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回不去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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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谷站得筆直，絲毫不為所動：“我不求坦途，我只要屬於櫻谷家的公平。”
羽田道：“既然如此，便各為其主。只是，你在聖岳山，我的人也在聖岳山，他們隨時匯報顧先生的行蹤，怎麽沒發現你呢？”
櫻谷道：“你見過幾次本少主的臉？”
羽田想了想：“沒幾次。”
“知道本少主樣貌的人有幾個？”
羽田仔細想了想：“沒幾個。”
“摘掉面具，不穿紅衣，除了見過本少主面容的，誰能想到我是誰？”
羽田突然明白了，七海之王龍膽丸戴著面具，誰都不知道面具下是櫻谷龍一還是影武士。那麽他摘了面具，旁人只道他是個少年，哪裏會認出他來？
龍一道：“你們一定沒想到，本少主摘了面具，在櫻谷舊部面前行走，在明秀眼前站崗，甚至幫信長卸過盔甲，在你我沒相認的時候，我還在佐賀街上遛過狗。確實有人監視顧先生，可我有時就出現在尊主左近，可他們視而不見，又能怪誰？”
官子和秋元委屈地對視一眼，別說羽田的人了，就是俺們倆也沒發現啊，他們兩個心機boy究竟是怎麽聯絡的啊？！
其餘聽故事的人都服了，這是什麽神仙，他可以是七海之王，也可以在礁石上露著臉曬太陽，看自己的影武士扮演七海之王。他還可以在自己舊部和敵人面前隨便溜達，可以在一方大佬面前晃悠，因為根本沒人知道櫻谷龍一長啥樣！
千姬幽幽嘆了口氣：“幸好我現在瞧見他面容了，櫻谷啊，以後你是瞞不了我的。”
櫻谷道：“你活得到以後？”
千姬氣道：“你別叫櫻谷龍一了，你就叫櫻谷小刀得了，真夠紮心！羽田，你看看你都是什麽對手，一個鬼精鬼精的櫻谷，一個比櫻谷還精的顧先生，哪個你能鬥得過？你現在覺得自己是傻子吧？我看就算是明秀，跟這樣的人為敵也得英年早逝！”
羽田很想揪著千姬問問，你究竟是哪夥的？你讓人家使了手段跪那兒半天了，反倒替他們說話，你才是真傻。
千姬見羽田不語，又開始安慰：“別洩氣，傻有傻的妙處，每天睜眼一看，世上都是真善美！可惜現在長大的人都沒有天真了，想想還真是惆悵。”
官子哼了一聲：“想傻還不容易，你喝下幾份迷魂散，保證渾渾噩噩到永遠。”
千姬笑得蠻開心：“還記得這事兒呢，那東西味道難聞，還是不喝的好。”說完又去調侃羽田長秀：“羽田啊，你這智商老老實實當個家臣多好，非要搏一搏做大名，我說真的，你不適合。”
“合不合適，現在還不能下定論。”羽田道：“剛才信號發出，這會兒援兵也該到了。顧先生再神機妙算，也得去明秀大人帳前；櫻谷龍一再神出鬼沒，今天也得束手就擒！”
唰，櫻谷亮出手中長刀，一言不發護在燕禎和官子身前。
官子一見，覺得心裏熱乎乎的，你看看這孩子，他信任的人有危險，就不顧自己安危擋在前面。
羽田道：“龍一，你不可能把我們全殺光，也保不住你尊主，你曾是我少主，我也不想你死在我手裏。還是那句話，降了明秀才能活下來。”
這時，山下傳來呼喝聲，還有踢踏腳步聲。羽田松了口氣，對千姬說：“夫人，我們的援軍到了。”
千姬不感興趣，但是給了羽田點面子，意思意思問了一句：“來得是誰？”
羽田頗有些自豪：“是明秀大人麾下猛將大竹英傑。”
千姬笑笑：“他來有什麽用，有辦法讓我不跪著嗎？”
羽田搖頭：“那不能。”
那聲音越來越近，山路上出現一隊人馬，大約有百八十人，身上都帶著傷，顯然是剛剛經過戰鬥。這些人蒙面短衣，都是忍者打扮，帶隊的首領蒙著面巾，頭發花白，他右手持刀，左手提著個圓東西，抖手拋向羽田長秀。
東西自空中飛來，落地骨碌碌滾了兩圈翻到正面，是個頭發亂蓬蓬的……那啥。
羽田長秀看得清楚，忍不住大吼一聲：“大竹英傑！”
千姬夫人長嘆一聲：“你看看，白高興了，大竹來是來了，只來了一小半，還有一大半不知道在哪兒。”
羽田長秀面色煞白，大竹英傑居然落得如此下場，殺上來的到底是哪路人馬？
他一揮手，手下沖了上去。山下來人不少，花樣更是不少，先是一波手弩勁射，接著便是白刃格殺，沒多大一會兒，羽田的人倒下一半。
真田出雲一看，不能坐以待斃啊，帶人朝燕禎這邊沖來。倆熹元人做人質也好，要挾櫻谷也好，只要捉住就行！
唰，燕禎劍光一閃，抵住千姬心窩，輕輕一送，劍尖刺破衣服，沁出血色。千姬痛呼一聲，她是真疼。
千姬喊道：“我說過，忍者無懼生死，我是可以舍生取義的！”
燕禎道：“何必做作，真田會讓你死在他面前？”
千姬無奈搖頭：“真是的，還能不能好好騙人了！你說得對，我若死在這聖岳山，將軍不但會剝了真田的皮，還會將他千刀萬剮，這是將軍對我的愛！”
呃……官子對此不想發表任何評價。
激戰告一段落，羽田長秀人馬徹底崩潰，死傷殆盡，餘下的都棄刀投降，羽田也被七八個人以刀逼住，動彈不得。
白胡子帶人來到近前，給燕禎、官子和櫻谷施禮，他將蒙面布巾扯下，正是鹿兒島石田太郎，後面小小的一只是小葉，手使長短二刀流的，正是三浦浩。
石田帶來的都是這些年培養的精銳，平時劫富濟貧，暗地裏秣馬厲兵，為重振櫻谷家做足了準備。
看清楚來人，羽田長秀徹底失去鬥志，以刀拄地，雙腿支撐不住，緩緩跌地上。這輩子，怕是回不去明秀大營了，也再沒有做櫻谷家臣的可能，做貳臣的結果，有可能被兩邊同時遺棄。
回想從前種種，羽田百感交集，當初意志不堅定，沒有跟著櫻谷家主一起赴死，更是在龍一現身後仍選擇背叛……
回不去了，永遠都回不去了。
421已臻化境
羽田長秀被押到一邊，石田派了專人看管。
聖岳山的石臺見證了一早晨的大戲：鬼忍村掌祭使成了幻忍千姬，羽田長秀倒戈，鬼忍、加藤、真田、羽田幾方大亂鬥，櫻谷龍一出現，櫻谷舊部殺退援軍捉拿羽田長秀……
這一樁樁一件件，讓人喘不過氣來，到這會兒總算告一段落。
現在圓臺上除了足利將軍府的千姬和真田，其餘都是自己人。真田見大勢已去，也沒法兒跟人家搶熹元特使，索性也不做掙紮，只求把千姬救回去。
燕禎收了長劍，櫻谷道：“尊主，該撤了。”
的確該撤了，聖岳山中連夜激戰已經驚動各方勢力。這裏魚龍混雜，為了爭熹元特使無所不用其極，不宜久留。
