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回禮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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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大致方向，一定帶你們出去。”
在鬼忍村村民們的祈禱聲裏，倆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如此走了兩刻鐘，前面豁然開朗，進入另一個大洞窟。洞窟裏紅光映照，空氣中充滿了燥熱氣息，離得老遠就有熱浪迎面撲來，烤得臉又紅又熱。
這麽熱的地方，還穿著黑袍子，太難受了。
隊伍走到石崖邊停下，下面紅色的熔漿翻滾著，熱浪滔天，好似一個巨大火爐。
這要是不小心掉下去，連渣都不剩啊。
官子急道：“這是地底的熔漿活動，他們要不要命啊，這可是個活火山，只是暫時沒噴發而已！踩在這上面跟踩炸彈差不多，鬼忍村這群沒文化的跑這兒來搞祭祀，作死啊！”
燕禎表情也嚴肅起來，低聲道：“一定跟緊我。”
官子點點頭，又回頭轉告秋元。
趁著祭祀活動還未開始，官子仔細觀察周圍情況——洞窟上方有一道石梁，底下是滾滾熔漿。洞窟左側是向外的敞開式洞口，不過洞口邊山體陡峭，很難立足，如果想從那兒出去，搞不好會直接摔死。
透過那洞口向外望，能看到遠處熊熊燃燒的樹林大火，那是不歸路的青木海，之前被“火”點燃，到現在還未熄滅。官子再仔細看，那倒映著火光的，應該是幽冥河的所在，在遠處火光映照下，隱約能看到對岸的棧橋碼頭，甚至召喚河童的老者垂釣時靠著的大樹，都依然可見輪廓。
410又一波
真沒想到，兜兜轉轉深入這山腹裏，原來走過的路竟可回首，雖離得遠，雖不可及，卻盡在眼中。
官子五感超於常人，甚至連河水波光、連那釣魚老者揮桿都看得見。
就在這時，幽冥河對岸山林中有人影晃動，撲向棧橋碼頭。這些人影迅速沖到水邊，每人從背上取下一物用嘴來吹，那東西眨眼間膨脹起來，這些人把氣囊綁在腰間跳入水中，氣囊馱著他們奔對岸泅來。
燕禎顯然也看見了，跟官子對視一眼，都覺愕然。前半夜被黑衣女忍召喚出來、一直追擊到河裏的忍者還不罷休？即便被河童阻擊，還想著卷土重來？
不過這一次他們應該是做了充足準備，人數增加不少，還額外帶了渡河工具，看樣子勢在必得，也不知道釣魚老者豢養的河童能不能撐得住。
很快，忍者們在水裏遭遇了河童，河童力大無比，又擅長水下捕獵，只要能近得身去抓住忍者腳脖子，一拽就淹死一個，可兇殘了。幾個回合後，剩下的忍者亮出手弩，這東西近身作戰杠杠犀利，射殺河童一點兒不含糊。
沒多大功夫，屍首飄上河面，鮮血染紅幽冥河。雙方瀕死者痛苦淒慘的叫聲響徹夜空，令人惻然。
那聲音一直傳到山洞裏來，鬼忍祭祀和老嬤嬤不為所動，黑跳棋們也都漠不作聲，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只聽大祭司沈聲道：“吉時已到，祭祀開始。”
老嬤嬤在前面引路，示意燕禎等人將神姬大人擡上石梁。燕禎沖著官子、秋元使個眼色，示意二人跟上。官子秋元會意，大家一起擡起神姬大人隨老嬤嬤走上石梁，十幾個陪祭也在其他人的推搡下，懵懵懂懂走了上去。
石梁中間地帶比較寬闊，祭品可以集中在那裏，然後統一推下完成祭祀。燕禎一邊走，一邊觀察對面，那裏有處平臺，還有數個洞口，都沒有人把守。若是能跨過石梁到達平臺，這石梁就成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要關隘，到時候據險堅守，鬼忍村人除非長翅膀飛過來，否則別想越雷池一步。
隊伍緩慢行進，終於走到了石梁中央，老嬤嬤停住腳步，示意燕禎等人放下木塌，神姬大人依然坐在那裏，木然望著前方，管它是飛石還是熔漿，她都巋然不動。
十六個陪祭也跪在地上，鬼忍村村民們都興奮起來，啊啊啊啊狂叫著，雙眼發紅，如同入魔。
鬼忍祭祀噴了一股最黑的濃煙，老嬤嬤朝上方伸出胳膊，嘴裏嘟嘟噥噥，也不知在祈禱什麽。就在這時，“轟隆”一聲悶響，洞窟跟著搖晃一下，底下熔漿鼓蕩，愈發躁動起來，外面能量激蕩電閃雷鳴，出現異常氣象。
鬼忍村村民嚇壞了，咋又霹雷啊？一定是咱們動作太慢了，鬼忍大將軍神明怪罪，督促天祭儀式快快開始。
前一次震動尚有餘波，轟隆轟隆，山體緊接著又震動了幾次，眾人都感覺到明顯的震顫，洞窟裏也傳來“哐、哐、哐”的不明聲音，地底熔漿隨之躁動，熱浪翻騰而上，周圍山林鳥群驚飛，野獸躁動，令人焦躁不安。
官子低聲道：“燕禎，我覺得不對勁，這山體震動來得蹊蹺，現在周圍能量沖激震蕩，這裏不能久留。”
燕禎點點頭：“一會兒聽我指揮。”
官子和秋元知道他已有了計較，都點點頭表示收到。
另一邊，鬼忍村村民覺察苗頭不對騷動起來，有人暗戳戳往外撤——這洞晃啊晃的沒完沒了，一旦塌方就完蛋了，俺們是來參加鬼忍神祭的，可不是來當祭品的，得趕緊走啊。
鬼忍大祭司察覺，連噴好幾口黑煙，都把自己給嗆著了。他將手中鐵杖在石頭上重重一敲，呵斥道：“祭祀開始，擅動者死！”
護衛們立刻追了上去，抓住幾個異動分子，拖到石梁邊上不由分說推了下去。這幾個倒黴黑跳棋嗷嗷慘叫著，噗通噗通落入下面沸騰的熔漿中，瞬間化成了灰，那叫一個無影無蹤。
其餘村民嚇突突了，兩條腿抖抖抖的，再不敢跑，用李允植的話說，都“閉口立”了。
大祭司狂了幾波黑煙，表示祭司很生氣後果很嚴重，然後發出指令：“事不宜遲，舉行天祭。”
老嬤嬤雙手合十禱告一番，然後五體投地對著西南方跪拜叩首，接著站起身，雙手按在了神姬大人的雙肩之上，只要發力一推，這位作為主祭品的妹子就會香消玉殞。
這時，洞窟又連震了幾下，遠處幽冥河水面上吶喊聲起，接連發生爆炸。老嬤嬤不由得收回爪子朝遠處望去，外來忍者的攻擊，讓河童們死傷狼藉。忍者拋出霹靂彈，將河邊垂釣水忍設下的最後機關炸毀，然後勝利登陸，奔著鬼忍村方向沖來。垂釣的老者見勢不好，一頭紮進水裏遁得無影無蹤。
現在是啥情況，那些忍者不是跟河童鬥嗎，怎麽攻到鬼忍村了？！
渡河的忍者有上百人之多，他們沖上高嶺，穿過墓地。喊殺聲四起，墓碑紛紛翻倒，墳堆裂開，鬼忍村忍者從裏面躍出，穿著利落的黑衣，先是狂放暗器，然後揮刀舞劍，與渡河的忍者殺到一處。這些墳堆裏爬出的人實力不弱，與來犯者鬥得激烈，沒多時雙方皆有死傷。
