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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下的。”

官子嘆了口氣:“我的事,可不要連累了他們。”

蘭澈微微一笑:“輕裘一向聰明機警,又是弈司少年館出身,那邊沒有理由不重點培養。小官子放心,他們幾個不會受什麽影響。”

官子點點頭:“那就再好不過,對了蘭澈哥,你的老師是誰?”

蘭澈道:“我和小荷花都拜在商羽先生門下,他也是我表兄步揚塵的老師。”

官子道:“能培養出一個準繼目,一定水準極高的。尤耳哥呢?”

苦逼的尤耳搖了搖頭:“我師父可不就是步揚塵嗎,在爛柯院的時候我雖然高你們一屆,出了爛柯院輩分比誰都低。”

大夥都笑起來,小荷花說:“還是在爛柯院好,有阿笙、小金,小李追,一天天多麽的有趣!現在回到道場裏,每天都繃得緊緊的,為了年末玄微坊戰,為了明年進階的名額,棋手們都牟足了勁兒,競爭相當激烈呀!”

官子想了想,說道:“其實……你們可以隔三差五的來我這邊坐坐。”

蘭澈當然知道官子的意思,笑道:“多謝師叔。”

小荷花高興地拍起手來:“感覺又回到爛柯院啦,雖然少了好多人,但是有小官子在就覺得踏實啊。謝謝小師叔,小師叔最好了。”

————

陳蘇爛柯院回到玄微坊,每天都陪官子下棋,燕禎是得了空就來,兩位師兄陪小師妹練棋、聊天、品茶,悠哉悠哉不亦樂乎。後來陳蘇從司承硯那兒搬了許多典籍來,跟官子兩個天天研究,有時候推演棋譜太專心,燕禎在後面站了老半天他們都沒發現。

官子的進階棋書編撰已至尾聲,司承硯看了之後大讚,說頗有夏辭繁之風,徒兒你繼續編,多編幾本出來才好。官子因為在弈司走了一遭,知道人心險惡,也知道懷璧其罪,所以打算將書好好放著,精心打磨。

丁酉畢業生除了官子,來到玄微坊的共有六人,大家雖想到官子這邊常聚,但是又覺太過叨擾。另外,這裏畢竟跟爛柯院不同,有輩分等級之分,常聚一起難免會讓別人詬病。

大家商議了一下,決定輪流去,每隔三天有一人去跟官子對弈,這與平時跟同級的八品七品打各種循環可不一樣,幾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進益。

這一年九月初,爛柯院在忙著入院考,宮裏在舉行大典——隨雪雍王出征的三皇子燕堂,回來後被封為晉王,如今終於成為熹元太子。

同年十月,安平王世子大婚,世子妃是兵部尚書樊吳鉤家的千金樊逍遙。

十月的某一天,二殿下燕晟給燕禎送了一份大禮,真金白銀一箱子一箱子擡來,態度也頗為恭敬。究其原因,不過是燕禎淡淡地問了他一句:君坐隱砸場子的帳怎麽算?

怎麽算?燕晟當初找沐風閣的高手去君坐隱搗亂,揚言如果沒人能贏得過,就讓君坐隱主人奉上黃金萬兩,外加鞠躬認慫。那時候他認定燕禎出征,君坐隱無主,有意如此。沒想到他找的沐懷瑜遇上仗義幫忙的沐野狐,最終輸了棋。沐懷瑜和沐野狐雖下得是暗棋,兩人並未謀面,但彼此心知肚明。

後來燕晟不甘心,又作妖要封了君坐隱,安平王出手,未遂。

雖然燕晟心裏極恨燕禎,卻又真怕燕禎。雪雍王和燕堂大勝歸來,爭太子大勢已去,燕晟便老實了許多日子。本以為就這麽混過去了,沒想到燕禎突然提起,真把他嚇了個半死。

雖極不情願,燕晟還是給燕禎擡去了銀子,美其名曰孝敬皇叔,其實心疼得好幾天沒睡著覺。

235繼目令牌

這一天,司承硯心情特好,跟官子說要聽她彈箏。官子樂得哄師父高興,便抱了箏去,在司承硯住的玄素閣彈了好多新鮮的曲子,把一品入神和陳蘇聽得又是拍案又是擊節,很是開心。

司承硯對陳蘇說:“徒兒啊,我給你找的師妹好吧?”

