處:“這間石室墻後面就有一條管道,如果想辦法點著,應該能引發連環爆炸。天坑和神樹的地圖都在我腦中,只要炸開一道門,我們就出得去!只是有一點很奇怪,火忍是走不進這石室的,但她卻在附近布下機關,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別的原因。”

三浦浩道:“我看那飛鳥一天要變個數次,沒準兒什麽時候就變糊塗了,自己在這附近挖了機關也說不定。”

官子笑笑:“那就不知道了,不過火忍都到不了這樞紐,你們怎麽就進得來?”

徐世青道:“大概是火山噴發的原因,這裏震動很大,毀掉了不少機關,我們也是誤打誤撞到了這裏。”

官子點點頭:“這便說得通了,不過你們路上機關都毀了,為什麽我遇上的都沒毀,原來這是我一個人的歷練副本!”她滿不在乎笑笑,又道:“我在想,點了火油應該不難,難的是怎麽不把咱們自己炸死。”

燕禎笑著揉了揉揉她的腦袋,嗯,鳥窩一樣。神姬小姑娘看了看官子,乖巧地掏出一把梳子。

官子趕忙接過來,這孩子不白救,這麽一番折騰還能揣著梳子不放手,可見是個愛漂亮的。

“秋元!”官子喊了一聲,秋元趕忙一溜小跑過來,接過梳子給官子梳頭。

燕禎站起身,在石室內踱著步,櫻谷和徐世青緊跟在左右。燕禎仔細觀察著,這石室能容納一百多人,後面是飛鳥跳下去的石門,如果有強勁的爆炸,那裏很可能被炸開。中間是大棋枰,因為機關打開,裏面的東西被取出,現在那裏只是個坑,還是個裝不了人的坑。

他的目光停在一側墻上,這裏有半垛墻突出,後面能藏些人,看樣子還算結實。

燕禎心裏拿定主意,便叫上官子,在埋了火油的地方做了標記。又叫龍一喊來拿長兵器的手下,朝著那處用力刨。

其餘勢力的嘍啰們見了,曉得顧先生要帶手下出去,生怕被拋下,忙不疊表決心,說至此後唯先生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燕禎想了想,將這些人收編櫻谷帳下,叫他們發誓效忠櫻谷家。

這些人趕忙賭咒發誓,又拿出兵器跟櫻谷手下一起刨墻。人多力量大,就聽嘩啦一聲,最後一層墻壁打透,墻上被刨出個洞,黑乎乎的火油從裏面漾了出來。

燕禎叫所有人躲到墻後,龍一點燃火折子,嗖地拋在火油上。

“轟——!”先是一聲巨響,緊接著“轟轟轟”,爆炸聲響個不停,聲音越來越遠,一直炸到遠處去了。

就這樣,轟轟的爆炸聲大概響了一刻鐘,眾人才從墻後探出頭來。這石室已經被毀了一半,飛鳥跳下去的那道石門也在氣浪沖擊下毀得連塊石頭子都不剩。棋枰上三百多個玉石塊散了一地,有幾個人悄咪咪撿了幾個放進口袋裏,要是能出去,這東西還是值點兒錢的。

燕禎拉著官子出來查看,果然,來路上關閉的石門被炸飛好幾面,官子依照腦中地圖,選了比較好走的一條路,帶著大家走出去。

這一路上發現,神樹被毀的差不多了,天坑也炸開一半,外面彌漫著火山熔巖的味道,只是地殼不再震動,天上烏雲密布,竟是要下雨。

看樣子,火山噴發已經停止,一行人在天坑裏,居然躲過一劫。

這一路雖然艱難,好在眾人齊心相互扶持,最後回到鬼忍村地界。

鬼忍村已經變成一片瓦礫,四處都是焦糊味兒。鬼忍大將軍的雕像倒在地上,飛鳥神空更是渺無蹤跡。

接下來就容易走了,幽冥河早已沒有水鬼,過了河也沒有螞蟻軍團,樹林裏的人蛹也都被燒了個幹凈。再往前走,就出聖岳了。

前面有大隊人馬出現,高喊著奉信長命令迎接熹元雪雍王、佩阿縣主以及熹元特使。一行人這才知道,被奉若神明的顧先生原來是大熹元的親王,那顧夫人是熹元佩阿縣主、圍棋巔峰高手、墨曹都統官子!

