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回不去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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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就聽遠處有人高聲通傳：“昌平侯到！”
昌平侯？小侯爺？！
廣場上坐在最邊上的，是特地申請來觀摩的爛柯院學生。陸韻一個沒看住，學生隊伍中忽地站起個人，一臉興奮地望著山門處。這人身材頎長，還有點兒小英俊，正是減肥成功並不斷收到少女秋波的席興業。
遠處出現一隊人馬，因弈司修了山路，這隊人得以騎馬上山。
最前方汗血寶馬上坐著的，正是昌平侯。
小侯爺端坐馬上，一身錦繡華袍，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卻已有上位者姿態。在他身後是一眾侯府家丁，皆騎著高頭大馬，在隊伍中有一頂華美小轎，也不知裏面坐著什麽人。
昌平侯，九禾官子的親弟弟——夏星陣。
夏星陣被侯府認作親孫子，在侯爺去世後繼承了爵位，成為熹京城的新貴。在他身後有夏家一脈，還有安平王和林尚書可以仰仗，若是雪雍王還在熹京，這孩子怕不是得上了天去！
席興業屁顛屁顛跑過去，極其諂媚地叫了聲：“老大。”
星陣點了點頭，使了個眼色，席興業便喜滋滋地跟在馬後。席醉白覺得沒法看了，自家弟弟見了小侯爺這狗腿的模樣，實在太丟臉了。
誰都不曾註意，高臺之上的夜驚霆眸光閃動，帶著些小小的期待。只見星陣小臉緊繃著，款款策馬前行。眾人連忙起身見禮，夜驚霆帶著弈司眾人也從高臺上下來，夜闌珊不得不跟在父親後頭給星陣行禮，鼻子都要氣歪了。
等眾人起身，夜驚霆微微一笑：“小侯爺來了。”
星陣淡淡點了點頭：“熹京棋界已經變了天，還不許本侯來看看？”
夜闌珊簡直要氣炸了，憑什麽憑什麽？鄉下來的小猴子罷了，卻在這兒裝模作樣冒充大尾巴狼！
439 不許近
夜驚霆望著星陣，面上笑意不減：“在下聽聞，小侯爺正在爛柯院就讀。爛柯院學生也在弈司旁聽，侯爺可是趕來聽課的？今日課程已經講完，若是侯爺感興趣，在下可單獨為侯爺傳授。”
艾瑪，廣場上其餘棋士暗道：人和人真是不一樣啊，我們只能聽夜算砂講課，還都是灌水的。人家小侯爺來了，就變成大佬親自講課了呀。不過咱也別挑理，人家弈司一向拎的清，換成咱們可能也得這樣。
“不必，”星陣淡淡道：“本侯對你們的司天星斷毫無興趣。”
旁邊的夜闌珊越聽越氣，當個侯爺了不起嗎？簡直目中無人！她忍不住道：“司天星斷是神女傳承，我爹爹拋開門戶之見為棋界造福，侯爺怎的不領情？”
星陣慢悠悠瞥了她一眼。
臥槽！夜闌珊和夜算砂心裏不由得一哆嗦，剛才這一眼怎麽這麽熟悉，像誰？像誰？
他倆對視一眼，從尾椎升起一片寒意，臥槽，剛才這一眼怎麽跟雪雍王一模一樣？這小孩才幾歲，這範兒怎麽拿得這麽精準？！
星陣道：“神女傳承？很厲害麽？”
“自然是極厲害的。”夜闌珊語氣很是篤定。
“哦？那麽厲害，夜算砂龍門局還輸了？”
周圍除了弈司的都在看好戲，哎呀，小侯爺說話真是半點兒情面不留，快看那夜闌珊，被懟得臉都綠了。
夜闌珊也不知怎麽，今天就是上頭了：“侯爺，贏我們繼目的人已經沒了。”
臥槽，夜闌珊瘋了！居然敢提這事！
星陣冷睨著她，翻身下馬。
眾人忍不住一哆嗦，弈司的人想：怎麽著這是？小侯爺想仗勢欺個人？我們大小姐不會挨揍吧？
其餘道場的人想：那夜闌珊實在找抽，這個時候說這不著調的話，給她倆耳刮子都算便宜她！
這邊星陣下馬，席興業便屁顛屁顛過來給星陣牽馬，星陣來到那頂軟轎前，輕聲道：“姐姐。”
姐姐？！
他說的是啥姐姐？他親姐官子不是去東嶼時遇風浪了麽？聽說大船撞在礁石上，撞得稀碎啊，不用猜都知道，人也得稀碎啊！有人小聲道，老昌平侯不也是姓夏嗎，轎子裏的有可能是夏家旁支，沒準是個跟小侯爺同輩的姑娘。
對對對，大家連連附和，一定是這樣的。
就見轎簾挑起一角，裏面伸出一只白皙小手，搭在星陣胳膊上。緊接著，眾人都傻了。
那是誰？！那是誰！！！
那不是小官子嗎？！！！
啊啊啊啊啊，小官子回來了！
剛才誰說的大船和人都稀碎稀碎的？這特麽出來的是鬼嗎？
有人弱弱地說有可能是鬼，然後被好幾個人打了頭，這大太陽的，你家鬼這時候出來啊？沒看見影子啊？
是小官子沒錯了，她身邊那小孩是誰？瞧著眼生，人不大，怎麽拎那麽長一桿槍？
官子下了轎，看了眼對面眼睛瞪得老大的夜氏一眾，所有人趕忙行禮。
官子道：“夜驚霆，本縣主來弈司只有一件事。”
夜驚霆笑笑：“縣主請講。”
“挑戰一品入神！”
臥槽臥槽！小官子就是小官子，回來沒有二話，直接開削！
太幹脆了，誰都覺得司承硯的事蹊蹺，人家親傳弟子上門砸場子來了！
座上的丁酉生都要蹦起來了，我們的官子回來了！阿笙一定會後悔今天沒來！我們小官子要搶一品入神，艾瑪怎麽這麽給力！
這邊夜驚霆先是一楞，然後笑笑：“縣主，這不合規矩。”
官子挑了挑眉：“哪裏不合規矩？”
夜驚霆道：“挑戰一品入神需要二品以上，縣主如今只有三品，品階上還不夠。”
夜闌珊看見官子皺眉，忍不住大聲說道：“縣主要想上二品，得是熹京棋界承認的一方道場的掌門人！”
官子秀眉一挑：“這是哪門子規矩？”
夜闌珊隱隱有些得意：“是這個月剛剛定下的規矩，得到四大道場認可的。”
“哦？”官子冷聲一笑：“天還真變了。”
大家都嘆口氣，掌門人這個位置，官子坐不上的。她是玄微坊棋士，玄微坊新任坊主剛確定不久，人家沒病沒災的，官子總不能命令人家讓位。就算冷遲肯讓，官子也不是繼目啊。
至於其他幾家，弈司、沐風閣、抱樸館這幾家掌門都已在位多年，也沒可能去別家搶啊。
夜闌珊笑道：“四大道場的掌門人，縣主就不要想了，其實熹京還有幾家小道場，只是那規模……”
她欲言又止，惺惺作態。官子心裏暗笑，所謂“熹京棋界承認的道場”，九品到六品棋手至少五十人，五品、四品棋士至少二十人，三品至少七人。那些小道場遠達不到這標準，他們的生存模式跟四大家的少年館差不多，都是教基礎的。
官子暗笑，臭不要臉的，在這兒刁難呢。
只聽夜闌珊又道：“就算縣主買個小道場，勉強把人湊夠，坐上掌門……也是不行的。”
“哪裏不行？”