來的是什麽人？為何如此囂張？鬼忍大祭司及眾村民關註戰況，暫時延遲了天祭的儀式。這時有人匆匆跑來稟告：“大祭司不好了，有大股敵人來襲，幽冥河盤踞的上忍煙波叟敗退，敵人徑直殺到鬼忍墓林，鬼忍損失不小，請求支援！”
大祭司道：“可查出是什麽人？”
來人回道：“雖然敵人有意隱藏痕跡，可是在下還是從他們出招的手法和身上使用的武器，推斷出是加藤部藏的人馬。”
大祭司氣道：“加藤流忍者勢力不小，投靠了反信長聯盟，怎麽跑來與鬼忍村為難？太特麽不叫玩意兒了！”
411不至於啊
加藤流忍者、反信長聯盟，大祭司這句話信息量不小。燕禎和官子對視一眼，彼此會意：鬼忍村的立場傾向於反信長聯盟，沒準都是暗中勾結、受其雇傭的，至少，絕不是站在信長一邊。
而河對岸攻來的加藤部藏人馬，也是同一立場，這樣一來相當於自己人打自己人，大祭司肯定惱怒啊。
東嶼群雄割據已久，曾經是一片亂局，但亂著亂著也漸漸有了秩序，形成三個勢力陣營。
最強大的是近年崛起的信長，鋒芒銳利一時無兩。
不願臣服信長的大名及宿敵結盟，組成反信長聯軍，不過最近幾次大戰皆敗，目前在伺機反撲。
還有一方勢力是坐鎮京都的征夷大將軍，東嶼神皇權力已被架空，被他捆綁在自己的戰車上挾天子以令諸侯，周旋於前兩方陣營之間，擺布局面平衡天下，形成鼎足之勢。
學會文武技，貨與帝王家，這是紅塵世人難以逃脫的宿命。神秘如忍者之流，概莫能免，他們審時度勢甄選明主，也想求個富貴。
當然，也有超然世外獨善其身的，那是神忍飛鳥神空。
話題轉回鬼忍村。
別人打到門口，村民一片慌亂，祭祀顯然已沒法繼續。大祭司一聽是自己人窩裏鬥，不由氣急敗壞：“他們今天抽瘋了？怎麽跑來跟咱們幹架？不知道咱們村正在辦大事兒麽？前半夜就鬧出不少動靜，不搭理他們還沒完沒了了！”
手下回稟道：“加藤忍者說咱們鬼忍村搶了他們的‘貨’，要是不交出來，就要屠村！”
臥槽！屠村？多大仇？
這回不僅是村民們，連大祭司都驚著了，啥事兒啊？至於嗎？怎麽連屠村這麽囂張不要臉的口號都喊出來了呢？居然要趕盡殺絕，給你們能的！聖岳山下忍者流派眾多，但共飲一方水，打斷骨頭連著筋。雖小沖突不斷，但明火執仗搞到彼此都無退路的境地，呵呵，還真沒人這麽幹。
大祭司心道：雖然都是鄰居又是同一陣營，但是俺們也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好吧？還搶了你們的貨，啥貴重玩意兒跑俺們村了讓你們這麽大動幹戈？真動起手來，俺們鬼忍村也沒怕過誰！
祭祀現場一陣騷動，鬼忍村眾人義憤填膺。大祭司冷靜下來，決定先掰扯明白目前狀況，他揮了揮手讓眾人噤聲，然後噴著黑煙問：“他們說的是什麽貨？你們哪一個劫了加藤部藏的東西？”
眾村民都大眼瞪小眼，齊齊搖頭。
都這麽茫然？大祭司頭疼了，他可不想為了件莫名其妙的“貨”，與加藤部藏殺個你死我活。積攢點實力不容易，要是輕易拼光了，還怎麽跟那些大名們要價？
這邊還不知道來犯者要的是啥東西，那邊鬼忍墓林廝殺戰況激烈。有後繼支援的加藤人馬越來越多，墓林守衛們勉力支撐著。
這時，就見一道火影從幽冥河上游直落而下，躍上岸來，如飛般沖上墓林，從側翼對鬼忍展開攻擊。這人振臂揮手，轟轟轟，火團四處炸開，鬼忍們立刻亂了陣腳，再被加藤人馬一沖，頓時潰敗。
官子皺了皺眉，這不是在青木海出手相助的火忍嗎？她怎麽去幫助加藤的人馬了？仔細想想也不難理解，聖岳山忍者流派眾多，關系錯綜覆雜，忍者最務實，行動都是靠利益驅動。火忍既然幫助加藤部藏，一定是對方許下了她想要的。
頃刻間，加藤部藏人馬已經攻破鬼忍墓林，火忍身形一閃躍入旁邊的林中，瞬間消失蹤跡。加藤人馬順勢朝這邊攻過來，很快到了山下，紛紛抖出鉤爪繩索攀爬山巖。鬼忍們緊追不舍，各種手段用上，又是一陣廝殺。
天祭洞窟口在陡峭山壁半腰，下面是陡峭懸崖。對普通人來講是難以逾越的天塹，但是沒了鬼忍墓林的防禦，天祭洞窟等於直接暴露在加藤部藏忍者眼前。眼見著他們就要爬上來，洞窟裏的村民已經抑制不住恐慌，有的已經亮出兵器，打算拼了。
大祭司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怎麽會招惹到加藤部藏，他眼珠游弋，視線四下逡巡。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十六名陪葬身上。
他噴著煙，手中鐵杖朝那邊一指，命令道：“把陪祭品的頭罩摘下來，看看到底是些什麽人？”
村民們拍大腿，大祭司就是跟咱們不一樣，貨，可能是物也可能是人。這一批陪祭很可疑，的確要好好查一查。萬一加藤部要的東西在他們身上，或者他們本身就是“貨”，那不就不用打了？還給加藤部藏不就得了？
換句話，要是“貨”實在太好不想還，跟那邊不得不翻臉，咱們也得知道因為啥東西啊！
洞窟下面的熔漿烤得人臉疼，每個黑跳棋隱藏在頭套後面的臉都猙獰起來，眼睛齊刷刷望著石梁方向，等著看那十六名陪祭的臉。
離得遠，應該看不太清楚，那也要目不轉睛地看。
出人意料的是，石梁上的人沒動。
眼看著敵人都打進來了，怎麽還有人不聽大祭司的話了呢？咱們村不是黑噴煙說了算麽？
大祭司很生氣，聲音高了八度：“你們耳朵聾了？沒聽見啊？趕緊滴！”
石梁上主事的老嬤嬤仍然紋絲未動。
“為什麽不動手？”大祭司敲了一下鐵杖，怒道：“掌祭使，你要違抗命令嗎？若是神明震怒，你想被轟成齏粉麽？”
老嬤嬤冷笑：“違抗神明意志我不敢，至於你的命令，呵呵，那就另當別論了。”
“本大人代表神明！”
“你可不代表神明。”老嬤嬤道：“大祭司，這裏有些重要的人，神明指示我要把他們送往某處，希望你莫要阻攔。”
臥槽果然有貓膩！大祭司大聲道：“原來是你！一定是你從加藤部藏那兒劫走了人，想利用鬼忍天祭暗度陳倉把人運出去！”
老嬤嬤道：“不傻嘛。”
“你趁這次改了火祭，早就動了手腳！鬼忍村人人戴頭套，這反倒成全了你！”
“對啊，這麽蠢的規矩不都是你定的？現在人都在我手上，你能怎麽辦？”
洞外兵戈聲漸進，大祭司又氣又急：“你是誰的人？劫人偷運絕非一人之力能完成，你究竟有多少幫手？”
“瞧你問的，我怎麽可能告訴你呢？”老嬤嬤被他蠢笑了。
412不許催
老嬤嬤身為掌祭使，為鬼忍天祭服務很多年，對大祭司言聽計從，從來不曾違背，此時卻一改卑微態度，這讓鬼忍們很震驚。這老太婆從來都少言寡語的，今天怎麽會如此反常？
大祭司雙眼噴火：“給村裏惹了這麽大麻煩，想跑？！你當村裏鬼忍都是吃閑飯的？來人，拿下！”
他手杖用力在地上一頓，護衛齊聲答應，奔著老嬤嬤沖過去。
眼見著沖突將起，燕禎一把將官子拉到身後護住，秋元也持長槍守在一旁。