燕禎在沈默，已經到了神忍的地界，感覺飛鳥神空近在咫尺，如果就這麽撤了，心裏太過遺憾。
畢竟這次來聖岳的主要目的，是給官子治病啊。
官子當然知道燕禎在想什麽，搖了搖他的胳膊，說道：“以後機會多得是，現在把大家安全帶出險地才是正經。徐大人需要趕快救治，龍一也不能跟咱們耗在這兒，等一切都安置好了，咱們再來唄。”
燕禎將她摟在懷裏，嘆了口氣：“總覺得對不住你。”
官子笑道：“沒事啦，現在我這毛病不常犯，還比之前長了本事，不治也沒什麽大不了。徐大人他們比我更麻煩，得找人背下山呢。”
石田一聽，趕忙安排人手，就聽己方隊伍有個聲音響起：“能不能讓我給熹元特使把個脈？”
“能！太能了！”官子笑道：“都忘了咱們三浦神醫，趕緊的，看看有沒有辦法讓徐大人清醒。”
千姬噗嗤一聲笑了：“勸你們最好不要嘗試。”
切，三浦浩翻了個白眼，上前查看一番，挨個把了脈，說道：“尊主，他們被灌了迷魂湯，我身上正好帶了扶正抑邪的藥，可以一試。”
說著放下背囊，從裏面取了兩個小瓶出來，上面都貼了藥名，一個是“藿香扶正丹”，另一個是“醒腦丸”。
大家都在心裏給三浦點讚，隨身帶著藥的女裝大佬絕對是優秀的武士！
三浦道：“咱們東嶼山多，有的地方濕熱多有瘴氣，只要出門在外，我都帶著這兩味藥，這會兒正好用上。”說著取了一個缽盂，倒了些清水將兩味藥化開，醒了一會兒，給徐世青等人服用。
三浦做得極其熟練，千姬卻在一旁冷笑：“顧先生，一會兒出了問題，你們可別哭啊。”
果然如千姬所說，半刻鐘之後，徐世青等使團成員不但沒起色，反而傻態加重。徐世青目光如豆，嘴角流涎，再過一會兒，人直接昏睡過去，連呼嚕都打起來了。
三浦浩當場傻眼，這還不如剛才呢！
千姬咯咯地笑：“勸你們不要輕易嘗試，你們非是不聽呢。本公主調制的迷魂散，豈是等閑庸醫隨便解開的！”
三浦浩氣得直接拔刀，大聲道：“你說誰庸醫？三浦家祖上治好你們皇室多少人，你居然說我們是庸醫？！你個忘恩負義的娘們！”
千姬笑笑：“反正皇室秘法，天下無解。”
皇室秘法？官子心裏一動：京都勢力要爭取熹元，絕不會加害徐世青，迷魂散應該無毒。
她一定是在迷魂散裏放了特殊的東西。
官子也不繞彎子，直接問：“你就說你裏面放什麽了吧，只要你敢說，我們就能解。”
千姬笑道：“你們能解？笑話！‘入夢香’知道麽？”
三浦浩氣得想砸東西：“尊主，這娘們太狡詐！‘入夢香’這東西，一般情況不會起效，但是只要用扶正卻邪的藥解毒，‘入夢香’就會發揮作用，人直接就睡了，不睡個三天五日甭想蘇醒，醒了之後繼續癡傻。”
官子氣得也想砸東西，問道：“這‘入夢香’能解麽？”
三浦道：“暫時不能。”
千姬笑得特別開心：“你們想都別想，只有一件東西能解，不過那是皇家秘藏丹藥，能醫白骨活死人。那東西不外傳的，除了皇室成員，外人見都沒見過。”
石田道：“尊主，少主，不能再耽擱了。反正現在治不了，咱們就擡下山吧，回去以後慢慢想辦法。”
官子想了想，微微一笑說道：“千姬，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了。謝謝提醒，我差點兒忘了我還帶著這寶貝。”說著問三浦：“你是不是也想到了？”
三浦捂住心口：“想是想到了，可我……心疼。”
官子笑笑，從背囊中取了一個錦盒出來：“三浦神醫，趕緊的。”
三浦接過錦盒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是萬般不舍。千姬偷眼一瞥，大吃一驚，脫口道：“華陽丹！你竟然有皇家禦制華陽丹，這絕對不可能？你這個一定是假的！”
官子笑道：“華陽丹很了不起麽？”
三浦腳步不由得踉蹌了一下，那位夫人，你這麽淡淡裝真的好麽？
就聽官子又道：“不就是醫白骨活死人的丹藥，我有一顆很奇怪麽？”
三浦的心又是一哆嗦，尊主夫人掌握了裝那啥的精髓！
千姬簡直要炸了，本來看他們對迷魂散束手無策，心裏不要太愉快，沒想到他們竟拿了價值連城的寶貝出來！她仔細瞧了瞧三浦浩手上的錦盒，火漆封印，還有禦制標志，我的天，這丹藥居然是真的！
作為皇室公主，我都沒見過幾顆好麽！這次鬥膽用了“入夢香”，還是事先跟將軍申請了一下，要不是熹元使團事關重大，將軍根本不會允許耗費一枚華陽丹啊！
可是，他們手裏怎麽會有這寶貝呢！
難不成將軍府裏有奸細？
千姬這一想，想的可就遠了，她嘴硬道：“這藥價值連城，能起死回生，你卻拿來解迷魂散，簡直是暴殄天物！”
官子笑笑：“我富可敵國，不差這點兒東西。”
三浦正忙著化開丹藥呢，一聽這話差點兒沒把水囊摔了，嗯，夫人那啥的本事已臻化境。
唉，華陽丹啊！心疼啊！三浦浩打開錦盒，取了丹藥出來放入缽盂，忍著心痛用藥杵碾碎。
422蘇醒
別說三浦心疼，在場但凡知道這丹藥價值的，都覺得心直抽抽。在傳說中華陽丹一顆丹一條命，就這麽拿出來用了？
不過，華陽丹是人家熹元貴客的，貴客拿出來給熹元使臣用，這是大熹元本國人之間的親厚。再說“入夢香”難解，使團成員都睡得打呼嚕了，這要是一路擡出聖岳山，可有點愁人。
再說聖岳這一代還有那麽老多敵對勢力，擡十幾個人行走多危險啊，萬一打起來，還得分人手保護。但如果使團成員是清醒的，咱們行進速度快，沒準就避開敵人減少傷亡了呢。
這是值得的！
很快，藥湯給徐世青等人灌下，藥量有限，非熹元使臣自然分配的少些，但保證人人有份。
沒過多一會兒，徐世青打個哈欠，喊了一聲“好酒”，眼皮子動了動，醒了過來。
“徐將軍，做夢和誰喝酒呢？”官子笑著問道。
徐世青看見她大吃一驚，又瞧見官子身邊的燕禎，驚呼：“王……啊，顧先生！”老徐連忙爬起來，直接就跪了：“感謝上蒼，顧先生好好的，遲少爺也好好的！”
燕禎叫他起來，徐世青點點頭，突然瞧見櫻谷龍一，大怒：“你個小兔崽子，忘恩負義的東西！顧先生放你生路，你卻半夜傷人奪舟逃走，居然還敢出現在本將軍面前！”
說著下意識就要從腰間拔刀，沒想到拔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的刀早就被人取走了。沒刀也不耽誤揍人，他赤手空拳撲向櫻谷，櫻谷皺了皺眉，看在燕禎面子上也不躲閃，被老徐抓個正著。
“快別打了，”官子笑呵呵地制止：“這是小櫻谷，他從咱們船上離開都是顧先生授意。”
徐世青一臉茫然：“自己人？”
“自己人！”官子點頭。
