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0回不去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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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完。”

山扭頭就往回走:“這幾年,林不肯見我和風、火,但我猜,他應該帶顧先生去了天機樞紐。那是天坑的中心,《不斷櫻》也藏在那裏。林一定是想獨吞《不斷櫻》,咱們要快些趕過去!”

石牢機關已被破壞,前路不通,山帶著官子另尋道路。洞窟甬道潮濕悶熱,時不時震動搖晃,看來火山噴發還在繼續,外面也不知道是怎樣光景。

又一道石門開啟,門內一片火紅,前面出現一條熔巖河,滾燙熱浪撲面而來。山嘆了口氣,火山爆發,地底熔漿上湧,連這裏都被波及了。

而這,是通往天機樞紐唯一生門。

熔漿滾滾而過,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官子踢了一塊石子進去,石子無聲落入,頃刻間便被融化。

山再度查看附近,不禁又嘆氣,石壁有手臂粗的樹木藤蔓延展,此時已成黑炭,林應該在熔漿暴起之前便帶著顧先生過去了。

轟!又是一聲巨響,火紅的熔漿似乎要溢出來。二人正想主意,就聽甬道中腳步踢踏,同時還有兵器相撞的聲音,有很多人正朝這邊而來。

那些人說的都是東嶼話,似乎是信長和聯軍的人馬,也不知是怎麽進來的。

山大聲道:“不能讓他們發現這條生門,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引開他們!”說完躍出洞口,迎著來人方向沖去,吆喝了幾聲,打了幾個暗器,然後奔著岔洞便跑,把那隊人馬給引走了。

洞外沒了聲音,官子等了好一陣也不見山回來,洞內熔漿越漫越高,再過一會兒這洞只怕要被熔漿封死。

官子站到較高的位置,背靠洞壁手持“縫衣針”,正一籌莫展,就聽頭頂有人說話。

“咱們快點找到千姬公主,好離開這鬼地方回京都。”

“這地方跟老鼠洞似的,也不知道公主和真田跑哪兒去了。”

官子暗忖:原來是將軍府的死士,這些人怎麽從頭頂冒出來?難道上面另有岔洞?

官子來不及躲避,那幾人從緩坡滑下,看見官子立刻圍了上來。

“哈哈,抓住這丫頭交給將軍,抵得上整個熹元使團了。”

幾個人嚷嚷著沖上來,就在這時,頭頂響起爆炸聲,一道火球轟地炸開,當場炸翻四人。餘下的將軍府死士露出驚恐神色:“火……火……火忍……”

火紅人影從半空落下,正是火忍。她手中一柄燃燒的大鐮刀,有如煉獄死神一般,只一會兒工夫,單方面斬殺幹凈利落地結束,看得官子心驚肉跳。

“跟我來。”火忍道。

她帶著官子順斜坡而上,攀到七八丈高的洞頂。她看了看地勢,從背囊中取了一件東西出來,哢哢哢安裝組合,竟然變成了滑翔翼!

“抓穩了!”火忍大喊一聲,腳步一蹬,便背著官子飛下去。

下方熔漿滾動,熱浪翻騰形成氣流,火忍操作嫻熟,把控著滑翔翼方向,從熔漿河上空飛了過去!

430:天機樞紐

火忍帶著官子穩穩落地,然後快速前行。官子有些跟不上她,基本是小跑狀態,邊跑邊問:“你不等山一會兒嗎?”

火忍哼了一聲:“不要跟我提那個叛徒,要不是他把消息賣出去,師父豈能身負重傷?”

“呵,”官子道:“林要搶《不斷櫻》,你又說山是叛徒,看來沒一個好餅。”

“對,沒一個好東西!有人說《不斷櫻》裏藏著上一代神皇的財富,足可以建立傲視天下的帝國。你說,誰能不動心?”