轉眼間，兩個鬼忍護衛沖到近前，老嬤嬤身形後錯，眼中閃出殺意，手腕一翻亮出短刃，寒光閃處，噗噗兩聲，刺入兩個護衛的心臟。接著振臂一揮，將他們推入下方滾滾熔漿之中。
老太婆殺人不眨眼，一串動作如行雲流水，一看就不是等閑忍者。
押送陪祭品的都是老嬤嬤手下，此時齊齊亮出兵器動手，短兵相接之後，沖過來的鬼忍全部被料理，而這邊只損失了幾人。老嬤嬤手一揮，石梁上的屍首統統推入熔漿，無論己方還是敵方。
這時候銃子是不好用的，官子手裏扣了梨花針，謹慎跟在燕禎身邊。局面亂成這樣，勢必要打上一場，無論他們怎麽打，自己人都要全身而退。
這時候已經不用大祭司下令，鬼忍村民紛紛取了兵器在手，沖到石梁前。
鬼忍村皆鬼忍，行蹤鬼魅，派出去為大名賣命的，無論是做殺手還是做間諜，都能妥善完成任務。只是他們現在面對的是熔漿上的石梁，老嬤嬤手下守住石梁一頭，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鬼忍們紛紛湧上，卻始終被堵在石梁下面，白白犧牲了很多人。
這邊守得較為輕松，老嬤嬤朝兩邊使了眼色，立刻有人擡起神姬，推著陪祭朝石梁另一側撤退。那老太婆冷冷一笑，對燕禎道：“熹元的貴客，何不一起脫身？”
燕禎笑笑，並不反對：“如此，有勞嬤嬤。”
老嬤嬤點點頭，這幾個熹元人還算識時務，既然聽話，就先做撤退打算。如今各方都在爭取熹元支持，這男子非等閑之輩，以後若是能拉到己方陣營，絕對是件好事。想到這一層，她率先走向石梁盡處平臺，後面的人小心跟隨。
燕禎拉著官子走過石梁，登上對面平臺的時候，官子回頭瞧了眼滾滾巖漿，剛才在石梁上強行支撐，現在才覺得兩條腿直打哆嗦。
燕禎扶住她：“還好麽？”
官子點點頭，看著平臺前方洞窟，道：“我沒事，咱們快跟上去，這邊岔路多，可別走錯了。”
幾人跟著隊伍，老嬤嬤進入左邊岔洞，距離洞口三丈處，有一道石門阻路。老嬤嬤以腳步丈量，尋方位算尺寸，看樣子是在找開門機關。
而石梁口那邊戰況愈烈，眼看著鬼忍們越聚越多。“沖過去，殺無赦！”鬼忍大祭司吼著。鬼忍們聽命而動，手執兵器，吶喊著躍上石梁，奔這邊沖來。老嬤嬤手下奮力抵擋，雙方暗器橫飛，兵戈相交，洞內喊殺震耳，不時有人中招倒下，幸運的被同伴救下，倒黴的直接跌入滾滾熔漿之中。
石梁狹窄，可容納人數有限，鬼忍再多也派不上用場，一時半會兒也攻不下老嬤嬤布下的防線。
就在這時，鬼忍陣營後方大亂，加藤忍者已經從洞窟開口處攻上來，鬼忍後防被撕出一道口子，加藤忍者朝大祭司這邊殺來。
其間有個老者，胡須花白皂帕纏頭，手使鏈子錘，身手矯健，周圍鬼忍紛紛躲閃，陣腳大亂。
這邊老嬤嬤還是沒找到機關，燕禎回頭看了幾眼，道：“這老者不是普通忍者，單論武功境界，比青木海女忍還要強上一些，和風、火不相上下。”
官子問：“那就是說，這也是一位上忍。”她揚聲道：“婆婆，你到底搶了什麽貨，連上忍都驚動了？”
老嬤嬤找不到開門機關，正著急呢，沒好氣地說：“別擾我！煩著呢！”
官子不再理她，繼續關心戰況。石梁下鬼忍大祭司看清楚老者容貌後，先是一楞，然後驚道：“部藏！你居然親自來了！”
那老者正是加藤忍者的首領，冷笑一聲道：“我不來，你們還不上天了？”
大祭司道：“你我兩家素來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今天你卻親自帶人犯我村落，太不講規矩了。咱們雖不是為同一位大名效力，卻都算是聯軍旗下，你何必如此？”
老頭陰惻惻地笑：“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你們鬼忍村連我的貨都敢搶，還談什麽井水不犯河水？你們痛快把貨交出來，我便不跟你們計較，否則，就別廢話了！”
鬼忍大祭司無奈道：“部藏，你丟了什麽貨我可真不知道，你別往我們鬼忍村這邊甩鍋。”
加藤部藏老臉一冷：“既然你不認賬，那還嗶嗶個啥，咱們忍術上見真章。”
鬼忍與加藤忍者交鋒，已是節節敗退，大祭司知道不能認慫，咬牙指揮鬼忍反擊。雙方各施絕招，兵刃與暗器橫飛，鮮血共熔漿一色，在洞窟內殊死搏殺。
大祭司一邊與加藤部藏廝殺，一邊督促手下繼續攻打石梁。
形勢危急，偏偏石梁這一頭，老嬤嬤這開門機關就是找不著。那些陪祭傻楞楞站著，兩眼直勾勾的，沒個視線焦點。聽著不遠處的兵器碰撞聲，官子有些著急，她坐在旁邊一塊石頭上，眼神總往老嬤嬤那兒瞄。老嬤嬤回頭瞪她一眼：“不許催！”
官子道：“不催不催，可這都半天了，還沒找著開關，您以前沒來過？”
老嬤嬤找機關找得煩躁，沒好氣地說：“這裏是禁地，下面還有熔漿，誰沒事兒上這邊溜達？”
“那我對您的信任得打折扣了。”
老嬤嬤氣道：“放心吧你，我手上有地圖，只要開了這門就出得去。”
“別辜負我的期待啊婆婆，一會兒下面那二位反應過來，一塊兒往這邊攻可怎麽辦？咱們還帶著這麽多木頭人，不好跑啊。”
413是個大局
秋元忍不住道：“那個爬上來的厲害老頭要是知道貨在婆婆這裏，跟大祭司聯手，咱們就跑不了了。”
燕禎道：“大祭司未見得會告訴他，沒見鬼忍一直想沖破防線麽？他們想先攻下石梁，把貨搶在手上，再來要挾加藤部藏。”
老嬤嬤瞥了燕禎一眼，更覺此人不凡。她仍然在用腳步丈量，依然沒有找到機關所在。
燕禎說的不錯，鬼忍祭司打得正是奇貨可居的主意。他不斷催促，鬼忍們攻打石梁越發急迫，加藤部藏終於看出端倪，沖著這邊大吼一聲：“老鬼，石梁那邊的老太婆帶著的可是我的貨？既然你們上不去，讓本上忍來。”
大祭司堅決否認：“想什麽呢，這是鬼忍村家事，我們在懲治叛逆，怎能讓外人插手。”
加藤部藏愈加篤定，指揮手下攻石梁，前面隔著太多鬼忍，他們便用鉤爪鎖鏈抓住石梁，從空中蕩過去。
老嬤嬤大吃一驚，很顯然，自己手下壓力大增，接連犧牲不少人，一步步向後退守。
而這邊，依舊打不開門。
“炸斷石梁！”老嬤嬤當即下令。
她的手下，此時正在石梁上阻擋鬼忍和部藏的人馬，而她的另一批手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接在石梁上安放炸藥，手腳極其麻利，一邊揮舞兵器格擋如雨暗器，一邊用火折子點燃引線。
轟！轟！轟！
數聲巨響，洞窟搖晃，石梁當場崩斷，碎石嘩嘩落入熔漿。石梁上三方交戰忍者，手疾眼快的蕩出飛爪抓到旁邊洞壁保命，反應慢的直接掉下去殞命，一時之間，哀嚎聲響成一片。
石梁一斷，加藤部藏和鬼忍大祭司都氣急敗壞，狂怒之餘指揮手下瘋狂對攻。
場面太過慘烈，官子本來就不喜歡那老嬤嬤，此時更是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忍者搏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連自己人性命都不顧。熹元的文化中要講個“義”字，這洞窟裏的忍者哪有半點道義可言？