徐世青連忙放開櫻谷，拱手說了聲：“得罪。”
櫻谷龍一揉揉手臂，搖搖頭表示不妨事。
徐世青覺得，這小孩在船上時就很倔，現在依然這樣，人設沒崩。
這時，其他人陸續蘇醒，懵懂過後見到燕禎和官子，皆是大喜過望，紛紛前來見禮。那日遇風浪大家海上飄零，再見面都恍如隔世，有的人感情豐富，竟然落下激動的淚水。
徐世青等人剛醒，腿腳還不是很利索，燕禎決定稍事修整，讓使團成員喝口水吃些幹糧再下山。將軍府的人眼巴巴看著熹元使團不再屬於自己，極不甘心，想走吧，千姬還在人家手上，只能很憋屈很尷尬地遠遠旁觀。
趁著修整，徐世青把遭遇風浪之後的事情簡單講述了一遍：
那天遭遇風浪戰艦觸礁，熹元使團和空海妹子等人乘小船逃生。燕禎官子剛登上一條船就被風浪吹走，徐世玉帶一隊人先撤，接著又陸續走了幾波，徐世青確人大船無人，這才帶著銀邊肩沖等最後離開。
他們剛走，戰座船就在身後沈沒，徐世青等熹元將士淚流滿面，感慨萬千。海上風浪越來越大，大家都被吹散，也不知其餘的人飄到何處。徐世青只得照顧眼前，打起精神指揮，在海上漂泊十幾天終於安全登陸。不巧的是，進入的是反抗信長聯軍的地盤。
面對盤問，徐世青拿了出使文書和印鑒出來，他一直貼身攜帶，因此保存完好。老徐認為，東嶼群雄爭霸與我大熹元無關，誰見了熹元使節都得恭敬接待。沒想到聯軍的大名竟擅做決斷，將徐世青繳械扣押，對外封鎖消息，準備以此為條件要挾熹元，爭取支持。
沒有不透風的墻，熹元使節被扣押消息還是傳了出去。聯軍為了掩人耳目，把徐世青藏在聖岳山下忍者勢力中，由加藤部藏看守。
接下來，京都的將軍得到消息，派了寵妾千姬潛入聖岳山，巧用計謀，將老徐等九名熹元使節掉包劫走，下了迷魂散，接下來的事大家都知道，就是鬼忍村天祭了。
官子聽完問道：“這麽說，銀邊和肩沖還在加藤部藏手上？”
徐世青指了指依然跪在地上的千姬：“這個小娘皮只劫走了九人，銀邊和肩沖應該還在加藤那裏。”
官子松了口氣，總算有了他們倆的消息，都活著，真好！
燕禎知道她著急，安慰道：“知道下落就好辦，咱們安頓下來就去救人。”
千姬咯咯笑出了聲：“現在想從聯軍手中奪人可不容易，聯軍扣押熹元使節就是想以此要挾，和熹元談條件求幫助，現在他們丟了徐大人都要急死了，剩下那些更要嚴加看管。要我說，重要的人脫困就行唄，其餘的小魚小蝦，自生自滅就是。”
官子翻了千姬一眼：“你一邊兒好好跪著，我們跟你不是一類人，不會任自己人自生自滅。不過你提醒了我，徐大人被劫，聯軍手上的籌碼少了，的確會加強警衛。他們越不敢掉以輕心，就越會對肩沖、銀邊他們厚待，雖然暫時沒有自由，但吃喝安全反倒一點不愁。”官子笑了笑：“還真別說，你這東嶼王家裏的叛徒，有時候也能說出點道理來。”
千姬本來想嚇唬官子，沒想到卻引來這麽一大串，不由惱怒：“說什麽呢，你說誰是叛徒？”
官子道：“你啊，妥妥的叛徒啊！還用分析嗎？”
千姬氣道：“用啊，不然你憑什麽空口白牙說我叛徒，這很難聽的！”
“行，既然你求我，我就給你好好分析分析。”官子道：“你看，你貴為公主，卻甘願做將軍寵妾，實在違背常理。這一點不用說了，應該是你父王的安排，目的很簡單，用你監督鉗制將軍府，保住王族的利益。”
“對啊。”
“不過你做間諜太投入，最後甘心為妾，為將軍驅策使喚，這不是背叛了你老爸背叛了家族嗎？”
“胡說八道，將軍是擁護神皇的！”
“騙誰呢，”官子笑瞇瞇的：“你劫了熹元使節送往將軍府，準備與熹元使節私做交易，還說不是想另起爐竈？你這個王家叛徒妥妥坐實了。”
423何方人馬？
千姬被噎得沒話說，這時，爬到樹頂的小葉學了幾聲鳥叫，給大家發出信號。石田太郎連忙過來稟告，說有大隊人馬出現，正奔著聖岳山而來。由於離得尚遠看不清旗號，不知是何方勢力。
官子走到羽田長秀面前，問道：“明秀可給你派了其他援兵？”
“沒有，”羽田老實答道：“明秀派來的援軍只有大竹，大竹被石田村長……砍了，後面再無接應人馬。”
官子點了點頭，又問千姬：“下面那些人，是你們家將軍派來的？”
“不是，”千姬道：“將軍只派我們潛入聯軍劫走徐世青，這還瞞著神皇呢，絕不會不會大舉出兵的。”
官子道：“你看，我就說你是叛徒吧，你還不承認！你剛才這番話就是實錘！”
不是明秀，也不是足利，那麽來的應該是聯軍。大敵當前不宜硬拼，三十六計走為上，眾人連忙收拾，準備一會兒撤離。
那邊神姬小姑娘轉醒，見周圍拎著刀的，跪著的，大呼小叫走來走去的，沒一個認識。小姑娘嚇得躲在一角瑟瑟發抖，官子走過去說：“你別怕，你看見那邊冰山臉的紅衣小哥哥了吧？”
神姬點點頭。
“你跟緊他，遇到危險趕緊喊他，知道了吧？”
神姬小姑娘又點點頭，怯生生挪著小碎步湊到龍一身後，龍一皺著眉瞧了她兩眼，並沒說什麽。神姬本來看他冷冰冰的有些害怕，見他沒攆人，便放心地跟在後頭。
燕禎下令出發，老徐問道：“顧先生，跪著的那小娘皮和將軍府那廚子怎麽辦？”
燕禎道：“繳下真田手中兵刃，再找人背著千姬。”
真田出雲大聲反對：“繳下兵刃的武士如同拔了牙齒的老虎，只有等待死亡，何況公主在此，在下要好生保護！”
千姬也道：“顧先生，聯軍勢力是共同敵人，眼下敵眾我寡，咱們何不聯手抗敵呢？”
官子看了她一眼：“你跟我們聯手？想什麽呢？你連你爹都背叛，我們能信你？”
燕禎懶得聽千姬和真田的鬼話，當即讓老徐和櫻谷奪下真田等人兵器，當作俘虜對待。又找了個身強體健的大塊頭背著千姬，並告訴真田說，若敢半路搗鬼，便連千姬一並格殺。
眾人迅速從石臺撤離，走了沒多遠，山下傳來腳步聲和吶喊聲，小葉跑過來稟告：“顧先生，不好了，大隊人馬已經到山下，現在開始攻山了！”
遠處喊殺聲有如海浪，沖擊著耳膜，老徐和龍一護在燕禎左右，三浦浩有些沈不住氣：“顧先生，怎麽這麽多人？咱們能扛得住嗎？”
燕禎找了一處高地向下眺望，說道：“這不是忍者間的拼殺，這是兩軍對壘才有的氣勢。”
大家定睛一看，果然，漫山遍野都是披甲持刃的兵士，一看就是久經訓練的正規軍隊。隊伍中各色旗幟迎風獵獵，這些人一邊前進，一邊四處點火，在烈焰中瘋狂廝殺。
官子道：“這些都是聯軍？來這麽多人就為了熹元使節？咱們沒有這麽大面子吧？”
燕禎久經戰場，一眼看出端倪：“隊伍陣型渙散，旗幟雜亂。士兵腳步慌張，士氣低落。確切來講，這是一支丟盔棄甲的敗軍之師。”
“真是敗軍？”
“是，他們在撤退。”