陳蘇點頭:“嗯。”

司承硯又道:“就得挑燕禎沒來的時候讓你師妹彈箏,那小子要是來了,忙不疊就把人帶走了,咱爺倆聽什麽?”

陳蘇道:“師弟是怕師妹累著。”

“說的好像咱倆不近人情似的,乖徒弟,你是從心底願意給師父師兄彈曲子的吧?”

“願意,可願意啦。”官子笑道。

司承硯哈哈大笑,又讓陳蘇和官子對弈給他看,結束後好生指點一番。到了晚上,官子跟老師和師兄一起吃了晚飯,這才讓銀邊抱了箏回到自己的小院。剛回房歇了一會兒,銀邊跑過來跟官子說,沐風閣沐野狐公子來訪。

沐野狐居然來了,這可是稀客。官子連忙迎出去,就見大狐貍笑瞇瞇地坐在那裏,說道:“咱們有些日子沒見了,小官子,爛柯院的道服就是白色,如今你到了玄微坊,你們素字輩又穿白色的,我總有錯覺,好像你這幾年沒換過衣裳似的。”

官子氣道:“你可真會聊天兒,你怎麽自己來了,阿笙呢?”

沐野狐喝了口茶,無奈道:“別提了,世子爺都跟我說了,上次阿笙到他們府上去找世子妃玩兒,倆人都上樹了!他叫我跟阿笙說,別那麽頻繁上世子府,不是不歡迎,實在是管不了。我說我也很無奈呀,現在不是我們阿笙往世子府跑啊,是世子妃主動邀請阿笙啊。她們兩個玩兒的好,我有什麽辦法?倒是你小官子,你帶著阿笙去學劍,學了兩天半,你說拗不出那造型,又覺著累,你便不去了。阿笙學得起勁兒,反倒天天跟世子妃混在一處,倆人不是上房頂就是上樹,也不是猴兒,練什麽飛檐走壁!”

官子笑道:“世子妃待阿笙好,這也是好事啊,只要不耽誤下棋就行唄。阿笙和小金最近棋下得怎樣?明年有沒有希望升六品?”

“你就知道阿笙小金,難道心裏都不裝著別人嗎?”

官子道:“我心裏有別人啊,時時惦記著燕禎啊。”

“虐狗!你又虐狗!”

官子笑笑,又說:“前面鋪墊得夠久了,大狐貍,無事不登三寶殿,你說吧,什麽事兒?”

沐野狐四下裏看看,問道:“你師父一會兒會不會來?”

“我師父忙得很,我剛在他那兒吃了晚飯,師父應該不會來。”

沐野狐又問:“你大師兄不會忽然闖進來?”

官子冷笑:“我大師兄是什麽人?他來陪我下棋,必定先通知這邊。再說,我師兄和我一起在師父那兒吃的晚飯,這會兒也不會來。”

“那……你另一位師兄來麽?”

“沐野狐!你到底什麽事兒?鬼鬼祟祟你想怎樣?”

咳咳,沐野狐咳了兩聲:“是這樣的。沐風閣的閣主,也就是我們的老祖宗沐弈跟你的師父以前打過一個賭,賭得有點兒大,最後輸了繼目令牌出去,呃……至今沒拿回來。”

官子斜睨著他,一字一字說:“繼目令牌?”

“對,好在不是掌門令牌。”

官子笑了:“這就是你們沐風閣的繼目遲遲定不下來的原因?”

沐野狐也笑:“不完全是。”

“總覺著你今天來的目的並不單純,先說說看,你們老祖宗是怎麽把這塊令牌輸掉的?”