官子氣得一巴掌拍在自己坐著的石頭上，只聽轟隆隆隆，那石門竟然緩緩開了。
秋元面罩後面的嘴張得老大，“夫、夫人，你好像拍對地方了。”
老嬤嬤也嚇了一跳，端詳官子半天，問道：“你來過？”
官子道：“你都沒來過，我怎麽可能來過？”
“你知道機關在哪裏？”
“你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再說了，剛才生死攸關，我要知道這裏就是機關，為啥要冒著生命危險等到現在才開門？”
老嬤嬤審視片刻，沒再吭聲，帶著人湧入石門，神姬、陪祭也都被帶了進去。他們害怕後面的忍者用飛爪蕩過來，幹脆用火藥炸塌洞口阻擋追兵。
後面門一堵上，眾人都松了一口氣，老嬤嬤找出身上地圖，按照上面標識引路，邊走邊道：“聖岳山內洞窟四通八達，雖然封了洞口，他們也能繞路擋在前面，所以咱們要快些，趕在他們前頭離開山腹。”
眾人腳步加快，又嫌神姬不能動、陪祭走得慢，幹脆背著扛著夾著拖著，力氣大的一人能抗倆。
燕禎蹲下：“快上來。”
官子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趴到燕禎背上，她舍不得他受累，可此時自己不能變成拖累。老太婆毫無道義可言，若是跟不上隊伍，被拋下是可以預見的。
萬一在這裏迷路，或是遇上繞路過來的追兵，那可真麻煩了。
地勢越來越往上，洞中溫度越來越高，山體震動不時傳來，一行人都覺得喘不上氣，只能快速奔走，奔走。
終於，前方豁然開朗，清新空氣迎面撲來，甚是清爽。東方天空發白，官子來到東嶼最難熬的一夜終於過去。
洞口的位置在聖岳山半山腰，有一條石徑通過，一行人走上石徑，左側是險峻山體，右邊是陡峭懸崖。
懸崖下就是幽冥河，河面上和遠處青木海尤有火光，鬼忍和加藤人馬的廝殺聲傳來。擡頭望去，聖岳山山頭被一團黑雲籠罩，雲中電光隱隱，不時閃爍。
官子從燕禎背上下來，三人跟著老嬤嬤一路向前。石徑始終向上蜿蜒，空中溫度漸冷，朔風陣陣，竟有雪花冰霜打在臉上。這還是春天呢，山上竟會下雪！
腳下開始打滑，有個受傷忍者沒站穩摔下山崖，其他人未見悲色，只顧著朝前走，顯然已經見慣生死。燕禎囑咐秋元小心，又用絲絳把官子手腕系上，和自己連在一起，覺得妥當了，這才小心翼翼繼續前行。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道路轉折通向山裏，來到一處山坳中。那地方中央是個圓臺，四周立了九根石柱，圓臺上和石柱上都刻有花紋圖案。
官子松了口氣，小聲道：“聖岳山中居然有這樣的石臺，跟那熔巖洞窟想比，這裏更像天祭的地方。”
燕禎點點頭，解了兩人手腕絲絳，打量著周圍環境。除了來路，另有六七條路通往這裏，而石臺周圍柱上刻有浮雕，此時天蒙蒙亮，看不太清楚。他心念一動，拉著官子走了過去。
官子走近一瞧，心裏暗暗吃驚，那柱上是一只只展翅飛鳥，姿勢形態與自己木牌上一樣。九根石柱皆刻有浮雕大字——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正是忍者修煉能提高精神力量的九字真言。
低頭看去，腳下的石臺也雕了很多飛鳥，朝著各個方向，粗看雜亂無章，仔細瞧去，仿佛構成了某種圖案。當你覺得馬上就要看出是什麽時，圖案又碎了一地，沒了頭緒。
官子晃了晃頭，小聲道：“這裏是聖岳山，山裏隱藏了一座石臺，有很多飛鳥神空的圖案，這是不是說明，神忍真到過這裏？”
“極有可能。”燕禎道。
“神忍品性淡泊出世，怎麽會自己造一座石臺炫耀？”
燕禎低聲道：“最有可能的就是，徒弟，或者崇拜者。”
官子點了點頭，“這就說得過去了。”
這時，老嬤嬤命隊伍原地休息，然後高聲道：“熹元貴客，你們也歇一會兒吧，咱們在此等待接應就好。”
居然有人接應？果然是個大局！
官子暗道：能在上忍加藤手裏搶了貨，趁鬼忍村天祭偷運出來，還安排人手接應，這背後的勢力，萬萬不可小覷。
414幻忍千姬
折騰一夜又累又乏，眾人都除了黑袍休憩。燕禎尋了石柱下空地，將黑袍鋪好，要官子睡會兒。
官子瞧了眼老嬤嬤的隊伍——經過熔巖洞裏的苦戰，剩下的人不多了，現在分成兩波，一部分閉眼休憩，另一部分看守陪祭。那些陪祭可憐巴巴擠在一處，在角落裏，神姬癡癡傻傻地坐著，經過一夜折騰，臉上的妝都花了，身體也凍得直抖。
官子找出水囊，又從秋元背著的包袱裏找了塊帕子，用水浸濕了，走過去給神姬擦臉。水有些涼，那女孩眼皮下意識抖了一下，然後又恢覆了直勾勾的模樣。
臉上的妝都被擦掉，神姬一身紅衣，在落雪的聖岳山祭臺上更顯蒼白。官子知道她冷，又取了自己的黑袍披在那女孩身上。
老嬤嬤瞥了官子一眼，譏誚道：“你對她好，她又不知道。”
官子淡淡答道：“我做這些不是為她知道，如果為別人好都要聲張，那不叫好，叫曬。”
老嬤嬤冷笑，擡眼不停打量官子：“你們熹元的女人，都像你這麽張狂？”
官子道：“你們東嶼的女忍者，都像你這麽冷血？”
說完並不理那老太婆，轉身回到燕禎身邊坐下，燕禎把她小手放在掌心暖著，她實在太累太困，靠在他肩頭沈沈睡去。
秋元瞧見，趕緊將自己那件袍子遞過來，燕禎披在官子身上，又叫秋元也打個盹，自己卻撐著不睡。
老嬤嬤朝這邊瞥了一眼，冷聲一笑：“防著我們？”
燕禎淡淡道：“不得不防。”
老嬤嬤接連被這倆人鄙視，心裏很是不舒服，心道：要不是看你們是熹元大國的人，氣度不凡，姑奶奶會留你們到現在？你們不領情不說，還給老娘一串又一串白眼！
她還要說話，燕禎不悅地皺了皺眉，老嬤嬤瞥了眼熟睡的官子，哼了一聲，便也不再言語。
等了大概有小半個時辰，天光大亮。前面腳步聲響，圓臺西南方岔路上出現一隊人，身穿褐色，蒙著面，都是忍者。
老嬤嬤霍地站起，她的手下也紛紛亮出兵器。
如此喧嘩，官子也被吵醒了。
那一隊忍者並不說話，領頭一人揮刀斬斷一棵小樹，在空中連使幾個花刀，咄！一聲，將最後一截木屑甩在石臺上。那樹幹被劈出一個斷面，上面用精巧刀功削出一個圖案，雖看不清是什麽，但是僅憑這一手，就曉得此人刀法精湛。
老嬤嬤看見樹幹上的記號，展顏一笑，轉頭對燕禎官子道：“熹元貴客，接應的人到了，請同我門一起上路。”
燕禎不動。
老嬤嬤挑了挑眉，有些不耐：“再不走，鬼忍和加藤部藏的人追來，那可不妙。”
燕禎問：“你不是鬼忍村的掌祭使，可否告知身份？”
老嬤嬤笑道：“真夠警覺，我要是你，還是先讓自己安全為上，何必糾結我是什麽身份？”
