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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下棋騎馬？姐姐在家我就得敬她，我不能不陪姐姐吃飯。若殿下實在不願，那就去我那邊兒等會兒，我陪了姐姐吃，再去陪殿下吃。”
官子心道：這弟弟沒白養，雖然殿下長殿下短的，還知道顧及老姐的面子。
燕煦氣得想要發作，星陣小聲道：“我姐姐在家的時候，好吃的都是她做的，不跟她一起吃，你好意思嗎？”
燕煦氣呼呼地瞪了星陣一眼，最終還是坐到飯桌上，也不拿筷子，只是抹眼淚：“到哪兒都欺負我就是個不受寵的，誰都想給我臉子瞧。”
星陣一個勁兒往她碗裏夾菜：“趕緊吃，我姐姐做的西坡肉簡直了，趕緊嘗一口，殿下有口福，這菜我姐在才吃得到，婉娘都做不出這味道。”
許是那食物味道太香，燕煦不由得食指大動，嘗了一口，咬著嘴唇不再吭聲，默默地把那塊肉都吃掉了。
這頓飯吃得很是沈默，但是桌上的菜可不浪費。星陣和燕煦一直不停，燕煦喜歡吃哪個，星陣便很有眼力見兒地給她布菜，燕煦吃得極其坦然。官子暗中觀察，覺得自己弟弟和公主的相處方式已經形成默契，大概是這段時間兩人脾氣秉性磨合得不錯。
星陣看著吃得差不多了，突然問：“姐姐，一個不受寵的公主，命運很令人擔憂吧？”
燕煦“啪”地將筷子拍在桌上，小臉漲得通紅，眼見著就要發怒。
官子使了個眼色，婉娘等人連忙退下，這時候討論這話題，怕是會讓燕煦尷尬。
星陣安撫燕煦：“殿下別惱，我姐姐好歹是有見識的，咱倆偷著討論也討論不出結果，不如問問我姐姐。”
燕煦板著臉，抱著胳膊靠在椅子上，不說反對也不說同意。
官子見了，曉得這話題可以繼續，索性攤開了講：“星陣，你今天問我這個，看來和殿下探討過。姐姐想問問，你認為的不受寵的公主，是什麽樣的？”
星陣道：“有父皇在，沒母妃管，只有皇叔對她好。平時在宮裏，吃穿用度都不及別人。聖上甚至不記得自己有這麽個女兒，不知道她究竟多大了，不知道她幾時生日。每逢宮中聚會，聖上也不是很待見，她的言行總是引起聖上不滿，總說她被她皇叔慣壞了，因此，在皇室血脈中總是被嘲笑被冷落那個……反正，日子很不好過就是了。”
官子又問：“你最近也讀了些書，你覺著這樣的公主最後會怎樣？”
176拿出態度來
星陣嘆了口氣，說道：“最近讀了一些史書，大致有些了解，不受寵的公主大都去和親了，在那些邊遠的小國，甚至是蠻夷之地孤獨終老。”
官子道：“後宮傾軋得厲害，能活到和親還是好的。王爺和三殿下在的時候受到照拂，大概日子也算安生，如今他們不在熹京，想必日子也不好過。”
星陣點點頭：“二殿下和貴妃最近總找麻煩，尋她的錯處呢。”
燕煦咬著嘴唇不肯擡頭，她自己也覺得奇怪，自己居然能允許這姐弟倆討論這個問題，自己居然還肯坐在這兒聽，這要是以前，是萬萬不可能的啊。
同樣的，燕煦沒掀桌子也大大出乎官子意料。官子想了想，說道：“下棋我在行，宮鬥我可不在行。不過，既然有人成心使絆子，又勢單力孤的，就別硬碰硬了。”
星陣瞧了瞧燕煦，說道：“就是這樣想，才總躲出來。王爺臨走時請太後特許，說給殿下請了老師學棋，她這才每隔一段時間出來一次，不然的話，在宮裏真的要憋死了。姐姐，以後要怎麽辦才好？”
官子笑笑：“大概，只有一條路可走。”
“哪條路？”星陣大聲問，連燕煦都擡起了頭。
官子一字一字說：“只有——變得受寵。”
“怎樣才能受寵？”
官子道：“若是真有這心思，光聽別人意見是不行的，總要靜下心想一想應該怎樣。等想好了，再來問我吧。”
燕煦板著臉說道：“本公主吃好了，星陣，你吃好沒有？你答應今天陪本公主下棋的。”
星陣放下碗筷：“吃好了，這就去。”
官子忙命人端上東西，燕煦和星陣漱了口洗了手，一起回星陣那邊去了。
官子也吃完了，並沒馬上回爛柯院，而是回到房間，把燕煦的事仔細想了想。這位公主肯往自家宅子裏跑，肯和星陣聊天下棋，甚至連自己的境遇都討論過，看來日子並不好過。不過，自己怎麽也管不了宮裏的事，只能盡力幫她改改脾氣吧。
唉，燕煦這孩兒，性子又別扭又倔強，不好辦呢。
官子正琢磨著，星陣從外面啪嗒啪嗒跑了進來：“姐姐，不受寵的公主要想變得受寵，會很難吧？”
官子笑了，這倆小孩兒是很正經地研究了一番啊。官子道：“是的，這件事確實不是那麽容易。”
“姐姐，那你說應該怎麽辦。”
官子揶揄道：“小星星，這事你挺上心啊，是同情九公主還是怎麽著？”
星陣道：“好歹認識了，她將來要是去和親，咱們也替她難受。”
官子笑道：“有她皇叔在呢，怎麽也會替她想想辦法。”
星陣很認真地說：“那萬一聖旨下來了，王爺來不及想辦法呢？就像這次王爺出征，不也是突然就去了，萬一那時候也是這樣，鞭長莫及怎麽辦？”
哎呀，這倆小孩兒想得挺遠啊，看來人一旦沒了庇佑，成長是很快的。官子道：“咱們說回正題，受寵不那麽容易，不過至少應該先讓自己在聖上眼裏沒那麽礙眼。”
“怎樣才不礙眼。”
“但凡礙眼，一定是偏說人家不愛聽的，偏去做人家不喜歡的。九公主想引起聖上重視，也想得到聖上寵愛，可是她的方式往往適得其反，會被認為教養不夠，甚至引起反感。這個世界奉行的是‘女子無才便是德’你想一想，咱們這位殿下任何一件才藝都拿不出手，那就得先從德行上下功夫，要想不礙眼，就得先乖巧起來。若做不慣，不會扮乖巧，就先穩穩當當坐在一旁，忍住將要出口的惡言，就算別人譏諷幾句，也別急著吵架。”
星陣道：“姐，你可不是這樣的，你從來不忍。”
官子笑道：“你別說我，我跟她不一樣。我有本事，她有嗎？”
星陣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姐弟倆不由得一起笑出聲來。
星陣又問：“這樣默不出聲，不是會被忘記了嗎？”
“被忘記也比和親強。暫時隱忍不意味著要永遠這樣，花些心思，揣摩皇上的喜好，漸漸變得討人喜歡，再有她皇叔支持，將來怎麽也能嫁個如意郎君吧？”
星陣道：“就那臭脾氣，能做好第一步就已經不錯了，我這就回去跟她說。”
“星陣，”官子叫住弟弟，問道：“你和她相處，都是你忍著她的脾氣嗎？”
星陣道：“開始的時候是我忍得多些，但是絮絮這個人，覺得能和你相處之後也不是什麽都聽不進去，我有時候講些姐姐說過的道理，她也挺愛聽的，就是嘴硬罷了。”