“老閣主沒當上一品入神,心裏意難平,其實也是不服氣。後來在一次集會上跟你師父杠上了,打了賭,要比比誰教的徒弟好,兩個人意氣用事,都押上了繼目令牌。我們老閣主門下弟子七個,你師父那時候只收了陳蘇一人,原以為沐風閣必贏,卻讓你大師兄陳蘇先上了三品,我們的繼目令牌這不就讓你師父拿走了。”

“老閣主不甘心,幾年之後又說要再比一次。”

官子問:“第二次比的是你和燕禎?”

沐野狐一攤手:“還能有誰,可不就是我們兩個?我在爛柯院考出七品的時候棋界震驚,閣主大為高興,本以為那塊令牌總算能回來,可王爺同樣也考了個七品,拿到七品時又比我年紀小,這便不好再要。”

官子笑道:“我聽明白了,但這事兒你跟我說沒用。兩家掌門人打賭,若是再比下一個徒弟,我肯定不會放水。狐貍若是想要我去幫你要那令牌,想都別想!”

沐野狐道:“小官子怎麽這麽聰明!我給你講,那令牌如果放在你師父那兒,我也就不來找你了。”

官子皺了皺眉:“莫非,這令牌在燕禎那兒?”

沐野狐拍地打了個響指:“然也。”

“然什麽也然也!”官子白了他一眼:“你怎麽不直接跟燕禎要?”

沐野狐道:“我又不是沒試過,那家夥只會跟我冷笑,還跟我說,輸給我們的東西,好意思往回拿麽?”

官子咯咯笑道:“我都能想象出他的樣子,我們家燕禎對你和世子爺都差不多,一直是這樣的。”

沐野狐氣道:“我應該受寵若驚?”

“應該呀,燕禎對你挺好的了,最起碼能聽你說完,換成別人早就叉出去了。”

“官子奶奶你真是刀槍不入啊!”沐野狐無奈道:“是這樣的,本來我們沐風閣也不著急……”

“繼目令牌都在外好多年了吧?說不急我可不信。”

“急,都急死了!你就別揭我們傷疤了!”沐野狐道:“原本我們閣主覺得,再挑一個弟子比試也不是不行,斟酌著收個幾個好的徒弟或徒孫就是了。可偏偏玄微坊主收了你做弟子,我們沐風閣贏這一仗的希望真心不是很大。沐風閣新一批少年中比較強的,阿笙阿琪和小金,這裏面有兩個是跟著你受益的,這怎麽贏?我們家繼目令牌再拿不回來,我們沐風閣還怎麽推出下一代領袖?小官子,這令牌你們拿著也沒用,就還給我們唄。”

官子笑道:“我們拿著是沒用,可是拿在手裏就高興呀,再說那是贏來的東西,怎麽能輕易就還呢?倒是你們老閣主,這東西都能拿出來賭?換作我們的繼目令牌落到沐風閣,我才不信你們會還。”

沐野狐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我只好祭出我的大招了!”

官子笑出了聲:“大狐貍,你想怎樣?”

沐野狐笑了笑:“小官子,你可曾記得那年杏花春雨……啊不不不,那一年雪雍王出征,你一個人去見文先生,回來的時候遇見了二殿下。他想讓你去吃酒,是吧?你我都明白,若是你跟他去了,後果不堪設想。若你不跟他去,他們人多,硬要搶了你走,你一個小姑娘又能怎樣?那年若不是我仗義出手,你怎麽能逃得了二殿下的魔掌?”