燕禎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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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鬼忍村村民們的祈禱聲裏，倆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如此走了兩刻鐘，前面豁然開朗，進入另一個大洞窟。洞窟裏紅光映照，空氣中充滿了燥熱氣息，離得老遠就有熱浪迎面撲來，烤得臉又紅又熱。
這麽熱的地方，還穿著黑袍子，太難受了。
隊伍走到石崖邊停下，下面紅色的熔漿翻滾著，熱浪滔天，好似一個巨大火爐。
這要是不小心掉下去，連渣都不剩啊。
官子急道：“這是地底的熔漿活動，他們要不要命啊，這可是個活火山，只是暫時沒噴發而已！踩在這上面跟踩炸彈差不多，鬼忍村這群沒文化的跑這兒來搞祭祀，作死啊！”
燕禎表情也嚴肅起來，低聲道：“一定跟緊我。”
官子點點頭，又回頭轉告秋元。
趁著祭祀活動還未開始，官子仔細觀察周圍情況——洞窟上方有一道石梁，底下是滾滾熔漿。洞窟左側是向外的敞開式洞口，不過洞口邊山體陡峭，很難立足，如果想從那兒出去，搞不好會直接摔死。
透過那洞口向外望，能看到遠處熊熊燃燒的樹林大火，那是不歸路的青木海，之前被“火”點燃，到現在還未熄滅。官子再仔細看，那倒映著火光的，應該是幽冥河的所在，在遠處火光映照下，隱約能看到對岸的棧橋碼頭，甚至召喚河童的老者垂釣時靠著的大樹，都依然可見輪廓。
410又一波
真沒想到，兜兜轉轉深入這山腹裏，原來走過的路竟可回首，雖離得遠，雖不可及，卻盡在眼中。
官子五感超於常人，甚至連河水波光、連那釣魚老者揮桿都看得見。
就在這時，幽冥河對岸山林中有人影晃動，撲向棧橋碼頭。這些人影迅速沖到水邊，每人從背上取下一物用嘴來吹，那東西眨眼間膨脹起來，這些人把氣囊綁在腰間跳入水中，氣囊馱著他們奔對岸泅來。
燕禎顯然也看見了，跟官子對視一眼，都覺愕然。前半夜被黑衣女忍召喚出來、一直追擊到河裏的忍者還不罷休？即便被河童阻擊，還想著卷土重來？
不過這一次他們應該是做了充足準備，人數增加不少，還額外帶了渡河工具，看樣子勢在必得，也不知道釣魚老者豢養的河童能不能撐得住。
很快，忍者們在水裏遭遇了河童，河童力大無比，又擅長水下捕獵，只要能近得身去抓住忍者腳脖子，一拽就淹死一個，可兇殘了。幾個回合後，剩下的忍者亮出手弩，這東西近身作戰杠杠犀利，射殺河童一點兒不含糊。
沒多大功夫，屍首飄上河面，鮮血染紅幽冥河。雙方瀕死者痛苦淒慘的叫聲響徹夜空，令人惻然。
那聲音一直傳到山洞裏來，鬼忍祭祀和老嬤嬤不為所動，黑跳棋們也都漠不作聲，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只聽大祭司沈聲道：“吉時已到，祭祀開始。”
老嬤嬤在前面引路，示意燕禎等人將神姬大人擡上石梁。燕禎沖著官子、秋元使個眼色，示意二人跟上。官子秋元會意，大家一起擡起神姬大人隨老嬤嬤走上石梁，十幾個陪祭也在其他人的推搡下，懵懵懂懂走了上去。
石梁中間地帶比較寬闊，祭品可以集中在那裏，然後統一推下完成祭祀。燕禎一邊走，一邊觀察對面，那裏有處平臺，還有數個洞口，都沒有人把守。若是能跨過石梁到達平臺，這石梁就成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要關隘，到時候據險堅守，鬼忍村人除非長翅膀飛過來，否則別想越雷池一步。
隊伍緩慢行進，終於走到了石梁中央，老嬤嬤停住腳步，示意燕禎等人放下木塌，神姬大人依然坐在那裏，木然望著前方，管它是飛石還是熔漿，她都巋然不動。
十六個陪祭也跪在地上，鬼忍村村民們都興奮起來，啊啊啊啊狂叫著，雙眼發紅，如同入魔。
鬼忍祭祀噴了一股最黑的濃煙，老嬤嬤朝上方伸出胳膊，嘴裏嘟嘟噥噥，也不知在祈禱什麽。就在這時，“轟隆”一聲悶響，洞窟跟著搖晃一下，底下熔漿鼓蕩，愈發躁動起來，外面能量激蕩電閃雷鳴，出現異常氣象。
鬼忍村村民嚇壞了，咋又霹雷啊？一定是咱們動作太慢了，鬼忍大將軍神明怪罪，督促天祭儀式快快開始。
前一次震動尚有餘波，轟隆轟隆，山體緊接著又震動了幾次，眾人都感覺到明顯的震顫，洞窟裏也傳來“哐、哐、哐”的不明聲音，地底熔漿隨之躁動，熱浪翻騰而上，周圍山林鳥群驚飛，野獸躁動，令人焦躁不安。
官子低聲道：“燕禎，我覺得不對勁，這山體震動來得蹊蹺，現在周圍能量沖激震蕩，這裏不能久留。”
燕禎點點頭：“一會兒聽我指揮。”
官子和秋元知道他已有了計較，都點點頭表示收到。
另一邊，鬼忍村村民覺察苗頭不對騷動起來，有人暗戳戳往外撤——這洞晃啊晃的沒完沒了，一旦塌方就完蛋了，俺們是來參加鬼忍神祭的，可不是來當祭品的，得趕緊走啊。
鬼忍大祭司察覺，連噴好幾口黑煙，都把自己給嗆著了。他將手中鐵杖在石頭上重重一敲，呵斥道：“祭祀開始，擅動者死！”
護衛們立刻追了上去，抓住幾個異動分子，拖到石梁邊上不由分說推了下去。這幾個倒黴黑跳棋嗷嗷慘叫著，噗通噗通落入下面沸騰的熔漿中，瞬間化成了灰，那叫一個無影無蹤。
其餘村民嚇突突了，兩條腿抖抖抖的，再不敢跑，用李允植的話說，都“閉口立”了。
大祭司狂了幾波黑煙，表示祭司很生氣後果很嚴重，然後發出指令：“事不宜遲，舉行天祭。”
老嬤嬤雙手合十禱告一番，然後五體投地對著西南方跪拜叩首，接著站起身，雙手按在了神姬大人的雙肩之上，只要發力一推，這位作為主祭品的妹子就會香消玉殞。
這時，洞窟又連震了幾下，遠處幽冥河水面上吶喊聲起，接連發生爆炸。老嬤嬤不由得收回爪子朝遠處望去，外來忍者的攻擊，讓河童們死傷狼藉。忍者拋出霹靂彈，將河邊垂釣水忍設下的最後機關炸毀，然後勝利登陸，奔著鬼忍村方向沖來。垂釣的老者見勢不好，一頭紮進水裏遁得無影無蹤。
現在是啥情況，那些忍者不是跟河童鬥嗎，怎麽攻到鬼忍村了？！
渡河的忍者有上百人之多，他們沖上高嶺，穿過墓地。喊殺聲四起，墓碑紛紛翻倒，墳堆裂開，鬼忍村忍者從裏面躍出，穿著利落的黑衣，先是狂放暗器，然後揮刀舞劍，與渡河的忍者殺到一處。這些墳堆裏爬出的人實力不弱，與來犯者鬥得激烈，沒多時雙方皆有死傷。
來的是什麽人？為何如此囂張？鬼忍大祭司及眾村民關註戰況，暫時延遲了天祭的儀式。這時有人匆匆跑來稟告：“大祭司不好了，有大股敵人來襲，幽冥河盤踞的上忍煙波叟敗退，敵人徑直殺到鬼忍墓林，鬼忍損失不小，請求支援！”
大祭司道：“可查出是什麽人？”
