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回不去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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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一聽這話，特別特別沮喪。
千姬最後做了個總結：“這就是一普通臺子，沒什麽古怪。”
官子道：“山裏憑空出現一座石臺，這本身就是古怪的事。”
大家覺得官子說得有道理，目前敵人離這裏還有段路，眾人當即開始尋找。翻翻這裏，敲敲那裏，有人甚至嘗試著搬那九根石柱。
結果當然是搬不動。
還有人蹲地上摳飛鳥的眼睛，試圖找到機關。地上可全都是飛鳥圖案啊，沒多一會就成鬥雞眼了，還是怎麽拍臉都拍回不來那種。
三浦浩掏出短刀四下裏戳，嘴裏嘟嘟噥噥的：“機關這種東西，不就是我家老宅那樣？有個夾層密室，有精巧的密碼鎖，那多容易開啟。這地方的石臺石柱大大了，不太可能做成機關消息，不好用，還廢人工。”
官子也在四處敲敲打打，笑道：“小有小的精巧，大有大的恢弘，有些歷史悠久的文明古國，皇帝的陵墓就是一座山，那地下的機關消息，比這裏大了十倍百倍。”
“那麽神奇？”三浦睜大眼睛：“那還能打開嗎？”
“能啊！照樣有盜墓者挖開陵墓，避開殺人的機關，將墓中寶物盜走。”
“盜走換小錢錢？”
“對，換很多小錢錢！”
三浦一臉向往，看著那幾根石柱，都想扛出聖岳山換小錢錢~
425火山
山下喊殺聲震耳，情勢緊急。大多數櫻谷部下已經放棄研究機關，徐世青和石田也在周圍勘察，看看附近有沒有地方可以暫避。
周圍的人都在忙碌，連三浦都被石田喊去。官子卻始在石臺上踱步，目光在柱子間來回逡巡。她慢慢走在石柱之前，柱上浮雕和地上飛鳥隨腳步移動轉變角度，居然構成了一副移動的畫面。
動了，好像動了！
官子心裏一喜，連忙停下來凝神細看。
她一停，畫面就不見了。
再走，又看見那畫面，再停，又沒了……
她反覆看了幾次，這圖案在腦子裏慢慢清晰起來，這是某種圖形，似曾相識卻分辨不清。
“燕禎！”她急切說道：“我發現了些東西。”那感覺稍縱即逝，讓她來不及細說，她幹脆坐下，平覆心境，凝神靜氣進入觀照狀態。
幾個呼吸之後，官子心靈空明，腦海中出現整個石臺和九根石柱，剛才那移動著的圖案也漸漸呈現。
官子能感覺到，身邊有無數股力量往來震蕩，波紋縱橫。這是來自周遭的能量波動，都被官子過濾掉，她要找的是石臺本身的感應。
那些圖案雖然顯現，卻沒有更多的變化，官子有些著急，黑小官和白小官呢，怎麽還沒出現？
此時山下戰況激烈，聯軍陣營全線潰退，連幽冥河的灘塗也守不住，信長軍打著橙色大旗強行渡河。
十多股忍者勢力倒戈加入信長陣營，聯軍本就支撐不住，這下雪上加霜，敗兵如潮。
他們能往哪兒撤，自然是朝聖岳山撤。
已經開始有聯軍往上沖了，石臺眾人嚴陣以待。燕禎抽出劍守在官子身邊，他知道她正處於關鍵時刻，半點兒不得馬虎。
櫻谷正指揮布陣，看見尊主這邊的情況，便也走過來，長刀在手守在另一側。
紅衣小神姬怯生生地跟在櫻谷身後，櫻谷一回頭，她就嚇得一縮脖子，眼睛水汪汪的，好像說一句重話她就哭給你看。櫻谷皺了皺眉，終是沒說什麽。
神姬小姑娘松了口氣，小哥哥沒攆人，挺好的。那個尊主有夫人不能靠近，那熹元使者嗓門太大怪嚇人的，白胡子爺爺有孫女不能先管我，使長短二刀的大夫看上去不太靠譜，還是跟著紅衣小哥哥安全。
鬼忍和加藤的人馬殺了回來，老徐也沒客氣，以大嗓門和威武霸氣的揮刀姿勢得到櫻谷部下的信任，他們見少主守著尊主夫人，於是就跟著老徐沖上去。老徐慣會帶兵打仗，鬼忍和加藤那夥人啥也不是，沒打上幾個回合就連滾帶爬退了回去。
正在這時，“轟隆”一聲，一股濃煙伴著火光從幾十丈外的半山峰噴了出來。
流火狂噴，到處都是硫磺味。大地震顫著，濃煙騰空直沖天際，形成巨大的黑色雲冠，赤紅的熔漿噴湧，帶動碎裂的石塊沖上高空，又撒向四方。
火山爆發了！
到處都是驚恐的呼喊，天災意外降臨，這場戰事暫時被遺忘，大家開始四散逃命。
燕禎朝遠處望去，那裏的半山腰被硬生生拱出來一個新火山口！
轟！轟！轟！
地底力量持續宣洩，熔漿繼續噴湧，火紅的石塊拋上半空，再如雨落下，向著聖岳山周圍沒頭沒腦的傾倒。山腳下到處都是撒腿狂奔的士兵，到處都是散落的旗幟和刀槍。
這場意外的直接受害者是聯軍，一通火石雨下來，兵力瞬間消滅數百，樹林成了一片火海，中間形成了隔絕帶。
正在渡河的信長軍連忙往回游，還沒過河的忙撒丫子往後面跑。
而鬼忍村，徹底沒了。
好巧不巧，石臺所處的是一處山坳，上面有一座聳起的小山峰，那小山擋住了大部分熔漿，石臺因此被保全。
大概是發覺這邊安全，聯軍殘部暗戳戳朝這邊撤，想搶占石臺暫時避難。老徐是誰？能慣著他們？拎著刀就沖了出去。這次的敵人一波接著一波，櫻谷怕老徐撐不住，便也過去支援。
神姬想跟著，被龍一用眼神制止，他想了想，從身上拿了把匕首出來，塞在神姬手裏。
神姬小姑娘緊緊捏著那把匕首，一臉悲壯地守在官子旁邊。燕禎瞧了瞧她的小細胳膊小細腿，也沒說什麽，既然是守著我們家阿芷，那就隨她吧。
身外各種喧嘩，官子都聽得到。她知道火山噴發，也知道聯軍來犯，但她統統不能理會，此時的她定境深入，觀照明白。大地劇烈震動，她身體也跟著搖晃，轟地一下，腦中影像交錯，似乎撞開了什麽，唰地，黑小官和白小官同時出現了！
官子心裏這個激動，倆祖宗終於來了，我連火山噴發都不顧了就等你倆，總算沒白等！
黑小官白小官面無表情，一個向左，一個向右，走到了官子腦中畫面邊緣……
其餘的人都不淡定了，火山持續噴發，熔漿好像赤紅的洪荒野獸，所到之處萬物盡毀。山石開裂，草木化為灰燼，燃燒的碎石轟擊大地，一眼望去，皆是地獄一般的景象。
因為石臺上面有山擋著，熔漿流順著山體兩側而下，將下山的道路完全封閉。雖然石臺暫時安全，但大家已經沒有退路，如果那座山扛不住，所有人都將葬身火海。
官子依然坐著，她望向黑白小官的方向，臉正好迎著太陽，那光映在腦子裏折射在畫面中，所有的一切頓時清晰。無數只鳥組合起來構成畫面，一部分飛鳥浮雕成為畫面基底，而另一部分自然凸起，與基底浮雕形成兩個層次，突出的浮雕構成巨大的飛鳥，展翅飛翔，翺翔天宇。