有官兵護送,接下來一路順暢。回到佐賀,三浦老爹給官子診了脈,確認了官子的猜想——經過這一番磨礪,那移魂癥分裂出的倆小官,官子已經能很好駕馭,想放就放出來,想收就收回去。

沒幾天,前方有消息傳來,信長部擊敗反信長聯盟,大獲全勝。有人護送被俘的熹元使團成員回佐賀,其中包括官子心心念念的肩沖和銀邊。他們除了被監禁沒自由,倒也沒受皮肉之苦。

信長親自到佐賀拜見燕禎,燕禎也不多言,直接將明秀造反證據拿出來,又提交明秀和將軍府往來的人證。信長看到那滿坑滿谷的兵器甲胄,又親自審了蜷川和千姬等人,二話沒說,幹掉明秀,幹掉將軍府。

信長做了將軍,櫻谷家得以平反,櫻谷龍一成為一方大名。

燕禎拿出聖岳山得到的玉印和書簡,熹元始皇帝手下方士帶五百童男童女到東嶼尋長生不老仙藥,後來在東嶼繁衍生息,這竹簡便是當年始皇帝的聖旨。

不管你們信不信,有熹元才有東嶼。

信長幾經斟酌,最後拍板:東嶼神皇從此自稱東嶼王,臣服熹元,成為屬國。

一個月後,從百濟傳來消息,東嶼遣熹使蒼井妹子和高僧空海隨海浪漂到百濟,與百濟王子李允植相談甚歡,王子請二人在百濟多作盤桓,進行文化交流。

官子覺得,妹子和李允植,那會是個什麽神仙組合啊!

幾個月後,東嶼造好了新的大船,信長親自送雪雍王和縣主返程,一身紅衣的櫻谷龍一跪在海岸邊,直到那大船遠離視線。

官子望著東嶼海岸,回想這幾個月的種種,也不免感慨。龍一是想跟著他們回熹元的,可是家族重任都在他身上,他沒那份想走就走的自由。反倒是秋元孑然一身的,被燕禎帶到大船上。

官子站在船上,任海風拂亂發絲,心中豪情萬丈!

尺八聲漸遠,回熹元再戰!

435 故人抱劍歸

秋元站在甲板上,瞪著比自己高了一頭的肩沖。

剛決定跟著來熹元的時候,秋元對“雪雍王”三個字沒什麽概念,所有認知還都停在“顧先生”的範疇。他覺得顧先生學識淵博、料事如神、還有王霸之氣,除了櫻谷少主無人能及!先生要回熹元,少主不能跟著,自己得替少主在先生跟前侍奉。

直到看見信長將軍親自相送,看到護衛隊的陣仗和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大船,秋元這才知道自己見識短了。原來熹元的王爺如此威風,比東嶼的大將軍還霸氣,大將軍見了他都要行大禮的啊!

秋元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有點兒重。

所以在船上這段時間,秋元很努力地學習語言,終於能用熹元話做基本交流。他也跟官子學寫字,聽銀邊講些熹元趣事,對那塊未知的土地充滿向往。一切都很美好,除了眼前這位——他很清楚,一直跟隨王爺的肩沖對自己不是很友好。

肩沖皺著眉看秋元,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哦,我們辛辛苦苦從大熹元跟來,半途就被風浪沖散,在東嶼都沒服侍過王爺和縣主,全讓你一個人伺候了,你怎麽那麽會鉆空子呢!這麽個半大孩子,還沒他自己手裏的槍高,真的很礙眼呢!