來人回道：“雖然敵人有意隱藏痕跡，可是在下還是從他們出招的手法和身上使用的武器，推斷出是加藤部藏的人馬。”
大祭司氣道：“加藤流忍者勢力不小，投靠了反信長聯盟，怎麽跑來與鬼忍村為難？太特麽不叫玩意兒了！”
411不至於啊
加藤流忍者、反信長聯盟，大祭司這句話信息量不小。燕禎和官子對視一眼，彼此會意：鬼忍村的立場傾向於反信長聯盟，沒準都是暗中勾結、受其雇傭的，至少，絕不是站在信長一邊。
而河對岸攻來的加藤部藏人馬，也是同一立場，這樣一來相當於自己人打自己人，大祭司肯定惱怒啊。
東嶼群雄割據已久，曾經是一片亂局，但亂著亂著也漸漸有了秩序，形成三個勢力陣營。
最強大的是近年崛起的信長，鋒芒銳利一時無兩。
不願臣服信長的大名及宿敵結盟，組成反信長聯軍，不過最近幾次大戰皆敗，目前在伺機反撲。
還有一方勢力是坐鎮京都的征夷大將軍，東嶼神皇權力已被架空，被他捆綁在自己的戰車上挾天子以令諸侯，周旋於前兩方陣營之間，擺布局面平衡天下，形成鼎足之勢。
學會文武技，貨與帝王家，這是紅塵世人難以逃脫的宿命。神秘如忍者之流，概莫能免，他們審時度勢甄選明主，也想求個富貴。
當然，也有超然世外獨善其身的，那是神忍飛鳥神空。
話題轉回鬼忍村。
別人打到門口，村民一片慌亂，祭祀顯然已沒法繼續。大祭司一聽是自己人窩裏鬥，不由氣急敗壞：“他們今天抽瘋了？怎麽跑來跟咱們幹架？不知道咱們村正在辦大事兒麽？前半夜就鬧出不少動靜，不搭理他們還沒完沒了了！”
手下回稟道：“加藤忍者說咱們鬼忍村搶了他們的‘貨’，要是不交出來，就要屠村！”
臥槽！屠村？多大仇？
這回不僅是村民們，連大祭司都驚著了，啥事兒啊？至於嗎？怎麽連屠村這麽囂張不要臉的口號都喊出來了呢？居然要趕盡殺絕，給你們能的！聖岳山下忍者流派眾多，但共飲一方水，打斷骨頭連著筋。雖小沖突不斷，但明火執仗搞到彼此都無退路的境地，呵呵，還真沒人這麽幹。
大祭司心道：雖然都是鄰居又是同一陣營，但是俺們也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好吧？還搶了你們的貨，啥貴重玩意兒跑俺們村了讓你們這麽大動幹戈？真動起手來，俺們鬼忍村也沒怕過誰！
祭祀現場一陣騷動，鬼忍村眾人義憤填膺。大祭司冷靜下來，決定先掰扯明白目前狀況，他揮了揮手讓眾人噤聲，然後噴著黑煙問：“他們說的是什麽貨？你們哪一個劫了加藤部藏的東西？”
眾村民都大眼瞪小眼，齊齊搖頭。
都這麽茫然？大祭司頭疼了，他可不想為了件莫名其妙的“貨”，與加藤部藏殺個你死我活。積攢點實力不容易，要是輕易拼光了，還怎麽跟那些大名們要價？
這邊還不知道來犯者要的是啥東西，那邊鬼忍墓林廝殺戰況激烈。有後繼支援的加藤人馬越來越多，墓林守衛們勉力支撐著。
這時，就見一道火影從幽冥河上游直落而下，躍上岸來，如飛般沖上墓林，從側翼對鬼忍展開攻擊。這人振臂揮手，轟轟轟，火團四處炸開，鬼忍們立刻亂了陣腳，再被加藤人馬一沖，頓時潰敗。
官子皺了皺眉，這不是在青木海出手相助的火忍嗎？她怎麽去幫助加藤的人馬了？仔細想想也不難理解，聖岳山忍者流派眾多，關系錯綜覆雜，忍者最務實，行動都是靠利益驅動。火忍既然幫助加藤部藏，一定是對方許下了她想要的。
頃刻間，加藤部藏人馬已經攻破鬼忍墓林，火忍身形一閃躍入旁邊的林中，瞬間消失蹤跡。加藤人馬順勢朝這邊攻過來，很快到了山下，紛紛抖出鉤爪繩索攀爬山巖。鬼忍們緊追不舍，各種手段用上，又是一陣廝殺。
天祭洞窟口在陡峭山壁半腰，下面是陡峭懸崖。對普通人來講是難以逾越的天塹，但是沒了鬼忍墓林的防禦，天祭洞窟等於直接暴露在加藤部藏忍者眼前。眼見著他們就要爬上來，洞窟裏的村民已經抑制不住恐慌，有的已經亮出兵器，打算拼了。
大祭司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怎麽會招惹到加藤部藏，他眼珠游弋，視線四下逡巡。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十六名陪葬身上。
他噴著煙，手中鐵杖朝那邊一指，命令道：“把陪祭品的頭罩摘下來，看看到底是些什麽人？”
村民們拍大腿，大祭司就是跟咱們不一樣，貨，可能是物也可能是人。這一批陪祭很可疑，的確要好好查一查。萬一加藤部要的東西在他們身上，或者他們本身就是“貨”，那不就不用打了？還給加藤部藏不就得了？
換句話，要是“貨”實在太好不想還，跟那邊不得不翻臉，咱們也得知道因為啥東西啊！
洞窟下面的熔漿烤得人臉疼，每個黑跳棋隱藏在頭套後面的臉都猙獰起來，眼睛齊刷刷望著石梁方向，等著看那十六名陪祭的臉。
離得遠，應該看不太清楚，那也要目不轉睛地看。
出人意料的是，石梁上的人沒動。
眼看著敵人都打進來了，怎麽還有人不聽大祭司的話了呢？咱們村不是黑噴煙說了算麽？
大祭司很生氣，聲音高了八度：“你們耳朵聾了？沒聽見啊？趕緊滴！”
石梁上主事的老嬤嬤仍然紋絲未動。
“為什麽不動手？”大祭司敲了一下鐵杖，怒道：“掌祭使，你要違抗命令嗎？若是神明震怒，你想被轟成齏粉麽？”
老嬤嬤冷笑：“違抗神明意志我不敢，至於你的命令，呵呵，那就另當別論了。”
“本大人代表神明！”
“你可不代表神明。”老嬤嬤道：“大祭司，這裏有些重要的人，神明指示我要把他們送往某處，希望你莫要阻攔。”
臥槽果然有貓膩！大祭司大聲道：“原來是你！一定是你從加藤部藏那兒劫走了人，想利用鬼忍天祭暗度陳倉把人運出去！”
老嬤嬤道：“不傻嘛。”
“你趁這次改了火祭，早就動了手腳！鬼忍村人人戴頭套，這反倒成全了你！”
“對啊，這麽蠢的規矩不都是你定的？現在人都在我手上，你能怎麽辦？”
洞外兵戈聲漸進，大祭司又氣又急：“你是誰的人？劫人偷運絕非一人之力能完成，你究竟有多少幫手？”
“瞧你問的，我怎麽可能告訴你呢？”老嬤嬤被他蠢笑了。
412不許催
老嬤嬤身為掌祭使，為鬼忍天祭服務很多年，對大祭司言聽計從，從來不曾違背，此時卻一改卑微態度，這讓鬼忍們很震驚。這老太婆從來都少言寡語的，今天怎麽會如此反常？
大祭司雙眼噴火：“給村裏惹了這麽大麻煩，想跑？！你當村裏鬼忍都是吃閑飯的？來人，拿下！”
他手杖用力在地上一頓，護衛齊聲答應，奔著老嬤嬤沖過去。
眼見著沖突將起，燕禎一把將官子拉到身後護住，秋元也持長槍守在一旁。
轉眼間，兩個鬼忍護衛沖到近前，老嬤嬤身形後錯，眼中閃出殺意，手腕一翻亮出短刃，寒光閃處，噗噗兩聲，刺入兩個護衛的心臟。接著振臂一揮，將他們推入下方滾滾熔漿之中。
老太婆殺人不眨眼，一串動作如行雲流水，一看就不是等閑忍者。