“規矩上還有一條，道場要被承認，還要接受各道場挑戰，五品、四品、各有五人勝出，三品有三人勝出才行的哦。”
“唰”！
夜闌珊正得意著，眼前突然寒光一閃，官子身邊那小孩的長槍已經懟到臉前，離鼻子只差一寸。
夜闌珊差點兒沒嚇尿了。
為啥一言不合就亮武器啊，下棋的道場裏難道不應該都是文明人嗎？
就聽那小孩說：“不許近！”
不許近是個什麽鬼？哦，離遠點兒的意思。
夜闌珊氣抽抽了，我就是說嗨了情不自禁往前邁了一步，你至於懟我鼻子嗎？萬一懟差了，多可怕啊。
她嚇得趕忙後退，那小孩的槍也不收，就這麽指著她。
這時，旁邊有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敢問縣主，您是一個人回來的，還是……”
呦，沈驚蟄終於忍不住了。
官子道：“你是想問王爺回沒回來？你想知道我還有沒有靠山？”
呃……
沈驚蟄笑笑：“我是說，縣主不如回玄微坊。”
官子冷哼：“你敢讓我回去麽？我真回去了，你是不是得為這會兒的虛情假意後悔啊？”
沈驚蟄：“……”
官子笑笑：“告訴你也無妨，雪雍王這會兒帶人去了玄微坊，正在勘察案發現場。怎麽樣，你們是不是很慌張？”
440 又見萃秀山
沈驚蟄怎麽能不慌張？連她師父，剛坐上玄微坊坊主之位的冷遲也一樣慌張。
原本以為雪雍王和佩阿縣主回不來了，棋界格局大變，那件公案證據不足，從此無人問津。沒想到啊沒想到，那倆人不僅沒被海浪拍得稀碎，還殺了我們個措手不及。趁著弈司講公開課，他們一個趕過來示威，一個到玄微坊勘察，我們可都在弈司啊，老巢無人鎮守啊啊啊！
這邊，官子撂下那句話，上了小轎便走。
冷遲和沈驚蟄趕忙向夜驚霆告辭，帶著人慌慌張張回到玄微坊，燕禎早就走了。他們剛松了口氣，就有人告知，王爺已將原本司承硯的住處列為禁地，玄微坊任何人不得進入。
冷遲這個氣啊，那地方一直在修葺，自己還沒正式住進去呢，居然被封了！
王爺沒有別的命令嗎？這倒底是怎麽個意思啊？究竟有沒有後續內容啊？這靴子扔了一只，另一只啥時候扔下來啊！
冷遲一眾心下忐忑，不過燕禎只去了這麽一次便沒了動作，他們稍稍心安。
半個月後，弈司大長老宋瓷急匆匆去找夜驚霆。
夜驚霆看了幾眼宋瓷拿來的名單，笑笑：“既然他們去意已決，那就放行吧。”
宋瓷氣哼哼道：“這小子居然有這心思，早知如此，就不該給他那許多便利。”
夜驚霆淡淡一笑：“他從不認為自己所學是弈司傳承，何必留著，難不成給別人留個內應？”
宋瓷捏緊了拳頭：“那也不能就這麽就走了，總要給他們個教訓。”
“罷了，”夜驚霆道：“雪雍王正在查司承硯的案子，這個時候還是少惹麻煩，索性撂開手隨他們去。你去寫告示，弈司若還有想離開的，盡管走。想來他們也明白，但凡此時出我弈司門的，從此與司天星斷無緣！”
宋瓷點點頭，望著那名單，眼中充滿疑惑：“師兄，那丫頭究竟怎麽回事？我記得當年明明……”
夜驚霆揚起右手，及時制止了宋瓷，他站起身，慢慢說道：“她雖有王爺仰仗，但是想奪一品入神，依然是妄想！”
當天下午，玄微坊主冷遲將桌上茶盞全摔在地上，恨聲道：“居然說走就走，一個都不留！弈司那邊還算客氣，寫了請辭書，咱們這邊幹脆口頭通知，然後一個個都沒影了，這還把坊主放在眼裏麽？”
沈驚蟄咬咬嘴唇：“都是一群攀高枝的白眼狼，師父，咱們看著吧，他們註定是笑話！挖走這麽幾個人，他們也湊不上一個有規模的道場，咱們只需看著他們掙紮便好！”
在兩家掌門暴怒之時，萃秀山下的一座園子正在掛匾額，官子站在大門下看著，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她名字。
喊得不是“縣主”，而是“小官子”。
她回頭，陽光下站了十七個人，穿著當年爛柯院那件院服，腰間皆有一枚玉佩，玉質溫潤，上面都刻了兩個字——丁酉。
她眼睛微微濕潤，丁酉眾人齊齊擡頭，那園子大門上，新的匾額剛剛掛好。
我們又在一起了，真好！
半個月後，熹京四大圍棋道場都接到邀請函：
八月初八，萃秀山下，新道場廣開門庭，納天下手談英才，劍指棋界巔峰。掌門人夏觀芷誠邀貴派掌門及門下精英，來萃秀共賀。
落款：夏觀芷
臥槽，真不是一般狂傲啊！
這麽快就把道場弄好了？納天下英才我們懂，就是你們道場開張、廣收門徒的意思。可這句“劍指棋界巔峰”呢？明晃晃要奪一品入神啊！
還有，你們新道場到底叫啥啊？
真不想給官子面子啊！可是太好奇了呀。她不會真的沖著一品入神去的吧？那這道場規模能達到標準嗎？聽說丁酉的那些個都投奔她去了，那也遠遠不夠啊，她上哪兒整那麽多人去？
尤其是三品的，絕對湊不齊啊湊不齊！
玄微坊和弈司暗中呵呵，打算好好看笑話。
抱樸館一頭霧水，居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真折騰出一個道場來，我們準備好好學習學習。
沐風閣樂呵呵備了大禮，要好好捧個場。
八月初八這天一大早，夜闌珊跟夜驚霆夜算砂帶著道場眾人啟程，前往萃秀山。
夜闌珊騎著馬，心裏老大不願意：“爹爹，我們為什麽要去？這不是讓她更得意了？”
夜驚霆道：“遲早會有一戰，怎能不去看個究竟？爹爹也想知道，這個原本癡傻的人，現在是個什麽境界，能弄出個什麽樣的道場。”
宋瓷在一旁道：“司承硯倒了，沒想到這位又冒了出來，真是不安生。”
夜闌珊不屑道：“她能弄出個什麽來？就算不缺銀子，就算有王爺幫忙，這道場建得這麽匆忙，想必是個破破爛爛的地方。裏面各處都是硬湊的，定然是個笑話，今天便去瞧瞧他們有多寒酸。”
夜算砂問：“他們道場在萃秀山，不會是王爺的地盤吧？”
夜闌珊冷笑：“帖子上寫了，新道場在萃秀山下，誰都知道王爺的雪茗苑在山上，怎麽可能拿出來給他們用？”
正說著，一行人已經來到萃秀山地界，前方是安平王的別院，在別院對面，大片大片的土地被圈起來，正在熱火朝天地施工。
看樣子，地盤挺大啊。
夜闌珊騎馬過去詢問，然後哈哈笑著回來：“爹爹，他們現在修的正是那新道場，各處都滿地狼藉，是讓我們在木料石料中慶賀麽？”
弈司諸位棋士忍不住大笑，就在這時，前方有人打馬而來，弈司眾人定睛一看，正是王爺身邊的肩沖。肩沖朝諸位一抱拳：“弈司掌門人，新道場還在前面，請！”
咦？不在這兒？
夜闌珊疑惑地回頭看看幹得熱火朝天的工地，弈司一行人跟著肩沖朝前走，前面果然出現了一個雅致的園子。
夜闌珊大聲道：“這不是林家的暗香苑嗎？在這兒？”