這是一幅立體浮雕畫！
太神奇了，飛鳥神空利用光線角度和浮雕造型，制造了視覺奇觀，用這個來指示機關！
這還沒完！
黑白小官開始走動，官子隨角度的變換望去，飛鳥圖畫隨之而動，都是三維角度的變化。
官子跟著小官們走動觀看，突然間發現，無論角度如何變化，有五個位置始終沒動！
找到了，就是這裏！
426地下
這五個始終不動的位置，分別在飛鳥頭部、雙翼末端和尾翼兩端。官子確定之後睜開眼睛，大聲道：“跟我來！”
燕禎當即跟上，官子按照觀想中的方位，首先找到飛鳥頭部那個點，說來也有趣，那塊浮雕的鳥翼有塊凸起，剛好適合手抓在上面。
燕禎用力扳了扳，微有搖晃，但沒有什麽變化。
“不止這一塊！龍一過來！”櫻谷忙跟著過去，官子又找準一個位置，“這裏，這塊！”
緊接著，官子又將徐世青、三浦、石田帶到相應位置，每個人負責的那塊浮雕翅膀都是能活動的！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尊主夫人這是什麽神仙技能，誰都沒發現的機關，她打個坐感知一會兒就全找著了！
“扳！”官子下令，眾人齊齊扳動，轟隆隆隆隆——
石臺微微震動，周圍出現裂縫，泥沙灰塵窸窸窣窣順著裂縫流了下去。
臥槽！臥槽！真的是機關！
眾人這個激動啊，但是很快發現，都白激動了。震動過後一切恢覆平靜，那幾塊浮雕再也搬不動。
官子有些洩氣，挨個查看一番，發現五個浮雕都轉了一個角度，鳥首都指著同一方向——刻著“皆”字的石柱。
此時，那石柱跟前有一塊石板略微浮起，明顯跟剛才不一樣。應該是這裏了！官子輕輕踏在上面，只覺得腳下一晃，“轟隆”一聲悶響，石臺震動起來，分裂成大大小小的幾十塊，開始塌陷！
燕禎腳下首先崩塌，他縱身躍開，奔著官子方向沖來。
櫻谷一把拉住小尾巴神姬，三浦和徐世青接連縱跳騰挪，一個不小心踩空，消失的無影無蹤。
石田和小葉危急中拋出身上的飛爪鎖鏈，勾住一側的石柱，身子蕩出落在石臺邊上。
然後，石臺上所有人都朝著地底墜落……
這波下墜猝不及防，官子慌亂間啥也沒抓住，心裏不由一哆嗦。落下去之後感覺身下有個旋轉通道，官子骨碌骨碌往下滾啊，正滾得生無可戀，就覺得身後有人抓住她的胳膊，兩人一起順著通道往下骨碌。
被抓住的一瞬，官子放心了，我家燕禎在呢！
這時候，頭頂傳來“轟隆”一聲，巨大石板封閉了上方洞口，周圍頓時漆黑一片。
官子驚魂未定，突然覺得腳下一實，原來是踩到了地面。官子抱緊燕禎一動不敢動，遠近各處機關滑動的聲音隆隆傳來，還夾雜著其他人驚呼聲。
終於，那些軋軋的聲響消失，四周安靜下來。燕禎一手摟緊官子，另一手持長劍不動，警覺地感知著周圍。
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聽不到，似乎與世隔絕。燕禎確認沒什麽危險，點燃了火折子。
兩人落腳處在甬道盡頭，前方通道直徑丈許，腳下有階梯，逆時針盤旋向下。這石洞是人工修砌，洞壁石頭壘砌，上面布滿了射孔。
再看地上，很多弩矢散落，上面銹跡斑斑，有的斷折，有的扭曲變形。看這情形，應該是以前有人到過這裏，觸動過機關。
官子道：“依照大山講的故事，飛鳥神空就是在這裏跟敵人鬥法的。不過作為一個鐵匠，他知道的有點兒多，還有，雖然他已經非常鐵匠了，可總覺著他有不一樣的氣質。”
燕禎應了一聲，拉著官子走過那條通道。四壁的機關沒再被觸發，應該是裏面的弩矢都放空了。
燕禎感知了一下周圍環境：地底空氣渾濁，略有潮濕，燭火並沒有熄滅，應該有通風之處。這裏像個地下避難所，如果真是飛鳥神空的老巢，肯定有脫身通道，也會有起居生活之處。
官子邊走邊開始碎碎念：“也不知道龍一和徐大人怎麽樣，三浦和秋元也不知道掉哪兒了，信長兵馬打到了聯軍大本營，銀邊和肩沖該怎麽辦啊？”
燕禎安慰她：“咱們的人應該沒危險，墻上弩箭機關都壞了，傷不了人。銀邊和肩沖也沒事，在東嶼沒人敢動熹元使團，他們出來歷練一番，也是好事。”
官子答應著，突然腳下一絆，燕禎忙舉了火折子查看，只見角落裏有兩具靠在一起的枯屍，身上衣服破爛不堪，胸口插著幾支箭，一具屍體右腳伸了出來，剛好絆了官子。
官子連聲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們這就走，你倆好好躺著哈。”
兩人小心翼翼往下走，石洞空間漸漸寬敞，又出現許多屍體。再往前走，前面視野驟然變大，竟是地底天坑！
在巨大洞窟裏，屍體和兵器隨處可見，還有許多損毀的機關弩箭。這正印證了鐵匠大山的話，這裏是決戰場，而且戰況慘烈！
天坑裏通道往來交錯，二人走了許久，並沒有找到出口，反而迷了路。他們這才意識到，飛鳥神空不會輕易放過入侵者，即便你躲過弓弩，也會在迷陣裏走到天荒地老。
官子實在太累，坐在地上休息，扇著風說道：“飛鳥神空不是吹出來的，對付敵人一環扣一環。可咱們又不是敵人，被困在這兒就很吃虧了，無仇無怨的，只想求他老人家給治個病，也不能跟那些壞人一個下場啊。”
燕禎擡起頭望著天坑上方：“若是爬上去呢？或許能找到路。”
“不行啊，別冒這個險！”官子抱住他胳膊：“我覺得神忍大人肯定要在上面放機關。”
“有道理。”燕禎站起身，抓起角落一具屍骸用力拋出。屍骸呈弧線飛上半空，然後撞在石墻上。剛剛落下便觸發機關，只聽嘎吱吱一陣響，七八條拴著大鐵錘的鐵鏈從半空蕩來，叮叮當當撞得火星直冒。
官子眼睜睜看著那屍骸被砸碎，死死抓住燕禎胳膊：“幸虧沒上去，捶一下就稀碎啊！”
燕禎被逗笑，揉揉官子腦袋，說道：“反正被困住，幹脆歇會兒，養足精神再尋路。”
“我不想歇著，我有個主意。”
“嗯？”
“你知道的，沒人比我記性好。”官子道：“我琢磨著，想走出去其實不難，費點心思而已。”
燕禎頓時明白了：“你想把所有的路走一遍，從中找到通道？”
官子點點頭：“我覺得可行！”
427有詐
反正沒有更好的辦法，燕禎便依著官子陪她尋路。他怕她累要背她，她心疼他堅決不肯，誰也不讓步，最後只好走一段背一段。
官子凝神入靜，使用觀照之力把走過的路線記住，然後在腦子裏勾勒迷宮地圖。官子發現，阿法有自主學習的能力，他居然會通過路徑自我推算，腦中的地圖居然可以自我延展。
兩個人走了十分之一路徑，累得不行坐下休息，而阿法自己推演了一會兒，地圖的完成度居然達到三分之一！