二人邊說邊往前走,前面是向上的臺階,順著上去又是一個洞窟。

忽然,空中聲音有異樣,一股銳風撲面襲來,官子想也未想,下意識揮了一下縫衣針,啪!一枚箭矢落在地上。

“小心!”火忍一把將她拉到大石後,只聽劈裏啪啦一陣響,亂箭射在官子剛才站立處。有的箭矢上還閃著藍色光芒,顯然是淬過毒的。

官子驚出一身冷汗,這要是慢一步立刻成刺猬,還是被毒死的刺猬。

再一看,熔漿河對岸沖進來一隊人馬,舉著信長軍的旗幟,朝這邊不停放箭。

轟隆!巨響從地底傳來,洞窟劇烈震蕩,一側石壁扭曲開裂,巨石滾落,在半途碎成幾塊,一半沈入熔漿河,一半露在表面。

對岸信長軍哈哈大笑,跳上石塊一步步跳躍,眼看就要跨過熔漿河。“轟!”火忍大姐下手一點兒不客氣,人炸飛了,連洞都毀了。

官子大聲道:“這是唯一的生門!你把它炸毀了,熹元使團的人怎麽辦?還有櫻谷、石田呢,豈不是都要困死在地窟裏?”

“我可管不了那麽多,有本事你自己去救。”火忍不耐煩地扔過來件衣服:“穿上,不然燒死了我不負責。”

官子只好依言穿上,這衣服降溫隔熱,應該是火忍慣用的“勞動保護。”

緊接著,二人進入一條幽深通道,這裏四壁被火燎得黑黝黝的,空氣中彌漫著煙熏味道。

這一段路的機關以火攻為主,是火忍的地盤。

火忍取了羅盤定位,走入一條甬道後現出喜色:“找到了!出了這條甬道,就是天機樞紐所在!”

甬道盡頭是厚厚石墻,火忍點燃引信,只聽“轟”地一聲,石墻應聲崩塌,緊接著,滔天水浪朝鋪天蓋地朝二人席卷而來!

“快走!”火忍拉著官子躍起,奔旁邊掠去。兩人剛剛沖到岔洞,水浪沖了過來,瞬間到了胸口位置。

這是飛鳥神空針對弟子火忍的布置,要通過這裏只能火攻開路,洪水機關隨之啟動,水能克火,火忍便無計可施。

兩人奮力向前游去,汩汩汩,水中有氣泡湧出,有物出現!官子嚇得拼命劃水,但那東西更快,眨眼間欺近!官子腳脖子被爪子抓住,有如鐵鉗,狠狠將她往水中拖去。

奶奶的,本縣主老命要交待!官子忍不住心裏爆了粗口,她顧不得太多,拿著縫衣針就紮過去,那東西痛苦扭動,爪子卻死也不撒開。官子咬著牙一劍一劍盯準了刺,那家夥終於松開官子腳踝,浮在水中不動了。

官子松了口氣,腳下一蹬浮上來換氣,忽然發現四周水下黑影瞳瞳,自己已經被包圍了!忽然,水裏炸出耀眼白光,那些東西吱吱怪叫四散逃開,官子這下看清了,原來是幽冥河的水鬼河童。

火忍驅散河童,拉著官子登上高處:“水忍是我師父的關門弟子,這些河童是他的,不過既然他來搗亂,就怪不得我!”她用鋼釬在洞壁上輕輕敲擊,很快找到洞壁薄弱的地方,運足力氣往洞壁上一戳,噗!果然紮透了!

黑色的物質緩緩流出,官子楞楞地望著,喃喃道:“這是石油啊大姐!”

火忍又使勁戳了兩下,洞口擴大,石油奔湧而出。河童不知道是何物,撈起來吃,吧唧吧唧,吃得津津有味。

噗!火忍點亮火折投入石油中,烈火燃燒,瞬間席卷整個水面,河童避之不及,嚎叫著向外奔逃。

火勢一起,直接引燃了剛才鑿開的管道,洞壁崩塌,腳下猛然塌陷,二人向下急墜!