肩沖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也不知縣主從哪兒撿的,小破孩兒個頭不太夠用。”

秋元聽懂了,他跟著官子那麽久,別的沒學會,遇事肯定不慫。他也打量著肩沖,熹元話雖然說得不怎麽樣,三個字足可制敵:“傻大個!”

暴擊!

肩沖怒了:“說誰傻?”

秋元再進攻:“笨手笨腳被抓!”

“再說一遍!”

銀邊噗嗤笑出聲:“行了行了,人家秋元還會長個的好吧,咱倆被抓也是事實,沒個辯。”

肩沖不樂意了:“你到底向著誰?”

銀邊笑道:“他還小,你別嚇唬他。”

肩沖瞥了秋元一眼:“我可是會下棋的。”

哎呦,不比外表比技能了!秋元認真想了想:“我會做藥膳。”

銀邊一看,啥意思?不報出點兒特別技能還不能留在縣主身邊了咋滴?銀邊道:“我能貼身伺候!”

倆男孩對視一眼,這事兒確實不能跟人家銀邊比,於是肩沖又道:“我是從熹元跟來的!”

秋元:“我跟回熹元去。”

銀邊:“我……來了又去。”

肩沖:“我還伺候過我們小少爺,小少爺你見過麽?我天天給他拎書包送他上學!”

秋元眨巴眨巴眼睛:“我跟縣主殺海盜!”

肩沖:……

銀邊跺腳:“有什麽好爭的,我陪縣主在弈司應對封門挑戰,我說什麽了?一個比一個幼稚!”

說完再不理他們,回船艙去了。

秋元不太明白,問肩沖:“什麽是幼稚?”

肩沖:“你就很幼稚!”

正鬧著別扭,就聽甲板上有人大喊:“看到平地了!馬上到洺州了!啊啊啊,我們回到熹元了!”

這一喊不要緊,甲板上頓時跑出來好些人,朝著遠方地平線揮手,即便離得還很遠,即便還看不到人影。

官子和燕禎也來到甲板上,出海大半年終於回來了。海面泛著微波,一如出發的那天,那時急切尋醫,而此時歸心似箭。

大船離海岸越來越近,岸邊的人列成一長排朝大船拼命招手,喊聲震耳欲聾。秋元嚇了一跳,這麽老多人啊!密密麻麻跟聖岳山螞蟻似的,熹元這邊的陣仗比東嶼更甚啊!

肩沖睨他一眼:“沒見過這種場面吧?嚇尿了吧?”

“嗯。”秋元老老實實點頭,指著岸邊道:“那有猴,一直跳。”

啥?肩沖朝他指的方向定睛一看,氣得一巴掌拍在秋元後腦勺:“別亂說!那是安平王世子!世子!你不能因為世子爺跳得高喊得聲嘶力竭就說他是猴,記住了嗎?”

秋元點點頭,表示記住了。

肩沖這會兒心情不錯,又指著另外一邊給秋元介紹:“熹京有四大道場,那個穿天青色衣服的是沐風閣繼目。這人天天往咱們府上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跟縣主一樣是玄微坊的呢。”

秋元想了半天,終於在自己可憐的詞庫裏找到一個詞:“沒羞沒臊?”

肩沖啪地一拍秋元肩膀:“就是這個詞,孺子可教!”

大船靠岸,地方官員候在船下,皇家衛隊列陣兩旁,燕闕看著從船上走下的燕禎,鼻子泛酸,大聲道:“皇叔,你可算是回來了!先前有消息說你們在海上遇難,還以為……陛下連著幾天吃不下飯,我爹在院子裏坐了一整晚……還好,你們終於回來了。”

他狠狠抹了把眼淚:“你大孫子都出來了,可胖可胖了,樊逍遙偏說天熱,抱孩子上房頂玩兒,還不讓我上去!”

官子眼圈也紅了,卻笑著問道:“生下來幾斤?”