官子不斷確認腦子裏的路徑，她驚喜發現，在這天坑裏不止一個入口，圖上標出的至少還有五六處。
這真是個令人欣喜的消息，櫻谷和秋元他們極有可能順著別的入口過來，說不定大家會在這裏匯合。官子臉上有了笑模樣，在地上畫出推算好的路徑，兩人休息片刻便走向最近的一個入口，看看能否碰到熟人。
走出十幾丈遠，隱約聽到有女人喊救命，兩人對視一眼，驚喜萬分！看來地圖上的標示是正確的，前面果然有入口，入口處果然有人！
燕禎拉著官子循聲走去，離得近一些，便聽出喊救命的是千姬。官子道：“這女人詭異得很，可不是什麽善類。”
燕禎點點頭：“一會兒咱們小心應對。”
幾個轉彎之後，果然發現了千姬。她躺在一個角落，身上都是血，看上去非常頹喪。在她不遠處有塊巨石，下面壓著一個人，是完全不能動的真田。
在他們附近有幾個將軍府死士，已經掛了。樣子比較慘，應該被重物撞擊過。官子擡頭看了看上方，沒錯，那帶鐵鏈的大錘子還在空中蕩呢，一準兒是被那東西砸的。
千姬聽見有人來，本是一臉欣喜，但是一看來的是燕禎和官子，立刻閉了嘴，眼睛瞧著別處，似乎不願意向他們求助。
官子四下看了看，問：“還有旁人嗎？”
千姬翻了翻眼睛，沒好氣道：“沒了。”
“哦，”官子道：“再見！”
“別走，”千姬服了軟：“我不指望你們救我，但是求你們救救真田先生。”
官子道：“我總覺著你們不像好人，不想救怎麽辦？”
千姬哭道：“我在外面跪了那麽老長時間，沒功勞也有苦勞是不是？”
官子笑了：“在我這兒，啥也不勞！”
千姬眼淚一對一雙的往下掉：“我跪著就掉進來了，腿都磕破皮了，可慘可慘了！真田他們找到我，走到這兒觸發了機關，嗚嗚嗚，那幾個都掛了，真田還被石頭砸了！就算把真田拽出來，腿也不一定是整個的……反正我倆也沒武力值，你們就順手救一下唄。”
官子道：“武力值都沒有，要你們何用？”
千姬可可憐了：“一會兒我背著真田還不行嗎？有危險我先上，不用你們出力。”
真田被壓在石頭底下，臉色慘白呼吸急促，他大聲道：“顧先生，請不要白費力氣！我已經是廢人一個，絕不能拖累公主！請先生賜我一劍，讓我有尊嚴的死去！”
千姬急道：“真田先生，請不要這樣說！您是為了救我才被石頭砸中的，只要顧先生救你出來，我就是背，也要把你背出聖岳山！背回京都，背回到將軍府後廚去！你就算是死，也應該死在你的竈臺上！”
“不，公主，在下不能拖累你。”
“真田君，請堅持住！”
官子實在受不了：“感情這麽充沛，你倆演言情劇呢？你們這波臺詞，瑪麗蘇文都不敢這麽寫。你們這些情話拿到足利將軍面前說去，別在這兒惡心我。”
說著伸手推了推那石頭，當然是推不動。燕禎道：“石頭太大，推是推不動的，還會增加真田的痛苦。”他四處找了找，拎著一根鐵棍回來，把鐵棍探到巨石下面，猛然一用力，轟，石頭被撬起彈了出去。
“啊——”真田大聲慘叫。
“多謝顧先生！多謝顧夫人！”千姬連聲稱謝。燕禎點點頭，正要查看真田腿傷，就見千姬滿臉驚恐望著燕禎身後，大聲尖叫！
燕禎和官子下意識回頭望去，寒光一閃，真田出雲一躍而起，手持短刃奔著燕禎後頸斬去。
官子感知異常靈敏，真田剛一動，她就發覺了氣流波動，情急之下猛推了燕禎一把，然後用肩膀撞向真田。
不過是一瞬間，官子竟然完成了平時絕不可能完成的兩個動作，真田被撞得一個趔趄，燕禎反身揮刃，劍指真田。
真田驚愕之餘，身形一轉撲向官子，出手如電，嗖地抓住官子手腕，掌中短刃架在她的脖頸上。
“顧先生，請把劍放下！”真田道。
燕禎眼睛緊瞇了一下，周身氣場驟然變冷。千姬笑道：“二位，沒想到吧？我也沒辦法呀，你們實在太強了，只能這麽卑鄙。顧先生，你別動哦~你只要一動，你的小美人就沒命了哦~~”
她走到燕禎身前，將七星龍淵劍奪過來，同時用匕首抵住燕禎脖子：“你也嘗嘗被人用劍指著的滋味，如何？”
官子氣道：“果然不是好東西，早就等著算計我們呢！你什麽時候能動的？”
千姬笑道：“你們熹元人以天朝上國自居，目空一切，什麽事情都想當然，哪裏知道上忍都受過什麽苦。我們冰河泅水，三伏烤火，在荒漠狼群中求生，身體比常人堅韌數倍！就算被你封閉要穴，半個時辰氣血便已疏通。我一直忍著沒動手，只不過想等更好的機會收拾你們罷了。”
官子皺了皺眉，似乎在聽什麽聲音，然後道：“我跟你說實話，你選的時機真不怎麽好。不騙你，你身後那座墻在動，馬上就倒了。”
千姬哈哈大笑：“你可真會說笑話，騙三歲小孩兒呢？”
官子道：“愛信不信，夫君，一會兒墻倒下來你趁機脫身哈。”
燕禎點點頭。
千姬冷笑：“裝神弄鬼，兩個人整的跟真事似的！”
話音剛落，就聽真田顫顫巍巍說道：“公主，那邊好像真有堵墻在動！”
428山
千姬嚇了一跳，剛要回頭看，就聽真田大叫：“快躲！”
千姬當即閃身，轟隆！地面震顫塵土飛揚，她身後的石墻真的倒了。她吃驚不小，正想再躲遠點兒，燕禎突然出手，轉眼間奪回了劍，再一腳踢飛千姬的匕首，千姬還沒反應過來，冰冷劍尖又逼住她的咽喉。
千姬只覺得自家手腕都快被踢斷了，疼得呀，一個沒忍住，又跪了。
這變故也是真田沒想到的，他這邊一個楞神，官子猛地掙脫，撒腿朝遠處跑。
真田立刻追上去，這丫頭是籌碼，抓住她可以換千姬！他轉眼追到官子身後，一把抓住官子的後領往回拖拽。官子被勒得漲紅了臉，氣道：“一不小心跑反了。”
燕禎巨心疼，大聲道：“放了她。”
真田一邊拖著官子，一邊用刀抵著官子咽喉，獰笑道：“放是不可能的，要不是公主在你手上，我掐死她的心都有！”他正想著應該怎麽談條件，要不要讓這姓顧的跪下什麽的，突然覺得腰間一涼，一股刺痛從左胸透出。當啷！他的刀掉在地上，手一軟松開了官子，他想去撿刀，卻發覺再也使不出力氣。
他緩緩低頭，左胸有一截亮亮的東西透了出來，這是什麽？是劍？誰會用這麽細的劍？
真田拼命想往胸腔裏吸氣，發現沒用，他想抓住些什麽，意識卻越來越模糊，什麽都抓不住，終於，頭一歪倒下了。
官子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顫抖著輕輕推了推真田，人真的不動了。她這才放了心，拔出那柄縫衣針。
這把劍還是在爛柯院的時候，因為戰勝了李允植燕禎賞她的。自己和阿笙各一柄，阿笙那把叫繡秋，自己這把叫縫衣針。剛才形勢緊急，點銃子來不及了，居然隨手摸到了它。
它看上去像個玩具，小巧，纖細，別人都以為這是姑娘花拳繡腿拿著玩兒的，可誰也不知道，那兩柄劍極其鋒利，吹毛斷發，見血封喉。當時真田以為官子手無縛雞之力，根本沒將她放在眼裏，這才讓她一擊得手！