官子笑道：“你們兩個有商有量的倒是很好，如果只是你一味委曲求全，那我寧願你們不曾親近。再怎麽說她身份尊貴，在她面前輕易都不能用朋友二字相稱，你要記得，哪怕是做朋友，也是要講究門當戶對的。我不是說不能做朋友，而是說，星陣還需努力。”
星陣點點頭：“我懂，姐姐將來做了一品入神，我也要做一品入神，成為一個任何人都可以把我看成朋友的人。”
官子突然虎了臉：“你記不記得今天進門的時候先喊的是誰？”
“我先喊的絮絮啊，我先瞧見她的。”
“哦，你姐姐當時同樣坐在堂上，都不能先入你的眼了？”
星陣開始抓狂：“這樣不是，那樣也不是，你們女人啊！”
“哼，現在知道夾在中間難做人吧？這事我可記下了，你自己想辦法哄我。”
星陣嘆了口氣，“姐，你可比絮絮難哄，等我想辦法吧，總之讓姐姐滿意就是。唉！”
星陣又跑回去跟燕煦聊天兒了，官子問婉娘：“你說他這兩邊哄的本事都是跟誰學的？我可沒這兩下子。”
婉娘笑道：“小公子這是無師自通，哪邊都哄得好，才顯出他的本事。”
官子找了針線來，跟婉娘學著做點兒東西，沒一會兒星陣又跑了回來：“姐姐，要是第一步能做到，接下來又該怎麽辦？”
這麽快就決定先做個安靜的小仙女了？官子有些意外，於是確認了一下：“你說的第一步，是指能夠隱忍，能夠安靜？”
星陣道：“她說能做到，讓我問第二步怎麽做。”
官子笑了：“看來呀，無論是什麽人，都有一顆不甘之心呢。這個問題我先不回答，你們兩個好好琢磨琢磨，可以從哪個角度去討皇上喜愛？”
“考我倆？”
官子點點頭。
星陣轉身跑走了，過了一刻鐘又回來。“我和殿下研究過了，正月十五那天，三殿下的《臨河帖》大受聖上嘉獎，讓她瞧著都有些羨慕，若是她能臨上幾筆王逸少的字，就算臨不出神韻，哪怕字寫得好一些，都會被另眼相看吧？”
官子去捏星陣的鼻子：“你個小鬼頭，這主意是你出的吧？我覺得公主殿下可想不出這樣的主意。”
星陣嘿嘿地笑：“被姐姐看穿了，的確是我的主意。”
官子想了想說：“我平日裏不便下山，丙申大考結束之後，若是殿下有時間，就讓她去竹裏。我在那裏編撰棋書，順便教她寫幾個字也是可以的。”
星陣答應一聲，愉快地跑走了，也就一盞茶的功夫又跑了回來。“姐姐，她不同意，她說即便學寫字，也得姐姐隨叫隨到才行。姐，我再慢慢勸她。”
官子淡淡一笑，說道：“隨她吧，想改變，總要拿出點態度來，你說是不是？”
————
接下來的兩天，參加丙申大考的學生都非常辛苦，分兩個組打大循環，每人需下九盤棋，每天下三盤，真算是殫精竭慮了。
在十九盤棋中，必須要贏四盤以上，武試才能過關，
前兩天的對弈中，榮安縣主曲遙香很是耀眼，縣主六戰贏了四局，武試已經通過，還有三局未戰，最後的成績很是令人期待。在第二組中，席莫問四勝兩敗，尤耳四勝兩敗，都處於領先位置。韓秀贏了三局，輸了三局，她第三天將要面對的是在第二組中最厲害的三位，同組的丙申學生基本上都認為韓秀將拿不到免狀，需要去丁酉那邊坐紅椅子了。
韓秀自己也很沮喪，實在是太緊張太緊張了，最後的一天最為艱難，也不知命運會作何安排。
四大道場的人來爛柯院看了文考，又看了兩天棋，對於參加大考的二十人大致有了了解，每個人的棋風如何，優點如何，在哪裏容易出錯，棋風是否適合自家道場，四大家都有了一個評判，對自家道場想要籠絡的人才，做到了心中有數。
丙申大考第四天，官子和沐雲笙收拾停當，見小荷花阿緹和蔡青荇還在磨蹭，便不等她們幾個，先行趕往華英堂。倆人從粹美居走出去，剛拐個彎兒，就瞧見席莫問等人在前面晃悠，沐雲笙不願意跟她們打招呼，便拉著官子在後面慢慢溜達。
可是，前面那幾位嗓門真挺大的，官子和沐雲笙想不聽都不行。
177逆戰
席莫問挨個問自己小跟班的成績，秋夕說：“我前兩天只贏了三場，不過不妨事，今天一定可以拿滿四勝順利過關。”
席莫問皺了皺眉：“真可以拿滿四勝？你今天對誰？”
秋夕道：“今天的三場，對手是方勇、褚蕓、沐東籬，後面兩位就不用指望了，但是方勇這一場是一定會拿下的。”
席莫問點點頭：“褚蕓和沐東籬的確不用指望，他們絕對不會因為你差一場勝利就放水，甲字出身，爭取更多勝利才是根本。換成是我，我恐怕也不會讓你。方勇那一場應該沒問題，你好生下。”
秋夕答應一聲，席莫問又問：“春蘭呢？”
李春蘭道：“席姑娘，我們這組挺不好打，昨天和前天我也只贏了三場，不過今天我和秋夕一樣，有一場一定會贏。”
“也是方勇？”
“可不，方勇那貨沒事兒就往丁酉跑，近幾個月下小循環，也沒見他怎麽贏，我看今天他也沒戲。”
“那就好。”席莫問說：“你們也跟著我兩年了，好好地把今天的棋下了，我怎麽也能在抱樸館給你們留個位置。”
秋夕她們喜不自勝，連連稱謝。席莫問又道：“我們組這邊也有一樁，就是那個韓秀，頭兩天也只贏了三場，你們猜他今天對誰？”
秋夕眼睛一亮：“難不成她今天遇見了三個強手？”
席莫問得意洋洋道：“韓秀今天對上的是榮安縣主，玄微坊尤耳，還有本姑娘。你們說說看，她今天這一關過得去過不去？”
哈哈哈哈，幾個人放聲大笑，“那還用說，必定是過不去要坐紅椅子了！”
李春蘭問：“席姑娘，你今天的對手都是誰呀？”
席莫問道：“我今天一局對縣主一局對尤耳，還有一局對韓秀，前兩局不說了，是輸是贏不可預計，但是我的畢業大考大循環，至少拿到五局，也還算不錯的成績。若是對陣四大道場棋手時表現得好些，評個八品應該沒有問題。”
秋夕問：“姑娘，您覺得那榮安縣主能評個幾品？”
席莫問笑了笑，不屑道：“誰知道呢，她跟咱們沒關系，最後也不會到道場裏去，縣主的心思只在雪雍王罷了。她拿到多少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人恐怕會礙縣主的眼，反正我是挺開心的。”
秋夕道：“對，看那丫頭還能猖狂幾天！”
這幾個人得意萬分走進華英堂，沐雲笙在後面直搖頭：“小官子，她們說的礙榮安縣主眼的某些人是誰？”
官子道：“大概是我。”
沐雲笙哈哈笑出了聲：“不說你了，剛才聽她們這麽一說，方勇和韓秀真有些危險呢。”
官子道：“韓秀師姐還是有些放不開手腳，今天到了最後一刻，怎麽也該放手一搏了。”
沐雲笙有些著急：“若是韓秀不能過關，席莫問那幾個又該說三道四了。”
官子道：“還沒到最後一刻呢，再說，就算韓秀師姐過不了，回頭跟著丁酉學上一年，也不見得是壞事。”
沐雲笙笑道：“就你心寬，她要是真過不去這一關，席莫問那些人還不排著隊過來笑話你。”