“十斤!屁股上全是肉,小丁丁這麽大點兒。”燕闕樂顛顛用拇指和食指比量了一下,正要再詳細描述一下,燕禎涼涼掃過來一眼,燕闕嚇得閉口立。

洺州當地官員拜了一地,燕禎點點頭叫他們起來,沐野狐也過來見禮,燕闕大嘴巴馬上匯報:“皇叔你不用防著他了,他有老婆了!”燕禎聽了這個消息,心情很是愉悅:“這麽快?”

官子道:“你怎麽不問他是誰家姑娘?”

燕禎勾唇一笑:“用問麽?他們在熹元城外送咱們的時候,沒少暗送秋波吧?”

官子了然一笑:“恭喜大狐貍,縣主最近可好?”

“可好了!”燕闕道:“也懷上了!”

狐貍很是郁悶,我自己媳婦,自己家的事兒,你忙著匯什麽報?跟你有一個銅板關系麽?

秋元在後面悄悄問肩沖:“哥,秋波是什麽?是人名麽?跟我名字很像的人名?”

肩沖噗嗤噗嗤地笑:“縣主她老人家教過我們,秋波就是秋天的菠菜!”

秋元舉一反三:“那秋元就是秋天的元宵!”

肩沖楞住,行,你跟縣主一起殺過海盜,你有理!

436 驚聞

隨燕禎下船的有徐世青、徐世玉兄弟,以及當初一起出海的使團成員、護衛、將士和船員。

東嶼使團緊隨其後,使臣大人一臉懵圈,心裏可忐忑了:沒來過啊,這人也太多了,沒見過這老些人的部隊啊,太嚇人了。原本用不著我來的,蒼井妹子業務比較熟練,完全可以再跑一趟。奈何人家漂流去了百濟,並在百濟流連忘返,將軍只好派了我來。嗯,謹言慎行,千萬別亂說話,一定要完整地回東嶼!

大船上的物資得卸個幾天,燕禎等人需要在洺州盤桓幾日,等一切都安置妥當再向熹京進發。

眾人一起前往住處,洺州官員誠惶誠恐:當初王爺出海的時候咱們不知道,還議論徐大人身邊的顧先生,說他不是凡品。一點兒沒猜錯啊,這可是咱們雪雍王啊,萬萬不能怠慢了啊。

於是,吃的住的都備上洺州最好的,生怕有一點兒不完美。眾人覺得,把王爺世子爺縣主伺候高興了,洺州也面上有光。

不過王爺出海歸來這事,誰也不敢亂講,甚至不敢跟家人講,因為世子爺是帶了密旨來的,不讓大肆宣揚。

晚宴結束,燕禎將燕闕和大狐貍叫進來,第一句就問:“我師父怎樣?”

燕闕笑了笑:“皇叔你看看你,都回到家了,得先問陛下啊。”

燕禎淡淡瞥他一眼:“陛下怎樣?”

“陛下以為你和小官子掛了的時候很傷心很傷心,陛下一把屎一把尿將皇叔養大,雖名義上是兄弟,其實感情上是父子。陛下聽見噩耗難過的不要不要的。他說後悔呀,沒早給你們操辦婚事,害怕皇叔走得不甘,心願未了。”

燕闕把自己給說感動了,吸了吸鼻子又道:“信長來信到熹京那天,陛下這個高興,多吃了一碗飯!說皇叔能幹,遇到大風浪都能保住小命,還叫東嶼老老實實臣服。陛下準備了好多賞賜,就等皇叔回去呢。皇叔,你是不是感到很幸福?”

“嗯,”燕禎點點頭:“我師父——”

“小官子,我再給你說說星陣!”燕闕假裝沒聽著:“你們走後不久侯爺就過世了,星陣現在是大熹元的小侯爺,出門都有自己護衛的!這孩子可出息了,對昌平侯夫人極其孝順,在爛柯院也是無人能敵。有很多王公大臣宴客的時候都領出自己家十一二的小閨女。開玩笑,小侯爺不只是小侯爺,以後還是親王的小舅子,誰不得多動幾個心思?”