千姬在對面都看傻了，這姑娘竟然擊倒了強大的真田，簡直難以置信！她大喊：“真田君，不是說好的，你要掛在你的竈臺上嗎？你不在將軍府，別人做的都不好吃啊！”
這個時候，周圍石墻都開始移動，這裏完全成了迷陣，而且在不斷變化。轟隆！地底有聲音傳來，地面裂開縫隙，將官子燕禎隔開，真田那家夥直接掉縫裏去了。
官子死死握著縫衣針，眼睛盯著那裂縫一動不敢動。見她隨時都有跌落的可能，燕禎心急如焚，幹脆甩開千姬，縱身躍來。
縫隙快速開裂，燕禎使盡了全力，可那溝壑急劇擴大，他終究差了一截，腳下一空就此墜落。
“燕禎——！”官子大喊著去抓他，卻只摸到燕禎衣角，人轉眼間就沒了蹤影。
官子情急之下，想都沒想就跟著跳下去。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他陪了我那麽久，我也不能扔他一個在那裏，要死也死在一塊兒。
她正急速下落，突然衣領一緊，懸在空中不動了。有人提住他縱身飛躍，沒一會兒就返回地面。
官子一陣咳嗽，勒死了，一個兩個都揪衣領！她定睛一看，救她的人穿著陪祭紅袍，笑瞇瞇的。
大山！
“我要去找他！”官子說完又想往下跳。
“他掉下去死不了，你跳下去卻非死不可！”大山道：“要找你也不能跳著找，你當你是蝙蝠啊，想停哪兒停哪兒？你不得另尋路嗎？你繞到底下行不行？看你又精又靈的，原來缺心眼。”
官子還是頭一回被人說缺心眼，她朝下看了看，溝挺深，非要往溝裏撲的自己，的確心眼不怎麽多。
她望了眼對面那地方，別說燕禎了，連千姬都沒影了。她深吸一口氣，道：“知道的這麽多，你就不是個本分鐵匠！”
大山道：“我從來也沒說我本分啊。”
“剛才千姬身後那座墻，是你弄的？”
“我不制造出動靜，你們怎麽反擊啊？”
官子慢慢捋順了一下：“混在陪祭裏，故意說出聖岳秘辛引我們找密道，而且還很熟悉這裏，了解這裏的機關。你表現得也太突出了，你誰啊？”
大山賤嗖嗖一笑：“忍者無名。”
“滾犢子！”官子氣得爆了粗，“別繞彎子，趕緊的！”
大山除去身上的紅袍，露出裏面忍者的灰色短打。他笑著從背囊中取了一物，官子接過一看：木牌，正面聖岳，背面雕刻山的圖案。
神忍飛鳥神空座下四大弟子，風、林、火、山，原來大山就是“山”！
官子道：“風，見過了，火，也見過了，現在又遇見‘山’大兄弟，就差小‘林’了！他也趕緊出來得了，集齊四兄弟我好召喚神忍。”
“我可管不著他，我們幾個互相都管不著。”
“就知道問你也沒用，”官子站起來拍了拍手：“帶路，找我相公去！”
大山便在前引路，邊走邊說：“老長時間沒來這兒了，都有點兒記不住了。”
官子咬牙：“要你有什麽用！”
“有用啊，沒有我你們能進來？你能幹掉真田？”
官子問：“你為什麽引我們進來？”
大山道：“因為你善良啊，那麽珍貴的華陽丹，隨隨便便就用在我們這種人身上。我感動啊，整個東嶼也找不出你這樣的，我得幫你進來找到我師父，求他治好你的病。”
官子瞪眼：“當我是那麽好騙的？你跟我說實話，別扯什麽感動東嶼。”
“那我可說實話了。”大山道：“我也想找我師父。”
“你居然不知道神忍在哪兒？”
“不止是我啊，我那幾個師兄弟都不知道。”
官子道：“那我們知道的還沒你多呢。再說你是本地上忍，我們熹元棋客能有啥用？”
大山道：“你沒用，可你相公有用啊。”
官子拒絕跟他講話。
大山道：“你居然能找到機關打開密道，也是值得表揚的。”
官子想了想問：“你不止一個目的吧？”
大山點點頭：“當年我師父逃到石臺，據說打開了一個驚天機關，將敵人一網打盡，他自己也消失蹤跡。而我想知道的是，這背後的真相究竟是什麽。”
429：飛
兩個人邊走邊聊，關於神忍和他的四大弟子，官子又有了更多了解。
原來神忍飛鳥神空生性多疑，喜歡象貓一樣躲在幽閉的小空間裏，怕黑，又不願意走到陽光下與人交往。世人都以為他淡泊名利，不屑出仕為大名效力，其實，他只是害怕走出這座山。
他從未信任過誰，連自己座下弟子也不例外，得到弈道絕學《不斷櫻》後更是變得疑神疑鬼。他增加洞窟內機關，又讓門下弟子分別把控，互相牽制。為了防備門人串通，他對每人說辭也不一樣。所有秘密，只有他自己了然於胸。
好在這裏的石墻迷宮由弟子“山”來操控，他確定，燕禎墜落處在地牢的上方，掉下去應該無礙。
他帶著官子順石墻甬道前行，一路解開各種機關，甬道盡頭有向下階梯，通往機關核心區域。
山拿出火折，邊引燃石壁上燈火，邊開啟陷阱和牢房，有了火光便沒那麽陰森了。
山嘆口氣道：“這裏曾經是座天坑，師父歸隱後偶然發現，便開辟為隱居之所。後來收了我們幾個徒弟，大家修煉忍術好不快樂。有一次敵人來尋仇，師父受了重傷，傷好後性情大變，開始布設機關陷阱，將這裏變成了兇險詭譎的地方。”
“得了《不斷櫻》後，他連徒弟都防，天坑入口的石臺機關就是後來設的，我們幾人聯手也打不開。師父曾說，他的機關術得於一位精通五行的熹元人，我們就覺得，要想解開石臺機關，就必須找聰明的熹元人。”
“只是，一時間哪裏找得到？我們正一籌莫展，夫人與顧先生、三浦浩挑戰蜷川棋館。剛好風游歷於佐賀，在人群中觀戰，對顧先生的人品棋藝欽佩不已。風曾經欠了明秀一個人情，參與夜襲雍禾會社，也想借此機會試探顧先生的棋藝，沒想到解開《不斷櫻》的卻是夫人，而且單論棋藝上的造詣，你比顧先生更勝一籌。剛好你們來聖岳尋醫，我們便借你們之力打開石門。”
若是以前，官子肯定要譏諷幾句的，此時惦記燕禎安全，便沒多作計較。
大山邊走邊謹慎地開啟著機關，終於長出一口去：“就是這裏了。”他擡手在石壁凹陷處一按，轟隆隆，石墻滑動，打開了地牢大門。
裏面空空如也。
大山楞住：“顧先生人呢？我算得清清楚楚，他必然墜落這裏，這石墻厚重堅硬打不開的，他到底去哪兒了？”
官子狠狠瞪他一眼，說什麽顧先生一定在此處，一定無大礙，人呢？人呢？！
二人進地牢查看，大吃一驚。石牢內一片狼藉，留下廝殺搏鬥痕跡。裏側石墻和地面裂出大縫隙，粗大的樹根和藤蔓從泥土中伸進來。前面竟然被人開出洞口，剛好容一人通過。
山滿臉愕然：“林來了，居然破了我的巖石機關術！”
“林？風林火山的林？”
“對，這些樹根藤蔓就是他的忍術，他帶走了顧先生！”