肩沖笑嘻嘻地解釋：“對，就在這裏！棋院道場正在建，但是縣主趕時間，林家林風意公子主動將暗香苑借出來，說離新棋院近，回頭那邊兒建好了，搬家也容易些。”
夜闌珊和夜算砂對視一眼，心裏這個氣啊：林風意可真行，緊抱王爺大腿，這馬屁讓他拍的！
前面已經聚了不少人，弈司眾人下馬，擡起頭看，門樓上暗香苑三個字不見了，換成四字匾額——
清源棋院！
441 正本清源
弈司眾人往裏面走，有人上前相迎，他們是四大道場來得最晚的一批。一路走一路瞧，這裏雖借的是林家的園子，可也有諸多改建，原本的寒英閣改為正廳，各處都改成棋室，搬了棋桌進去。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不不不，林家這園子原本也不怎麽小，做道場足夠用了。再說萃秀山一帶雅致秀麗，春有茶冬有梅，豈是普通道場可比？
只是，這山上是雪雍王的雪茗苑，山下是林尚書和安平王的兩座別院，一般人誰敢來這裏建棋院擾他們清靜？
也就官子敢！
也就王爺慣著她！
細思極恐啊，那施工的地方有咱們道場幾倍大，堆在地上的石料木料皆是上等，等那道場竣工，得比沐風閣還要土豪吧？官子妥妥的要上天啊！
弈司眾人都傻了，玄微坊和抱樸館的也都傻了。沐風閣眾位一直在大狐貍張羅下幫官子的忙，此時看著另外三家，心裏賊拉高興，等著吧，一會兒嚇不死你們！
果然，接下來是連番驚愕。當朝太子來了，雪雍王來了，安平王和世子來了，端靜公主來了，昌平侯和侯府老夫人來了，林尚書來了，樊將軍來了，信國公曲信也來了……
這只是一家圍棋道場開張而已，要不要這麽拉風？！
夜闌珊氣哼哼地想，充門面而已，一會兒各品階人不夠，他們可丟臉丟大了！
吉時已到，清源道場掌門人登場。只見官子一身銀色，衣上刺繡精美絕倫，晃得夜闌珊眼睛都直了。
官子上香，磕頭，上方祖師爺供得是司承硯。
你們說我師父精神失常砍人，可是在我這裏，他就是清源道場祖師爺！
不服？憋著！
緊接著，清源道場各品階棋手和棋士依次上前。
六品到九品：
方勇、尤耳、韓秀、褚蕓、沐東籬，咦，這些不都是當初爛柯院丙申那一批？
再看：林夕霞、席笑庸、沐子舟、沐子鐵、魯旦、都俊、費誠、嚴子硯、蔣珍珠，這些，是爛柯院戊戌那一批。
丙申、戊戌這些都是從各道場出來的，各家掌門人沈默，當初在爛柯院，這些人都做過官子的死活題，難不成一做官題誤終身？全特麽跑了！
那席笑庸還是抱樸館席家直系呢，他們居然也不攔著！
這裏面居然沒有丁酉的，哦哦哦，丁酉全都上五品了，這升階速度沒天理啊！
接下來，呃……林風意？曲遙香？你們倆來幹啥啊？！林風意借出園子還不夠？還親自上場？你都已經做官了好吧，還來，還來！大哥你棋力一直停在七品，這些年就沒漲過，誰不知道你是給官子湊數的！
曲遙香也是，這位縣主把她老爹信國公弄來還不夠，自己也來撐場子。能不能行了啊，林風意的夫人是沐風閣大狐貍的妹妹，曲遙香是大狐貍老婆，這沐野狐咋回事？幫助小官子不遺餘力啊！
不過這也才十幾個，離“棋界承認的道場”規模還差得遠，九品到六品足足需要五十人呢。
沐野狐在旁邊笑得特別開心，我媳婦是自願捧場，你們哪懂她跟官子的革命友情？他朝夜算砂和沈驚蟄、席醉白眨眨眼，你們接著瞧。
眾人繼續看，可氣壞了，狐貍你成心的是吧，剩下那些六品以下全特麽是沐風閣的！
夜算砂看了看沐野狐：“這也算？”
沐野狐笑得可煩人了：“怎麽不算，人家都說自願來清源道場的，我們兩家互通有無，將來他們願意，還可以再回去。”
臥槽，居然說得這麽冠冕堂皇，這不就是你們家往出借的？將來清源道場人數夠了，這些再還回去。呵呵，仗著你家歷史久人數多是吧，不要個臉了，用三十多號人來給官子道場湊數？！
沐老爺子不是沐家老祖宗，官子才是。
緊接著，四品和五品棋士上場。
夜闌珊氣得胃疼，我就看你們都有誰！四品和五品要二十個以上，就不信你們能湊夠。
眾人朝場上望去，蘭澈、阮輕裘、金井欄、沐雲笙、沐琪、阮青緹、李芙蕖、李追、關妃嫦、吳雙品、……
丁酉的十七位全在這兩個品階，離二十人還差三個，呃……又特麽是沐風閣給湊的。
抱樸館還好，一個丁酉生都沒有，並不覺得心痛。玄微坊和弈司都氣炸了，叛徒，一個個的都是叛徒！
還有，為什麽叛徒都長這麽好看！
夜闌珊牙都要咬碎了：“一會兒看三品，玄微坊的商羽和步揚塵出走，他們也只有這兩人而已，算上王爺也不過三人。這個品階沐風閣不敢隨便借人，若是借了，我們就可以質疑沐風閣一等道場的資格！”
是的，三品的確不能亂來。因為讓清源道場湊出八個三品，只是被認可的最低條件，三品人數是每年評判道場等級的依據，道場少一個三品跟少塊肉似的！
清源的三品出來了。
沒猜錯，第一個就是雪雍王。
接下來是商羽和步揚塵。
步揚塵覺得跟著表弟蘭澈有肉吃，才不要看沈驚蟄那娘們的臉色。
商羽是步揚塵和蘭澈、小荷花的師父，是司承硯師侄，小官子師兄，和冷遲是多年對頭。自己徒弟呼啦啦都來了這邊，他又不想在玄微坊受氣，於是被徒弟們說服。用他自己的話說，人家是徒弟跟著師父走，他這是師父跟著徒弟走。
就這幾個了吧？他們不可能再有三品了。臥槽臥槽，居然真有！不是沐風閣的！可這幾位，比沐風閣的還要氣人好不好！
元禹、梁觀、陸韻、楊客知。
這四人的確是三品大棋士，可你們是爛柯院執事好吧？你們不是淡泊名利不願參與俗世紛擾的麽？你們跑清源棋院幹啥啊？
還有那楊客知，你是鬼手陳蘇的表弟，你不是最低調，恨不得做個棋界小透明麽？在烏鷺樓陪著擺死活題解珍瓏，不是挺愜意的麽？
你們這幾位不淡泊了啊？下凡了啊？
夜闌珊數了數，特別開心地說：“現在還是七個，還差一個！”
沐野狐暗笑，差一個？呵呵，也不想想這是誰開的道場，怎麽可能缺人？！
只見隊伍最後走出個老頭，須發全白，精神矍鑠，到前面上香叩首。
這老頭誰？
誰？！
弈司大長老宋瓷眼睛緊瞇了一下：“金玉葉！”
金玉葉，弈司老掌門隋青的首徒，三品大棋士，早在隋青身亡時出走，下落不明。
這麽多年沒消息，他從哪兒冒出來的啊啊啊？
那老頭站到隊伍中，突然朝夜驚霆和宋瓷笑了。就聽沐野狐道：“這位金老爺子，其實大家早就如雷貫耳。他跑九禾去開了個疾風棋坊，丁酉那年，疾風棋坊兩人考上爛柯院，嗯，你們都知道的，就是官子和金井欄。”
這也行？喵的，有沒有天理了！
沐野狐又道：“王爺把疾風棋坊從九禾搬過來了，沒考爛柯院的全都是少年館成員。”
臥槽，連少年館都有！將來還要搶爛柯院名額咋滴！