官子點頭:“是啊,多虧了你呢。”

“你欠我一次人情,這忙你可不能不幫。”

官子道:“大狐貍你別忘了,你那天非要讓我給你寫個扇面,還答應受我一次差遣,我們兩相抵過了呀。”

“哪有?你幫我是一回事,我拿了你扇面受你差遣,這是另一回事,怎麽能兩相抵過呢?你不能自己在心裏抵過不跟我商量呀,我還沒答應呢。再說,你們家君坐隱有事情的時候,還不是我出手相助?我對上的可是沐懷瑜!他私下裏總是陰陽怪氣損我,說我吃裏扒外。”

官子笑道:“別的事情我都能幫你,繼目的令牌讓我給你要,這就有些過分了,難道不應該是你自己憑本事奪回來嗎?你倒是贏過燕禎啊,你比燕禎先上二品,那令牌自然而然就回去了呀。”

沐野狐長嘆一聲:“姑娘,你以為上二品跟吃口大米飯那麽簡單呢?我要是能上二品,現在不都已經是沐風閣主了嗎?也由不得我不急,沐懷瑜和二殿下走的近,你也知道二殿下恨你恨王爺,也可能上次君坐隱的事情殿下許了什麽諾,所以一心扶持沐懷瑜做沐風閣繼目。有消息說,二殿下琢磨著哪天看皇上高興,提起沐風閣的繼目令牌損毀,想哄皇上禦賜一個新令牌。這事若是真辦成了,就算雪雍王把原來那塊給我都沒用了,這可是禦賜的!”

沐野狐狂扇扇子,又道:“小官子你想想啊,阿笙、阿琪、小金可全在沐風閣,若是沐懷瑜做了繼目,這些人哪有好日子過?”

236嗯?

雪雍王府上,安平王爺和林尚書來訪,幾人商討完所轄事務,二位貴客告辭。燕禎剛坐下來喝茶,一眼瞥見小姑娘挑了門簾進來。

燕禎站起身迎出去:“什麽時候來的?”

官子挽住燕禎的手,笑道:“來了有一會兒了,知道你在忙,就沒讓他們通報。驚喜吧?”

“嗯。瞧你,這手還是冰的。”燕禎一邊給官子暖著手,一邊拉她坐下:“大冷的天,怎麽跑來了?”

官子笑道:“天冷,找你給我焐焐手。”

“這些天忙,也沒顧得上去看你,還要你自己跑來。”

“知道你忙。”官子道,“你別累著了。”

“好。”燕禎應了一聲,又問:“想吃什麽?”

“不吃什麽,這會兒不惦記吃。”

燕禎瞥了她一眼,笑道:“你惦記什麽?”

官子不打算繞彎子,幹脆直說:“聽說府裏有沐風閣的繼目令牌。”

“嗯?”

“好奇,想看看啦。”

燕禎問:“你想看,還是沐野狐想看?”

官子笑嘻嘻道:“我,我自己要看。”

“嗯。”燕禎不動聲色,對羽青說:“去拿來。”

羽青去取了令牌來,那東西裝在一個匣子裏,金絲楠木制成,上書“沐風閣繼目”五個字,上方雕刻了雲中樓閣,四周雕了祥雲圖案,看著很是精美。

官子拿在手中把玩,想著怎麽開口。她偷眼瞧瞧燕禎,見他坐在那裏也沒什麽表情,心裏便更加沒底。燕禎是多聰明的人,剛才就猜到沐野狐了,自然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看這樣子,很明顯是不爽了。

官子決定先迂回一下,於是說道:“這件東西雕工雖不錯,可是在你這兒見過更多好物件,也就覺著沒什麽出奇了。”

“嗯。”燕禎道:“看夠了?那便收起來吧。”

哎呦呵,果然是生氣鬧脾氣了。官子也不高興了,一把扯住燕禎袖子:“你看看你,都知道我要做什麽了,也不給我面子,還沖我撂臉子。”

燕禎問:“你想幫著外人?”

呃……

燕禎沈著臉道:“從我府上往外搬東西,還是給沐野狐,嗯?”

官子:……

“這是兩家掌門打賭的物件,這東西若是還了沐風閣,師父那邊你怎麽說?”

官子咬咬嘴唇,突然站起來,“我錯了。”

燕禎楞住,就見官子站起身繞到他身後,兩只爪子搭上他肩頭,很賣力地按摩。

又來這套!