官子原本也記掛著星陣,此時聽燕闕一說,也放下心來,說道:“星陣再懂事兒,到底也是個小孩兒,還是昌平侯夫人慣著他。”

燕闕眉飛色舞:“真不是吹的,侯爺夫人對小星陣就像親奶奶,捧在手裏怕化了。我娘想把星陣接別院住兩天,夫人都不願意。”

官子笑了笑,“這是夫人和星陣的緣分。對了,我師父怎樣了?”

燕闕笑道:“好著呢好著呢,小官子,我再給你講點兒八卦!”他指了指一直不吭聲的沐野狐:“他們家阿琪終於答應嫁給林風意啦,小林等了這麽多年終於抱得美人歸。不過狐貍是很不高興的,差點兒把林風意給揍了,要不是我攔著,小林提親那天怕是走不出沐風閣。”

“還有啊,阿笙現在年紀也不小了,也不能總跟著我們家樊逍遙上房上樹,最近好像也春心萌動。狐貍,你打小呵護的兩個妹妹都要跟臭男人跑了,你是不是特郁悶?”

沐野狐面上微笑,心裏早就將燕闕翻來覆去罵了個遍。我們家的事兒關你屁事,你總在他們倆面前咋呼個啥?他們倆是什麽人,那叫七竅玲瓏心,你這麽顧左右而言他,以為真瞞得住?

果然,就見官子和燕禎臉色都沈了下來,官子一字一字問:“世子爺,我師父究竟怎麽了?”

“沒……沒怎麽啊,”燕闕情急之下,眼睛嘰裏咕嚕亂轉,“我是不是還沒說你們家羽青和婉娘?親王府被他們打理的可好可好了,跟你們走之前沒什麽區別,皇叔,這麽好的手下你是怎麽找到的?”

“燕闕,”燕禎的臉色已經冷到一定程度,燕闕不由打了個哆嗦,就聽燕禎道:“我師父究竟出什麽事兒了?你這般隱瞞,想必不是小事。”

燕闕噗通一聲跪下:“皇叔,是我的錯,我沒照顧好老爺子。”

燕禎的臉寒若冰霜,“從頭講!”

沐野狐在一旁嘆了口氣,“還是我來說吧。”他耷拉著腦袋,完全沒了平日裏的顧盼神飛:“王爺和縣主出海後,本來一切照舊,可自從遇難的消息傳回來,玄微坊就起了變故。”

官子急道:“什麽變故?”

“坊主司承硯突然發瘋,用斧子劈死自己徒弟陳蘇,又砍傷好幾個玄微坊棋士,旁人不敢近身,自己瘋瘋癲癲跑進河裏再無音訊。”

“啪!”燕禎手中茶盞摔在地上砸得粉碎,官子氣得渾身在抖。在東嶼那麽多次遇險,兩個人都沒這般失控過。

燕禎渾身皆是煞氣,宛若浴血的修羅:“是覺得我們兩個死在外頭,就沒人過問玄微坊的事麽?你們是幹什麽的?”

沐野狐道:“是我的錯,我們聽到王爺和和小官子海上遇難的消息還沒緩過來,想不到他們狼子野心,居然敢對老爺子下手。世子爺也帶人去查,一品入神住處確實有斧劈痕跡,但我們心裏清楚,老爺子也好,陳蘇師兄也好,萬萬做不出這種事。”

“我師父師兄都不見了?”

燕闕點點頭:“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官子冷聲道:“人心最是貪婪,他們害我師父師兄,不就是為了那個位置麽?狐貍,玄微坊如今坊主是冷遲吧?繼目也該換成沈驚蟄了,至於大熹元的一品入神,沒猜錯的話,是我那個便宜爹——弈司夜驚霆。”

沐野狐點點頭:“猜得不錯,就是這幾位。”

官子咬牙:“這仇,我一樣一樣報,誰也別想跑。”

“好,我沐風閣緊隨王爺縣主,任憑差遣!”沐野狐想了想,又道:“玄微坊的事兒陛下和太子殿下都有耳聞,世子爺領的是密旨,洺州官員也不許大肆宣揚,所以,熹京沒幾個人知道王爺縣主歸來。”

燕闕道:“連樊逍遙阿笙都不知道,連星陣都不知道!”