官子握緊縫衣針，看著地牢中的血跡，咬牙道：“帶我去找林，燕禎要有事，我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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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一聽這話，特別特別沮喪。
千姬最後做了個總結：“這就是一普通臺子，沒什麽古怪。”
官子道：“山裏憑空出現一座石臺，這本身就是古怪的事。”
大家覺得官子說得有道理，目前敵人離這裏還有段路，眾人當即開始尋找。翻翻這裏，敲敲那裏，有人甚至嘗試著搬那九根石柱。
結果當然是搬不動。
還有人蹲地上摳飛鳥的眼睛，試圖找到機關。地上可全都是飛鳥圖案啊，沒多一會就成鬥雞眼了，還是怎麽拍臉都拍回不來那種。
三浦浩掏出短刀四下裏戳，嘴裏嘟嘟噥噥的：“機關這種東西，不就是我家老宅那樣？有個夾層密室，有精巧的密碼鎖，那多容易開啟。這地方的石臺石柱大大了，不太可能做成機關消息，不好用，還廢人工。”
官子也在四處敲敲打打，笑道：“小有小的精巧，大有大的恢弘，有些歷史悠久的文明古國，皇帝的陵墓就是一座山，那地下的機關消息，比這裏大了十倍百倍。”
“那麽神奇？”三浦睜大眼睛：“那還能打開嗎？”
“能啊！照樣有盜墓者挖開陵墓，避開殺人的機關，將墓中寶物盜走。”
“盜走換小錢錢？”
“對，換很多小錢錢！”
三浦一臉向往，看著那幾根石柱，都想扛出聖岳山換小錢錢~
425火山
山下喊殺聲震耳，情勢緊急。大多數櫻谷部下已經放棄研究機關，徐世青和石田也在周圍勘察，看看附近有沒有地方可以暫避。
周圍的人都在忙碌，連三浦都被石田喊去。官子卻始在石臺上踱步，目光在柱子間來回逡巡。她慢慢走在石柱之前，柱上浮雕和地上飛鳥隨腳步移動轉變角度，居然構成了一副移動的畫面。
動了，好像動了！
官子心裏一喜，連忙停下來凝神細看。
她一停，畫面就不見了。
再走，又看見那畫面，再停，又沒了……
她反覆看了幾次，這圖案在腦子裏慢慢清晰起來，這是某種圖形，似曾相識卻分辨不清。
“燕禎！”她急切說道：“我發現了些東西。”那感覺稍縱即逝，讓她來不及細說，她幹脆坐下，平覆心境，凝神靜氣進入觀照狀態。
幾個呼吸之後，官子心靈空明，腦海中出現整個石臺和九根石柱，剛才那移動著的圖案也漸漸呈現。
官子能感覺到，身邊有無數股力量往來震蕩，波紋縱橫。這是來自周遭的能量波動，都被官子過濾掉，她要找的是石臺本身的感應。
那些圖案雖然顯現，卻沒有更多的變化，官子有些著急，黑小官和白小官呢，怎麽還沒出現？
此時山下戰況激烈，聯軍陣營全線潰退，連幽冥河的灘塗也守不住，信長軍打著橙色大旗強行渡河。
十多股忍者勢力倒戈加入信長陣營，聯軍本就支撐不住，這下雪上加霜，敗兵如潮。
他們能往哪兒撤，自然是朝聖岳山撤。
已經開始有聯軍往上沖了，石臺眾人嚴陣以待。燕禎抽出劍守在官子身邊，他知道她正處於關鍵時刻，半點兒不得馬虎。
櫻谷正指揮布陣，看見尊主這邊的情況，便也走過來，長刀在手守在另一側。
紅衣小神姬怯生生地跟在櫻谷身後，櫻谷一回頭，她就嚇得一縮脖子，眼睛水汪汪的，好像說一句重話她就哭給你看。櫻谷皺了皺眉，終是沒說什麽。
神姬小姑娘松了口氣，小哥哥沒攆人，挺好的。那個尊主有夫人不能靠近，那熹元使者嗓門太大怪嚇人的，白胡子爺爺有孫女不能先管我，使長短二刀的大夫看上去不太靠譜，還是跟著紅衣小哥哥安全。
鬼忍和加藤的人馬殺了回來，老徐也沒客氣，以大嗓門和威武霸氣的揮刀姿勢得到櫻谷部下的信任，他們見少主守著尊主夫人，於是就跟著老徐沖上去。老徐慣會帶兵打仗，鬼忍和加藤那夥人啥也不是，沒打上幾個回合就連滾帶爬退了回去。
正在這時，“轟隆”一聲，一股濃煙伴著火光從幾十丈外的半山峰噴了出來。
流火狂噴，到處都是硫磺味。大地震顫著，濃煙騰空直沖天際，形成巨大的黑色雲冠，赤紅的熔漿噴湧，帶動碎裂的石塊沖上高空，又撒向四方。
火山爆發了！
到處都是驚恐的呼喊，天災意外降臨，這場戰事暫時被遺忘，大家開始四散逃命。
燕禎朝遠處望去，那裏的半山腰被硬生生拱出來一個新火山口！
轟！轟！轟！
地底力量持續宣洩，熔漿繼續噴湧，火紅的石塊拋上半空，再如雨落下，向著聖岳山周圍沒頭沒腦的傾倒。山腳下到處都是撒腿狂奔的士兵，到處都是散落的旗幟和刀槍。
這場意外的直接受害者是聯軍，一通火石雨下來，兵力瞬間消滅數百，樹林成了一片火海，中間形成了隔絕帶。
正在渡河的信長軍連忙往回游，還沒過河的忙撒丫子往後面跑。
而鬼忍村，徹底沒了。
好巧不巧，石臺所處的是一處山坳，上面有一座聳起的小山峰，那小山擋住了大部分熔漿，石臺因此被保全。
大概是發覺這邊安全，聯軍殘部暗戳戳朝這邊撤，想搶占石臺暫時避難。老徐是誰？能慣著他們？拎著刀就沖了出去。這次的敵人一波接著一波，櫻谷怕老徐撐不住，便也過去支援。
神姬想跟著，被龍一用眼神制止，他想了想，從身上拿了把匕首出來，塞在神姬手裏。
神姬小姑娘緊緊捏著那把匕首，一臉悲壯地守在官子旁邊。燕禎瞧了瞧她的小細胳膊小細腿，也沒說什麽，既然是守著我們家阿芷，那就隨她吧。
身外各種喧嘩，官子都聽得到。她知道火山噴發，也知道聯軍來犯，但她統統不能理會，此時的她定境深入，觀照明白。大地劇烈震動，她身體也跟著搖晃，轟地一下，腦中影像交錯，似乎撞開了什麽，唰地，黑小官和白小官同時出現了！
官子心裏這個激動，倆祖宗終於來了，我連火山噴發都不顧了就等你倆，總算沒白等！
黑小官白小官面無表情，一個向左，一個向右，走到了官子腦中畫面邊緣……
其餘的人都不淡定了，火山持續噴發，熔漿好像赤紅的洪荒野獸，所到之處萬物盡毀。山石開裂，草木化為灰燼，燃燒的碎石轟擊大地，一眼望去，皆是地獄一般的景象。
因為石臺上面有山擋著，熔漿流順著山體兩側而下，將下山的道路完全封閉。雖然石臺暫時安全，但大家已經沒有退路，如果那座山扛不住，所有人都將葬身火海。
官子依然坐著，她望向黑白小官的方向，臉正好迎著太陽，那光映在腦子裏折射在畫面中，所有的一切頓時清晰。無數只鳥組合起來構成畫面，一部分飛鳥浮雕成為畫面基底，而另一部分自然凸起，與基底浮雕形成兩個層次，突出的浮雕構成巨大的飛鳥，展翅飛翔，翺翔天宇。
這是一幅立體浮雕畫！
太神奇了，飛鳥神空利用光線角度和浮雕造型，制造了視覺奇觀，用這個來指示機關！
這還沒完！