這是大試的第四天，韓秀真的是拼了。第一局對尤耳，苦戰一個時辰，半目惜敗。連尤耳都說，這半目贏得不易，韓秀輸得有些可惜。
韓秀越發危險，剩下兩個對手曲遙香和席莫問，還差一個勝局達到及格線。縣主就不用說了，人家是天之驕子，韓秀基本就沒有機會，而席莫問本來就是甲字棋手，又冤家路窄，很難拼出及格線。
剛剛結束的那一場，曲遙香贏了席莫問，已經累積達到了五勝，尤耳也是五勝，席莫問還是保持四勝。
第二局，韓秀對戰榮安縣主曲遙香，雖拼勁全力，還是實力不及中盤落敗。
在最後一戰對席莫問之前，韓秀特地去找了官子，總覺得自己對不住官子這些日子的照顧。官子只說無妨，又告訴韓秀對席莫問這一局什麽都不要想，保證自己不出錯，然後盡量放開手腳去下棋。韓秀仔細想了想，覺得確實是這樣，反正已經到了最後一步，最壞的結局也不過就是去丁酉坐紅椅子，沒準兒坐紅椅子的時光還是很幸福的呢，又何必去害怕？
對席莫問，拼了！
席莫問剛剛一局又輸給尤耳，雖然她已經有了四勝已經過關，可她入學的時候是拿著爛柯令的，僅僅四勝實在面上無光。所以對韓秀這一局，她也必須拿下。
兩人坐到棋桌對面，席莫問咬著牙說：“韓秀，本姑娘一定送你去坐紅椅子。”
韓秀沒吭聲，內心卻憋著一股勁兒，最後一局，來吧！
席莫問欺負韓秀戰鬥力弱，出手強橫，無理手頻發，處處緊逼，勢要一戰將韓秀打爆擊潰，以出心頭惡氣。
韓秀穩定心神，謹慎應戰，牢記官子的指點，盡量將自己的黑棋走厚走結實，務求沒有漏洞，與曾經的上手席莫問對戰，要先求不敗，再求可勝。
席莫問一邊落子，一邊嘲諷：“速度跟蝸牛似的，大場都被我占了，你拿什麽贏我？就算你的棋堅實如烏龜殼又能怎樣？你的空呢，在哪裏了？”
說完，啪地一聲囂張落子，繼續占了最後一個大場。
最後的時刻，韓秀反倒鎮靜下來，仔細計算一番，心中有了計較，客客氣氣說道：“席姑娘，咱們下著看吧。”
說完落下一子，對席莫問的挑釁還之以牙，對白棋沖頂、分斷，展開反攻。
由於席莫問行棋處處貪大爭先，導致棋形薄弱，漏洞百出，韓秀一旦反撲，這些弱點便一一顯露出來。這半年多一直堅持苦修的韓秀，得到官子的指點，基本功深厚，原本看不出來的棋形弱點，一一能看出來。
這一番較量，她被逼到絕境，再不畏縮再不膽怯，和席莫問最後階段的交手，走得那叫暢快淋漓。
席莫問驚駭莫名，有些始料未及，曾經的手下敗將，竟然變得如此強大了？這不可能，絕不可能！她奮力掙紮，幾經騰挪，但是韓秀棋形厚實，如山如石，根本無懈可擊，終於在行到一百五十手的時候，席莫問被韓秀斬殺二十餘子的大龍，中盤告負！
啊啊啊啊，沐雲笙興奮極了，兩只手不停搖晃著官子的肩膀：“韓秀師姐居然贏了席莫問，這簡直太開心了！韓秀現在是四勝，席莫問也是四勝。我的天哪，當初甲字上來的棋手，居然和丁字的棋手下出一樣的成績，而且兩人對弈爛柯令棋手居然輸了！席莫問的臉可沒地兒擱了！”
其餘的丁酉生也都開心極了，因為韓秀常常到丁酉這邊來，大家又知道她在丙申那邊常受席莫問欺負，所以韓秀戰勝席莫問，丁酉生也都覺得很解氣。
蘭澈看著大棋枰上的棋局，笑道：“刻苦加上背水一戰，哪怕是根基弱一些，也有翻轉的可能。”
阮輕裘、金井欄他們早就樂成一團，不停地說：“韓秀師姐贏了，怎麽跟我們丁酉贏了似的。”
阿緹道：“反正就覺得韓秀師姐有我們丁酉生的加持，怎麽也不至於過不去這一關。”
不只是丁酉生這邊高興，四大道場的來觀戰的棋手們也有所觸動，韓秀逆戰怒斬席莫問，這可是天大的意外啊！
沐風閣主事笑嘻嘻對抱樸館主事說：“沒記錯的話，這韓秀是丁字的吧，你們家在丁酉入院考上就栽了跟頭，沒想到丙申的畢業大試也沒法看。你們家席哲一直都是席家少年裏不怎麽出眾的，如今還成了挑大梁的呢！”
抱樸館主事氣得直翻眼睛，心道：你們等著，等著我們戊戌這一批滅你們！
席莫問輸得都傻了，呆呆望著棋盤，行棋留下的漏洞，最後面臨鐵壁一般的黑棋，是要加倍還回去的。她越看越氣，推爛棋枰氣呼呼說道：“贏了我又能如何，你文考最後交卷，成績怕是不能看，一樣是要留級坐紅椅子！”
韓秀平靜地說道：“不管怎樣，這局贏了，我就不枉這兩年。”
席莫問氣得肝疼，你贏了我不枉這兩年，意思是我輸了就枉了這兩年？這韓秀還硬氣上了呢！你等著，等文試成績出來再說！
這個時候，所有的比賽都已經結束，榮安縣主曲遙香，玄微坊出身的尤耳，沐風閣的沐東籬，弈司出身的褚蕓，都達到了六勝。這幾個人的成績相當亮眼，除了曲遙香，另外三人給自家道場交了一份滿意答卷。
抱樸館出身的席哲，拿到了五勝的成績，對抱樸館來說，這是最大的安慰了。去年入院考抱樸館少年全部折戟，今年席莫問又考成這德行，僅剩席哲的成績還能看。唉，抱樸館諸位直拍大腿，咱們家是不是該好好反思一下，咱家孩子怎麽總矮人一頭呢？
最讓人想不到的是方勇，大循環的頭兩天取得了三勝的成績，今天居然一舉戰勝了秋夕和李春蘭，和席哲一樣拿到了五勝的成績。
席莫問、韓秀、方玄晶、鄭妙和等人都是四勝，同為爛柯令選手，沐東籬、褚蕓和尤耳都拿到了六勝，席莫問的這個戰績便顯得格外紮眼。
178登科局
最讓丙申覺得丟臉的是秋夕和李春蘭，這倆人居然只取得了三勝，新規則剛剛實行，丙申就有兩個人要坐紅椅子了。
丙申生內心鄙夷，這兩位兩年中都學了些啥呀，光跟在席莫問後頭晃悠去了。這人吶，得跟對人，你看丁酉生跟著官子一個個地多牛，再看席莫問這一黨，沒一個考得好的。
秋夕李春蘭哭得不能自已，席莫問這個氣：“你們倆不是都說能贏方勇嗎？怎麽都讓方勇贏了去？”
秋夕哭道：“誰知道呀，平時也不太註意他，結果一交手，他根本就不是菜雞呀。”
李春蘭抽泣著，龐大的身軀不停顫抖：“那個叫方勇的都學了些什麽損招啊，有時候突然來一下子可出人意料了，給我整的都不會了。席姑娘，你咋還輸給韓秀了呢，這比我們輸給方勇還不可思議呀！”
席莫問氣得拍桌子：“問我幹啥！！好好坐你倆的紅椅子去！！”
畢業大試已經進行了四天，爛柯院元禹執事宣布成績：“文考成績分為甲乙丙丁四個等級，甲等乙等過關，丙丁兩等——坐紅椅子。首先宣布乙等的成績，拿到乙等的學生有：秋夕、李春蘭、魏疏雨……”
秋夕和李春蘭淚流滿面，文試過了有什麽用，還不是要留級！現在就盼著其他人有文試不合格的，紅椅子大家一起坐嘛。
元禹執事公布完乙等成績，又道：“現在公布拿到甲等成績的名單：席莫問、席哲、沐東籬、褚蕓、尤耳、方勇、榮安縣主、韓秀。”