官子大急,伸手去拉火忍,卻只抓住她身上背包,身子直直墜落下去,幾經輾轉,重重落在地面上。

爆炸聲沒了,火忍沒了,河童沒了。官子趴在厚厚的葉子上,半空煙霧滾滾,隆隆爆炸聲不絕。

她費力坐起,擡頭看去:這裏有一巨樹,直徑十幾米,高幾十丈,巨大的樹冠遮蔽了半個天坑。而官子落腳處幾米遠便是峭壁,剛才若是稍微滾遠一點兒,怕是已經粉身碎骨了。

官子撿起火忍背包,大聲呼喚,除了空谷回音並沒有人回答。官子有些難過,火忍救過自己兩次,希望她吉人天相,全身而退。

她打開火忍背包,看看有沒有能用得上的東西。裏面物件不少,有頭發,有若幹張易容面具。還有暗器、草藥、布卷、充饑用的辟谷丸,大力丹,以及霹靂彈炸藥包。背包最下面是個薄薄的冊子,居然是一本圍棋譜。

她坐在地上歇了好一會兒,擡頭望著那巨樹。這樹有九根最粗大的枝條,撐起整個樹冠,並聯通到四周石壁上。這,應該就是天機樞紐吧?

林忍和燕禎在這裏嗎?這麽高,該怎麽上去呢?

遠處傳來打鬥聲,官子朝對面望去,那邊石壁有條小徑,徐世青、櫻谷、石田、小葉正與聯軍人馬廝殺,不時有人中招落下懸崖,慘叫聲不絕於耳。

太好了,他們都沒事!可自己跟他們隔著天塹,該怎麽匯合?

此時有鼓噪之聲從山澗下傳來,徐世青等人也朝這邊大聲喊。官子低頭一看,距離腳下幾十米的峭壁人影晃動,蒙面忍者正在往上攀爬。他們指著官子大喊抓活的,還嗖嗖往上放冷箭。

唉,今天怕是要交待在這兒了!

官子正惆悵著,就見一個藍色的大圓球從下面升了起來。這圓球越質地堅韌,弩矢暗器落上去都被彈開。圓球下面掛著大吊籃,吊籃中火爐熊熊燃燒,熱氣灌入開口,圓球越升越高。

不是吧!居然有人會用這個!

在吊籃裏站著一人,官子大喜,這是老熟人風忍!

風林火山、關門弟子水忍,再加上各方勢力,今天真是風雲際會啊!

氣球升上來,風忍抖手拋來一條繩索纏在官子腰上,接著往回一收,官子被拉入吊籃。大圓球向空中升去,朝下面望去,就見徐世青他們用繩索蕩過山澗,集結隊伍,向著巨樹所在的天機樞紐進發。

官子心下稍安,問風忍道:“你怎麽會做這東西?”

風忍笑笑:“早先看過熹元的《天工開物》,裏面有天燈的記載,後來在北海幽靈船找到西洋手稿,有熱氣運用的怪論和圖紙,我就試著做了一個。”

不多時,熱氣球停在一根巨枝旁,枝幹直徑有數米,平整寬闊。兩人踏上這條枝幹,直奔天機樞紐。

431:藤蔓

風忍指著周圍,道:“山體通道有九個出口,都通往天機樞紐。師父以火藥轟斷了六處,其他三處設置機關,每條路都是龍潭虎穴。硬闖是不成的,所以我想,升空飛入是最好辦法。”

官子搖了搖頭:“我以為你師父是世外神仙,想不到他是這樣的神忍,提防弟子無所不用其極。”

風忍嘆了口氣,也頗覺無奈。官子又問:“依你之見,林帶走顧先生,會從哪條路來天機樞紐?”