官子按了一會兒,突然從後面抱過來,下巴抵在燕禎肩頭:“我不是吃裏扒外,你不能冤枉我。”

燕禎道:“再這樣下去就快了。”

官子接著哄:“別吃醋,沐野狐沒你重要。”

“我看,也快了。”

官子趕忙接著按,按完肩頭按胳膊,邊按邊說:“他跟我說起這事,我本是不想管的,可是我欠著大狐貍一個人情呢。要不是他出手相救,燕晟當街就把我帶走了,你得勝歸來能不能見著我還是兩句話呢。”

燕禎眸子緊瞇了一下,官子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二皇子燕晟又要倒黴了。

“這事兒怎麽沒跟我說?”

“你遠在邊關,我怕你擔心啊,再說我都沒事兒了,以後小心些就是。”說話間,官子已經蹲在一旁開始捶腿了:“沐野狐說,燕晟要尋個機會給沐風閣求個禦賜的繼目令牌,好推舉沐懷瑜上位。”

“有這事?”燕禎拉住官子的手,“快起來,別累著了。”

官子笑道:“別攔著我,我這不正求你嗎,你讓我意思意思。”

燕禎被她逗笑,拉她起來,伸手將她攬在懷中:“慢慢說。”

“二皇子當初去君坐隱砸場子,帶去的人就是沐懷瑜,幫沐懷瑜爭繼目,應該就是他答應的條件。”

燕禎道:“棋界的事他也想插手?”

官子道:“二殿下心胸狹隘,恨你恨我,連帶著將大狐貍也恨上了。這是想攪亂沐風閣局面,成心讓大狐貍不好過。”

燕禎若有所思,官子又道:“你看看這個壞家夥,當初想奪太子位,以前在素澹園就說過羞辱我的話,又去君坐隱搗亂,又要捉了我陪他吃酒,宮宴上還給我使絆子,哪裏做過一件好事?咱們不能讓他如願,是不是?再說,沐風閣的繼目不就應該是大狐貍的嗎?沐懷瑜下暗棋都下不過他,還好意思搶繼目?”

燕禎道:“那狐貍最近跟我提過令牌的事,不過當時正要出門,沒來得及多說。”

“是吧,若是他有機會跟你說得明白些,你們倆研究這事兒不就得了。他沒機會跟你講,只好找我去。”

燕禎道:“他覺著,找你比找我管用?”

“不是。”官子開始放大招,趴在燕禎耳邊甜膩膩地說:“我能窩在你懷裏跟你慢慢講,他不行。”

燕禎一口茶差點兒沒噴了。

官子一見奏效,笑瞇瞇道:“我不能讓阿笙和小金落在沐懷瑜手上,如果沐懷瑜得了繼目,我爛柯院同窗一個都別想出頭。再說,咱家也用不著這東西,放著也是放著,是不是?”

燕禎道:“這事我要跟師父知會一聲。”

官子大喜,勾著燕禎脖子在臉上啪嘰親了一口,“你看看我,為了這事不遺餘力的,什麽招都使上了,我這都是為了阿笙和小金的未來啊。”

“為阿笙可以,小金不行。”

“算上小金吧,好不?”

燕禎忍俊不禁:“拿你沒轍。”

兩個人又說了會兒話,燕禎便送官子回玄微坊,一起去見司承硯。

司承硯正在跟陳蘇解珍瓏,一見燕禎和官子進來,笑著說道:“剛才還說想聽我小徒兒彈箏,你們這就來了。小官子,昨個那首曲子真好聽,有空還得給師父彈。”

官子脆生生答應了,燕禎便坐下,邊看師父師兄解局,邊說了沐風閣繼目令牌的事。

司承硯板著臉問:“是你師妹找你要的令牌?”