押送陪祭品的都是老嬤嬤手下，此時齊齊亮出兵器動手，短兵相接之後，沖過來的鬼忍全部被料理，而這邊只損失了幾人。老嬤嬤手一揮，石梁上的屍首統統推入熔漿，無論己方還是敵方。
這時候銃子是不好用的，官子手裏扣了梨花針，謹慎跟在燕禎身邊。局面亂成這樣，勢必要打上一場，無論他們怎麽打，自己人都要全身而退。
這時候已經不用大祭司下令，鬼忍村民紛紛取了兵器在手，沖到石梁前。
鬼忍村皆鬼忍，行蹤鬼魅，派出去為大名賣命的，無論是做殺手還是做間諜，都能妥善完成任務。只是他們現在面對的是熔漿上的石梁，老嬤嬤手下守住石梁一頭，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鬼忍們紛紛湧上，卻始終被堵在石梁下面，白白犧牲了很多人。
這邊守得較為輕松，老嬤嬤朝兩邊使了眼色，立刻有人擡起神姬，推著陪祭朝石梁另一側撤退。那老太婆冷冷一笑，對燕禎道：“熹元的貴客，何不一起脫身？”
燕禎笑笑，並不反對：“如此，有勞嬤嬤。”
老嬤嬤點點頭，這幾個熹元人還算識時務，既然聽話，就先做撤退打算。如今各方都在爭取熹元支持，這男子非等閑之輩，以後若是能拉到己方陣營，絕對是件好事。想到這一層，她率先走向石梁盡處平臺，後面的人小心跟隨。
燕禎拉著官子走過石梁，登上對面平臺的時候，官子回頭瞧了眼滾滾巖漿，剛才在石梁上強行支撐，現在才覺得兩條腿直打哆嗦。
燕禎扶住她：“還好麽？”
官子點點頭，看著平臺前方洞窟，道：“我沒事，咱們快跟上去，這邊岔路多，可別走錯了。”
幾人跟著隊伍，老嬤嬤進入左邊岔洞，距離洞口三丈處，有一道石門阻路。老嬤嬤以腳步丈量，尋方位算尺寸，看樣子是在找開門機關。
而石梁口那邊戰況愈烈，眼看著鬼忍們越聚越多。“沖過去，殺無赦！”鬼忍大祭司吼著。鬼忍們聽命而動，手執兵器，吶喊著躍上石梁，奔這邊沖來。老嬤嬤手下奮力抵擋，雙方暗器橫飛，兵戈相交，洞內喊殺震耳，不時有人中招倒下，幸運的被同伴救下，倒黴的直接跌入滾滾熔漿之中。
石梁狹窄，可容納人數有限，鬼忍再多也派不上用場，一時半會兒也攻不下老嬤嬤布下的防線。
就在這時，鬼忍陣營後方大亂，加藤忍者已經從洞窟開口處攻上來，鬼忍後防被撕出一道口子，加藤忍者朝大祭司這邊殺來。
其間有個老者，胡須花白皂帕纏頭，手使鏈子錘，身手矯健，周圍鬼忍紛紛躲閃，陣腳大亂。
這邊老嬤嬤還是沒找到機關，燕禎回頭看了幾眼，道：“這老者不是普通忍者，單論武功境界，比青木海女忍還要強上一些，和風、火不相上下。”
官子問：“那就是說，這也是一位上忍。”她揚聲道：“婆婆，你到底搶了什麽貨，連上忍都驚動了？”
老嬤嬤找不到開門機關，正著急呢，沒好氣地說：“別擾我！煩著呢！”
官子不再理她，繼續關心戰況。石梁下鬼忍大祭司看清楚老者容貌後，先是一楞，然後驚道：“部藏！你居然親自來了！”
那老者正是加藤忍者的首領，冷笑一聲道：“我不來，你們還不上天了？”
大祭司道：“你我兩家素來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今天你卻親自帶人犯我村落，太不講規矩了。咱們雖不是為同一位大名效力，卻都算是聯軍旗下，你何必如此？”
老頭陰惻惻地笑：“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你們鬼忍村連我的貨都敢搶，還談什麽井水不犯河水？你們痛快把貨交出來，我便不跟你們計較，否則，就別廢話了！”
鬼忍大祭司無奈道：“部藏，你丟了什麽貨我可真不知道，你別往我們鬼忍村這邊甩鍋。”
加藤部藏老臉一冷：“既然你不認賬，那還嗶嗶個啥，咱們忍術上見真章。”
鬼忍與加藤忍者交鋒，已是節節敗退，大祭司知道不能認慫，咬牙指揮鬼忍反擊。雙方各施絕招，兵刃與暗器橫飛，鮮血共熔漿一色，在洞窟內殊死搏殺。
大祭司一邊與加藤部藏廝殺，一邊督促手下繼續攻打石梁。
形勢危急，偏偏石梁這一頭，老嬤嬤這開門機關就是找不著。那些陪祭傻楞楞站著，兩眼直勾勾的，沒個視線焦點。聽著不遠處的兵器碰撞聲，官子有些著急，她坐在旁邊一塊石頭上，眼神總往老嬤嬤那兒瞄。老嬤嬤回頭瞪她一眼：“不許催！”
官子道：“不催不催，可這都半天了，還沒找著開關，您以前沒來過？”
老嬤嬤找機關找得煩躁，沒好氣地說：“這裏是禁地，下面還有熔漿，誰沒事兒上這邊溜達？”
“那我對您的信任得打折扣了。”
老嬤嬤氣道：“放心吧你，我手上有地圖，只要開了這門就出得去。”
“別辜負我的期待啊婆婆，一會兒下面那二位反應過來，一塊兒往這邊攻可怎麽辦？咱們還帶著這麽多木頭人，不好跑啊。”
413是個大局
秋元忍不住道：“那個爬上來的厲害老頭要是知道貨在婆婆這裏，跟大祭司聯手，咱們就跑不了了。”
燕禎道：“大祭司未見得會告訴他，沒見鬼忍一直想沖破防線麽？他們想先攻下石梁，把貨搶在手上，再來要挾加藤部藏。”
老嬤嬤瞥了燕禎一眼，更覺此人不凡。她仍然在用腳步丈量，依然沒有找到機關所在。
燕禎說的不錯，鬼忍祭司打得正是奇貨可居的主意。他不斷催促，鬼忍們攻打石梁越發急迫，加藤部藏終於看出端倪，沖著這邊大吼一聲：“老鬼，石梁那邊的老太婆帶著的可是我的貨？既然你們上不去，讓本上忍來。”
大祭司堅決否認：“想什麽呢，這是鬼忍村家事，我們在懲治叛逆，怎能讓外人插手。”
加藤部藏愈加篤定，指揮手下攻石梁，前面隔著太多鬼忍，他們便用鉤爪鎖鏈抓住石梁，從空中蕩過去。
老嬤嬤大吃一驚，很顯然，自己手下壓力大增，接連犧牲不少人，一步步向後退守。
而這邊，依舊打不開門。
“炸斷石梁！”老嬤嬤當即下令。
她的手下，此時正在石梁上阻擋鬼忍和部藏的人馬，而她的另一批手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接在石梁上安放炸藥，手腳極其麻利，一邊揮舞兵器格擋如雨暗器，一邊用火折子點燃引線。
轟！轟！轟！
數聲巨響，洞窟搖晃，石梁當場崩斷，碎石嘩嘩落入熔漿。石梁上三方交戰忍者，手疾眼快的蕩出飛爪抓到旁邊洞壁保命，反應慢的直接掉下去殞命，一時之間，哀嚎聲響成一片。
石梁一斷，加藤部藏和鬼忍大祭司都氣急敗壞，狂怒之餘指揮手下瘋狂對攻。
場面太過慘烈，官子本來就不喜歡那老嬤嬤，此時更是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忍者搏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連自己人性命都不顧。熹元的文化中要講個“義”字，這洞窟裏的忍者哪有半點道義可言？