官子站起身:“就是說,如果我們回去得快,可以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燕禎站起身,吩咐道:“燕闕,飛鴿傳書,讓羽青親自帶人尋找師父師兄!”

“好。”

“肩沖去備車馬,秋元銀邊,收拾行李即刻啟程!”

437 聽完課筆記借一下

弈司的山門重修了。

曾幾何時,這裏發生過一些事情,讓熹元棋界津津樂道。當然,是沒事拿出來貶損弈司的那種。

這裏面包括官子與東嶼棋士封門大戰,反出弈司進入玄微坊;龍門局弈司上下對縣主怠慢,失了禮數和風雅;佩阿縣主的弟弟丟了,人家忙著找人,弈司大小姐夜闌珊偏要刁難,結果縣主按時回來了不說,還把夜算砂贏了;夜闌珊非要打賭,最後把自己在內的十幾名弈司弟子硬生生輸給玄微坊……

有一段時間,這些事大家可喜歡講了,將弈司貶得一文不值。大家都說,夜闌珊作天作地,遲早得把弈司作進去。

不過這些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如今玄微坊出了件整個棋壇諱莫如深的大事,棋界巔峰出現極大震動,一品入神換成弈司掌門人夜驚霆,冷遲代表玄微坊與弈司和解,將贏回玄微坊的十幾人全部歸還。

弈司山門重修了,臺階全部打掉,建了一條平緩不顛簸的山路,車馬皆可行,再也不用一級一級往上爬了。

那些不堪的過往仿佛跟石階一並刨了去,如今弈司已經作大,再沒人敢取笑。勝者為王,這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

今天的弈司廣場聚了熹京棋界五品以上的棋士,按照各道場整齊排列。這是一品入神易主以後,棋壇頭一個大事件——弈司掌門夜驚霆打破門戶之見,要領眾棋士一起飛升,今日開講壇,向手談精英們傳授司天星算秘訣。

這可是司天星斷啊!各道場棋士都瘋狂了,我們不是弈司的,居然也有機會學習司天星斷!夜驚霆居然是這樣的人?道場秘籍說分享就分享?以前沒看出來,這竟是個心懷天下的大能,比啥事兒都不管的司老頭好多了啊!

如果夜掌門早日成為一品入神,那司天星斷早就屬於全人類了好吧。

各道場五品以下的棋手們沮喪極了,自己棋力不夠沒資格去啊,只好求關系不錯的棋士,聽完課筆記借一下。

多數人不認為夜驚霆成為一品入神有什麽不好,也很少有人提起當年驚才絕艷的天家雪雍和九禾官子。那是上一個時代了,既然他們活在傳說裏,那偶爾緬懷一下就好。漲棋是自己的事兒,抓住當下才是正經。

這些棋士裏有一小戳異類,學習司天星斷這麽大的事兒,居然面上沒有喜色,他們是當年被譽為爛柯院大考神話的丁酉生。自從官子海上遇難的消息傳來,丁酉生仿佛瘋了一般,在暮春賽和暮秋賽中披荊斬棘,全部升到五品以上。

仿佛這樣,才對得起官子,才能更好表達自己的哀思。

其中蘭澈和阮輕裘已達四品,若沒有當初官子的升階神話,這二位也是百年一遇的大才了。

阮輕裘已經成為弈司的棟梁之才,大小姐夜闌珊一顆芳心全系在他身上,三天兩頭往阮輕裘跟前湊。原本夜驚霆想收他做親傳弟子,手把手傳授司天星斷,阮輕裘卻婉拒了。他說已經有了師父,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不好再拜。而他的棋也有了固定路數,不便重頭再來。