“林帶走了顧先生?有這種事?”風忍眼中閃過異樣情緒,官子敏銳地鋪捉到,他馬上又恢覆了正常,道:“難怪你們沒在一處,顧先生跟林在一起,應該沒有大礙。”

官子皺了皺眉,總覺得哪裏不對,很多想法呼之欲出,可是卻差著那麽一點。

風忍又道:“林的忍術最具張力,木性條達,堅韌不拔。這裏是他的領地,我也猜不透他會走哪條路,不過既然目標都是這裏,也許很快就能遇見。”

官子點點頭,跟著風忍繼續前行,兩人很快從支幹來到主幹,前方是個大樹洞,洞口有枝葉遮擋。風忍禦刀劈斬,清理枝蔓藤葉,兩人邁入樹洞,眼前一片光明。

這裏是樹洞啊,怎麽會這麽亮?官子擡頭望去,只見樹洞穹頂光芒璀璨,千萬個水晶鏡面傾斜各種角度,樹頂進來的陽光經反射折射,使得樹洞內有如白晝。這裏四壁都是繁茂植物,藤蔓有人手臂粗,花朵有車輪大小,應該是變異的品種。

二人順著石階下行三丈,到了一處平地。平地中央擺著一張大石桌,上面是巨大的圍棋盤。仔細看去,這棋盤由三百六十一塊玉石拼成,每小塊都是活的。棋盤上擺了黑白子,官子瞄了一眼,發覺是八道死活殘局。

“你師父果然是個棋癡啊,這裏也擺了棋出來,我們需要解死活題麽?”

“是的,”風忍回答:“如果解題的落點正確,就能開解機關。”

“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官子撚起一子隨手解題,落子沒半分猶豫。

風忍知道她棋力非常人可比,但這棋盤上好歹也是名譜,這下得也太隨便了。“呃——”他猶豫著道:“顧夫人,這題很難的。”

官子眼睛眨都沒眨,邊落子邊問:“哪裏難了?”

“這些題應該來自古譜。”

“得了吧,一眼就能看出正解,都不及我給丁酉生出的死活題難。”

風忍閉嘴,丁酉生是什麽他不知道,反正人家解題不眨眼就是了,反正自己被人家鄙視就是了。

沒一會兒,官子落下最後一子,八道題順利解完。只聽得劈裏啪啦一陣脆響,棋盤上玉石塊伸縮起落,棋桌下降,四周的石塊移動,露出下行石階。

“走了!”官子道。風忍連忙跟上,兩人順石階前行,有花葉擋了風忍視線,他隨手一拍,數根藤蔓呼啦啦游移過來,瞬間纏住他手腳將他舉起。

官子吃了一驚,還沒來得及跑便被巨藤纏住舉在半空。她拼命掙紮,很顯然,藤蔓樹枝是林的忍術,他來了麽?從開啟石臺機關,再到燕禎墜落天坑底,山、火、水、風、林一個接一個出現,事態變得更加詭譎起來。

這時,整個墻壁皆成藤蔓,搖晃著裂開,風忍幾經掙紮,還是被墻壁吞了進去,生死未蔔。

官子驚駭不已,極度恐懼下抽出縫衣針,拼命刺向纏住自己的藤蔓,每刺一下,藤蔓都噴濺出紅色汁液,有如人血。它扭動著,好像非常痛苦。

官子咬緊牙關奮力劈斬,那藤蔓終於萎縮不動。這時,墻體突然開裂,一朵黑色巨花閃出,花瓣張開,奔著官子的腦袋吞來。

劍已揮不動,經歷數次生死一線的官子已經沒有力氣,眼睜睜看著那大花朵越來越近。

唰,一道寒光閃過,劍芒淩空飛來,噗!黑色花朵被斬斷,劍鋒所及,連捆著官子的藤蔓也一並斬卻。

沒了藤蔓糾纏,官子迅速向下墜落,直接落入一人懷抱之中。

“燕禎!”官子又驚又喜,抱著燕禎大哭:“我剛才以為完蛋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燕禎拍了拍她的背,左手攏住她,右手劍光不停,唰唰唰,砍斷數根藤,“奪”地一聲,劍尖刺入墻壁之中。

一切靜止了。

接著,哢、哢,斷裂之聲不絕,那墻壁開裂,現出通道,後面竟然另有洞天。

官子死死抱住燕禎不放,他柔聲安慰著:“沒事了,不哭了,我在。”