臥槽臥槽！方勇和韓秀文試都拿了甲等！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別看韓秀對弈的時候勉強過關，人家文試卷子答得好著呢！
丁酉生嘩嘩鼓掌啊，跟自己答了高分似的那麽高興。席莫問很不是個心思，忍不住道：“元執事，名單沒錯？”
元禹微笑道：“當然，名單不僅無誤，而且是按照成績排列的。”
按照成績排列！席莫問眼睛一亮，剛才自己的名字是在最前面，那不就意味著……席莫問高興了，覺得自己在文試這邊扳回一城，於是大聲問：“元執事，莫非成績最高的在前面？”
元禹笑呵呵地說：“剛好相反，最高的在最後壓軸啊！”
啊啊啊啊！所有的學生都反應過來，高分排在最後，那就意味著方勇文試第三！縣主文試第二！韓秀文試第一！我滴個天，韓秀和方勇果然沒白跟著小官子做了半年題！
丙申生對這個結果還是有些意外的：
“韓秀武試勉強過關，但是贏了席莫問啊，她文試怎麽答的呢，怎麽一不留神就最高分了呢？”
“人家好好檢查了，最後可能還改了兩道錯題。”
“真行，原來還以為她得去坐紅椅子了呢，原來人家這半年進步不小。”
席莫問不由得腿軟，一個趔趄差點兒沒坐地上。耳邊是丙申同窗的議論聲，聽得她頭都要炸了。元執事怎麽還大喘氣呢，你們怎樣排列的為啥不早點兒說？非要等我丟完人再說！
席莫問氣哼哼的，咬著牙道：“什麽了不起，不過是勉強過關，目前不過是九品而已，明天沖品階的時候見！”
這回不只是丁酉生，好多丙申生也心中鄙夷：席莫問能不能有點兒出息了，她不是應該跟榮安縣主、褚蕓、沐東籬、尤耳他們比嗎？再不濟也得跟自己家席哲比啊，怎麽還盯上人家韓秀了呢？
抱樸館諸位也汗顏，咱家最近幾年是咋回事啊，怎麽感覺一波不如一波呢，丙申這一屆席莫問撐不住，丁酉那屆又因為各種原因不幸考了個鴨蛋，真是太難為情了。等老祖宗們回來咱得好好匯報匯報，咱們家的少年得好好打磨打磨心性了。
此時，元禹執事宣布：“丙申學生文考——全部過關！武考十八人過關。參加大試者二十人，十八人通過，可拿到品階免狀。明天是大試最後一關，請諸位多多努力，盡可能拿到高階免狀！”
嘩嘩嘩，鼓掌。
秋夕和李春蘭哭得不能自已，她倆覺得白學了兩年，在心儀的沐野狐師兄面前如此丟人，真是太傷心了啊。
雖然如此，還是厚著臉皮跑到沐野狐面前，做出楚楚可憐狀：“師兄，我們該怎麽辦？”
沐野狐呵呵一笑，端起茶盞看著自己水中倒影洗眼睛，然後說道：“明年，多多努力哦。”
秋夕和李春蘭立刻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
畢業大試第五天，這是畢業考的最後一個階段，是新規則下學生們評定品階的最後一關。
其實，只要文試和武試兩項都過關的學生，就已經拿到了九品免狀，但如果還想拿到更高的品階，就需要向各大道場派來的棋手們發起挑戰。
這場挑戰被稱為登科局，是可以量力而為的。覺得自己有實力進階的學生，要和三名八品的棋手各下一局棋，如果能達到兩勝，爛柯院就會認定你的實力達到八品，頒發的是八品免狀。
這個時候，若覺得尚有餘力，就可以再向三位七品的棋手發起挑戰，如果能達到兩勝，將會受到所有圍棋道場的關註。因為在此之前，能夠達到七品的不過兩人，一個是雪雍王燕禎，一個是沐風閣沐野狐。
關於這場登科局，韓秀提前和官子商量過，她覺得自己的能力有限，武試拿到四勝都是磕磕絆絆，說明實戰能力遠遠不及八品。如今能拿到九品免狀已經很滿足，所以不打算去下登科局了。
官子想了想，表示認同。韓秀在實戰上確有不足，硬去拼八品，有可能把大試中戰勝席莫問而積累的自信拼沒了，人最怕沒了心氣兒，但也要有自知之明，這中間的利弊韓秀自己已經權衡過，並無不妥。
其實韓秀拿到九品免狀，未來在道場中勤修不輟，仍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師姐基礎紮實，如今在武試最後一戰中又打開心結放手一搏，只要她放開手腳，以後自然會有更多進益。
所以在登科局的時候，韓秀很有自知之明的坐在旁邊觀戰，並未報名參加挑戰。
向更高品階發起沖刺的是丙申學生中的佼佼者，當然還有榮安縣主曲遙香。這次的登科局，能不能產生七品棋手，會有多少名八品棋手，都代表著爛柯院丙申教習執事兩年的教學成果，當然也會成為丙申屆的榮耀。
曲遙香、尤耳、沐東籬、褚蕓、席莫問、席哲，這六位在武試結束就已經報了名，所以爛柯院早做準備，安排好了對局的棋手。
登科局的桌子擺得也很有意思，一共擺了兩排，每排六張棋桌，在向八品發起沖擊的時候，他們坐在第一排的棋桌與八品棋手下棋，如果挑戰成功，就坐下一張桌子，再與七品棋手下棋。
別說參加登科局的幾位了，其餘的學生看了這兩排桌子，都覺得熱血沸騰。丁酉生更是暗下決心，明年一定要坐上第一排，然後沖向第二排！
這一天的登科局一直進行到晚上，曲遙香、尤耳、沐東籬和褚蕓，這四人皆是連下兩城，在第二局結束的時候，就已經戰勝了兩名八品棋手，成功拿到八品免狀。
席哲就比較艱難了，先是輸了一局，在第二局裏半目取勝，第三局一直下到晚上亥時，已經達到了心力交瘁的程度。
席哲向爛柯院提出申請，將這一局打掛次日再下，並且表示明日將不再挑戰七品。爛柯院大執事們一商量，覺得可行，同意了席哲的申請，但是要求席哲這一晚需在執事們的視線裏，不得與其他爛柯院學生交流，也不能同自己的教習執事聊天。事情就這樣敲定，席哲在爛柯院指定的小屋裏打坐一晚，冥思苦想，朝著勝利努力。
而席莫問這邊已經不能用艱難形容了，她是潰不成軍，第一局輸了五目，第二局在中盤的時候就被殺了大龍棄子認輸。這次不僅是爛柯院的執事和學生，就連抱樸館的人都覺得，席莫問這兩年並沒有全心全意去下棋，按說拿了爛柯令的棋手，兩年後居然成績還不如席哲，這太讓人不可思議了。
挑戰局的第二天，席哲打掛的那盤棋繼續，雖然依舊艱難，卻終是贏了。
跟他對局的八品棋手認輸的時候，全場都鼓起掌來，慶祝又一個爛柯院學生拿到八品，也為席哲堅韌不拔的精神叫好。
緊接著，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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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子心道：這弟弟沒白養，雖然殿下長殿下短的，還知道顧及老姐的面子。