黑白小官開始走動，官子隨角度的變換望去，飛鳥圖畫隨之而動，都是三維角度的變化。
官子跟著小官們走動觀看，突然間發現，無論角度如何變化，有五個位置始終沒動！
找到了，就是這裏！
426地下
這五個始終不動的位置，分別在飛鳥頭部、雙翼末端和尾翼兩端。官子確定之後睜開眼睛，大聲道：“跟我來！”
燕禎當即跟上，官子按照觀想中的方位，首先找到飛鳥頭部那個點，說來也有趣，那塊浮雕的鳥翼有塊凸起，剛好適合手抓在上面。
燕禎用力扳了扳，微有搖晃，但沒有什麽變化。
“不止這一塊！龍一過來！”櫻谷忙跟著過去，官子又找準一個位置，“這裏，這塊！”
緊接著，官子又將徐世青、三浦、石田帶到相應位置，每個人負責的那塊浮雕翅膀都是能活動的！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尊主夫人這是什麽神仙技能，誰都沒發現的機關，她打個坐感知一會兒就全找著了！
“扳！”官子下令，眾人齊齊扳動，轟隆隆隆隆——
石臺微微震動，周圍出現裂縫，泥沙灰塵窸窸窣窣順著裂縫流了下去。
臥槽！臥槽！真的是機關！
眾人這個激動啊，但是很快發現，都白激動了。震動過後一切恢覆平靜，那幾塊浮雕再也搬不動。
官子有些洩氣，挨個查看一番，發現五個浮雕都轉了一個角度，鳥首都指著同一方向——刻著“皆”字的石柱。
此時，那石柱跟前有一塊石板略微浮起，明顯跟剛才不一樣。應該是這裏了！官子輕輕踏在上面，只覺得腳下一晃，“轟隆”一聲悶響，石臺震動起來，分裂成大大小小的幾十塊，開始塌陷！
燕禎腳下首先崩塌，他縱身躍開，奔著官子方向沖來。
櫻谷一把拉住小尾巴神姬，三浦和徐世青接連縱跳騰挪，一個不小心踩空，消失的無影無蹤。
石田和小葉危急中拋出身上的飛爪鎖鏈，勾住一側的石柱，身子蕩出落在石臺邊上。
然後，石臺上所有人都朝著地底墜落……
這波下墜猝不及防，官子慌亂間啥也沒抓住，心裏不由一哆嗦。落下去之後感覺身下有個旋轉通道，官子骨碌骨碌往下滾啊，正滾得生無可戀，就覺得身後有人抓住她的胳膊，兩人一起順著通道往下骨碌。
被抓住的一瞬，官子放心了，我家燕禎在呢！
這時候，頭頂傳來“轟隆”一聲，巨大石板封閉了上方洞口，周圍頓時漆黑一片。
官子驚魂未定，突然覺得腳下一實，原來是踩到了地面。官子抱緊燕禎一動不敢動，遠近各處機關滑動的聲音隆隆傳來，還夾雜著其他人驚呼聲。
終於，那些軋軋的聲響消失，四周安靜下來。燕禎一手摟緊官子，另一手持長劍不動，警覺地感知著周圍。
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聽不到，似乎與世隔絕。燕禎確認沒什麽危險，點燃了火折子。
兩人落腳處在甬道盡頭，前方通道直徑丈許，腳下有階梯，逆時針盤旋向下。這石洞是人工修砌，洞壁石頭壘砌，上面布滿了射孔。
再看地上，很多弩矢散落，上面銹跡斑斑，有的斷折，有的扭曲變形。看這情形，應該是以前有人到過這裏，觸動過機關。
官子道：“依照大山講的故事，飛鳥神空就是在這裏跟敵人鬥法的。不過作為一個鐵匠，他知道的有點兒多，還有，雖然他已經非常鐵匠了，可總覺著他有不一樣的氣質。”
燕禎應了一聲，拉著官子走過那條通道。四壁的機關沒再被觸發，應該是裏面的弩矢都放空了。
燕禎感知了一下周圍環境：地底空氣渾濁，略有潮濕，燭火並沒有熄滅，應該有通風之處。這裏像個地下避難所，如果真是飛鳥神空的老巢，肯定有脫身通道，也會有起居生活之處。
官子邊走邊開始碎碎念：“也不知道龍一和徐大人怎麽樣，三浦和秋元也不知道掉哪兒了，信長兵馬打到了聯軍大本營，銀邊和肩沖該怎麽辦啊？”
燕禎安慰她：“咱們的人應該沒危險，墻上弩箭機關都壞了，傷不了人。銀邊和肩沖也沒事，在東嶼沒人敢動熹元使團，他們出來歷練一番，也是好事。”
官子答應著，突然腳下一絆，燕禎忙舉了火折子查看，只見角落裏有兩具靠在一起的枯屍，身上衣服破爛不堪，胸口插著幾支箭，一具屍體右腳伸了出來，剛好絆了官子。
官子連聲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們這就走，你倆好好躺著哈。”
兩人小心翼翼往下走，石洞空間漸漸寬敞，又出現許多屍體。再往前走，前面視野驟然變大，竟是地底天坑！
在巨大洞窟裏，屍體和兵器隨處可見，還有許多損毀的機關弩箭。這正印證了鐵匠大山的話，這裏是決戰場，而且戰況慘烈！
天坑裏通道往來交錯，二人走了許久，並沒有找到出口，反而迷了路。他們這才意識到，飛鳥神空不會輕易放過入侵者，即便你躲過弓弩，也會在迷陣裏走到天荒地老。
官子實在太累，坐在地上休息，扇著風說道：“飛鳥神空不是吹出來的，對付敵人一環扣一環。可咱們又不是敵人，被困在這兒就很吃虧了，無仇無怨的，只想求他老人家給治個病，也不能跟那些壞人一個下場啊。”
燕禎擡起頭望著天坑上方：“若是爬上去呢？或許能找到路。”
“不行啊，別冒這個險！”官子抱住他胳膊：“我覺得神忍大人肯定要在上面放機關。”
“有道理。”燕禎站起身，抓起角落一具屍骸用力拋出。屍骸呈弧線飛上半空，然後撞在石墻上。剛剛落下便觸發機關，只聽嘎吱吱一陣響，七八條拴著大鐵錘的鐵鏈從半空蕩來，叮叮當當撞得火星直冒。
官子眼睜睜看著那屍骸被砸碎，死死抓住燕禎胳膊：“幸虧沒上去，捶一下就稀碎啊！”
燕禎被逗笑，揉揉官子腦袋，說道：“反正被困住，幹脆歇會兒，養足精神再尋路。”
“我不想歇著，我有個主意。”
“嗯？”
“你知道的，沒人比我記性好。”官子道：“我琢磨著，想走出去其實不難，費點心思而已。”
燕禎頓時明白了：“你想把所有的路走一遍，從中找到通道？”
官子點點頭：“我覺得可行！”
427有詐
反正沒有更好的辦法，燕禎便依著官子陪她尋路。他怕她累要背她，她心疼他堅決不肯，誰也不讓步，最後只好走一段背一段。
官子凝神入靜，使用觀照之力把走過的路線記住，然後在腦子裏勾勒迷宮地圖。官子發現，阿法有自主學習的能力，他居然會通過路徑自我推算，腦中的地圖居然可以自我延展。
兩個人走了十分之一路徑，累得不行坐下休息，而阿法自己推演了一會兒，地圖的完成度居然達到三分之一！
官子不斷確認腦子裏的路徑，她驚喜發現，在這天坑裏不止一個入口，圖上標出的至少還有五六處。
這真是個令人欣喜的消息，櫻谷和秋元他們極有可能順著別的入口過來，說不定大家會在這裏匯合。官子臉上有了笑模樣，在地上畫出推算好的路徑，兩人休息片刻便走向最近的一個入口，看看能否碰到熟人。