“聯軍敗了，而且在撤退，”官子道：“這可有意思了，聖岳山不是聯軍大後方嗎，居然讓人懟成這樣！”
燕禎笑道：“他們退入聖岳山，是想借聖岳地形據險固守再做一戰。”
“可他們這麽個打法，是要玉石俱焚啊。”官子說著，突然眼睛一亮：“把聯軍打得慘敗的，莫非是信長？”
燕禎點點頭：“看來信長又前進了一大步，看眼下的情形，聯軍可能撐不住。”
眾人聞言感慨，信長這麽快就打敗聯軍封鎖，真是夠厲害。雙方在聖岳大打出手，這一帶潛伏的忍者勢力估計都參戰其中，而山裏的普通農民，只怕要遭受滅頂之災了。
遠處鼓聲陣陣，狼煙滾滾，吶喊沖天。聯軍已經跑到山腳下，而追來的人馬很快到達幽冥河邊，隔著河水，對面飄揚的都是橘紅色旗幟。
那是信長的旗號。
信長部隊已經近在咫尺，敗軍的先頭部隊只能往聖岳山上跑，在前面帶路的正是鬼忍大祭司和加藤部藏。
燕禎當即決斷：“先回石臺，龍一帶人占據有利地形，石田派人探路，徐大人看守俘虜，其餘人等隨我布好陣勢，準備迎戰！”
短短幾句話分派好任務，眾人領命撤回石臺，然後各司其職。
神姬傻乎乎地跟著龍一，龍一皺了皺眉：“這裏危險，你回夫人那兒去。”
神姬怯生生望著他，不走也不說話。
“小葉！”龍一大聲道：“把人帶走！”
小葉趕緊過來，拉著神姬的手，讓她站在官子附近。那神姬小姑娘乖乖的站在一邊，不吵也不鬧。
千姬簡直要氣炸了，好不容易離開石臺，這會兒又跪回來了！她疑惑地望著燕禎，這個人能讓櫻谷信服，尚且說得過去，可他能給徐世青指派任務，徐世青卻沒有半點不滿，這說明什麽？
很顯然，這個人在熹元的身份地位遠遠高於徐世青，年輕、懂兵法、遇事冷靜、有貴胄之氣，那麽他究竟是誰？
這時，探路的人馬返回，打探的結果是：下山道路都被圍住，有條路上還出現了信長麾下斥候的影子。
徐世青大聲道：“實在不行就闖出去，末將喊出熹元旗號，不信他們敢以熹元為敵！”
“不妥，”燕禎道：“報了名號更麻煩，集中各方註意不說，一旦落入敵手，有辱國格。”
秋元忍不住道：“要是有條密道就好了，像天祭洞窟那種，讓咱們神不知鬼不覺離開。或者有火忍那樣的高手出來相助，放一把火出去就能把他們燒得屁滾尿流！”
424有關小錢錢的聯想
這時，石田領了一個人來，那人穿著紅色的袍子，是剛剛救醒的一位陪祭。那人四十多歲，長得敦敦實實，原本是聖岳山下的鐵匠，世代打鐵為生，前些日子在鋪子裏幹活，莫名被人打暈，稀裏糊塗成了鬼忍陪祭。
這人很感謝燕禎和櫻谷，自己成了陪祭是運氣不好，可是能被救出的陪祭就是否極泰來了呀！既然沒成為屈死鬼，那就要為恩人們盡一份力呀！
於是他大聲招呼白胡子老爺爺，跟他說有要事稟告，說不定還能幫助大家撤退。石田一聽忙將他帶到燕禎跟前，這人倒也不怯場，恭恭敬敬行了個禮開始匯報：“大人，小人名叫大山，就在鬼忍村附近住，是個鐵匠，手藝還不錯的鐵匠！那些忍者啊，大名軍隊裏的士兵啊，常找我定制兵器。我常聽他們交談，也知道一些秘密。剛才突然想起來其中一件，覺得可能會有用。”
燕禎特別幹脆簡潔：“講！”
“是有關神忍和石臺的，在這石臺下面，可能真有一條密道。”
秋元這小孩剛說密道，這還真有密道？！！
燕禎聞言道：“詳細講。”
大山講得可詳細了：“事情要追溯到五年前，當時好幾個勢力臭不要臉的聯手圍剿神忍飛鳥神空，神忍大人始終無法脫身，最後只好來了場大決戰。那一戰太慘烈了，空前絕後呀！在那之後神忍徹底消失，從此再也沒人見過他。”
眾人都被提起興趣，豎了耳朵傾聽。
三浦浩問：“那些人為什麽要圍剿飛鳥神空？除了不要臉，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
“那必須有啊！”大山是個話癆，開始了大山小講壇：“你們都知道，神忍本事可大了，遠遠超出一眾上忍，又不投靠任何人，這就很讓人忌憚啊！他不僅忍術厲害，圍棋也堪稱當世高手，他得到圍棋秘譜《不斷櫻》後，棋藝突飛猛進，忍術也愈發高超。”
“我聽那些忍者議論，《不斷櫻》裏面藏有大秘密，是包羅萬象的絕學。這書被傳得神乎其神，說得到它就富可敵國、神通通天，如果你是大名，就能坐鎮天下，簡直就是一本錦鯉神書！”
“這本書被說得這麽神奇，誰不想要啊，但是誰能打得過神忍啊？最後那些人肯定臭不要臉啊，他們想聯手除掉神忍，然後共享《不斷櫻》的秘密。”
“這些人從十年前就開始追殺飛鳥神空大人，可神忍是誰，那是神仙！他總是全身而退同時重創敵人，可英勇了。不過千裏駒也有失前蹄的時候，五年前，他應對圍剿不慎受傷，敵人一路追殺，最後與神忍一起消失，從此世間絕跡，杳無音訊。在那之後，那些人聯盟也散了，該打還打，該搶還搶，但是神忍始終是他們的心病。那沒辦法，就是找不著！”
聽到這裏，官子暗忖，給我華陽丹和暴雨梨花針的那位提過《不斷櫻》，原來他的師父就是飛鳥神空，這也真是夠巧的！
官子問：“外面都說找不著神忍了，但是作為聖岳第一鐵匠，你肯定知道些不一樣的吧？”
大山特別開心：“是了，聖岳腳下啥人都有，只要多留心，他們的話都能串成線索。有一個說法比較靠譜：神忍不開宗不立派，也不投靠任何大名，卻收過幾個門徒，最著名的莫過‘風、林、火、山’四大弟子。”
“當初這最後一戰啊，那些勢力精心布局，先將神忍引出，在聖岳山中大戰。神忍四大門徒也來了，雙方大戰三天三夜，敵人死傷無數。神忍和四大弟子也身負重傷，他們且戰且退，把敵人引到早就布置好的地方。”
官子問：“是哪裏？”
大山大聲道：“有句歌謠‘聖岳山中九石柱，飛鳥神空隱石臺。’是不是這裏？是不是這裏啊啊啊？”他激動起來：“九根柱子啊，一根不少啊，雖然沒到過這裏，可這就是歌謠說的地方對不對？！飛鳥神空在這裏用了最厲害的機關，將所有高手一舉滅殺。而他也憑空消失了，對，就是這麽消失的！”
大家都變得跟大山一樣激動，如果歌謠說得是真的，只要找到密道，不用下山就可以安然撤退啊啊啊！可是怎麽找密道啊，總不能把石臺頂部撬開吧，那麽大一坨呢，撬不動啊啊啊！