燕煦氣得想要發作，星陣小聲道：“我姐姐在家的時候，好吃的都是她做的，不跟她一起吃，你好意思嗎？”
燕煦氣呼呼地瞪了星陣一眼，最終還是坐到飯桌上，也不拿筷子，只是抹眼淚：“到哪兒都欺負我就是個不受寵的，誰都想給我臉子瞧。”
星陣一個勁兒往她碗裏夾菜：“趕緊吃，我姐姐做的西坡肉簡直了，趕緊嘗一口，殿下有口福，這菜我姐在才吃得到，婉娘都做不出這味道。”
許是那食物味道太香，燕煦不由得食指大動，嘗了一口，咬著嘴唇不再吭聲，默默地把那塊肉都吃掉了。
這頓飯吃得很是沈默，但是桌上的菜可不浪費。星陣和燕煦一直不停，燕煦喜歡吃哪個，星陣便很有眼力見兒地給她布菜，燕煦吃得極其坦然。官子暗中觀察，覺得自己弟弟和公主的相處方式已經形成默契，大概是這段時間兩人脾氣秉性磨合得不錯。
星陣看著吃得差不多了，突然問：“姐姐，一個不受寵的公主，命運很令人擔憂吧？”
燕煦“啪”地將筷子拍在桌上，小臉漲得通紅，眼見著就要發怒。
官子使了個眼色，婉娘等人連忙退下，這時候討論這話題，怕是會讓燕煦尷尬。
星陣安撫燕煦：“殿下別惱，我姐姐好歹是有見識的，咱倆偷著討論也討論不出結果，不如問問我姐姐。”
燕煦板著臉，抱著胳膊靠在椅子上，不說反對也不說同意。
官子見了，曉得這話題可以繼續，索性攤開了講：“星陣，你今天問我這個，看來和殿下探討過。姐姐想問問，你認為的不受寵的公主，是什麽樣的？”
星陣道：“有父皇在，沒母妃管，只有皇叔對她好。平時在宮裏，吃穿用度都不及別人。聖上甚至不記得自己有這麽個女兒，不知道她究竟多大了，不知道她幾時生日。每逢宮中聚會，聖上也不是很待見，她的言行總是引起聖上不滿，總說她被她皇叔慣壞了，因此，在皇室血脈中總是被嘲笑被冷落那個……反正，日子很不好過就是了。”
官子又問：“你最近也讀了些書，你覺著這樣的公主最後會怎樣？”
176拿出態度來
星陣嘆了口氣，說道：“最近讀了一些史書，大致有些了解，不受寵的公主大都去和親了，在那些邊遠的小國，甚至是蠻夷之地孤獨終老。”
官子道：“後宮傾軋得厲害，能活到和親還是好的。王爺和三殿下在的時候受到照拂，大概日子也算安生，如今他們不在熹京，想必日子也不好過。”
星陣點點頭：“二殿下和貴妃最近總找麻煩，尋她的錯處呢。”
燕煦咬著嘴唇不肯擡頭，她自己也覺得奇怪，自己居然能允許這姐弟倆討論這個問題，自己居然還肯坐在這兒聽，這要是以前，是萬萬不可能的啊。
同樣的，燕煦沒掀桌子也大大出乎官子意料。官子想了想，說道：“下棋我在行，宮鬥我可不在行。不過，既然有人成心使絆子，又勢單力孤的，就別硬碰硬了。”
星陣瞧了瞧燕煦，說道：“就是這樣想，才總躲出來。王爺臨走時請太後特許，說給殿下請了老師學棋，她這才每隔一段時間出來一次，不然的話，在宮裏真的要憋死了。姐姐，以後要怎麽辦才好？”
官子笑笑：“大概，只有一條路可走。”
“哪條路？”星陣大聲問，連燕煦都擡起了頭。
官子一字一字說：“只有——變得受寵。”
“怎樣才能受寵？”
官子道：“若是真有這心思，光聽別人意見是不行的，總要靜下心想一想應該怎樣。等想好了，再來問我吧。”
燕煦板著臉說道：“本公主吃好了，星陣，你吃好沒有？你答應今天陪本公主下棋的。”
星陣放下碗筷：“吃好了，這就去。”
官子忙命人端上東西，燕煦和星陣漱了口洗了手，一起回星陣那邊去了。
官子也吃完了，並沒馬上回爛柯院，而是回到房間，把燕煦的事仔細想了想。這位公主肯往自家宅子裏跑，肯和星陣聊天下棋，甚至連自己的境遇都討論過，看來日子並不好過。不過，自己怎麽也管不了宮裏的事，只能盡力幫她改改脾氣吧。
唉，燕煦這孩兒，性子又別扭又倔強，不好辦呢。
官子正琢磨著，星陣從外面啪嗒啪嗒跑了進來：“姐姐，不受寵的公主要想變得受寵，會很難吧？”
官子笑了，這倆小孩兒是很正經地研究了一番啊。官子道：“是的，這件事確實不是那麽容易。”
“姐姐，那你說應該怎麽辦。”
官子揶揄道：“小星星，這事你挺上心啊，是同情九公主還是怎麽著？”
星陣道：“好歹認識了，她將來要是去和親，咱們也替她難受。”
官子笑道：“有她皇叔在呢，怎麽也會替她想想辦法。”
星陣很認真地說：“那萬一聖旨下來了，王爺來不及想辦法呢？就像這次王爺出征，不也是突然就去了，萬一那時候也是這樣，鞭長莫及怎麽辦？”
哎呀，這倆小孩兒想得挺遠啊，看來人一旦沒了庇佑，成長是很快的。官子道：“咱們說回正題，受寵不那麽容易，不過至少應該先讓自己在聖上眼裏沒那麽礙眼。”
“怎樣才不礙眼。”
“但凡礙眼，一定是偏說人家不愛聽的，偏去做人家不喜歡的。九公主想引起聖上重視，也想得到聖上寵愛，可是她的方式往往適得其反，會被認為教養不夠，甚至引起反感。這個世界奉行的是‘女子無才便是德’你想一想，咱們這位殿下任何一件才藝都拿不出手，那就得先從德行上下功夫，要想不礙眼，就得先乖巧起來。若做不慣，不會扮乖巧，就先穩穩當當坐在一旁，忍住將要出口的惡言，就算別人譏諷幾句，也別急著吵架。”
星陣道：“姐，你可不是這樣的，你從來不忍。”
官子笑道：“你別說我，我跟她不一樣。我有本事，她有嗎？”
星陣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姐弟倆不由得一起笑出聲來。
星陣又問：“這樣默不出聲，不是會被忘記了嗎？”
“被忘記也比和親強。暫時隱忍不意味著要永遠這樣，花些心思，揣摩皇上的喜好，漸漸變得討人喜歡，再有她皇叔支持，將來怎麽也能嫁個如意郎君吧？”
星陣道：“就那臭脾氣，能做好第一步就已經不錯了，我這就回去跟她說。”
“星陣，”官子叫住弟弟，問道：“你和她相處，都是你忍著她的脾氣嗎？”
星陣道：“開始的時候是我忍得多些，但是絮絮這個人，覺得能和你相處之後也不是什麽都聽不進去，我有時候講些姐姐說過的道理，她也挺愛聽的，就是嘴硬罷了。”
官子笑道：“你們兩個有商有量的倒是很好，如果只是你一味委曲求全，那我寧願你們不曾親近。再怎麽說她身份尊貴，在她面前輕易都不能用朋友二字相稱，你要記得，哪怕是做朋友，也是要講究門當戶對的。我不是說不能做朋友，而是說，星陣還需努力。”