此時，清源棋院眾人按品階排列：
九品到六品穿白色，配青色玉佩。
五品到四品穿竹青，配白色玉佩。
三品皆穿墨色，配翠色玉佩。
掌門人穿銀色，腰間是一塊極品翡翠。
所謂正本清源，走正路，揚正氣。
莫與爭鋒！
442 開山大弟子
夜闌珊嫉妒得都要爆炸了，她和眾人一道站在臺階下，遙遙望著高臺上玉樹臨風的阮輕裘，氣不打一處來。好好的掌門人女婿不做，偏跑對頭這邊當小卒，這是有病吧？俺們夜家哪裏不好了？俺夜闌珊哪裏不美了？你就這麽看不上？！
越看越生氣，越生氣就越口無遮攔：“哪家掌門人沒幾個得意門生？就這點兒歲數也敢開山立派？！”
夜驚霆瞥了自己女兒一眼，道：“闌珊，當謹言慎行。”
夜闌珊更生氣了：“還不是仗著有王爺，不然她就是個廢物！”
沐野狐離得不遠，聽得真切，目光從上到下將夜闌珊掃描了一番，然後別過頭去不看了。
夜闌珊也不知怎的就讀懂了，他那純屬看廢物的眼神啊啊啊，他想說夜闌珊是個廢物啊啊啊！
“看什麽，我說得不對麽？誰家掌門不收弟子？還不是因為她資歷太淺沒人願意拜師！”
沐野狐這次搭理她了：“別著急，沈住了氣，馬上就有，夜姑娘想要的都有。”
夜闌珊撇嘴：“她開個道場，靠湊數才湊夠人數，哪會有正經人拜她為師？就算有人拜，那也是隨便找來的流鼻涕小屁孩！”
沐野狐笑得可壞了，指了指上面：“瞧，開始了。”
就見沐風閣掌門沐弈走上前去，朗聲道：“清源棋院今日在此招賢納士，受掌門人之托，老朽特來主持拜師大禮。”
我了個去！這可是二品大神沐弈啊！沐風閣最厲害的老頭啊！當初也是差一丟丟就做了一品入神的啊。
沐老頭總跟司承硯一起釣魚，所以現在的沐風閣的確跟清源道場比較親近，這不都撥出人幫忙湊數了麽。
可是，這不能成為沐老頭為官子主持拜師儀式的理由啊，啥人啥身份敢讓沐老頭這麽做？這不扯淡呢麽！
就聽沐老頭道：“端靜公主殿下，請。”
啥？
端！靜！公！主！
這不是當今皇上最寵愛的小公舉嗎？以前聽過傳聞，說公主喊官子為老師，原以為是那些人信口胡沁的，沒想到真有這事。
而且就在今天，就在這裏，正式拜師！
燕煦穿了清源道場的院服，顏色與別人都不同，素淡的鴨卵青色，上面有金絲線繡，腰間佩美玉，頭上白玉簪。公主殿下拋卻錦繡華服，也是風雅出眾的。
燕煦跪在地上，向官子鄭重行禮。下面眾人看得感慨萬千，這可是公主啊，說拜就拜了，除了司承硯收雪雍王那次，再沒有人受過皇室的拜師禮。
清源道場雖不大，除去大家心知肚明的從沐風閣借來的那些，滿打滿算不過三十幾人，但是這排場，沒有一家圍棋道場能比啊。
也有人偷偷看夜驚霆，按說這事，一品入神夜驚霆來主持更為合適，可王爺和縣主完全無視呢。
沐野狐笑嘻嘻道：“夜姑娘，你剛才說，不會有正經人向小官子拜師，請問，公主殿下正不正經？”
夜闌珊臉是青的。
沐野狐又問：“那誰是流鼻涕小屁孩兒？”
夜闌珊臉又綠了。
夜驚霆趕忙道：“沐家繼目，小女口無遮攔，勿怪。回去後我定然好好教導，再不讓她亂講。”
“爹爹，你到底向著誰啊！”夜闌珊氣得一跺腳，哭著跑了。
儀式結束，各方來賀。
夜驚霆帶弈司眾人上前，官子見他來，笑了。雙方客套了一番，一邊是虛情假意祝賀，一邊是敷衍著感謝。過場走完，官子笑道：“夜掌門，你們四家回頭商量商量，我這清源棋院合乎規格不？你們能一致認可不？”
夜驚霆心道，都知道你借了人，但誰敢說不行？
於是他笑道：“這個不必商議了，縣主這棋院，是熹京第五大圍棋道場，規模非尋常棋院可比。”
“那就好，我們道場向你們棋界權威挑戰，勞煩夜掌門給四家開個小會，三品四品五品都派誰出戰，給本縣主個準信兒。”
夜驚霆笑道：“縣主不必這麽急的，你們人還不夠。”
“說說看，怎麽不夠？”
“清源道場五品四品的人數是對的，可這裏面只有蘭澈和阮輕裘是四品啊。”
“那又怎樣？”
“應戰四大道場，五品四品各有八人出戰，清源的四品，不夠八個人啊。”
官子笑笑：“這是我的事情，不勞夜掌門費心，你們只管選好人就是。”
夜驚霆笑道：“那未免勝之不武。”
官子挑了挑眉：“你們定下人選，我們按你們派出的人來選擇棋士應戰，這不就公平了？”
呃……吃瓜群眾暗想：縣主這邏輯，我們有點兒不懂。
夜驚霆爽快答應：“在下回頭就去商議，不過，清源棋院剛剛成立，具體挑戰的日子，就由縣主來定。”
官子點點頭：“那是當然，你們選日子本縣主還不樂意呢。”
清源道場就這樣走入棋界視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開張當日就逼得夜驚霆等人不得不認可。
這天晚上，官子是睡不著的，將回到熹京之後諸多事情都在腦中過了一遍，又坐在桌前編撰棋書。燕禎一直陪著她，她寫東西，他便看書，有時也拿了她剛寫的圍棋定勢來看，然後津津有味地參詳。
半夜時分，有飛鴿傳信，派出去的侍衛今日依然沒有找到人。
官子鼻子一酸，扔了筆，拿出去東嶼時師父給的玉，撲進燕禎懷裏哭泣。她面對夜驚霆再怎麽強勢，卻還只是個姑娘。
“師父把玉給了我們，保我們平安歸來，可他自己卻不知所蹤。燕禎，我們繼續找，就不信找不到師父和師兄。”
“放心，我會一直找。”燕禎摸摸她的頭：“最近又在寫新的棋書，頭還會疼麽？”
“不疼了，我能跟阿法和平共處的，最近我從它那兒得了不少好東西，正好寫出來給蘭澈哥他們用。等棋院挑戰成了，我就應戰夜驚霆，讓他在一品入神位置上多待一天我都睡不著！”
燕禎低聲笑著，低頭吻了姑娘，然後道：“覺還是要睡的。”
官子點點頭，又問：“玄微坊那邊可有破綻？”
燕禎道：“那欄桿上的確是斧子劈的，但絕不是師父，師父沒這把力氣。”
官子捏緊了手裏的玉：“這一樁樁一件件，我都會跟他們算清楚！”
443 瘋了吧
夜驚霆給其餘三家掌門寫了貼子，約請三位來弈司商議清源道場挑戰事宜。沐風閣的沐老頭根本不理會，派了沐野狐去開會，自己跑到侯府找星陣要酒喝。
僅用了半個時辰，四大道場幾位當家的便商議完畢，派人送了一份名單給官子，然後貼告示昭告天下。
這是今年的新規，新道場想要被棋界巔峰承認，需派棋士向幾大道場挑戰。註意是棋士不是棋手，嗯，需要五品以上。
五品和四品，雙方都派出八人，新道場需達到五勝。
三品要各派出五人，新道場至少達到三勝。
名單擬定之後，每一組都要下三番棋，三局兩勝。
四大道場派出的棋士如下：