在別人眼裏這就是不識擡舉,不過夜驚霆依然非常喜歡他。一個少年,爛柯院畢業時已達七品,兩三年的時間又升到四品,這升階速度堪稱典範了。他的路數自成一派,日後沈澱提煉,沒準兒是僅次於司天星斷的存在。夜驚霆覺得,弈司以後完全可以出現兩個流派,用絕學司天星斷的一派,阮輕裘的棋路一派。

多面發展,這才能蒸蒸日上嘛。

至於夜闌珊的行為,夜驚霆是默許的。那少年倔強,不願重新拜師,控制起來沒那麽容易,可如果是自己女婿,還怕不跟自己一條心麽?

阮輕裘對夜闌珊也算彬彬有禮,其實他自己心裏清楚,都要煩死了好吧!處在這個位置,還不如小李追來得自由。李追這種,妥妥地俘獲了小荷花的胃,這倆人眉來眼去也不是一天了,用李追的話說,我家肉脯都把她養刁了,我要是不管她,她上哪兒吃肉脯去!

前些日子丁酉生悄咪咪聚了一次,他們同窗情誼仍在,這是不能讓各家大佬知道的。這次聚會大家很沈默,喝了很多酒,當初丁酉十九人只剩十七人,蔡青荇是咎由自取,可如今,小官子也沒了。

如果沒有官子,他們再天才,扔回道場也不可能有如今成績。那美得不可方物的姑娘是不是縣主都無妨,在他們心裏,永遠是可愛的小官子。

那天阮輕裘坐在金井欄對面,一言不發盯著小金看。金井欄心虛啊,阮輕裘看他,他就喝酒,吐了好幾次。最後跟阮輕裘說:“你看她那麽傻,啥事都樂呵,我不管著點兒放出去不得吃虧嗎?”

阮輕裘恨得牙癢癢:“她有我,吃不了虧。”

“那你也不能管一輩子啊,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們道場大狐貍瞧林風意極不順眼,近幾日看蘭澈也直瞪眼,你跟大狐貍是一條線上的。”

“呵,我跟沐野狐都是螞蚱啊?”

“不是不是,你倆一丘之貉,不不不,喝多了成李允植了,唉,還怪想李允植的。跑題了跑題了,阮毛毛你想想,自己的妹妹托付給一個知根知底不是挺好?”

阮輕裘冷笑:“對你,我自是知根知底——九禾來的,丁字入爛柯院。”

“那我現在還是五品呢,明年一準上四品。再說了,我雖然是九禾小地方來的,可我家有個大棋坊啊!自從小官子帶著我進了爛柯院,我們棋坊生意特好,真的,比火爆大頭菜還要火爆!我是繼承人,疾風棋坊以後就是我的!”

“你讓阿緹以後跟著你回九禾當棋坊老板娘?”

“那必須不可以啊,我得在棋道上更上一層樓,不當一品入神,也得拿到二品免狀不是?阿緹是帝都長大的,我怎麽能帶她回小地方呢,以後孩子教育也跟不上啊。學棋還是要在大道場,是吧大舅子?”

阮輕裘氣得踹他,阮青緹就笑瞇瞇在一旁看著他倆,可歲月靜好了。

438 小侯爺

此時,棋士們候在廣場上談論著首場司天星斷講授,就見方臺上走上一人,正是弈司繼目夜算砂。

夜算砂龍門局輸給官子之後,很是消沈,直到夜驚霆當上一品入神,他才覺得揚眉吐氣。很長一段時間裏,他腰桿挺得溜直,下巴也要揚到天上去。此時夜算砂站在方臺上,看到下面一張張飽含著景仰和崇拜的面孔,覺得自己可以睥睨四方了。