星陣點點頭：“我懂，姐姐將來做了一品入神，我也要做一品入神，成為一個任何人都可以把我看成朋友的人。”
官子突然虎了臉：“你記不記得今天進門的時候先喊的是誰？”
“我先喊的絮絮啊，我先瞧見她的。”
“哦，你姐姐當時同樣坐在堂上，都不能先入你的眼了？”
星陣開始抓狂：“這樣不是，那樣也不是，你們女人啊！”
“哼，現在知道夾在中間難做人吧？這事我可記下了，你自己想辦法哄我。”
星陣嘆了口氣，“姐，你可比絮絮難哄，等我想辦法吧，總之讓姐姐滿意就是。唉！”
星陣又跑回去跟燕煦聊天兒了，官子問婉娘：“你說他這兩邊哄的本事都是跟誰學的？我可沒這兩下子。”
婉娘笑道：“小公子這是無師自通，哪邊都哄得好，才顯出他的本事。”
官子找了針線來，跟婉娘學著做點兒東西，沒一會兒星陣又跑了回來：“姐姐，要是第一步能做到，接下來又該怎麽辦？”
這麽快就決定先做個安靜的小仙女了？官子有些意外，於是確認了一下：“你說的第一步，是指能夠隱忍，能夠安靜？”
星陣道：“她說能做到，讓我問第二步怎麽做。”
官子笑了：“看來呀，無論是什麽人，都有一顆不甘之心呢。這個問題我先不回答，你們兩個好好琢磨琢磨，可以從哪個角度去討皇上喜愛？”
“考我倆？”
官子點點頭。
星陣轉身跑走了，過了一刻鐘又回來。“我和殿下研究過了，正月十五那天，三殿下的《臨河帖》大受聖上嘉獎，讓她瞧著都有些羨慕，若是她能臨上幾筆王逸少的字，就算臨不出神韻，哪怕字寫得好一些，都會被另眼相看吧？”
官子去捏星陣的鼻子：“你個小鬼頭，這主意是你出的吧？我覺得公主殿下可想不出這樣的主意。”
星陣嘿嘿地笑：“被姐姐看穿了，的確是我的主意。”
官子想了想說：“我平日裏不便下山，丙申大考結束之後，若是殿下有時間，就讓她去竹裏。我在那裏編撰棋書，順便教她寫幾個字也是可以的。”
星陣答應一聲，愉快地跑走了，也就一盞茶的功夫又跑了回來。“姐姐，她不同意，她說即便學寫字，也得姐姐隨叫隨到才行。姐，我再慢慢勸她。”
官子淡淡一笑，說道：“隨她吧，想改變，總要拿出點態度來，你說是不是？”
————
接下來的兩天，參加丙申大考的學生都非常辛苦，分兩個組打大循環，每人需下九盤棋，每天下三盤，真算是殫精竭慮了。
在十九盤棋中，必須要贏四盤以上，武試才能過關，
前兩天的對弈中，榮安縣主曲遙香很是耀眼，縣主六戰贏了四局，武試已經通過，還有三局未戰，最後的成績很是令人期待。在第二組中，席莫問四勝兩敗，尤耳四勝兩敗，都處於領先位置。韓秀贏了三局，輸了三局，她第三天將要面對的是在第二組中最厲害的三位，同組的丙申學生基本上都認為韓秀將拿不到免狀，需要去丁酉那邊坐紅椅子了。
韓秀自己也很沮喪，實在是太緊張太緊張了，最後的一天最為艱難，也不知命運會作何安排。
四大道場的人來爛柯院看了文考，又看了兩天棋，對於參加大考的二十人大致有了了解，每個人的棋風如何，優點如何，在哪裏容易出錯，棋風是否適合自家道場，四大家都有了一個評判，對自家道場想要籠絡的人才，做到了心中有數。
丙申大考第四天，官子和沐雲笙收拾停當，見小荷花阿緹和蔡青荇還在磨蹭，便不等她們幾個，先行趕往華英堂。倆人從粹美居走出去，剛拐個彎兒，就瞧見席莫問等人在前面晃悠，沐雲笙不願意跟她們打招呼，便拉著官子在後面慢慢溜達。
可是，前面那幾位嗓門真挺大的，官子和沐雲笙想不聽都不行。
177逆戰
席莫問挨個問自己小跟班的成績，秋夕說：“我前兩天只贏了三場，不過不妨事，今天一定可以拿滿四勝順利過關。”
席莫問皺了皺眉：“真可以拿滿四勝？你今天對誰？”
秋夕道：“今天的三場，對手是方勇、褚蕓、沐東籬，後面兩位就不用指望了，但是方勇這一場是一定會拿下的。”
席莫問點點頭：“褚蕓和沐東籬的確不用指望，他們絕對不會因為你差一場勝利就放水，甲字出身，爭取更多勝利才是根本。換成是我，我恐怕也不會讓你。方勇那一場應該沒問題，你好生下。”
秋夕答應一聲，席莫問又問：“春蘭呢？”
李春蘭道：“席姑娘，我們這組挺不好打，昨天和前天我也只贏了三場，不過今天我和秋夕一樣，有一場一定會贏。”
“也是方勇？”
“可不，方勇那貨沒事兒就往丁酉跑，近幾個月下小循環，也沒見他怎麽贏，我看今天他也沒戲。”
“那就好。”席莫問說：“你們也跟著我兩年了，好好地把今天的棋下了，我怎麽也能在抱樸館給你們留個位置。”
秋夕她們喜不自勝，連連稱謝。席莫問又道：“我們組這邊也有一樁，就是那個韓秀，頭兩天也只贏了三場，你們猜他今天對誰？”
秋夕眼睛一亮：“難不成她今天遇見了三個強手？”
席莫問得意洋洋道：“韓秀今天對上的是榮安縣主，玄微坊尤耳，還有本姑娘。你們說說看，她今天這一關過得去過不去？”
哈哈哈哈，幾個人放聲大笑，“那還用說，必定是過不去要坐紅椅子了！”
李春蘭問：“席姑娘，你今天的對手都是誰呀？”
席莫問道：“我今天一局對縣主一局對尤耳，還有一局對韓秀，前兩局不說了，是輸是贏不可預計，但是我的畢業大考大循環，至少拿到五局，也還算不錯的成績。若是對陣四大道場棋手時表現得好些，評個八品應該沒有問題。”
秋夕問：“姑娘，您覺得那榮安縣主能評個幾品？”
席莫問笑了笑，不屑道：“誰知道呢，她跟咱們沒關系，最後也不會到道場裏去，縣主的心思只在雪雍王罷了。她拿到多少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人恐怕會礙縣主的眼，反正我是挺開心的。”
秋夕道：“對，看那丫頭還能猖狂幾天！”
這幾個人得意萬分走進華英堂，沐雲笙在後面直搖頭：“小官子，她們說的礙榮安縣主眼的某些人是誰？”
官子道：“大概是我。”
沐雲笙哈哈笑出了聲：“不說你了，剛才聽她們這麽一說，方勇和韓秀真有些危險呢。”
官子道：“韓秀師姐還是有些放不開手腳，今天到了最後一刻，怎麽也該放手一搏了。”
沐雲笙有些著急：“若是韓秀不能過關，席莫問那幾個又該說三道四了。”
官子道：“還沒到最後一刻呢，再說，就算韓秀師姐過不了，回頭跟著丁酉學上一年，也不見得是壞事。”
沐雲笙笑道：“就你心寬，她要是真過不去這一關，席莫問那些人還不排著隊過來笑話你。”
這是大試的第四天，韓秀真的是拼了。第一局對尤耳，苦戰一個時辰，半目惜敗。連尤耳都說，這半目贏得不易，韓秀輸得有些可惜。