官子哭得更兇:“你掉下去,都嚇死我了。”

他抱緊她,吻了吻她的發頂:“我沒事。”

官子突然想起什麽,極不好意思:“剛才被炸得灰頭土臉的,頭發上都是灰。”

燕禎忍俊不禁,其實她還不知道,她小臉也是卻黑卻黑的,這一哭,臉上沖了雪白兩道溝出來。嗯,不能告訴她。

見她情緒好多了,他便拎過她手中背包:“這是什麽?”

官子道:“這是火忍的東西,她幫我過了熔漿河,後來不見了。除了火忍,我還遇到風、山、水,你呢,你遇到的是林忍嗎?”

“是,我從那機關掉下去,落點在石牢。四周都是堅厚墻壁,正愁無法脫身,就有藤蔓破土而出,石牢被撐裂,出現的忍者自稱是神忍弟子‘林’。我脫身後要找你,林說你已經被帶到天機樞紐,我便隨他來了這裏。”

“那林忍呢?他去了哪裏?”

燕禎搖搖頭:“突然就不見了,那時我解開第一個關卡的死活題,正在找第二道關口,在這裏轉了半個多時辰,這才遇見了你。”

“太奇怪了,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又說不出來。不管怎樣,能被你找到就是好的!”官子朝燕禎笑笑,滿是黑灰的小臉上有兩道清晰淚痕,她呲著小白牙,可幸福可幸福了。

燕禎拉著她進入通道,前方又是大棋盤,四角各有一個死活殘局,比剛才那幾道題難了許多。

“這應該是第二道關口了。”官子仰起花貓臉,緊緊拉著燕禎的手。

432 重度患者

官子和燕禎走到棋枰前看四道殘局,這幾道題還算有些意思,但是對於大熹元的二品大棋士來說,依然不值一提。兩人輕松給出正解,落子後機關打開,這就到了第三層。

剛站穩,身後就有巨石落下將退路封死。有燕禎在身邊,官子也不去顧念別的,只想著把機關一層層打開就好。

第三層沒有機關埋伏,只在對面墻上掛了大棋枰,擺一局大型珍瓏譜。官子仔細一瞧,這珍瓏不止見過,還解過啊!這是夜襲雍禾樓那次風忍擺下的局,熟得不能再熟。官子當即擺子,解局後墻上石門打開,露出不足十米的通道。

接下來連續三道關口均是如此,珍瓏局難度都跟風忍的不相上下。都解決之後,官子和燕禎來到一間石室中。這石室除了地上棋枰和棋罐再沒別的,棋枰上一顆棋子也沒有。

沒棋子就不能開機關,不開機關就出不去,這空棋枰究竟是個什麽意思呢?

官子望著棋枰發呆,燕禎笑笑,拉著她的手坐下:“先別想了,怪累的,左右也到了這裏,你先睡會兒。”

官子知道他是怕自己頭疼,笑道:“沒事啦,我都好久沒頭疼啦。”

燕禎摸摸她的頭:“這一路本就辛苦,頭不疼也要歇著。”

反正這裏啥也沒有,一時間無事可做,再加上重遇燕禎,內心安定,歇著就歇著。官子靠著燕禎閉上眼睛,沒想到的是,第四到第六關卡的四局珍瓏不時在腦中出現,哢哢閃個不停。她一骨碌坐起,大聲道:“飛鳥神空把《不斷櫻》四局珍瓏傳給弟子,第三道關口是風,那麽四、五、六關就是林、火、山,那最後這空棋盤,豈不就是飛鳥神空?”

燕禎眸光一閃,回顧剛才四局珍瓏,一字一字說道:“風林火山,合而為一!”

“對,就是這樣!風林火山每一局珍瓏,開始時子力都占據四分之一棋盤,我們試試!”

兩人當即行動,將最原始的四局棋譜擺出,調整了幾次位置,竟真的擺出一個新的珍瓏譜!