很滿足。

如果沐風閣掌門和繼目,還有抱樸館掌門能來的話,他會更滿足。

“諸位,”夜算砂清了清嗓子,朗聲道:“今日棋界精英齊聚,能為各位展示司天星斷訣竅,在下榮幸之至。”

嘩嘩嘩,鼓掌。

夜算砂在方臺上侃侃而談,先講司天星斷歷史起源,又講理論依據,絮絮叨叨半個多時辰,這才開始講基礎知識。下面各道場棋士開始打哈欠,玄微坊方陣中,林夕霞不屑地哼了一聲,小聲問身邊的蘭澈:“蘭澈哥,他們真有那麽好心把道場秘訣拿出來?我怎麽就不信呢,總覺得其中有陰謀。”

蘭澈笑笑:“玄微坊新坊主和繼目都來了,抱樸館席醉白也坐在下面,沐風閣掌門和繼目雖都沒來,可是大部分五品以上棋士都在。只要四大道場有人來,就是對弈司的認可,這就是他們的目的。”

“傳授司天星斷,順便讓大家臣服。即便有人不服這位新的一品入神,此時也只得老老實實坐在這裏,呵,真是好算計!”

蘭澈點點頭,“玄微坊早就是弈司的同盟了,這一次,他們主要是針對抱樸館和沐風閣,沐家老爺子和沐野狐沒來,他們想必遺憾得很。”

林夕霞咬牙:“玄微坊居然成了弈司同盟,真是可恥。那件事兒已經無人問津,難不成就這麽揭過了?”

蘭澈望著遠處,淡淡道:“我不會讓它揭過的,不管用上多少年。”

林夕霞點點頭:“好,我們一起追查到底!”

方臺上夜算砂已經結束講授,下面的棋士十分不滿:“這就是司天星斷?這不就是易學法門?就知道他們不肯將真正的秘訣拿出來。”

“這不就是騙我們來?夜算砂講的這都是些啥!他是要提升咱們棋力,還是教出一群會奇門遁甲的?咱們啥也沒學到,卻給他們弈司壯了聲勢。你瞧瞧那邊,抱樸館的席醉白臉都氣白了。”

“他們家的神話傳說還有沒有準兒?前些年不是說有個神女,在夢裏醬醬釀釀,今天居然不講?不知道我們就等著聽這段嗎?”

棋士們議論紛紛,都覺得上當受騙。席醉白鐵青著臉站起身,正準備拂袖而去,突然腳步頓住。

各道場坐在前排的人也突然閉嘴,變得安靜有禮。

所有人目光都朝前面望去,就見方臺下走上一個人來,四十多歲的年紀,沈穩而儒雅。他穿著一襲青衣,上面青竹挺秀,頭上別著玉簪,優雅天成。歲月的洗禮讓他多了成熟的味道,那張臉則依舊英俊。

這一位,很多品階稍低的棋士並不認得,可是他在方臺上一站,大家竟都猜出他是誰。這樣的仙人風姿,自然是弈司的掌門人。

雋秀倜儻,這就是夜驚霆。

夜驚霆站在高臺上,面帶笑意,目光緩緩掃過廣場。座下眾人立刻噤聲,變得十分安靜。夜驚霆微微一笑,說道:“司天星斷的玄妙並非一天能解,它的理論基礎也的確在易學。易數與手談之間,想達到完美契合並非易事,需要花費不少時日。從今日起,弈司每月兩次在此開設講壇,將司天星斷訣竅盡數傳授。諸位若有疑慮,可隨時前來,我們弈司會敞開大門為諸位答疑解惑。”

他聲音溫和,卻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眾人原本皺著的眉頭都舒展開來。掌門人這風姿,在四大道場中是一等一的,其餘幾家掌門皆是老朽,哪裏會有這般風采?掌門人的意思是來日方長,司天星斷需徐徐圖之,也對,這原本是人家壓箱底的秘籍,怎麽可以能一下子就掌握?誰還能一口吃個胖子咋滴?

看到各道場棋士轉變了態度,夜驚霆微微笑了笑,正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