韓秀越發危險，剩下兩個對手曲遙香和席莫問，還差一個勝局達到及格線。縣主就不用說了，人家是天之驕子，韓秀基本就沒有機會，而席莫問本來就是甲字棋手，又冤家路窄，很難拼出及格線。
剛剛結束的那一場，曲遙香贏了席莫問，已經累積達到了五勝，尤耳也是五勝，席莫問還是保持四勝。
第二局，韓秀對戰榮安縣主曲遙香，雖拼勁全力，還是實力不及中盤落敗。
在最後一戰對席莫問之前，韓秀特地去找了官子，總覺得自己對不住官子這些日子的照顧。官子只說無妨，又告訴韓秀對席莫問這一局什麽都不要想，保證自己不出錯，然後盡量放開手腳去下棋。韓秀仔細想了想，覺得確實是這樣，反正已經到了最後一步，最壞的結局也不過就是去丁酉坐紅椅子，沒準兒坐紅椅子的時光還是很幸福的呢，又何必去害怕？
對席莫問，拼了！
席莫問剛剛一局又輸給尤耳，雖然她已經有了四勝已經過關，可她入學的時候是拿著爛柯令的，僅僅四勝實在面上無光。所以對韓秀這一局，她也必須拿下。
兩人坐到棋桌對面，席莫問咬著牙說：“韓秀，本姑娘一定送你去坐紅椅子。”
韓秀沒吭聲，內心卻憋著一股勁兒，最後一局，來吧！
席莫問欺負韓秀戰鬥力弱，出手強橫，無理手頻發，處處緊逼，勢要一戰將韓秀打爆擊潰，以出心頭惡氣。
韓秀穩定心神，謹慎應戰，牢記官子的指點，盡量將自己的黑棋走厚走結實，務求沒有漏洞，與曾經的上手席莫問對戰，要先求不敗，再求可勝。
席莫問一邊落子，一邊嘲諷：“速度跟蝸牛似的，大場都被我占了，你拿什麽贏我？就算你的棋堅實如烏龜殼又能怎樣？你的空呢，在哪裏了？”
說完，啪地一聲囂張落子，繼續占了最後一個大場。
最後的時刻，韓秀反倒鎮靜下來，仔細計算一番，心中有了計較，客客氣氣說道：“席姑娘，咱們下著看吧。”
說完落下一子，對席莫問的挑釁還之以牙，對白棋沖頂、分斷，展開反攻。
由於席莫問行棋處處貪大爭先，導致棋形薄弱，漏洞百出，韓秀一旦反撲，這些弱點便一一顯露出來。這半年多一直堅持苦修的韓秀，得到官子的指點，基本功深厚，原本看不出來的棋形弱點，一一能看出來。
這一番較量，她被逼到絕境，再不畏縮再不膽怯，和席莫問最後階段的交手，走得那叫暢快淋漓。
席莫問驚駭莫名，有些始料未及，曾經的手下敗將，竟然變得如此強大了？這不可能，絕不可能！她奮力掙紮，幾經騰挪，但是韓秀棋形厚實，如山如石，根本無懈可擊，終於在行到一百五十手的時候，席莫問被韓秀斬殺二十餘子的大龍，中盤告負！
啊啊啊啊，沐雲笙興奮極了，兩只手不停搖晃著官子的肩膀：“韓秀師姐居然贏了席莫問，這簡直太開心了！韓秀現在是四勝，席莫問也是四勝。我的天哪，當初甲字上來的棋手，居然和丁字的棋手下出一樣的成績，而且兩人對弈爛柯令棋手居然輸了！席莫問的臉可沒地兒擱了！”
其餘的丁酉生也都開心極了，因為韓秀常常到丁酉這邊來，大家又知道她在丙申那邊常受席莫問欺負，所以韓秀戰勝席莫問，丁酉生也都覺得很解氣。
蘭澈看著大棋枰上的棋局，笑道：“刻苦加上背水一戰，哪怕是根基弱一些，也有翻轉的可能。”
阮輕裘、金井欄他們早就樂成一團，不停地說：“韓秀師姐贏了，怎麽跟我們丁酉贏了似的。”
阿緹道：“反正就覺得韓秀師姐有我們丁酉生的加持，怎麽也不至於過不去這一關。”
不只是丁酉生這邊高興，四大道場的來觀戰的棋手們也有所觸動，韓秀逆戰怒斬席莫問，這可是天大的意外啊！
沐風閣主事笑嘻嘻對抱樸館主事說：“沒記錯的話，這韓秀是丁字的吧，你們家在丁酉入院考上就栽了跟頭，沒想到丙申的畢業大試也沒法看。你們家席哲一直都是席家少年裏不怎麽出眾的，如今還成了挑大梁的呢！”
抱樸館主事氣得直翻眼睛，心道：你們等著，等著我們戊戌這一批滅你們！
席莫問輸得都傻了，呆呆望著棋盤，行棋留下的漏洞，最後面臨鐵壁一般的黑棋，是要加倍還回去的。她越看越氣，推爛棋枰氣呼呼說道：“贏了我又能如何，你文考最後交卷，成績怕是不能看，一樣是要留級坐紅椅子！”
韓秀平靜地說道：“不管怎樣，這局贏了，我就不枉這兩年。”
席莫問氣得肝疼，你贏了我不枉這兩年，意思是我輸了就枉了這兩年？這韓秀還硬氣上了呢！你等著，等文試成績出來再說！
這個時候，所有的比賽都已經結束，榮安縣主曲遙香，玄微坊出身的尤耳，沐風閣的沐東籬，弈司出身的褚蕓，都達到了六勝。這幾個人的成績相當亮眼，除了曲遙香，另外三人給自家道場交了一份滿意答卷。
抱樸館出身的席哲，拿到了五勝的成績，對抱樸館來說，這是最大的安慰了。去年入院考抱樸館少年全部折戟，今年席莫問又考成這德行，僅剩席哲的成績還能看。唉，抱樸館諸位直拍大腿，咱們家是不是該好好反思一下，咱家孩子怎麽總矮人一頭呢？
最讓人想不到的是方勇，大循環的頭兩天取得了三勝的成績，今天居然一舉戰勝了秋夕和李春蘭，和席哲一樣拿到了五勝的成績。
席莫問、韓秀、方玄晶、鄭妙和等人都是四勝，同為爛柯令選手，沐東籬、褚蕓和尤耳都拿到了六勝，席莫問的這個戰績便顯得格外紮眼。
178登科局
最讓丙申覺得丟臉的是秋夕和李春蘭，這倆人居然只取得了三勝，新規則剛剛實行，丙申就有兩個人要坐紅椅子了。
丙申生內心鄙夷，這兩位兩年中都學了些啥呀，光跟在席莫問後頭晃悠去了。這人吶，得跟對人，你看丁酉生跟著官子一個個地多牛，再看席莫問這一黨，沒一個考得好的。
秋夕李春蘭哭得不能自已，席莫問這個氣：“你們倆不是都說能贏方勇嗎？怎麽都讓方勇贏了去？”
秋夕哭道：“誰知道呀，平時也不太註意他，結果一交手，他根本就不是菜雞呀。”
李春蘭抽泣著，龐大的身軀不停顫抖：“那個叫方勇的都學了些什麽損招啊，有時候突然來一下子可出人意料了，給我整的都不會了。席姑娘，你咋還輸給韓秀了呢，這比我們輸給方勇還不可思議呀！”
席莫問氣得拍桌子：“問我幹啥！！好好坐你倆的紅椅子去！！”
畢業大試已經進行了四天，爛柯院元禹執事宣布成績：“文考成績分為甲乙丙丁四個等級，甲等乙等過關，丙丁兩等——坐紅椅子。首先宣布乙等的成績，拿到乙等的學生有：秋夕、李春蘭、魏疏雨……”
秋夕和李春蘭淚流滿面，文試過了有什麽用，還不是要留級！現在就盼著其他人有文試不合格的，紅椅子大家一起坐嘛。
元禹執事公布完乙等成績，又道：“現在公布拿到甲等成績的名單：席莫問、席哲、沐東籬、褚蕓、尤耳、方勇、榮安縣主、韓秀。”
臥槽臥槽！方勇和韓秀文試都拿了甲等！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別看韓秀對弈的時候勉強過關，人家文試卷子答得好著呢！