燕禎怕官子挨訓,正要都攬到自己頭上,只聽司承硯道:“為師不是說過了,你們要愛護師妹!愛護懂不懂?就是能慣著就慣著!我們官子又不是不懂事,不過是沐風閣家的破牌子,之所以扔在你那兒,就是為師懶得管了。你師妹替沐野狐求,你就該馬上給她,還過來問我作甚?”

陳蘇也道:“對,師妹要什麽,就應該給什麽。”

燕禎頓時無語,官子在一旁咯咯直笑,“師父師兄,你們別說他了,這是師父贏回來東西,好歹要說一聲的。”

司承硯道:“乖徒兒,為師向著你,你卻向著他,這上哪兒說理去?”

237不想搭理姓燕的

最近熹京城的人都在議論二殿下燕晟,說二殿下最近不知怎麽了,跟雪雍王走得特別近。前些天剛往雪雍王府裏送了銀子,這幾天又擡了兩大箱子物件,聽說一箱是珍稀的名家字畫,一箱是精巧昂貴的古玩。

熹京城裏的人都說,二殿下肯定是想得清楚,如今太子位已定,也沒什麽可爭的了,趕緊好好孝敬皇叔,免得太子繼位後日子難過。

只有燕晟自己心裏清楚這是為了啥!那天天氣有些陰沈,後來還飄起了雪花,應該是自己倒黴的前兆。在上朝之後,雪雍王燕禎不鹹不淡問了一句:“聽說二殿下還想當街搶人?這賬要怎麽算?”

燕晟想,又特麽來!上次老子都給你錢了,你還想怎樣?沒完沒了是不是?愛咋咋地!

他沒想到的是,自己這一黨人接二連三出事,不是貪墨被查,就是舊案重發,還有一個在外面偷偷養了小妾,被夫人知道用棍子打了個半死……

妹的,燕禎下手太狠了,老子還要用人好嗎?再這樣下去該全軍覆沒了!

於是燕晟試探性地跟燕禎講和,燕禎道:“你得罪的是我們家姑娘。”

旁邊燕闕還笑得特別煩人地給燕晟翻譯:“皇叔的意思是,小官子喜歡寫字畫畫,嗯,還喜歡些精巧玩意兒,殿下你看著辦吧。”

臥槽臥槽!燕晟出離憤怒了,太特麽過分了,我得罪你,一次性賠款就了結。得罪你們家姑娘,不僅收拾我一票人馬,還特麽跟我要東西,古玩字畫,那特麽更貴好嗎?敢情得罪你們家姑娘代價更高!

老子再也不惹那妹子,以後連瞧都不瞧,再漂亮也不瞧!感覺多看她一眼,眼睛都有危險!

擡了那麽多家當到燕禎府裏,燕晟心都要碎了,還不敢反抗,還得面帶微笑。

這件事,安平王世子回家給世子妃當笑話說了,世子妃一邊嗑瓜子一邊問:“別人欺負我,世子爺能像皇叔這樣替我出頭嗎?”

燕闕說:“老婆你說反了吧?應該是別人欺負我,你替我出頭才是吧?”

世子妃當時就用劍柄拍了燕闕一下,又道:“燕闕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在外面養小妾,呵呵……”

燕闕心想,我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我給這娘們講這些幹啥!

————

墨曹都統官子把《太上感應篇》碑文寫好,石碑立於碑林,燕禎順便又把碑林周圍修葺一番,聖上親臨,十分滿意。又令官子寫《太上感應篇》卷軸放置綺華堂。

整個熹元傳得沸沸揚揚,官子書法萬金不得。

而熹京棋界,一切都按部就班進行著。

棋界的日程大體是這樣:每年冬月到臘月,各大道場內部棋賽,正月過後修整,三月份是棋界春季大戰,同時進行升品階的考核。

七月,各道場派人去爛柯院大考,觀棋、對弈、選人;八月,少年館夏試,通常這個時候,會有道場內的第二次棋賽;九月,爛柯院入院考,然後又是新的一輪……

這一年的冬月,道場內部棋賽,沐野狐戰勝沐懷瑜,拿到沐風閣魁首。他手中又有繼目令牌,只等三月一飛沖天。

正月初一,燕禎和星陣給官子過了十五歲生日。正月十五又一起去放雲燈,約好年年如是。

三月,熹京棋界暮春賽,四大道場精英齊聚,沐野狐一騎絕塵。玄微坊、弈司、沐風閣、抱樸館,四家掌門一致通過,沐野狐成為最年輕的二品坐照。同時,他也順理成章成為沐風閣繼目。