轟隆——!身後的石壁打開,一鶴發童顏的老者步入石室:“厲害!不愧是熹元上國的圍棋天才,不負天家雪雍、九禾官子盛名!”

官子一眼認出,這位正是半路被他們救下的老者,正是因為這老頭指路,兩人能找到不歸路、幽冥河和鬼忍村,繼而來到這裏。

燕禎道:“原來,閣下就是飛鳥神空。”

飛鳥神空點點頭:“是我,我也知道尊駕來聖岳尋我為的是什麽,不過熹元佩阿縣主的移魂癥,我無能為力。”

官子道:“這珍瓏你也無能為力吧?”

飛鳥神空現出無奈和茫然:“我的棋力豈能跟二位想比。”

官子盯著他的眼睛,突然一笑:“珍瓏你沒辦法,我的病你當然也沒辦法,因為你也是個病人啊。”

飛鳥神空望著棋盤,並沒深究官子話中涵義,說道:“當年我得了《不斷櫻》,按夾層地圖來到聖岳山,卻難倒在珍瓏局前。二位,後路已絕,若這珍瓏解不開,你們便出不去了。”

官子冷哼:“要挾我們?”

“自然不是,我是為了東嶼最後的大秘密。縣主若解開珍瓏,那便皆大歡喜,畢竟,我也不願熹元貴客折在這裏。”

官子想了想,說道:“首先,我是個下棋的,遇見珍瓏沒有不解的道理,並不是受你威脅;第二,如果解了珍瓏打通關卡,你不得做其他盤算,要確保我們安全;第三,我們熹元的使者、龍一、三浦、秋元這些人也要毫發無傷,他們為我和王爺而來,就必須一起回去。”

飛鳥神空哈哈大笑,一口答應。

燕禎皺了皺眉,道:“你歇著,我試著解。”

官子對燕禎道:“你放心,我不會頭疼的。經歷了這麽多事,我跟阿法幾經磨合,完全可以共存。他現在是我的資料庫、數據庫,卻再不會對我造成幹擾。”

燕禎點點頭,官子入定觀照,開始解題。

這棋勢太過繁覆,分支眾多,官子額頭沁滿了汗,足足推算了半個多時辰。其間計算量巨大,不得已請出黑白小官才算得清楚。

官子睜開眼,拈起一顆白子落下,點中天元。

“轟!”棋桌自動移開,下面沒有珍奇異寶,只有一卷竹簡,一方玉印,上面都是熹元古文字。

飛鳥神空大失所望,但還是認定竹簡和玉印是寶貝,伸手便要搶奪。就見人影一閃,燕禎搶先一步將東西拿在手裏。

這時,旁邊數聲巨響,石室周圍數道石門開啟,呼啦啦湧進一大群人。

官子一看,得,都齊了。徐世青、櫻谷他們,信長殘兵,反信長聯軍,明秀人馬,將軍府剩餘死士,各方勢力在此會合。

原來這石室是天機樞紐的終點,無論走哪一條路,最終都要來到這裏,這便是殊途同歸了。

說好的只有一條通道呢?說好的其餘道路都被炸毀了呢?全是騙人的啊!

飛鳥神空道:“交出東西,不然就同歸於盡!”

官子想了想,笑了:“飛鳥先生,您的弟子到哪裏去了?一個個都想知道《不斷櫻》的秘密,可關鍵時刻竟一個都不來麽?”

“那四個叛徒,休要再提。”

“先生,您難道不知道,他們是不能跟您同框出現的嗎?”

飛鳥神空楞住,其餘打醬油的也都楞住。

官子笑笑:“您當然不知道,因為您是個病情比我嚴重得多的移魂癥患者啊!”

啊?!眾人聽說面前這人是飛鳥神空就已經很震驚了,一聽神忍還是個精神分裂的,一個個嘴張得能賽下個鴕鳥蛋。

作為一個醫生,三浦浩聽到這種事情是一定要查看的,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考慮到神忍威名又退後一下下,然後怯生生問:“大人你頭疼不?”