丁酉生嘩嘩鼓掌啊，跟自己答了高分似的那麽高興。席莫問很不是個心思，忍不住道：“元執事，名單沒錯？”
元禹微笑道：“當然，名單不僅無誤，而且是按照成績排列的。”
按照成績排列！席莫問眼睛一亮，剛才自己的名字是在最前面，那不就意味著……席莫問高興了，覺得自己在文試這邊扳回一城，於是大聲問：“元執事，莫非成績最高的在前面？”
元禹笑呵呵地說：“剛好相反，最高的在最後壓軸啊！”
啊啊啊啊！所有的學生都反應過來，高分排在最後，那就意味著方勇文試第三！縣主文試第二！韓秀文試第一！我滴個天，韓秀和方勇果然沒白跟著小官子做了半年題！
丙申生對這個結果還是有些意外的：
“韓秀武試勉強過關，但是贏了席莫問啊，她文試怎麽答的呢，怎麽一不留神就最高分了呢？”
“人家好好檢查了，最後可能還改了兩道錯題。”
“真行，原來還以為她得去坐紅椅子了呢，原來人家這半年進步不小。”
席莫問不由得腿軟，一個趔趄差點兒沒坐地上。耳邊是丙申同窗的議論聲，聽得她頭都要炸了。元執事怎麽還大喘氣呢，你們怎樣排列的為啥不早點兒說？非要等我丟完人再說！
席莫問氣哼哼的，咬著牙道：“什麽了不起，不過是勉強過關，目前不過是九品而已，明天沖品階的時候見！”
這回不只是丁酉生，好多丙申生也心中鄙夷：席莫問能不能有點兒出息了，她不是應該跟榮安縣主、褚蕓、沐東籬、尤耳他們比嗎？再不濟也得跟自己家席哲比啊，怎麽還盯上人家韓秀了呢？
抱樸館諸位也汗顏，咱家最近幾年是咋回事啊，怎麽感覺一波不如一波呢，丙申這一屆席莫問撐不住，丁酉那屆又因為各種原因不幸考了個鴨蛋，真是太難為情了。等老祖宗們回來咱得好好匯報匯報，咱們家的少年得好好打磨打磨心性了。
此時，元禹執事宣布：“丙申學生文考——全部過關！武考十八人過關。參加大試者二十人，十八人通過，可拿到品階免狀。明天是大試最後一關，請諸位多多努力，盡可能拿到高階免狀！”
嘩嘩嘩，鼓掌。
秋夕和李春蘭哭得不能自已，她倆覺得白學了兩年，在心儀的沐野狐師兄面前如此丟人，真是太傷心了啊。
雖然如此，還是厚著臉皮跑到沐野狐面前，做出楚楚可憐狀：“師兄，我們該怎麽辦？”
沐野狐呵呵一笑，端起茶盞看著自己水中倒影洗眼睛，然後說道：“明年，多多努力哦。”
秋夕和李春蘭立刻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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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大試第五天，這是畢業考的最後一個階段，是新規則下學生們評定品階的最後一關。
其實，只要文試和武試兩項都過關的學生，就已經拿到了九品免狀，但如果還想拿到更高的品階，就需要向各大道場派來的棋手們發起挑戰。
這場挑戰被稱為登科局，是可以量力而為的。覺得自己有實力進階的學生，要和三名八品的棋手各下一局棋，如果能達到兩勝，爛柯院就會認定你的實力達到八品，頒發的是八品免狀。
這個時候，若覺得尚有餘力，就可以再向三位七品的棋手發起挑戰，如果能達到兩勝，將會受到所有圍棋道場的關註。因為在此之前，能夠達到七品的不過兩人，一個是雪雍王燕禎，一個是沐風閣沐野狐。
關於這場登科局，韓秀提前和官子商量過，她覺得自己的能力有限，武試拿到四勝都是磕磕絆絆，說明實戰能力遠遠不及八品。如今能拿到九品免狀已經很滿足，所以不打算去下登科局了。
官子想了想，表示認同。韓秀在實戰上確有不足，硬去拼八品，有可能把大試中戰勝席莫問而積累的自信拼沒了，人最怕沒了心氣兒，但也要有自知之明，這中間的利弊韓秀自己已經權衡過，並無不妥。
其實韓秀拿到九品免狀，未來在道場中勤修不輟，仍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師姐基礎紮實，如今在武試最後一戰中又打開心結放手一搏，只要她放開手腳，以後自然會有更多進益。
所以在登科局的時候，韓秀很有自知之明的坐在旁邊觀戰，並未報名參加挑戰。
向更高品階發起沖刺的是丙申學生中的佼佼者，當然還有榮安縣主曲遙香。這次的登科局，能不能產生七品棋手，會有多少名八品棋手，都代表著爛柯院丙申教習執事兩年的教學成果，當然也會成為丙申屆的榮耀。
曲遙香、尤耳、沐東籬、褚蕓、席莫問、席哲，這六位在武試結束就已經報了名，所以爛柯院早做準備，安排好了對局的棋手。
登科局的桌子擺得也很有意思，一共擺了兩排，每排六張棋桌，在向八品發起沖擊的時候，他們坐在第一排的棋桌與八品棋手下棋，如果挑戰成功，就坐下一張桌子，再與七品棋手下棋。
別說參加登科局的幾位了，其餘的學生看了這兩排桌子，都覺得熱血沸騰。丁酉生更是暗下決心，明年一定要坐上第一排，然後沖向第二排！
這一天的登科局一直進行到晚上，曲遙香、尤耳、沐東籬和褚蕓，這四人皆是連下兩城，在第二局結束的時候，就已經戰勝了兩名八品棋手，成功拿到八品免狀。
席哲就比較艱難了，先是輸了一局，在第二局裏半目取勝，第三局一直下到晚上亥時，已經達到了心力交瘁的程度。
席哲向爛柯院提出申請，將這一局打掛次日再下，並且表示明日將不再挑戰七品。爛柯院大執事們一商量，覺得可行，同意了席哲的申請，但是要求席哲這一晚需在執事們的視線裏，不得與其他爛柯院學生交流，也不能同自己的教習執事聊天。事情就這樣敲定，席哲在爛柯院指定的小屋裏打坐一晚，冥思苦想，朝著勝利努力。
而席莫問這邊已經不能用艱難形容了，她是潰不成軍，第一局輸了五目，第二局在中盤的時候就被殺了大龍棄子認輸。這次不僅是爛柯院的執事和學生，就連抱樸館的人都覺得，席莫問這兩年並沒有全心全意去下棋，按說拿了爛柯令的棋手，兩年後居然成績還不如席哲，這太讓人不可思議了。
挑戰局的第二天，席哲打掛的那盤棋繼續，雖然依舊艱難，卻終是贏了。
跟他對局的八品棋手認輸的時候，全場都鼓起掌來，慶祝又一個爛柯院學生拿到八品，也為席哲堅韌不拔的精神叫好。
緊接著，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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