官子給大山一些賞銀，大山很開心，站在一旁等待指令。俘虜堆裏的千姬卻笑了，大聲道：“顧先生，我勸你們別費力氣了，一個鐵匠說的話能當真？若是真有秘辛，能讓他聽見？這歌謠根本就是用來迷惑人的，我跟你們說吧，不止一家勢力到過這石臺，大家都想盡了辦法，撬的撬，砸的砸，炸的炸，什麽招數都用了，除了發現這地方挺結實以外一無所獲！你們想要的密道？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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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田道：“既然如此，便各為其主。只是，你在聖岳山，我的人也在聖岳山，他們隨時匯報顧先生的行蹤，怎麽沒發現你呢？”
櫻谷道：“你見過幾次本少主的臉？”
羽田想了想：“沒幾次。”
“知道本少主樣貌的人有幾個？”
羽田仔細想了想：“沒幾個。”
“摘掉面具，不穿紅衣，除了見過本少主面容的，誰能想到我是誰？”
羽田突然明白了，七海之王龍膽丸戴著面具，誰都不知道面具下是櫻谷龍一還是影武士。那麽他摘了面具，旁人只道他是個少年，哪裏會認出他來？
龍一道：“你們一定沒想到，本少主摘了面具，在櫻谷舊部面前行走，在明秀眼前站崗，甚至幫信長卸過盔甲，在你我沒相認的時候，我還在佐賀街上遛過狗。確實有人監視顧先生，可我有時就出現在尊主左近，可他們視而不見，又能怪誰？”
官子和秋元委屈地對視一眼，別說羽田的人了，就是俺們倆也沒發現啊，他們兩個心機boy究竟是怎麽聯絡的啊？！
其餘聽故事的人都服了，這是什麽神仙，他可以是七海之王，也可以在礁石上露著臉曬太陽，看自己的影武士扮演七海之王。他還可以在自己舊部和敵人面前隨便溜達，可以在一方大佬面前晃悠，因為根本沒人知道櫻谷龍一長啥樣！
千姬幽幽嘆了口氣：“幸好我現在瞧見他面容了，櫻谷啊，以後你是瞞不了我的。”
櫻谷道：“你活得到以後？”
千姬氣道：“你別叫櫻谷龍一了，你就叫櫻谷小刀得了，真夠紮心！羽田，你看看你都是什麽對手，一個鬼精鬼精的櫻谷，一個比櫻谷還精的顧先生，哪個你能鬥得過？你現在覺得自己是傻子吧？我看就算是明秀，跟這樣的人為敵也得英年早逝！”
羽田很想揪著千姬問問，你究竟是哪夥的？你讓人家使了手段跪那兒半天了，反倒替他們說話，你才是真傻。
千姬見羽田不語，又開始安慰：“別洩氣，傻有傻的妙處，每天睜眼一看，世上都是真善美！可惜現在長大的人都沒有天真了，想想還真是惆悵。”
官子哼了一聲：“想傻還不容易，你喝下幾份迷魂散，保證渾渾噩噩到永遠。”
千姬笑得蠻開心：“還記得這事兒呢，那東西味道難聞，還是不喝的好。”說完又去調侃羽田長秀：“羽田啊，你這智商老老實實當個家臣多好，非要搏一搏做大名，我說真的，你不適合。”
“合不合適，現在還不能下定論。”羽田道：“剛才信號發出，這會兒援兵也該到了。顧先生再神機妙算，也得去明秀大人帳前；櫻谷龍一再神出鬼沒，今天也得束手就擒！”
唰，櫻谷亮出手中長刀，一言不發護在燕禎和官子身前。
官子一見，覺得心裏熱乎乎的，你看看這孩子，他信任的人有危險，就不顧自己安危擋在前面。
羽田道：“龍一，你不可能把我們全殺光，也保不住你尊主，你曾是我少主，我也不想你死在我手裏。還是那句話，降了明秀才能活下來。”
這時，山下傳來呼喝聲，還有踢踏腳步聲。羽田松了口氣，對千姬說：“夫人，我們的援軍到了。”
千姬不感興趣，但是給了羽田點面子，意思意思問了一句：“來得是誰？”
羽田頗有些自豪：“是明秀大人麾下猛將大竹英傑。”
千姬笑笑：“他來有什麽用，有辦法讓我不跪著嗎？”
羽田搖頭：“那不能。”
那聲音越來越近，山路上出現一隊人馬，大約有百八十人，身上都帶著傷，顯然是剛剛經過戰鬥。這些人蒙面短衣，都是忍者打扮，帶隊的首領蒙著面巾，頭發花白，他右手持刀，左手提著個圓東西，抖手拋向羽田長秀。
東西自空中飛來，落地骨碌碌滾了兩圈翻到正面，是個頭發亂蓬蓬的……那啥。
羽田長秀看得清楚，忍不住大吼一聲：“大竹英傑！”
千姬夫人長嘆一聲：“你看看，白高興了，大竹來是來了，只來了一小半，還有一大半不知道在哪兒。”
羽田長秀面色煞白，大竹英傑居然落得如此下場，殺上來的到底是哪路人馬？
他一揮手，手下沖了上去。山下來人不少，花樣更是不少，先是一波手弩勁射，接著便是白刃格殺，沒多大一會兒，羽田的人倒下一半。
真田出雲一看，不能坐以待斃啊，帶人朝燕禎這邊沖來。倆熹元人做人質也好，要挾櫻谷也好，只要捉住就行！
唰，燕禎劍光一閃，抵住千姬心窩，輕輕一送，劍尖刺破衣服，沁出血色。千姬痛呼一聲，她是真疼。
千姬喊道：“我說過，忍者無懼生死，我是可以舍生取義的！”
燕禎道：“何必做作，真田會讓你死在他面前？”
千姬無奈搖頭：“真是的，還能不能好好騙人了！你說得對，我若死在這聖岳山，將軍不但會剝了真田的皮，還會將他千刀萬剮，這是將軍對我的愛！”
呃……官子對此不想發表任何評價。
激戰告一段落，羽田長秀人馬徹底崩潰，死傷殆盡，餘下的都棄刀投降，羽田也被七八個人以刀逼住，動彈不得。
白胡子帶人來到近前，給燕禎、官子和櫻谷施禮，他將蒙面布巾扯下，正是鹿兒島石田太郎，後面小小的一只是小葉，手使長短二刀流的，正是三浦浩。
石田帶來的都是這些年培養的精銳，平時劫富濟貧，暗地裏秣馬厲兵，為重振櫻谷家做足了準備。
看清楚來人，羽田長秀徹底失去鬥志，以刀拄地，雙腿支撐不住，緩緩跌地上。這輩子，怕是回不去明秀大營了，也再沒有做櫻谷家臣的可能，做貳臣的結果，有可能被兩邊同時遺棄。
回想從前種種，羽田百感交集，當初意志不堅定，沒有跟著櫻谷家主一起赴死，更是在龍一現身後仍選擇背叛……
回不去了，永遠都回不去了。
421已臻化境
羽田長秀被押到一邊，石田派了專人看管。
聖岳山的石臺見證了一早晨的大戲：鬼忍村掌祭使成了幻忍千姬，羽田長秀倒戈，鬼忍、加藤、真田、羽田幾方大亂鬥，櫻谷龍一出現，櫻谷舊部殺退援軍捉拿羽田長秀……
這一樁樁一件件，讓人喘不過氣來，到這會兒總算告一段落。
現在圓臺上除了足利將軍府的千姬和真田，其餘都是自己人。真田見大勢已去，也沒法兒跟人家搶熹元特使，索性也不做掙紮，只求把千姬救回去。
燕禎收了長劍，櫻谷道：“尊主，該撤了。”
的確該撤了，聖岳山中連夜激戰已經驚動各方勢力。這裏魚龍混雜，為了爭熹元特使無所不用其極，不宜久留。
燕禎在沈默，已經到了神忍的地界，感覺飛鳥神空近在咫尺，如果就這麽撤了，心裏太過遺憾。
畢竟這次來聖岳的主要目的，是給官子治病啊。