神忍目光閃爍,眉頭緊緊皺起,好像在想什麽,找什麽。

官子道:“神忍大人不必想了,在雍禾會所的風忍是你,指路的老者是你,燒了螞蟻軍團的火忍是你,擺弄石頭陣法的山忍是你,用藤蔓忍術的林忍是你,養河童水鬼的水忍還是你!你們看不見彼此,因為這都是你的不同人格!”

飛鳥神空望著官子,陰惻惻道:“你汙蔑我。”

“我猜,當初你得了《不斷櫻》,怕有人來奪,日思夜想久而成疾,這便分裂出不同的人格。”嘩啦,官子把手中背包扔到神忍腳下:“你自己看看吧,裏面的頭發和面具熟不熟悉?你有時候拿著這背包,會不會也很恍惚?當你完全陷入某個人格,你自己也很投入的,甚至會改變瞳孔顏色。可是您不知道,每當您思考的時候,尤其是困惑的時候,神情不自覺都是同一狀態!”

433 分裂

飛鳥神空望著腳下背包,並未撿起,他喃喃說道:“這不可能,我明明有四個……不不不,五個徒弟!”

說完,他突然站直身體,微微一笑說道:“諸位可曾見我師父?他將《不斷櫻》分與我們四人,我們都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我受高人指點,手中這殘局已經解開了,各位若見到他老人家一定告訴在下,我好將那棋譜拿給師父參詳。”

只是一瞬間,他臉上神態又變了,撿起那背包,快速打開翻找,看到裏面棋譜才松了口氣,對官子道:“天坑各處、包括這神樹,都有我埋下的火神脈絡,你不知這裏訣竅,可千萬不要亂闖。防火的衣服也不要丟了,關鍵時刻可以保命的。”

突然,他扔掉背包,身子也佝僂起來:“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多人?”他轉過頭,看見官子和燕禎,點點頭道:“這裏是神樹,你們見到我師父了麽?他本有四大弟子,又收了我做徒弟,呵呵,他想用我牽制他們,卻為什麽不肯給我《不斷櫻》?我師姐呢,我的河童都被師姐炸了,我得替我那些寶貝討個公道。”

說完,又變:“這幾位是將軍府的人?你們在找廚子?不必找了,我的石墻機關誰也擋不住,廚子早就成肉餅了!”

嘩啦,四周出現無數藤蔓:“喜歡這些螻蟻麽?看哪個順眼,就吃了吧。”巨大花朵撲來,瞬間吞了個將軍府的人。

眾人嚇得四下逃竄,就聽那神忍又說:“老匹夫,你看我駕了風來,從神樹上面進入樞紐,你能奈我何?”

“你們這群不肖子,白眼狼,白白教了你們這許多本事,卻都教成了仇,一個個跟我造反!”

“我要找師姐,師姐燒了我的河童!”

“我是誰?我是誰?”

飛鳥神空切換人格越來越快,突然一手抖出藤蔓,一手抖出山石,眾人齊齊後退,生怕被他誤傷。哢,後面開出一道門,強勁的風灌入,外面是聖岳的峭壁,遠處是滾滾濃煙,飛鳥神空大笑著,雙手張開,以鳥的姿態飛了出去。

“我是飛鳥,我是風!天地宇宙,任我馳騁!”

眾人眼睜睜看他跳了出去,又眼睜睜看著石門關上。大家面面相覷,那下面有千丈萬丈,跳出去還能活命嗎?他真的是飛鳥,可以飛的?