走出十幾丈遠，隱約聽到有女人喊救命，兩人對視一眼，驚喜萬分！看來地圖上的標示是正確的，前面果然有入口，入口處果然有人！
燕禎拉著官子循聲走去，離得近一些，便聽出喊救命的是千姬。官子道：“這女人詭異得很，可不是什麽善類。”
燕禎點點頭：“一會兒咱們小心應對。”
幾個轉彎之後，果然發現了千姬。她躺在一個角落，身上都是血，看上去非常頹喪。在她不遠處有塊巨石，下面壓著一個人，是完全不能動的真田。
在他們附近有幾個將軍府死士，已經掛了。樣子比較慘，應該被重物撞擊過。官子擡頭看了看上方，沒錯，那帶鐵鏈的大錘子還在空中蕩呢，一準兒是被那東西砸的。
千姬聽見有人來，本是一臉欣喜，但是一看來的是燕禎和官子，立刻閉了嘴，眼睛瞧著別處，似乎不願意向他們求助。
官子四下看了看，問：“還有旁人嗎？”
千姬翻了翻眼睛，沒好氣道：“沒了。”
“哦，”官子道：“再見！”
“別走，”千姬服了軟：“我不指望你們救我，但是求你們救救真田先生。”
官子道：“我總覺著你們不像好人，不想救怎麽辦？”
千姬哭道：“我在外面跪了那麽老長時間，沒功勞也有苦勞是不是？”
官子笑了：“在我這兒，啥也不勞！”
千姬眼淚一對一雙的往下掉：“我跪著就掉進來了，腿都磕破皮了，可慘可慘了！真田他們找到我，走到這兒觸發了機關，嗚嗚嗚，那幾個都掛了，真田還被石頭砸了！就算把真田拽出來，腿也不一定是整個的……反正我倆也沒武力值，你們就順手救一下唄。”
官子道：“武力值都沒有，要你們何用？”
千姬可可憐了：“一會兒我背著真田還不行嗎？有危險我先上，不用你們出力。”
真田被壓在石頭底下，臉色慘白呼吸急促，他大聲道：“顧先生，請不要白費力氣！我已經是廢人一個，絕不能拖累公主！請先生賜我一劍，讓我有尊嚴的死去！”
千姬急道：“真田先生，請不要這樣說！您是為了救我才被石頭砸中的，只要顧先生救你出來，我就是背，也要把你背出聖岳山！背回京都，背回到將軍府後廚去！你就算是死，也應該死在你的竈臺上！”
“不，公主，在下不能拖累你。”
“真田君，請堅持住！”
官子實在受不了：“感情這麽充沛，你倆演言情劇呢？你們這波臺詞，瑪麗蘇文都不敢這麽寫。你們這些情話拿到足利將軍面前說去，別在這兒惡心我。”
說著伸手推了推那石頭，當然是推不動。燕禎道：“石頭太大，推是推不動的，還會增加真田的痛苦。”他四處找了找，拎著一根鐵棍回來，把鐵棍探到巨石下面，猛然一用力，轟，石頭被撬起彈了出去。
“啊——”真田大聲慘叫。
“多謝顧先生！多謝顧夫人！”千姬連聲稱謝。燕禎點點頭，正要查看真田腿傷，就見千姬滿臉驚恐望著燕禎身後，大聲尖叫！
燕禎和官子下意識回頭望去，寒光一閃，真田出雲一躍而起，手持短刃奔著燕禎後頸斬去。
官子感知異常靈敏，真田剛一動，她就發覺了氣流波動，情急之下猛推了燕禎一把，然後用肩膀撞向真田。
不過是一瞬間，官子竟然完成了平時絕不可能完成的兩個動作，真田被撞得一個趔趄，燕禎反身揮刃，劍指真田。
真田驚愕之餘，身形一轉撲向官子，出手如電，嗖地抓住官子手腕，掌中短刃架在她的脖頸上。
“顧先生，請把劍放下！”真田道。
燕禎眼睛緊瞇了一下，周身氣場驟然變冷。千姬笑道：“二位，沒想到吧？我也沒辦法呀，你們實在太強了，只能這麽卑鄙。顧先生，你別動哦~你只要一動，你的小美人就沒命了哦~~”
她走到燕禎身前，將七星龍淵劍奪過來，同時用匕首抵住燕禎脖子：“你也嘗嘗被人用劍指著的滋味，如何？”
官子氣道：“果然不是好東西，早就等著算計我們呢！你什麽時候能動的？”
千姬笑道：“你們熹元人以天朝上國自居，目空一切，什麽事情都想當然，哪裏知道上忍都受過什麽苦。我們冰河泅水，三伏烤火，在荒漠狼群中求生，身體比常人堅韌數倍！就算被你封閉要穴，半個時辰氣血便已疏通。我一直忍著沒動手，只不過想等更好的機會收拾你們罷了。”
官子皺了皺眉，似乎在聽什麽聲音，然後道：“我跟你說實話，你選的時機真不怎麽好。不騙你，你身後那座墻在動，馬上就倒了。”
千姬哈哈大笑：“你可真會說笑話，騙三歲小孩兒呢？”
官子道：“愛信不信，夫君，一會兒墻倒下來你趁機脫身哈。”
燕禎點點頭。
千姬冷笑：“裝神弄鬼，兩個人整的跟真事似的！”
話音剛落，就聽真田顫顫巍巍說道：“公主，那邊好像真有堵墻在動！”
428山
千姬嚇了一跳，剛要回頭看，就聽真田大叫：“快躲！”
千姬當即閃身，轟隆！地面震顫塵土飛揚，她身後的石墻真的倒了。她吃驚不小，正想再躲遠點兒，燕禎突然出手，轉眼間奪回了劍，再一腳踢飛千姬的匕首，千姬還沒反應過來，冰冷劍尖又逼住她的咽喉。
千姬只覺得自家手腕都快被踢斷了，疼得呀，一個沒忍住，又跪了。
這變故也是真田沒想到的，他這邊一個楞神，官子猛地掙脫，撒腿朝遠處跑。
真田立刻追上去，這丫頭是籌碼，抓住她可以換千姬！他轉眼追到官子身後，一把抓住官子的後領往回拖拽。官子被勒得漲紅了臉，氣道：“一不小心跑反了。”
燕禎巨心疼，大聲道：“放了她。”
真田一邊拖著官子，一邊用刀抵著官子咽喉，獰笑道：“放是不可能的，要不是公主在你手上，我掐死她的心都有！”他正想著應該怎麽談條件，要不要讓這姓顧的跪下什麽的，突然覺得腰間一涼，一股刺痛從左胸透出。當啷！他的刀掉在地上，手一軟松開了官子，他想去撿刀，卻發覺再也使不出力氣。
他緩緩低頭，左胸有一截亮亮的東西透了出來，這是什麽？是劍？誰會用這麽細的劍？
真田拼命想往胸腔裏吸氣，發現沒用，他想抓住些什麽，意識卻越來越模糊，什麽都抓不住，終於，頭一歪倒下了。
官子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顫抖著輕輕推了推真田，人真的不動了。她這才放了心，拔出那柄縫衣針。
這把劍還是在爛柯院的時候，因為戰勝了李允植燕禎賞她的。自己和阿笙各一柄，阿笙那把叫繡秋，自己這把叫縫衣針。剛才形勢緊急，點銃子來不及了，居然隨手摸到了它。
它看上去像個玩具，小巧，纖細，別人都以為這是姑娘花拳繡腿拿著玩兒的，可誰也不知道，那兩柄劍極其鋒利，吹毛斷發，見血封喉。當時真田以為官子手無縛雞之力，根本沒將她放在眼裏，這才讓她一擊得手！
千姬在對面都看傻了，這姑娘竟然擊倒了強大的真田，簡直難以置信！她大喊：“真田君，不是說好的，你要掛在你的竈臺上嗎？你不在將軍府，別人做的都不好吃啊！”