官子當然知道燕禎在想什麽，搖了搖他的胳膊，說道：“以後機會多得是，現在把大家安全帶出險地才是正經。徐大人需要趕快救治，龍一也不能跟咱們耗在這兒，等一切都安置好了，咱們再來唄。”
燕禎將她摟在懷裏，嘆了口氣：“總覺得對不住你。”
官子笑道：“沒事啦，現在我這毛病不常犯，還比之前長了本事，不治也沒什麽大不了。徐大人他們比我更麻煩，得找人背下山呢。”
石田一聽，趕忙安排人手，就聽己方隊伍有個聲音響起：“能不能讓我給熹元特使把個脈？”
“能！太能了！”官子笑道：“都忘了咱們三浦神醫，趕緊的，看看有沒有辦法讓徐大人清醒。”
千姬噗嗤一聲笑了：“勸你們最好不要嘗試。”
切，三浦浩翻了個白眼，上前查看一番，挨個把了脈，說道：“尊主，他們被灌了迷魂湯，我身上正好帶了扶正抑邪的藥，可以一試。”
說著放下背囊，從裏面取了兩個小瓶出來，上面都貼了藥名，一個是“藿香扶正丹”，另一個是“醒腦丸”。
大家都在心裏給三浦點讚，隨身帶著藥的女裝大佬絕對是優秀的武士！
三浦道：“咱們東嶼山多，有的地方濕熱多有瘴氣，只要出門在外，我都帶著這兩味藥，這會兒正好用上。”說著取了一個缽盂，倒了些清水將兩味藥化開，醒了一會兒，給徐世青等人服用。
三浦做得極其熟練，千姬卻在一旁冷笑：“顧先生，一會兒出了問題，你們可別哭啊。”
果然如千姬所說，半刻鐘之後，徐世青等使團成員不但沒起色，反而傻態加重。徐世青目光如豆，嘴角流涎，再過一會兒，人直接昏睡過去，連呼嚕都打起來了。
三浦浩當場傻眼，這還不如剛才呢！
千姬咯咯地笑：“勸你們不要輕易嘗試，你們非是不聽呢。本公主調制的迷魂散，豈是等閑庸醫隨便解開的！”
三浦浩氣得直接拔刀，大聲道：“你說誰庸醫？三浦家祖上治好你們皇室多少人，你居然說我們是庸醫？！你個忘恩負義的娘們！”
千姬笑笑：“反正皇室秘法，天下無解。”
皇室秘法？官子心裏一動：京都勢力要爭取熹元，絕不會加害徐世青，迷魂散應該無毒。
她一定是在迷魂散裏放了特殊的東西。
官子也不繞彎子，直接問：“你就說你裏面放什麽了吧，只要你敢說，我們就能解。”
千姬笑道：“你們能解？笑話！‘入夢香’知道麽？”
三浦浩氣得想砸東西：“尊主，這娘們太狡詐！‘入夢香’這東西，一般情況不會起效，但是只要用扶正卻邪的藥解毒，‘入夢香’就會發揮作用，人直接就睡了，不睡個三天五日甭想蘇醒，醒了之後繼續癡傻。”
官子氣得也想砸東西，問道：“這‘入夢香’能解麽？”
三浦道：“暫時不能。”
千姬笑得特別開心：“你們想都別想，只有一件東西能解，不過那是皇家秘藏丹藥，能醫白骨活死人。那東西不外傳的，除了皇室成員，外人見都沒見過。”
石田道：“尊主，少主，不能再耽擱了。反正現在治不了，咱們就擡下山吧，回去以後慢慢想辦法。”
官子想了想，微微一笑說道：“千姬，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了。謝謝提醒，我差點兒忘了我還帶著這寶貝。”說著問三浦：“你是不是也想到了？”
三浦捂住心口：“想是想到了，可我……心疼。”
官子笑笑，從背囊中取了一個錦盒出來：“三浦神醫，趕緊的。”
三浦接過錦盒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是萬般不舍。千姬偷眼一瞥，大吃一驚，脫口道：“華陽丹！你竟然有皇家禦制華陽丹，這絕對不可能？你這個一定是假的！”
官子笑道：“華陽丹很了不起麽？”
三浦腳步不由得踉蹌了一下，那位夫人，你這麽淡淡裝真的好麽？
就聽官子又道：“不就是醫白骨活死人的丹藥，我有一顆很奇怪麽？”
三浦的心又是一哆嗦，尊主夫人掌握了裝那啥的精髓！
千姬簡直要炸了，本來看他們對迷魂散束手無策，心裏不要太愉快，沒想到他們竟拿了價值連城的寶貝出來！她仔細瞧了瞧三浦浩手上的錦盒，火漆封印，還有禦制標志，我的天，這丹藥居然是真的！
作為皇室公主，我都沒見過幾顆好麽！這次鬥膽用了“入夢香”，還是事先跟將軍申請了一下，要不是熹元使團事關重大，將軍根本不會允許耗費一枚華陽丹啊！
可是，他們手裏怎麽會有這寶貝呢！
難不成將軍府裏有奸細？
千姬這一想，想的可就遠了，她嘴硬道：“這藥價值連城，能起死回生，你卻拿來解迷魂散，簡直是暴殄天物！”
官子笑笑：“我富可敵國，不差這點兒東西。”
三浦正忙著化開丹藥呢，一聽這話差點兒沒把水囊摔了，嗯，夫人那啥的本事已臻化境。
唉，華陽丹啊！心疼啊！三浦浩打開錦盒，取了丹藥出來放入缽盂，忍著心痛用藥杵碾碎。
422蘇醒
別說三浦心疼，在場但凡知道這丹藥價值的，都覺得心直抽抽。在傳說中華陽丹一顆丹一條命，就這麽拿出來用了？
不過，華陽丹是人家熹元貴客的，貴客拿出來給熹元使臣用，這是大熹元本國人之間的親厚。再說“入夢香”難解，使團成員都睡得打呼嚕了，這要是一路擡出聖岳山，可有點愁人。
再說聖岳這一代還有那麽老多敵對勢力，擡十幾個人行走多危險啊，萬一打起來，還得分人手保護。但如果使團成員是清醒的，咱們行進速度快，沒準就避開敵人減少傷亡了呢。
這是值得的！
很快，藥湯給徐世青等人灌下，藥量有限，非熹元使臣自然分配的少些，但保證人人有份。
沒過多一會兒，徐世青打個哈欠，喊了一聲“好酒”，眼皮子動了動，醒了過來。
“徐將軍，做夢和誰喝酒呢？”官子笑著問道。
徐世青看見她大吃一驚，又瞧見官子身邊的燕禎，驚呼：“王……啊，顧先生！”老徐連忙爬起來，直接就跪了：“感謝上蒼，顧先生好好的，遲少爺也好好的！”
燕禎叫他起來，徐世青點點頭，突然瞧見櫻谷龍一，大怒：“你個小兔崽子，忘恩負義的東西！顧先生放你生路，你卻半夜傷人奪舟逃走，居然還敢出現在本將軍面前！”
說著下意識就要從腰間拔刀，沒想到拔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的刀早就被人取走了。沒刀也不耽誤揍人，他赤手空拳撲向櫻谷，櫻谷皺了皺眉，看在燕禎面子上也不躲閃，被老徐抓個正著。
“快別打了，”官子笑呵呵地制止：“這是小櫻谷，他從咱們船上離開都是顧先生授意。”
徐世青一臉茫然：“自己人？”
“自己人！”官子點頭。
徐世青連忙放開櫻谷，拱手說了聲：“得罪。”
櫻谷龍一揉揉手臂，搖搖頭表示不妨事。
徐世青覺得，這小孩在船上時就很倔，現在依然這樣，人設沒崩。