從此後,東嶼再無飛鳥傳說,所有飛鳥神空的故事,都終止在他從聖岳神樹飛出去的那一瞬。大家都覺得,這也算是個浪漫的結局。

隨著飛鳥神空的消失,石室內各方勢力之間變得微妙起來。明秀部下、信長部下、反信長聯盟、將軍府都亮出利刃,徐世青、櫻谷、石田這些人都站到燕禎身後,那神姬小姑娘跌跌撞撞跟在櫻谷龍一身後,小臉嚇得慘白,揪著龍一的衣服不肯撒手。

有人想搶燕禎手裏的東西,有人想捉燕禎官子回去換前程,有人想滅了信長部下,有人想幹掉明秀……眼看又是多方大亂鬥,櫻谷警惕地守在燕禎身前。

幾方很快交手,那幾支人馬都是火山噴發後失散逃竄的部隊小分支,此時都灰頭土臉疲憊不堪,而櫻谷的人依然能打,三下兩下將他們打到龜縮。

現在沒有地圖,不知道怎麽出去,又不想白白送命,於是這些人之間有了奇妙的平衡,各自劃了範圍,井水不犯河水。

櫻谷見暫時無礙,吩咐手下不要放松警惕,自己守在官子燕禎旁邊,寸步不離。

燕禎道:“辛苦你了。”

櫻谷眼圈驀地紅了,少年的手緊緊握著刀柄,旁人不知道他曾多麽恐慌,他怕燕禎真的消失不見。那是他的心裏支撐,是他強大的精神力量。

旁邊神姬小姑娘怯生生扯了扯他的袖子:“龍一。”

官子一看來了精神:“過來過來,你叫什麽?”

神姬道:“翠花。”

呃……長這麽好看為什麽要叫翠花。

“我出生的時候,路過的熹元客商給取的名字。”

哦,了解了。

“你爹娘呢?”

翠花眼圈紅了:“不知道,走散了。”

官子嘆了口氣:“龍一啊,好好照顧翠花。”

這時,三浦浩悄咪咪蹭了過來,小聲對官子說:“我剛才仔細看了。”

官子嚇了一跳:“你看啥了?”

三浦道:“我看了飛鳥神空的眼睛,瞳孔閃著奇怪的光,比夫人的嚴重多了。可是,很奇怪,夫人的瞳孔似乎正常了。”

“咦?”官子也覺得神奇,“我最近想事情倒是真的不頭疼了。”

三浦道:“我學醫時間短,回去後還得我爹看過才算數。”

官子點點頭,有人送上糧食和水,官子和燕禎稍微吃了些東西,燕禎忍著笑,用少許水浸濕帕子,按住官子給她擦臉。

官子看著帕子上的灰,想起剛才跟翠花說話時自己一臉慈祥,覺得可丟人了。

擦完臉,燕禎拿了最後關卡的獎勵——布帛和玉印出來,說道:“這是先秦文字,好在我認得一二,這果然是東嶼存在的大秘密。”

“啊?先秦?好巧。”官子瞪大眼睛:“你知道了東嶼秘密,你想咋辦?”

燕禎道:“他們的王居然敢稱神皇,正好借此機會,替我皇兄收了這群島。”

“行行行,這事結束咱們可以回去了,好想師父,好想星陣,好想阿笙……”官子撿起地上火忍背包,將裏面面具頭發丟在一旁,找出最裏面那本書,若有所思。

飛鳥神空精神錯亂的時候,都沒忘記找這書出來,這不可能只是普通的棋譜。她打開來一頁一頁看,翻到最後一頁突然頓住——那棋局看著有些古怪,不像棋譜,倒像是……

某種地圖!

可這地圖上的走勢有些奇怪,究竟是什麽呢?

她突然想起剛才飛鳥變成火忍時說的話:各處都有她的火神脈絡!官子眸光閃動,幹脆盤膝而坐,將各種信息梳理了一遍又一遍。天坑地圖,神樹內通道,她都在腦子裏不停確認,最後再將火忍棋書中的地圖合並進去。

燕禎和櫻谷等人靜靜守著她,大約兩刻鐘時間,官子睜開眼睛:“我知道怎麽出去了!”

434 尺八聲漸遠

官子對燕禎道:“這裏是中央樞紐,進來之後,所有門都不能開啟,就不必找機關浪費時間了。我跟火忍在一起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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