五品八人：玄微坊楊遇書、劉霄漢；弈司李篩鬥、宋誠；抱樸館席知才、席歡；沐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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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侯？小侯爺？！
廣場上坐在最邊上的，是特地申請來觀摩的爛柯院學生。陸韻一個沒看住，學生隊伍中忽地站起個人，一臉興奮地望著山門處。這人身材頎長，還有點兒小英俊，正是減肥成功並不斷收到少女秋波的席興業。
遠處出現一隊人馬，因弈司修了山路，這隊人得以騎馬上山。
最前方汗血寶馬上坐著的，正是昌平侯。
小侯爺端坐馬上，一身錦繡華袍，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卻已有上位者姿態。在他身後是一眾侯府家丁，皆騎著高頭大馬，在隊伍中有一頂華美小轎，也不知裏面坐著什麽人。
昌平侯，九禾官子的親弟弟——夏星陣。
夏星陣被侯府認作親孫子，在侯爺去世後繼承了爵位，成為熹京城的新貴。在他身後有夏家一脈，還有安平王和林尚書可以仰仗，若是雪雍王還在熹京，這孩子怕不是得上了天去！
席興業屁顛屁顛跑過去，極其諂媚地叫了聲：“老大。”
星陣點了點頭，使了個眼色，席興業便喜滋滋地跟在馬後。席醉白覺得沒法看了，自家弟弟見了小侯爺這狗腿的模樣，實在太丟臉了。
誰都不曾註意，高臺之上的夜驚霆眸光閃動，帶著些小小的期待。只見星陣小臉緊繃著，款款策馬前行。眾人連忙起身見禮，夜驚霆帶著弈司眾人也從高臺上下來，夜闌珊不得不跟在父親後頭給星陣行禮，鼻子都要氣歪了。
等眾人起身，夜驚霆微微一笑：“小侯爺來了。”
星陣淡淡點了點頭：“熹京棋界已經變了天，還不許本侯來看看？”
夜闌珊簡直要氣炸了，憑什麽憑什麽？鄉下來的小猴子罷了，卻在這兒裝模作樣冒充大尾巴狼！
439 不許近
夜驚霆望著星陣，面上笑意不減：“在下聽聞，小侯爺正在爛柯院就讀。爛柯院學生也在弈司旁聽，侯爺可是趕來聽課的？今日課程已經講完，若是侯爺感興趣，在下可單獨為侯爺傳授。”
艾瑪，廣場上其餘棋士暗道：人和人真是不一樣啊，我們只能聽夜算砂講課，還都是灌水的。人家小侯爺來了，就變成大佬親自講課了呀。不過咱也別挑理，人家弈司一向拎的清，換成咱們可能也得這樣。
“不必，”星陣淡淡道：“本侯對你們的司天星斷毫無興趣。”
旁邊的夜闌珊越聽越氣，當個侯爺了不起嗎？簡直目中無人！她忍不住道：“司天星斷是神女傳承，我爹爹拋開門戶之見為棋界造福，侯爺怎的不領情？”
星陣慢悠悠瞥了她一眼。
臥槽！夜闌珊和夜算砂心裏不由得一哆嗦，剛才這一眼怎麽這麽熟悉，像誰？像誰？
他倆對視一眼，從尾椎升起一片寒意，臥槽，剛才這一眼怎麽跟雪雍王一模一樣？這小孩才幾歲，這範兒怎麽拿得這麽精準？！
星陣道：“神女傳承？很厲害麽？”
“自然是極厲害的。”夜闌珊語氣很是篤定。
“哦？那麽厲害，夜算砂龍門局還輸了？”
周圍除了弈司的都在看好戲，哎呀，小侯爺說話真是半點兒情面不留，快看那夜闌珊，被懟得臉都綠了。
夜闌珊也不知怎麽，今天就是上頭了：“侯爺，贏我們繼目的人已經沒了。”
臥槽，夜闌珊瘋了！居然敢提這事！
星陣冷睨著她，翻身下馬。
眾人忍不住一哆嗦，弈司的人想：怎麽著這是？小侯爺想仗勢欺個人？我們大小姐不會挨揍吧？
其餘道場的人想：那夜闌珊實在找抽，這個時候說這不著調的話，給她倆耳刮子都算便宜她！
這邊星陣下馬，席興業便屁顛屁顛過來給星陣牽馬，星陣來到那頂軟轎前，輕聲道：“姐姐。”
姐姐？！
他說的是啥姐姐？他親姐官子不是去東嶼時遇風浪了麽？聽說大船撞在礁石上，撞得稀碎啊，不用猜都知道，人也得稀碎啊！有人小聲道，老昌平侯不也是姓夏嗎，轎子裏的有可能是夏家旁支，沒準是個跟小侯爺同輩的姑娘。
對對對，大家連連附和，一定是這樣的。
就見轎簾挑起一角，裏面伸出一只白皙小手，搭在星陣胳膊上。緊接著，眾人都傻了。
那是誰？！那是誰！！！
那不是小官子嗎？！！！
啊啊啊啊啊，小官子回來了！
剛才誰說的大船和人都稀碎稀碎的？這特麽出來的是鬼嗎？
有人弱弱地說有可能是鬼，然後被好幾個人打了頭，這大太陽的，你家鬼這時候出來啊？沒看見影子啊？
是小官子沒錯了，她身邊那小孩是誰？瞧著眼生，人不大，怎麽拎那麽長一桿槍？
官子下了轎，看了眼對面眼睛瞪得老大的夜氏一眾，所有人趕忙行禮。
官子道：“夜驚霆，本縣主來弈司只有一件事。”
夜驚霆笑笑：“縣主請講。”
“挑戰一品入神！”
臥槽臥槽！小官子就是小官子，回來沒有二話，直接開削！
太幹脆了，誰都覺得司承硯的事蹊蹺，人家親傳弟子上門砸場子來了！
座上的丁酉生都要蹦起來了，我們的官子回來了！阿笙一定會後悔今天沒來！我們小官子要搶一品入神，艾瑪怎麽這麽給力！
這邊夜驚霆先是一楞，然後笑笑：“縣主，這不合規矩。”
官子挑了挑眉：“哪裏不合規矩？”
夜驚霆道：“挑戰一品入神需要二品以上，縣主如今只有三品，品階上還不夠。”
夜闌珊看見官子皺眉，忍不住大聲說道：“縣主要想上二品，得是熹京棋界承認的一方道場的掌門人！”
官子秀眉一挑：“這是哪門子規矩？”
夜闌珊隱隱有些得意：“是這個月剛剛定下的規矩，得到四大道場認可的。”
“哦？”官子冷聲一笑：“天還真變了。”
大家都嘆口氣，掌門人這個位置，官子坐不上的。她是玄微坊棋士，玄微坊新任坊主剛確定不久，人家沒病沒災的，官子總不能命令人家讓位。就算冷遲肯讓，官子也不是繼目啊。
至於其他幾家，弈司、沐風閣、抱樸館這幾家掌門都已在位多年，也沒可能去別家搶啊。
夜闌珊笑道：“四大道場的掌門人，縣主就不要想了，其實熹京還有幾家小道場，只是那規模……”
她欲言又止，惺惺作態。官子心裏暗笑，所謂“熹京棋界承認的道場”，九品到六品棋手至少五十人，五品、四品棋士至少二十人，三品至少七人。那些小道場遠達不到這標準，他們的生存模式跟四大家的少年館差不多，都是教基礎的。
官子暗笑，臭不要臉的，在這兒刁難呢。
只聽夜闌珊又道：“就算縣主買個小道場，勉強把人湊夠，坐上掌門……也是不行的。”
“哪裏不行？”
“規矩上還有一條，道場要被承認，還要接受各道場挑戰，五品、四品、各有五人勝出，三品有三人勝出才行的哦。”
“唰”！
夜闌珊正得意著，眼前突然寒光一閃，官子身邊那小孩的長槍已經懟到臉前，離鼻子只差一寸。