官子氣得一巴掌拍在自己坐著的石頭上，只聽轟隆隆隆，那石門竟然緩緩開了。
秋元面罩後面的嘴張得老大，“夫、夫人，你好像拍對地方了。”
老嬤嬤也嚇了一跳，端詳官子半天，問道：“你來過？”
官子道：“你都沒來過，我怎麽可能來過？”
“你知道機關在哪裏？”
“你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再說了，剛才生死攸關，我要知道這裏就是機關，為啥要冒著生命危險等到現在才開門？”
老嬤嬤審視片刻，沒再吭聲，帶著人湧入石門，神姬、陪祭也都被帶了進去。他們害怕後面的忍者用飛爪蕩過來，幹脆用火藥炸塌洞口阻擋追兵。
後面門一堵上，眾人都松了一口氣，老嬤嬤找出身上地圖，按照上面標識引路，邊走邊道：“聖岳山內洞窟四通八達，雖然封了洞口，他們也能繞路擋在前面，所以咱們要快些，趕在他們前頭離開山腹。”
眾人腳步加快，又嫌神姬不能動、陪祭走得慢，幹脆背著扛著夾著拖著，力氣大的一人能抗倆。
燕禎蹲下：“快上來。”
官子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趴到燕禎背上，她舍不得他受累，可此時自己不能變成拖累。老太婆毫無道義可言，若是跟不上隊伍，被拋下是可以預見的。
萬一在這裏迷路，或是遇上繞路過來的追兵，那可真麻煩了。
地勢越來越往上，洞中溫度越來越高，山體震動不時傳來，一行人都覺得喘不上氣，只能快速奔走，奔走。
終於，前方豁然開朗，清新空氣迎面撲來，甚是清爽。東方天空發白，官子來到東嶼最難熬的一夜終於過去。
洞口的位置在聖岳山半山腰，有一條石徑通過，一行人走上石徑，左側是險峻山體，右邊是陡峭懸崖。
懸崖下就是幽冥河，河面上和遠處青木海尤有火光，鬼忍和加藤人馬的廝殺聲傳來。擡頭望去，聖岳山山頭被一團黑雲籠罩，雲中電光隱隱，不時閃爍。
官子從燕禎背上下來，三人跟著老嬤嬤一路向前。石徑始終向上蜿蜒，空中溫度漸冷，朔風陣陣，竟有雪花冰霜打在臉上。這還是春天呢，山上竟會下雪！
腳下開始打滑，有個受傷忍者沒站穩摔下山崖，其他人未見悲色，只顧著朝前走，顯然已經見慣生死。燕禎囑咐秋元小心，又用絲絳把官子手腕系上，和自己連在一起，覺得妥當了，這才小心翼翼繼續前行。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道路轉折通向山裏，來到一處山坳中。那地方中央是個圓臺，四周立了九根石柱，圓臺上和石柱上都刻有花紋圖案。
官子松了口氣，小聲道：“聖岳山中居然有這樣的石臺，跟那熔巖洞窟想比，這裏更像天祭的地方。”
燕禎點點頭，解了兩人手腕絲絳，打量著周圍環境。除了來路，另有六七條路通往這裏，而石臺周圍柱上刻有浮雕，此時天蒙蒙亮，看不太清楚。他心念一動，拉著官子走了過去。
官子走近一瞧，心裏暗暗吃驚，那柱上是一只只展翅飛鳥，姿勢形態與自己木牌上一樣。九根石柱皆刻有浮雕大字——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正是忍者修煉能提高精神力量的九字真言。
低頭看去，腳下的石臺也雕了很多飛鳥，朝著各個方向，粗看雜亂無章，仔細瞧去，仿佛構成了某種圖案。當你覺得馬上就要看出是什麽時，圖案又碎了一地，沒了頭緒。
官子晃了晃頭，小聲道：“這裏是聖岳山，山裏隱藏了一座石臺，有很多飛鳥神空的圖案，這是不是說明，神忍真到過這裏？”
“極有可能。”燕禎道。
“神忍品性淡泊出世，怎麽會自己造一座石臺炫耀？”
燕禎低聲道：“最有可能的就是，徒弟，或者崇拜者。”
官子點了點頭，“這就說得過去了。”
這時，老嬤嬤命隊伍原地休息，然後高聲道：“熹元貴客，你們也歇一會兒吧，咱們在此等待接應就好。”
居然有人接應？果然是個大局！
官子暗道：能在上忍加藤手裏搶了貨，趁鬼忍村天祭偷運出來，還安排人手接應，這背後的勢力，萬萬不可小覷。
414幻忍千姬
折騰一夜又累又乏，眾人都除了黑袍休憩。燕禎尋了石柱下空地，將黑袍鋪好，要官子睡會兒。
官子瞧了眼老嬤嬤的隊伍——經過熔巖洞裏的苦戰，剩下的人不多了，現在分成兩波，一部分閉眼休憩，另一部分看守陪祭。那些陪祭可憐巴巴擠在一處，在角落裏，神姬癡癡傻傻地坐著，經過一夜折騰，臉上的妝都花了，身體也凍得直抖。
官子找出水囊，又從秋元背著的包袱裏找了塊帕子，用水浸濕了，走過去給神姬擦臉。水有些涼，那女孩眼皮下意識抖了一下，然後又恢覆了直勾勾的模樣。
臉上的妝都被擦掉，神姬一身紅衣，在落雪的聖岳山祭臺上更顯蒼白。官子知道她冷，又取了自己的黑袍披在那女孩身上。
老嬤嬤瞥了官子一眼，譏誚道：“你對她好，她又不知道。”
官子淡淡答道：“我做這些不是為她知道，如果為別人好都要聲張，那不叫好，叫曬。”
老嬤嬤冷笑，擡眼不停打量官子：“你們熹元的女人，都像你這麽張狂？”
官子道：“你們東嶼的女忍者，都像你這麽冷血？”
說完並不理那老太婆，轉身回到燕禎身邊坐下，燕禎把她小手放在掌心暖著，她實在太累太困，靠在他肩頭沈沈睡去。
秋元瞧見，趕緊將自己那件袍子遞過來，燕禎披在官子身上，又叫秋元也打個盹，自己卻撐著不睡。
老嬤嬤朝這邊瞥了一眼，冷聲一笑：“防著我們？”
燕禎淡淡道：“不得不防。”
老嬤嬤接連被這倆人鄙視，心裏很是不舒服，心道：要不是看你們是熹元大國的人，氣度不凡，姑奶奶會留你們到現在？你們不領情不說，還給老娘一串又一串白眼！
她還要說話，燕禎不悅地皺了皺眉，老嬤嬤瞥了眼熟睡的官子，哼了一聲，便也不再言語。
等了大概有小半個時辰，天光大亮。前面腳步聲響，圓臺西南方岔路上出現一隊人，身穿褐色，蒙著面，都是忍者。
老嬤嬤霍地站起，她的手下也紛紛亮出兵器。
如此喧嘩，官子也被吵醒了。
那一隊忍者並不說話，領頭一人揮刀斬斷一棵小樹，在空中連使幾個花刀，咄！一聲，將最後一截木屑甩在石臺上。那樹幹被劈出一個斷面，上面用精巧刀功削出一個圖案，雖看不清是什麽，但是僅憑這一手，就曉得此人刀法精湛。
老嬤嬤看見樹幹上的記號，展顏一笑，轉頭對燕禎官子道：“熹元貴客，接應的人到了，請同我門一起上路。”
燕禎不動。
老嬤嬤挑了挑眉，有些不耐：“再不走，鬼忍和加藤部藏的人追來，那可不妙。”
燕禎問：“你不是鬼忍村的掌祭使，可否告知身份？”
老嬤嬤笑道：“真夠警覺，我要是你，還是先讓自己安全為上，何必糾結我是什麽身份？”
燕禎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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