這個時候，周圍石墻都開始移動，這裏完全成了迷陣，而且在不斷變化。轟隆！地底有聲音傳來，地面裂開縫隙，將官子燕禎隔開，真田那家夥直接掉縫裏去了。
官子死死握著縫衣針，眼睛盯著那裂縫一動不敢動。見她隨時都有跌落的可能，燕禎心急如焚，幹脆甩開千姬，縱身躍來。
縫隙快速開裂，燕禎使盡了全力，可那溝壑急劇擴大，他終究差了一截，腳下一空就此墜落。
“燕禎——！”官子大喊著去抓他，卻只摸到燕禎衣角，人轉眼間就沒了蹤影。
官子情急之下，想都沒想就跟著跳下去。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他陪了我那麽久，我也不能扔他一個在那裏，要死也死在一塊兒。
她正急速下落，突然衣領一緊，懸在空中不動了。有人提住他縱身飛躍，沒一會兒就返回地面。
官子一陣咳嗽，勒死了，一個兩個都揪衣領！她定睛一看，救她的人穿著陪祭紅袍，笑瞇瞇的。
大山！
“我要去找他！”官子說完又想往下跳。
“他掉下去死不了，你跳下去卻非死不可！”大山道：“要找你也不能跳著找，你當你是蝙蝠啊，想停哪兒停哪兒？你不得另尋路嗎？你繞到底下行不行？看你又精又靈的，原來缺心眼。”
官子還是頭一回被人說缺心眼，她朝下看了看，溝挺深，非要往溝裏撲的自己，的確心眼不怎麽多。
她望了眼對面那地方，別說燕禎了，連千姬都沒影了。她深吸一口氣，道：“知道的這麽多，你就不是個本分鐵匠！”
大山道：“我從來也沒說我本分啊。”
“剛才千姬身後那座墻，是你弄的？”
“我不制造出動靜，你們怎麽反擊啊？”
官子慢慢捋順了一下：“混在陪祭裏，故意說出聖岳秘辛引我們找密道，而且還很熟悉這裏，了解這裏的機關。你表現得也太突出了，你誰啊？”
大山賤嗖嗖一笑：“忍者無名。”
“滾犢子！”官子氣得爆了粗，“別繞彎子，趕緊的！”
大山除去身上的紅袍，露出裏面忍者的灰色短打。他笑著從背囊中取了一物，官子接過一看：木牌，正面聖岳，背面雕刻山的圖案。
神忍飛鳥神空座下四大弟子，風、林、火、山，原來大山就是“山”！
官子道：“風，見過了，火，也見過了，現在又遇見‘山’大兄弟，就差小‘林’了！他也趕緊出來得了，集齊四兄弟我好召喚神忍。”
“我可管不著他，我們幾個互相都管不著。”
“就知道問你也沒用，”官子站起來拍了拍手：“帶路，找我相公去！”
大山便在前引路，邊走邊說：“老長時間沒來這兒了，都有點兒記不住了。”
官子咬牙：“要你有什麽用！”
“有用啊，沒有我你們能進來？你能幹掉真田？”
官子問：“你為什麽引我們進來？”
大山道：“因為你善良啊，那麽珍貴的華陽丹，隨隨便便就用在我們這種人身上。我感動啊，整個東嶼也找不出你這樣的，我得幫你進來找到我師父，求他治好你的病。”
官子瞪眼：“當我是那麽好騙的？你跟我說實話，別扯什麽感動東嶼。”
“那我可說實話了。”大山道：“我也想找我師父。”
“你居然不知道神忍在哪兒？”
“不止是我啊，我那幾個師兄弟都不知道。”
官子道：“那我們知道的還沒你多呢。再說你是本地上忍，我們熹元棋客能有啥用？”
大山道：“你沒用，可你相公有用啊。”
官子拒絕跟他講話。
大山道：“你居然能找到機關打開密道，也是值得表揚的。”
官子想了想問：“你不止一個目的吧？”
大山點點頭：“當年我師父逃到石臺，據說打開了一個驚天機關，將敵人一網打盡，他自己也消失蹤跡。而我想知道的是，這背後的真相究竟是什麽。”
429：飛
兩個人邊走邊聊，關於神忍和他的四大弟子，官子又有了更多了解。
原來神忍飛鳥神空生性多疑，喜歡象貓一樣躲在幽閉的小空間裏，怕黑，又不願意走到陽光下與人交往。世人都以為他淡泊名利，不屑出仕為大名效力，其實，他只是害怕走出這座山。
他從未信任過誰，連自己座下弟子也不例外，得到弈道絕學《不斷櫻》後更是變得疑神疑鬼。他增加洞窟內機關，又讓門下弟子分別把控，互相牽制。為了防備門人串通，他對每人說辭也不一樣。所有秘密，只有他自己了然於胸。
好在這裏的石墻迷宮由弟子“山”來操控，他確定，燕禎墜落處在地牢的上方，掉下去應該無礙。
他帶著官子順石墻甬道前行，一路解開各種機關，甬道盡頭有向下階梯，通往機關核心區域。
山拿出火折，邊引燃石壁上燈火，邊開啟陷阱和牢房，有了火光便沒那麽陰森了。
山嘆口氣道：“這裏曾經是座天坑，師父歸隱後偶然發現，便開辟為隱居之所。後來收了我們幾個徒弟，大家修煉忍術好不快樂。有一次敵人來尋仇，師父受了重傷，傷好後性情大變，開始布設機關陷阱，將這裏變成了兇險詭譎的地方。”
“得了《不斷櫻》後，他連徒弟都防，天坑入口的石臺機關就是後來設的，我們幾人聯手也打不開。師父曾說，他的機關術得於一位精通五行的熹元人，我們就覺得，要想解開石臺機關，就必須找聰明的熹元人。”
“只是，一時間哪裏找得到？我們正一籌莫展，夫人與顧先生、三浦浩挑戰蜷川棋館。剛好風游歷於佐賀，在人群中觀戰，對顧先生的人品棋藝欽佩不已。風曾經欠了明秀一個人情，參與夜襲雍禾會社，也想借此機會試探顧先生的棋藝，沒想到解開《不斷櫻》的卻是夫人，而且單論棋藝上的造詣，你比顧先生更勝一籌。剛好你們來聖岳尋醫，我們便借你們之力打開石門。”
若是以前，官子肯定要譏諷幾句的，此時惦記燕禎安全，便沒多作計較。
大山邊走邊謹慎地開啟著機關，終於長出一口去：“就是這裏了。”他擡手在石壁凹陷處一按，轟隆隆，石墻滑動，打開了地牢大門。
裏面空空如也。
大山楞住：“顧先生人呢？我算得清清楚楚，他必然墜落這裏，這石墻厚重堅硬打不開的，他到底去哪兒了？”
官子狠狠瞪他一眼，說什麽顧先生一定在此處，一定無大礙，人呢？人呢？！
二人進地牢查看，大吃一驚。石牢內一片狼藉，留下廝殺搏鬥痕跡。裏側石墻和地面裂出大縫隙，粗大的樹根和藤蔓從泥土中伸進來。前面竟然被人開出洞口，剛好容一人通過。
山滿臉愕然：“林來了，居然破了我的巖石機關術！”
“林？風林火山的林？”
“對，這些樹根藤蔓就是他的忍術，他帶走了顧先生！”
官子握緊縫衣針，看著地牢中的血跡，咬牙道：“帶我去找林，燕禎要有事，我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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