夜闌珊差點兒沒嚇尿了。
為啥一言不合就亮武器啊，下棋的道場裏難道不應該都是文明人嗎？
就聽那小孩說：“不許近！”
不許近是個什麽鬼？哦，離遠點兒的意思。
夜闌珊氣抽抽了，我就是說嗨了情不自禁往前邁了一步，你至於懟我鼻子嗎？萬一懟差了，多可怕啊。
她嚇得趕忙後退，那小孩的槍也不收，就這麽指著她。
這時，旁邊有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敢問縣主，您是一個人回來的，還是……”
呦，沈驚蟄終於忍不住了。
官子道：“你是想問王爺回沒回來？你想知道我還有沒有靠山？”
呃……
沈驚蟄笑笑：“我是說，縣主不如回玄微坊。”
官子冷哼：“你敢讓我回去麽？我真回去了，你是不是得為這會兒的虛情假意後悔啊？”
沈驚蟄：“……”
官子笑笑：“告訴你也無妨，雪雍王這會兒帶人去了玄微坊，正在勘察案發現場。怎麽樣，你們是不是很慌張？”
440 又見萃秀山
沈驚蟄怎麽能不慌張？連她師父，剛坐上玄微坊坊主之位的冷遲也一樣慌張。
原本以為雪雍王和佩阿縣主回不來了，棋界格局大變，那件公案證據不足，從此無人問津。沒想到啊沒想到，那倆人不僅沒被海浪拍得稀碎，還殺了我們個措手不及。趁著弈司講公開課，他們一個趕過來示威，一個到玄微坊勘察，我們可都在弈司啊，老巢無人鎮守啊啊啊！
這邊，官子撂下那句話，上了小轎便走。
冷遲和沈驚蟄趕忙向夜驚霆告辭，帶著人慌慌張張回到玄微坊，燕禎早就走了。他們剛松了口氣，就有人告知，王爺已將原本司承硯的住處列為禁地，玄微坊任何人不得進入。
冷遲這個氣啊，那地方一直在修葺，自己還沒正式住進去呢，居然被封了！
王爺沒有別的命令嗎？這倒底是怎麽個意思啊？究竟有沒有後續內容啊？這靴子扔了一只，另一只啥時候扔下來啊！
冷遲一眾心下忐忑，不過燕禎只去了這麽一次便沒了動作，他們稍稍心安。
半個月後，弈司大長老宋瓷急匆匆去找夜驚霆。
夜驚霆看了幾眼宋瓷拿來的名單，笑笑：“既然他們去意已決，那就放行吧。”
宋瓷氣哼哼道：“這小子居然有這心思，早知如此，就不該給他那許多便利。”
夜驚霆淡淡一笑：“他從不認為自己所學是弈司傳承，何必留著，難不成給別人留個內應？”
宋瓷捏緊了拳頭：“那也不能就這麽就走了，總要給他們個教訓。”
“罷了，”夜驚霆道：“雪雍王正在查司承硯的案子，這個時候還是少惹麻煩，索性撂開手隨他們去。你去寫告示，弈司若還有想離開的，盡管走。想來他們也明白，但凡此時出我弈司門的，從此與司天星斷無緣！”
宋瓷點點頭，望著那名單，眼中充滿疑惑：“師兄，那丫頭究竟怎麽回事？我記得當年明明……”
夜驚霆揚起右手，及時制止了宋瓷，他站起身，慢慢說道：“她雖有王爺仰仗，但是想奪一品入神，依然是妄想！”
當天下午，玄微坊主冷遲將桌上茶盞全摔在地上，恨聲道：“居然說走就走，一個都不留！弈司那邊還算客氣，寫了請辭書，咱們這邊幹脆口頭通知，然後一個個都沒影了，這還把坊主放在眼裏麽？”
沈驚蟄咬咬嘴唇：“都是一群攀高枝的白眼狼，師父，咱們看著吧，他們註定是笑話！挖走這麽幾個人，他們也湊不上一個有規模的道場，咱們只需看著他們掙紮便好！”
在兩家掌門暴怒之時，萃秀山下的一座園子正在掛匾額，官子站在大門下看著，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她名字。
喊得不是“縣主”，而是“小官子”。
她回頭，陽光下站了十七個人，穿著當年爛柯院那件院服，腰間皆有一枚玉佩，玉質溫潤，上面都刻了兩個字——丁酉。
她眼睛微微濕潤，丁酉眾人齊齊擡頭，那園子大門上，新的匾額剛剛掛好。
我們又在一起了，真好！
半個月後，熹京四大圍棋道場都接到邀請函：
八月初八，萃秀山下，新道場廣開門庭，納天下手談英才，劍指棋界巔峰。掌門人夏觀芷誠邀貴派掌門及門下精英，來萃秀共賀。
落款：夏觀芷
臥槽，真不是一般狂傲啊！
這麽快就把道場弄好了？納天下英才我們懂，就是你們道場開張、廣收門徒的意思。可這句“劍指棋界巔峰”呢？明晃晃要奪一品入神啊！
還有，你們新道場到底叫啥啊？
真不想給官子面子啊！可是太好奇了呀。她不會真的沖著一品入神去的吧？那這道場規模能達到標準嗎？聽說丁酉的那些個都投奔她去了，那也遠遠不夠啊，她上哪兒整那麽多人去？
尤其是三品的，絕對湊不齊啊湊不齊！
玄微坊和弈司暗中呵呵，打算好好看笑話。
抱樸館一頭霧水，居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真折騰出一個道場來，我們準備好好學習學習。
沐風閣樂呵呵備了大禮，要好好捧個場。
八月初八這天一大早，夜闌珊跟夜驚霆夜算砂帶著道場眾人啟程，前往萃秀山。
夜闌珊騎著馬，心裏老大不願意：“爹爹，我們為什麽要去？這不是讓她更得意了？”
夜驚霆道：“遲早會有一戰，怎能不去看個究竟？爹爹也想知道，這個原本癡傻的人，現在是個什麽境界，能弄出個什麽樣的道場。”
宋瓷在一旁道：“司承硯倒了，沒想到這位又冒了出來，真是不安生。”
夜闌珊不屑道：“她能弄出個什麽來？就算不缺銀子，就算有王爺幫忙，這道場建得這麽匆忙，想必是個破破爛爛的地方。裏面各處都是硬湊的，定然是個笑話，今天便去瞧瞧他們有多寒酸。”
夜算砂問：“他們道場在萃秀山，不會是王爺的地盤吧？”
夜闌珊冷笑：“帖子上寫了，新道場在萃秀山下，誰都知道王爺的雪茗苑在山上，怎麽可能拿出來給他們用？”
正說著，一行人已經來到萃秀山地界，前方是安平王的別院，在別院對面，大片大片的土地被圈起來，正在熱火朝天地施工。
看樣子，地盤挺大啊。
夜闌珊騎馬過去詢問，然後哈哈笑著回來：“爹爹，他們現在修的正是那新道場，各處都滿地狼藉，是讓我們在木料石料中慶賀麽？”
弈司諸位棋士忍不住大笑，就在這時，前方有人打馬而來，弈司眾人定睛一看，正是王爺身邊的肩沖。肩沖朝諸位一抱拳：“弈司掌門人，新道場還在前面，請！”
咦？不在這兒？
夜闌珊疑惑地回頭看看幹得熱火朝天的工地，弈司一行人跟著肩沖朝前走，前面果然出現了一個雅致的園子。
夜闌珊大聲道：“這不是林家的暗香苑嗎？在這兒？”
肩沖笑嘻嘻地解釋：“對，就在這裏！棋院道場正在建，但是縣主趕時間，林家林風意公子主動將暗香苑借出來，說離新棋院近，回頭那邊兒建好了，搬家也容易些。”