沐野狐上了二品之後自然會到燕禎面前嘚瑟,他說:“王爺,這次我又領了先。”

燕禎一句話制敵:“本王才二十。”

燕闕又翻譯:“大狐貍,我皇叔多忙啊,為國為民的,根本沒時間去升那個品階。你比我皇叔大兩歲呢,現在顯擺這個沒意義。”

沐野狐道:“世子爺說的是,不過鬼手陳蘇似乎也沒上二品啊。”

燕禎道:“師兄恬淡。”

燕闕又開始冒話:“去爭二品的都是奔著掌門之位去的,鬼手陳蘇懶得爭這個,不像你們這些貪圖名利的,人家不整這沒有用的。”

我靠,沐野狐心道:世子爺懂不懂棋?居然在這裏指點江山?弄了半天,我這二品是沒用的?作為一個正常棋士,一步一步向上升品階是天經地義的吧?怎麽到你們這兒成了貪圖名利了?我這麽大個天才,不上二品不爭一品不是白瞎了麽?哦,你們家恬淡,你們家沒時間,接下來該說你們家官子還小了吧?

燕闕下一句果然說的是官子。

“再說,我皇叔有小官子,我有樊逍遙,你有誰?你和林風意趕緊找個好人家的閨女才是正經。”

沐野狐直翻白眼,你說王爺有官子我承認,你們家樊逍遙有啥好顯擺的?世子爺挨揍挨得輕了,哼!

燕禎瞥沐野狐一眼,淡淡道:“別得意,我們家姑娘必會跑在你前頭。”

沐野狐再也不想搭理姓燕的,跑林風意身邊坐著去了。林風意當時一臉諂媚:“沐公子,改日我去沐風閣拜訪。”

沐野狐拿出燕禎的做派,慢條斯理回了兩句話:“我沒空!我們家阿琪也沒空!”

很快到了七月,爛柯院戊戌屆學生大考。林夕霞、席笑庸、沐子舟、玄微坊魯旦四人得七品;弈司夜闌珊、都俊,玄微坊費誠、嚴子硯,沐風閣沐子鐵、蔣珍珠,這六人八品,其餘都是九品。

四個七品,六個八品,九個九品,有官子留下的題庫加持,戊戌這成績已經不俗,遠遠超越了丙申那一屆,可是比起丁酉生來說,還差的太遠太遠。

至此,人們終於相信,丁酉那一批就是神話,再也沒人能超越得了。

八月,各道場少年館夏試,又傳出一個令棋界矚目的消息——十一歲少年星陣,勇奪沐風閣爛柯令!

而小胖子沐瓜,也進入沐風閣前十,將和星陣一起參加爛柯院入院考。

在這個時候,官子一年內不得升品階的禁令解除。與此同時,玄微坊戰打響!

238為了師門

道場內部棋賽,四大道場采用的都是一樣的規則:九品和八品混戰,七品和六品亂鬥,因為道場中這四個較低的品階人數最多,所以前面階段都是一局定勝負的淘汰賽,到最後階段才下番棋,決出最後勝者。

棋界五品以上才是棋士,九品到六品還只能稱為棋手。在這個階段中,有很多不長進的、懈怠懶惰的,有可能連續幾年都在淘汰階段失利。但是九品到六品中也不乏優秀的棋手,突出重圍脫穎而出,對於這些人,道場會根據具體情況給他們升品階。