這時，其他人陸續蘇醒，懵懂過後見到燕禎和官子，皆是大喜過望，紛紛前來見禮。那日遇風浪大家海上飄零，再見面都恍如隔世，有的人感情豐富，竟然落下激動的淚水。
徐世青等人剛醒，腿腳還不是很利索，燕禎決定稍事修整，讓使團成員喝口水吃些幹糧再下山。將軍府的人眼巴巴看著熹元使團不再屬於自己，極不甘心，想走吧，千姬還在人家手上，只能很憋屈很尷尬地遠遠旁觀。
趁著修整，徐世青把遭遇風浪之後的事情簡單講述了一遍：
那天遭遇風浪戰艦觸礁，熹元使團和空海妹子等人乘小船逃生。燕禎官子剛登上一條船就被風浪吹走，徐世玉帶一隊人先撤，接著又陸續走了幾波，徐世青確人大船無人，這才帶著銀邊肩沖等最後離開。
他們剛走，戰座船就在身後沈沒，徐世青等熹元將士淚流滿面，感慨萬千。海上風浪越來越大，大家都被吹散，也不知其餘的人飄到何處。徐世青只得照顧眼前，打起精神指揮，在海上漂泊十幾天終於安全登陸。不巧的是，進入的是反抗信長聯軍的地盤。
面對盤問，徐世青拿了出使文書和印鑒出來，他一直貼身攜帶，因此保存完好。老徐認為，東嶼群雄爭霸與我大熹元無關，誰見了熹元使節都得恭敬接待。沒想到聯軍的大名竟擅做決斷，將徐世青繳械扣押，對外封鎖消息，準備以此為條件要挾熹元，爭取支持。
沒有不透風的墻，熹元使節被扣押消息還是傳了出去。聯軍為了掩人耳目，把徐世青藏在聖岳山下忍者勢力中，由加藤部藏看守。
接下來，京都的將軍得到消息，派了寵妾千姬潛入聖岳山，巧用計謀，將老徐等九名熹元使節掉包劫走，下了迷魂散，接下來的事大家都知道，就是鬼忍村天祭了。
官子聽完問道：“這麽說，銀邊和肩沖還在加藤部藏手上？”
徐世青指了指依然跪在地上的千姬：“這個小娘皮只劫走了九人，銀邊和肩沖應該還在加藤那裏。”
官子松了口氣，總算有了他們倆的消息，都活著，真好！
燕禎知道她著急，安慰道：“知道下落就好辦，咱們安頓下來就去救人。”
千姬咯咯笑出了聲：“現在想從聯軍手中奪人可不容易，聯軍扣押熹元使節就是想以此要挾，和熹元談條件求幫助，現在他們丟了徐大人都要急死了，剩下那些更要嚴加看管。要我說，重要的人脫困就行唄，其餘的小魚小蝦，自生自滅就是。”
官子翻了千姬一眼：“你一邊兒好好跪著，我們跟你不是一類人，不會任自己人自生自滅。不過你提醒了我，徐大人被劫，聯軍手上的籌碼少了，的確會加強警衛。他們越不敢掉以輕心，就越會對肩沖、銀邊他們厚待，雖然暫時沒有自由，但吃喝安全反倒一點不愁。”官子笑了笑：“還真別說，你這東嶼王家裏的叛徒，有時候也能說出點道理來。”
千姬本來想嚇唬官子，沒想到卻引來這麽一大串，不由惱怒：“說什麽呢，你說誰是叛徒？”
官子道：“你啊，妥妥的叛徒啊！還用分析嗎？”
千姬氣道：“用啊，不然你憑什麽空口白牙說我叛徒，這很難聽的！”
“行，既然你求我，我就給你好好分析分析。”官子道：“你看，你貴為公主，卻甘願做將軍寵妾，實在違背常理。這一點不用說了，應該是你父王的安排，目的很簡單，用你監督鉗制將軍府，保住王族的利益。”
“對啊。”
“不過你做間諜太投入，最後甘心為妾，為將軍驅策使喚，這不是背叛了你老爸背叛了家族嗎？”
“胡說八道，將軍是擁護神皇的！”
“騙誰呢，”官子笑瞇瞇的：“你劫了熹元使節送往將軍府，準備與熹元使節私做交易，還說不是想另起爐竈？你這個王家叛徒妥妥坐實了。”
423何方人馬？
千姬被噎得沒話說，這時，爬到樹頂的小葉學了幾聲鳥叫，給大家發出信號。石田太郎連忙過來稟告，說有大隊人馬出現，正奔著聖岳山而來。由於離得尚遠看不清旗號，不知是何方勢力。
官子走到羽田長秀面前，問道：“明秀可給你派了其他援兵？”
“沒有，”羽田老實答道：“明秀派來的援軍只有大竹，大竹被石田村長……砍了，後面再無接應人馬。”
官子點了點頭，又問千姬：“下面那些人，是你們家將軍派來的？”
“不是，”千姬道：“將軍只派我們潛入聯軍劫走徐世青，這還瞞著神皇呢，絕不會不會大舉出兵的。”
官子道：“你看，我就說你是叛徒吧，你還不承認！你剛才這番話就是實錘！”
不是明秀，也不是足利，那麽來的應該是聯軍。大敵當前不宜硬拼，三十六計走為上，眾人連忙收拾，準備一會兒撤離。
那邊神姬小姑娘轉醒，見周圍拎著刀的，跪著的，大呼小叫走來走去的，沒一個認識。小姑娘嚇得躲在一角瑟瑟發抖，官子走過去說：“你別怕，你看見那邊冰山臉的紅衣小哥哥了吧？”
神姬點點頭。
“你跟緊他，遇到危險趕緊喊他，知道了吧？”
神姬小姑娘又點點頭，怯生生挪著小碎步湊到龍一身後，龍一皺著眉瞧了她兩眼，並沒說什麽。神姬本來看他冷冰冰的有些害怕，見他沒攆人，便放心地跟在後頭。
燕禎下令出發，老徐問道：“顧先生，跪著的那小娘皮和將軍府那廚子怎麽辦？”
燕禎道：“繳下真田手中兵刃，再找人背著千姬。”
真田出雲大聲反對：“繳下兵刃的武士如同拔了牙齒的老虎，只有等待死亡，何況公主在此，在下要好生保護！”
千姬也道：“顧先生，聯軍勢力是共同敵人，眼下敵眾我寡，咱們何不聯手抗敵呢？”
官子看了她一眼：“你跟我們聯手？想什麽呢？你連你爹都背叛，我們能信你？”
燕禎懶得聽千姬和真田的鬼話，當即讓老徐和櫻谷奪下真田等人兵器，當作俘虜對待。又找了個身強體健的大塊頭背著千姬，並告訴真田說，若敢半路搗鬼，便連千姬一並格殺。
眾人迅速從石臺撤離，走了沒多遠，山下傳來腳步聲和吶喊聲，小葉跑過來稟告：“顧先生，不好了，大隊人馬已經到山下，現在開始攻山了！”
遠處喊殺聲有如海浪，沖擊著耳膜，老徐和龍一護在燕禎左右，三浦浩有些沈不住氣：“顧先生，怎麽這麽多人？咱們能扛得住嗎？”
燕禎找了一處高地向下眺望，說道：“這不是忍者間的拼殺，這是兩軍對壘才有的氣勢。”
大家定睛一看，果然，漫山遍野都是披甲持刃的兵士，一看就是久經訓練的正規軍隊。隊伍中各色旗幟迎風獵獵，這些人一邊前進，一邊四處點火，在烈焰中瘋狂廝殺。
官子道：“這些都是聯軍？來這麽多人就為了熹元使節？咱們沒有這麽大面子吧？”
燕禎久經戰場，一眼看出端倪：“隊伍陣型渙散，旗幟雜亂。士兵腳步慌張，士氣低落。確切來講，這是一支丟盔棄甲的敗軍之師。”
“真是敗軍？”
“是，他們在撤退。”
“聯軍敗了，而且在撤退，”官子道：“這可有意思了，聖岳山不是聯軍大後方嗎，居然讓人懟成這樣！”
燕禎笑道：“他們退入聖岳山，是想借聖岳地形據險固守再做一戰。”
“可他們這麽個打法，是要玉石俱焚啊。”官子說著，突然眼睛一亮：“把聯軍打得慘敗的，莫非是信長？”