夜闌珊和夜算砂對視一眼，心裏這個氣啊：林風意可真行，緊抱王爺大腿，這馬屁讓他拍的！
前面已經聚了不少人，弈司眾人下馬，擡起頭看，門樓上暗香苑三個字不見了，換成四字匾額——
清源棋院！
441 正本清源
弈司眾人往裏面走，有人上前相迎，他們是四大道場來得最晚的一批。一路走一路瞧，這裏雖借的是林家的園子，可也有諸多改建，原本的寒英閣改為正廳，各處都改成棋室，搬了棋桌進去。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不不不，林家這園子原本也不怎麽小，做道場足夠用了。再說萃秀山一帶雅致秀麗，春有茶冬有梅，豈是普通道場可比？
只是，這山上是雪雍王的雪茗苑，山下是林尚書和安平王的兩座別院，一般人誰敢來這裏建棋院擾他們清靜？
也就官子敢！
也就王爺慣著她！
細思極恐啊，那施工的地方有咱們道場幾倍大，堆在地上的石料木料皆是上等，等那道場竣工，得比沐風閣還要土豪吧？官子妥妥的要上天啊！
弈司眾人都傻了，玄微坊和抱樸館的也都傻了。沐風閣眾位一直在大狐貍張羅下幫官子的忙，此時看著另外三家，心裏賊拉高興，等著吧，一會兒嚇不死你們！
果然，接下來是連番驚愕。當朝太子來了，雪雍王來了，安平王和世子來了，端靜公主來了，昌平侯和侯府老夫人來了，林尚書來了，樊將軍來了，信國公曲信也來了……
這只是一家圍棋道場開張而已，要不要這麽拉風？！
夜闌珊氣哼哼地想，充門面而已，一會兒各品階人不夠，他們可丟臉丟大了！
吉時已到，清源道場掌門人登場。只見官子一身銀色，衣上刺繡精美絕倫，晃得夜闌珊眼睛都直了。
官子上香，磕頭，上方祖師爺供得是司承硯。
你們說我師父精神失常砍人，可是在我這裏，他就是清源道場祖師爺！
不服？憋著！
緊接著，清源道場各品階棋手和棋士依次上前。
六品到九品：
方勇、尤耳、韓秀、褚蕓、沐東籬，咦，這些不都是當初爛柯院丙申那一批？
再看：林夕霞、席笑庸、沐子舟、沐子鐵、魯旦、都俊、費誠、嚴子硯、蔣珍珠，這些，是爛柯院戊戌那一批。
丙申、戊戌這些都是從各道場出來的，各家掌門人沈默，當初在爛柯院，這些人都做過官子的死活題，難不成一做官題誤終身？全特麽跑了！
那席笑庸還是抱樸館席家直系呢，他們居然也不攔著！
這裏面居然沒有丁酉的，哦哦哦，丁酉全都上五品了，這升階速度沒天理啊！
接下來，呃……林風意？曲遙香？你們倆來幹啥啊？！林風意借出園子還不夠？還親自上場？你都已經做官了好吧，還來，還來！大哥你棋力一直停在七品，這些年就沒漲過，誰不知道你是給官子湊數的！
曲遙香也是，這位縣主把她老爹信國公弄來還不夠，自己也來撐場子。能不能行了啊，林風意的夫人是沐風閣大狐貍的妹妹，曲遙香是大狐貍老婆，這沐野狐咋回事？幫助小官子不遺餘力啊！
不過這也才十幾個，離“棋界承認的道場”規模還差得遠，九品到六品足足需要五十人呢。
沐野狐在旁邊笑得特別開心，我媳婦是自願捧場，你們哪懂她跟官子的革命友情？他朝夜算砂和沈驚蟄、席醉白眨眨眼，你們接著瞧。
眾人繼續看，可氣壞了，狐貍你成心的是吧，剩下那些六品以下全特麽是沐風閣的！
夜算砂看了看沐野狐：“這也算？”
沐野狐笑得可煩人了：“怎麽不算，人家都說自願來清源道場的，我們兩家互通有無，將來他們願意，還可以再回去。”
臥槽，居然說得這麽冠冕堂皇，這不就是你們家往出借的？將來清源道場人數夠了，這些再還回去。呵呵，仗著你家歷史久人數多是吧，不要個臉了，用三十多號人來給官子道場湊數？！
沐老爺子不是沐家老祖宗，官子才是。
緊接著，四品和五品棋士上場。
夜闌珊氣得胃疼，我就看你們都有誰！四品和五品要二十個以上，就不信你們能湊夠。
眾人朝場上望去，蘭澈、阮輕裘、金井欄、沐雲笙、沐琪、阮青緹、李芙蕖、李追、關妃嫦、吳雙品、……
丁酉的十七位全在這兩個品階，離二十人還差三個，呃……又特麽是沐風閣給湊的。
抱樸館還好，一個丁酉生都沒有，並不覺得心痛。玄微坊和弈司都氣炸了，叛徒，一個個的都是叛徒！
還有，為什麽叛徒都長這麽好看！
夜闌珊牙都要咬碎了：“一會兒看三品，玄微坊的商羽和步揚塵出走，他們也只有這兩人而已，算上王爺也不過三人。這個品階沐風閣不敢隨便借人，若是借了，我們就可以質疑沐風閣一等道場的資格！”
是的，三品的確不能亂來。因為讓清源道場湊出八個三品，只是被認可的最低條件，三品人數是每年評判道場等級的依據，道場少一個三品跟少塊肉似的！
清源的三品出來了。
沒猜錯，第一個就是雪雍王。
接下來是商羽和步揚塵。
步揚塵覺得跟著表弟蘭澈有肉吃，才不要看沈驚蟄那娘們的臉色。
商羽是步揚塵和蘭澈、小荷花的師父，是司承硯師侄，小官子師兄，和冷遲是多年對頭。自己徒弟呼啦啦都來了這邊，他又不想在玄微坊受氣，於是被徒弟們說服。用他自己的話說，人家是徒弟跟著師父走，他這是師父跟著徒弟走。
就這幾個了吧？他們不可能再有三品了。臥槽臥槽，居然真有！不是沐風閣的！可這幾位，比沐風閣的還要氣人好不好！
元禹、梁觀、陸韻、楊客知。
這四人的確是三品大棋士，可你們是爛柯院執事好吧？你們不是淡泊名利不願參與俗世紛擾的麽？你們跑清源棋院幹啥啊？
還有那楊客知，你是鬼手陳蘇的表弟，你不是最低調，恨不得做個棋界小透明麽？在烏鷺樓陪著擺死活題解珍瓏，不是挺愜意的麽？
你們這幾位不淡泊了啊？下凡了啊？
夜闌珊數了數，特別開心地說：“現在還是七個，還差一個！”
沐野狐暗笑，差一個？呵呵，也不想想這是誰開的道場，怎麽可能缺人？！
只見隊伍最後走出個老頭，須發全白，精神矍鑠，到前面上香叩首。
這老頭誰？
誰？！
弈司大長老宋瓷眼睛緊瞇了一下：“金玉葉！”
金玉葉，弈司老掌門隋青的首徒，三品大棋士，早在隋青身亡時出走，下落不明。
這麽多年沒消息，他從哪兒冒出來的啊啊啊？
那老頭站到隊伍中，突然朝夜驚霆和宋瓷笑了。就聽沐野狐道：“這位金老爺子，其實大家早就如雷貫耳。他跑九禾去開了個疾風棋坊，丁酉那年，疾風棋坊兩人考上爛柯院，嗯，你們都知道的，就是官子和金井欄。”
這也行？喵的，有沒有天理了！
沐野狐又道：“王爺把疾風棋坊從九禾搬過來了，沒考爛柯院的全都是少年館成員。”
臥槽，連少年館都有！將來還要搶爛柯院名額咋滴！
此時，清源棋院眾人按品階排列：
九品到六品穿白色，配青色玉佩。
五品到四品穿竹青，配白色玉佩。
三品皆穿墨色，配翠色玉佩。
掌門人穿銀色，腰間是一塊極品翡翠。
所謂正本清源，走正路，揚正氣。