到五品為止,道場都有升階的話語權。

從五品往上都不再混戰,每個品階都自行比賽。五品以上棋士,在道場賽中名列前茅的,道場會為其申報升品階,然後參加暮春賽、暮秋賽,或者由四家商議最後確定。

說白了,五品以上的棋士想升品階,要麽實力說話,要麽讓四大道場掌門人都稀罕你。

一般來說,讓四個掌門都點頭的極少,所以大家的品階基本上都是棋盤上拼出來的。

但是呢,極少不等於木有,雪雍王,這是個特例。

玄微坊今年的坊戰格外令人矚目,究其原因,無外乎坊主的關門弟子官子禁令解除,要在玄微坊內一試身手了。

所有五品棋士嚴陣以待:坊主徒弟啊,素字輩啊,這一年都在跟鬼手陳蘇練棋,偶爾雪雍王也來陪練,不會把我們全屠了吧?

也有人內心嗤笑,就算三品的陳蘇陪她練棋又能怎樣?她不過練了一年而已,我們都在五品摸爬滾打好幾年了,這要是真讓那小姑娘殺進三甲,我們豈不是白活了?

更有人說,坊主大徒弟陳蘇懶得爭繼目,二徒弟雪雍王不會爭繼目,這小徒弟若是真如雪雍王一般棋才天縱,玄微坊繼目怕是……

這種傳言在坊內盛傳,沈驚蟄內心:呵呵。

步揚塵內心:呵呵。

第二天便是玄微坊戰,入夜時分,青字輩四名弟子在月下小酌。

其中兩位是坊內五品中的佼佼者,一個叫劉霄漢,一個叫楊遇書,這兩人這半年勝率很高,把道場內大部分五品棋士甩在身後,二人都有希望在坊戰中奪魁。

另外兩位皆是四品,分別是齊子安和蔡軒,這二位也不是吃素的,此次坊戰的目標,也是四品中的三甲。

這四人皆是同門師兄弟,師承素字輩大棋士冷遲,沈驚蟄是他們的親師姐。

劉霄漢搖著扇子,一臉不屑說道:“人人都說那小姑娘是天才,捧得跟花兒似的,真有意思,她是天才我們就不是?都是五品,誰比誰高貴多少啊?她仗著是坊主徒弟,自己占了個院子,真是越看越不爽。坊內五品的棋士早就等著這一天,是騾子是馬終於要遛了,呵,這次坊戰,我們必定不會手下留情。”

楊遇書道:“說得是,這小姑娘雖是爛柯院大考五品,卻在弈司有一段不太光彩的經歷,無論如何,目中無人自以為是的名聲是坐實了。如今做了咱們師叔,怕是更加眼高過頂,恐怕真是朝著繼目去呢。雖說掌門人弟子確有繼目資格,那也得棋盤上說話吧?再說,她年紀也太小了,咱們師姐辛辛苦苦這麽多年,豈能讓她白撿了便宜?”

四品的齊子安道:“有關這位小師叔,外面傳得神乎其神,當初去爛柯院看過她挑戰局和大試的幾波人,回來都對她讚不絕口。要我說,天分肯定是有的,但也不至於真那麽傳奇。”他四下裏看看,終於忍不住說道:“有句話哪說哪了,你們別往外渾說。其實我覺得,王爺和官子這兩位師叔,一個雖上了三品,另一個也是靠棋力在大試拿到五品,只是,凡事都有個‘不過’呀。”

“不過什麽?”另三個人齊齊湊了過來。

齊子安微微一笑:“不過,這二位怕是名不副實啊。”

“怎麽講?”生怕官子搶了沈驚蟄師姐繼目位置的楊遇書趕忙問道。

“雪雍王怎麽上的三品?四大家掌門一起點頭的是吧?哪像咱們師姐,實打實拼上去的,這裏面難免有水分。再說了,王爺太忙,又是出征又是政務,恐怕幾年都沒能好生下棋,即便是天縱之才,也難免手生。雖有三品大棋士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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