燕禎點點頭：“看來信長又前進了一大步，看眼下的情形，聯軍可能撐不住。”
眾人聞言感慨，信長這麽快就打敗聯軍封鎖，真是夠厲害。雙方在聖岳大打出手，這一帶潛伏的忍者勢力估計都參戰其中，而山裏的普通農民，只怕要遭受滅頂之災了。
遠處鼓聲陣陣，狼煙滾滾，吶喊沖天。聯軍已經跑到山腳下，而追來的人馬很快到達幽冥河邊，隔著河水，對面飄揚的都是橘紅色旗幟。
那是信長的旗號。
信長部隊已經近在咫尺，敗軍的先頭部隊只能往聖岳山上跑，在前面帶路的正是鬼忍大祭司和加藤部藏。
燕禎當即決斷：“先回石臺，龍一帶人占據有利地形，石田派人探路，徐大人看守俘虜，其餘人等隨我布好陣勢，準備迎戰！”
短短幾句話分派好任務，眾人領命撤回石臺，然後各司其職。
神姬傻乎乎地跟著龍一，龍一皺了皺眉：“這裏危險，你回夫人那兒去。”
神姬怯生生望著他，不走也不說話。
“小葉！”龍一大聲道：“把人帶走！”
小葉趕緊過來，拉著神姬的手，讓她站在官子附近。那神姬小姑娘乖乖的站在一邊，不吵也不鬧。
千姬簡直要氣炸了，好不容易離開石臺，這會兒又跪回來了！她疑惑地望著燕禎，這個人能讓櫻谷信服，尚且說得過去，可他能給徐世青指派任務，徐世青卻沒有半點不滿，這說明什麽？
很顯然，這個人在熹元的身份地位遠遠高於徐世青，年輕、懂兵法、遇事冷靜、有貴胄之氣，那麽他究竟是誰？
這時，探路的人馬返回，打探的結果是：下山道路都被圍住，有條路上還出現了信長麾下斥候的影子。
徐世青大聲道：“實在不行就闖出去，末將喊出熹元旗號，不信他們敢以熹元為敵！”
“不妥，”燕禎道：“報了名號更麻煩，集中各方註意不說，一旦落入敵手，有辱國格。”
秋元忍不住道：“要是有條密道就好了，像天祭洞窟那種，讓咱們神不知鬼不覺離開。或者有火忍那樣的高手出來相助，放一把火出去就能把他們燒得屁滾尿流！”
424有關小錢錢的聯想
這時，石田領了一個人來，那人穿著紅色的袍子，是剛剛救醒的一位陪祭。那人四十多歲，長得敦敦實實，原本是聖岳山下的鐵匠，世代打鐵為生，前些日子在鋪子裏幹活，莫名被人打暈，稀裏糊塗成了鬼忍陪祭。
這人很感謝燕禎和櫻谷，自己成了陪祭是運氣不好，可是能被救出的陪祭就是否極泰來了呀！既然沒成為屈死鬼，那就要為恩人們盡一份力呀！
於是他大聲招呼白胡子老爺爺，跟他說有要事稟告，說不定還能幫助大家撤退。石田一聽忙將他帶到燕禎跟前，這人倒也不怯場，恭恭敬敬行了個禮開始匯報：“大人，小人名叫大山，就在鬼忍村附近住，是個鐵匠，手藝還不錯的鐵匠！那些忍者啊，大名軍隊裏的士兵啊，常找我定制兵器。我常聽他們交談，也知道一些秘密。剛才突然想起來其中一件，覺得可能會有用。”
燕禎特別幹脆簡潔：“講！”
“是有關神忍和石臺的，在這石臺下面，可能真有一條密道。”
秋元這小孩剛說密道，這還真有密道？！！
燕禎聞言道：“詳細講。”
大山講得可詳細了：“事情要追溯到五年前，當時好幾個勢力臭不要臉的聯手圍剿神忍飛鳥神空，神忍大人始終無法脫身，最後只好來了場大決戰。那一戰太慘烈了，空前絕後呀！在那之後神忍徹底消失，從此再也沒人見過他。”
眾人都被提起興趣，豎了耳朵傾聽。
三浦浩問：“那些人為什麽要圍剿飛鳥神空？除了不要臉，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
“那必須有啊！”大山是個話癆，開始了大山小講壇：“你們都知道，神忍本事可大了，遠遠超出一眾上忍，又不投靠任何人，這就很讓人忌憚啊！他不僅忍術厲害，圍棋也堪稱當世高手，他得到圍棋秘譜《不斷櫻》後，棋藝突飛猛進，忍術也愈發高超。”
“我聽那些忍者議論，《不斷櫻》裏面藏有大秘密，是包羅萬象的絕學。這書被傳得神乎其神，說得到它就富可敵國、神通通天，如果你是大名，就能坐鎮天下，簡直就是一本錦鯉神書！”
“這本書被說得這麽神奇，誰不想要啊，但是誰能打得過神忍啊？最後那些人肯定臭不要臉啊，他們想聯手除掉神忍，然後共享《不斷櫻》的秘密。”
“這些人從十年前就開始追殺飛鳥神空大人，可神忍是誰，那是神仙！他總是全身而退同時重創敵人，可英勇了。不過千裏駒也有失前蹄的時候，五年前，他應對圍剿不慎受傷，敵人一路追殺，最後與神忍一起消失，從此世間絕跡，杳無音訊。在那之後，那些人聯盟也散了，該打還打，該搶還搶，但是神忍始終是他們的心病。那沒辦法，就是找不著！”
聽到這裏，官子暗忖，給我華陽丹和暴雨梨花針的那位提過《不斷櫻》，原來他的師父就是飛鳥神空，這也真是夠巧的！
官子問：“外面都說找不著神忍了，但是作為聖岳第一鐵匠，你肯定知道些不一樣的吧？”
大山特別開心：“是了，聖岳腳下啥人都有，只要多留心，他們的話都能串成線索。有一個說法比較靠譜：神忍不開宗不立派，也不投靠任何大名，卻收過幾個門徒，最著名的莫過‘風、林、火、山’四大弟子。”
“當初這最後一戰啊，那些勢力精心布局，先將神忍引出，在聖岳山中大戰。神忍四大門徒也來了，雙方大戰三天三夜，敵人死傷無數。神忍和四大弟子也身負重傷，他們且戰且退，把敵人引到早就布置好的地方。”
官子問：“是哪裏？”
大山大聲道：“有句歌謠‘聖岳山中九石柱，飛鳥神空隱石臺。’是不是這裏？是不是這裏啊啊啊？”他激動起來：“九根柱子啊，一根不少啊，雖然沒到過這裏，可這就是歌謠說的地方對不對？！飛鳥神空在這裏用了最厲害的機關，將所有高手一舉滅殺。而他也憑空消失了，對，就是這麽消失的！”
大家都變得跟大山一樣激動，如果歌謠說得是真的，只要找到密道，不用下山就可以安然撤退啊啊啊！可是怎麽找密道啊，總不能把石臺頂部撬開吧，那麽大一坨呢，撬不動啊啊啊！
官子給大山一些賞銀，大山很開心，站在一旁等待指令。俘虜堆裏的千姬卻笑了，大聲道：“顧先生，我勸你們別費力氣了，一個鐵匠說的話能當真？若是真有秘辛，能讓他聽見？這歌謠根本就是用來迷惑人的，我跟你們說吧，不止一家勢力到過這石臺，大家都想盡了辦法，撬的撬，砸的砸，炸的炸，什麽招數都用了，除了發現這地方挺結實以外一無所獲！你們想要的密道？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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