莫與爭鋒！
442 開山大弟子
夜闌珊嫉妒得都要爆炸了，她和眾人一道站在臺階下，遙遙望著高臺上玉樹臨風的阮輕裘，氣不打一處來。好好的掌門人女婿不做，偏跑對頭這邊當小卒，這是有病吧？俺們夜家哪裏不好了？俺夜闌珊哪裏不美了？你就這麽看不上？！
越看越生氣，越生氣就越口無遮攔：“哪家掌門人沒幾個得意門生？就這點兒歲數也敢開山立派？！”
夜驚霆瞥了自己女兒一眼，道：“闌珊，當謹言慎行。”
夜闌珊更生氣了：“還不是仗著有王爺，不然她就是個廢物！”
沐野狐離得不遠，聽得真切，目光從上到下將夜闌珊掃描了一番，然後別過頭去不看了。
夜闌珊也不知怎的就讀懂了，他那純屬看廢物的眼神啊啊啊，他想說夜闌珊是個廢物啊啊啊！
“看什麽，我說得不對麽？誰家掌門不收弟子？還不是因為她資歷太淺沒人願意拜師！”
沐野狐這次搭理她了：“別著急，沈住了氣，馬上就有，夜姑娘想要的都有。”
夜闌珊撇嘴：“她開個道場，靠湊數才湊夠人數，哪會有正經人拜她為師？就算有人拜，那也是隨便找來的流鼻涕小屁孩！”
沐野狐笑得可壞了，指了指上面：“瞧，開始了。”
就見沐風閣掌門沐弈走上前去，朗聲道：“清源棋院今日在此招賢納士，受掌門人之托，老朽特來主持拜師大禮。”
我了個去！這可是二品大神沐弈啊！沐風閣最厲害的老頭啊！當初也是差一丟丟就做了一品入神的啊。
沐老頭總跟司承硯一起釣魚，所以現在的沐風閣的確跟清源道場比較親近，這不都撥出人幫忙湊數了麽。
可是，這不能成為沐老頭為官子主持拜師儀式的理由啊，啥人啥身份敢讓沐老頭這麽做？這不扯淡呢麽！
就聽沐老頭道：“端靜公主殿下，請。”
啥？
端！靜！公！主！
這不是當今皇上最寵愛的小公舉嗎？以前聽過傳聞，說公主喊官子為老師，原以為是那些人信口胡沁的，沒想到真有這事。
而且就在今天，就在這裏，正式拜師！
燕煦穿了清源道場的院服，顏色與別人都不同，素淡的鴨卵青色，上面有金絲線繡，腰間佩美玉，頭上白玉簪。公主殿下拋卻錦繡華服，也是風雅出眾的。
燕煦跪在地上，向官子鄭重行禮。下面眾人看得感慨萬千，這可是公主啊，說拜就拜了，除了司承硯收雪雍王那次，再沒有人受過皇室的拜師禮。
清源道場雖不大，除去大家心知肚明的從沐風閣借來的那些，滿打滿算不過三十幾人，但是這排場，沒有一家圍棋道場能比啊。
也有人偷偷看夜驚霆，按說這事，一品入神夜驚霆來主持更為合適，可王爺和縣主完全無視呢。
沐野狐笑嘻嘻道：“夜姑娘，你剛才說，不會有正經人向小官子拜師，請問，公主殿下正不正經？”
夜闌珊臉是青的。
沐野狐又問：“那誰是流鼻涕小屁孩兒？”
夜闌珊臉又綠了。
夜驚霆趕忙道：“沐家繼目，小女口無遮攔，勿怪。回去後我定然好好教導，再不讓她亂講。”
“爹爹，你到底向著誰啊！”夜闌珊氣得一跺腳，哭著跑了。
儀式結束，各方來賀。
夜驚霆帶弈司眾人上前，官子見他來，笑了。雙方客套了一番，一邊是虛情假意祝賀，一邊是敷衍著感謝。過場走完，官子笑道：“夜掌門，你們四家回頭商量商量，我這清源棋院合乎規格不？你們能一致認可不？”
夜驚霆心道，都知道你借了人，但誰敢說不行？
於是他笑道：“這個不必商議了，縣主這棋院，是熹京第五大圍棋道場，規模非尋常棋院可比。”
“那就好，我們道場向你們棋界權威挑戰，勞煩夜掌門給四家開個小會，三品四品五品都派誰出戰，給本縣主個準信兒。”
夜驚霆笑道：“縣主不必這麽急的，你們人還不夠。”
“說說看，怎麽不夠？”
“清源道場五品四品的人數是對的，可這裏面只有蘭澈和阮輕裘是四品啊。”
“那又怎樣？”
“應戰四大道場，五品四品各有八人出戰，清源的四品，不夠八個人啊。”
官子笑笑：“這是我的事情，不勞夜掌門費心，你們只管選好人就是。”
夜驚霆笑道：“那未免勝之不武。”
官子挑了挑眉：“你們定下人選，我們按你們派出的人來選擇棋士應戰，這不就公平了？”
呃……吃瓜群眾暗想：縣主這邏輯，我們有點兒不懂。
夜驚霆爽快答應：“在下回頭就去商議，不過，清源棋院剛剛成立，具體挑戰的日子，就由縣主來定。”
官子點點頭：“那是當然，你們選日子本縣主還不樂意呢。”
清源道場就這樣走入棋界視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開張當日就逼得夜驚霆等人不得不認可。
這天晚上，官子是睡不著的，將回到熹京之後諸多事情都在腦中過了一遍，又坐在桌前編撰棋書。燕禎一直陪著她，她寫東西，他便看書，有時也拿了她剛寫的圍棋定勢來看，然後津津有味地參詳。
半夜時分，有飛鴿傳信，派出去的侍衛今日依然沒有找到人。
官子鼻子一酸，扔了筆，拿出去東嶼時師父給的玉，撲進燕禎懷裏哭泣。她面對夜驚霆再怎麽強勢，卻還只是個姑娘。
“師父把玉給了我們，保我們平安歸來，可他自己卻不知所蹤。燕禎，我們繼續找，就不信找不到師父和師兄。”
“放心，我會一直找。”燕禎摸摸她的頭：“最近又在寫新的棋書，頭還會疼麽？”
“不疼了，我能跟阿法和平共處的，最近我從它那兒得了不少好東西，正好寫出來給蘭澈哥他們用。等棋院挑戰成了，我就應戰夜驚霆，讓他在一品入神位置上多待一天我都睡不著！”
燕禎低聲笑著，低頭吻了姑娘，然後道：“覺還是要睡的。”
官子點點頭，又問：“玄微坊那邊可有破綻？”
燕禎道：“那欄桿上的確是斧子劈的，但絕不是師父，師父沒這把力氣。”
官子捏緊了手裏的玉：“這一樁樁一件件，我都會跟他們算清楚！”
443 瘋了吧
夜驚霆給其餘三家掌門寫了貼子，約請三位來弈司商議清源道場挑戰事宜。沐風閣的沐老頭根本不理會，派了沐野狐去開會，自己跑到侯府找星陣要酒喝。
僅用了半個時辰，四大道場幾位當家的便商議完畢，派人送了一份名單給官子，然後貼告示昭告天下。
這是今年的新規，新道場想要被棋界巔峰承認，需派棋士向幾大道場挑戰。註意是棋士不是棋手，嗯，需要五品以上。
五品和四品，雙方都派出八人，新道場需達到五勝。
三品要各派出五人，新道場至少達到三勝。
名單擬定之後，每一組都要下三番棋，三局兩勝。
四大道場派出的棋士如下：
五品八人：玄微坊楊遇書、劉霄漢；弈司李篩鬥、宋誠；抱樸館席知才、席歡；沐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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