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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假裝不知道是誰刻的，這是啥腦回路？
幸虧他倆還小，要是再大上幾歲，恐怕更難鬥了。
這棋，星陣先教上，也挺好的。
自那以後，燕煦來時，經常聽婉娘說：“我們姑娘中午回來過，說小公子這幾天綠豆糕吃得太快了，又做上了些。”
她便吃綠豆糕吃得更歡快。
又過了些日子，婉娘又說：
“姑娘說小公子這些天用功，給小公子寫了字。”
“我看看，常記溪亭日暮，沈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這個好這個好，本公主喜歡！怎麽沒寫成扇面啊？”
“姑娘說，她仔細想了想，這字最好拿譚大家那兒去，讓譚大家繡在團扇上。又覺著團扇不適合小公子用，所以就先放著。”
“本公主拿走了，她若問起，你們就說丟了。”
又過了幾天。
“公子，姑娘派人送來兩個章子給您。”
“讓本公主先看！‘星羅棋布’，這個果真適合你用。‘春城無處不飛花’，這個本公主留著，本公主叫絮絮，正好拿來用。”
————
時間過得飛快，又是一個多月過去。這一天官子要去烏鷺樓看書，剛登上四層，就見書架邊站著一個人。
官子在四層看書，就沒遇見過三十五歲以下的，這人如此年輕，就難免多瞧了幾眼。只見那人穿了一身月白長衫，身長玉立，他聽見動靜轉回頭，烏發，長睫，五官俊逸精致，氣質卓然出塵。
那一雙桃花眸顧盼生輝，如此明媚動人，卻不帶妖嬈之氣。
說白了，長得特別好看，不娘。
那人看清了眼前的官子，突然笑了，問道：“我好看還是他好看？”
官子不假思索，很肯定地說：“他好看。”
那人笑得很是開心：“你知道我是誰？你知道我說的他是指誰？”
官子道：“這麽年輕就登上烏鷺樓四層的，一共也沒有幾個，用頭發絲兒都能想得出來。”
167沐風野狐
“他出征去了，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到邊境，你會覺著無聊吧，九禾官子？”
“你游歷在外，這個時候回到熹京，想有一番作為吧，沐風野狐？”
沐野狐輕聲一笑：“你得罪了我妹妹。”
官子切了一聲：“你另一個妹妹還喜歡我呢！”
“姑娘說話有意思，想必棋下得也有新意，不妨來一局？”
“這會兒不行，我忙著呢。”官子說著，找了一張書案坐下，拿了自己要看的書，開始做筆記。
“那好，你忙，我等著。”沐野狐在官子書案邊坐下，動手沏了茶，還給了倒官子一杯。
“咳！”有人重重地在身後咳嗽了一聲。官子回頭一看，是陳執事在遠處坐著。陳執事手裏拿著本書，寒著臉朝這邊瞧。
官子心裏叫苦，陳執事啊，我真不是有心要跟這個人坐在一起，我沒忘了你師弟啊。
沐野狐回頭，也看見了陳執事，輕笑一聲說道：“陳執事別來無恙。”
陳執事白了他一眼，根本不搭理他。
官子覺得好笑，低頭做自己的事情。沐野狐瞧見她翻的書，湊過來問道：“你在看這本？”
官子道：“別擾我看書。”
沐野狐哈哈笑出聲來，端起茶盞看自己在茶水中的倒影，讚嘆道：“真是太英俊了。”
官子忍不住說：“我以前看過一本書，裏面有個人跟你一樣自戀，對著酒杯裏的影子說自己好看。我本以為這種人只書裏有，想不到今天就見了個活的。”
“真的？書裏也寫過？”沐野狐的正要細問，就見陳執事從後面走過來，手中蒲團往官子和沐野狐中間一扔，瞪了沐野狐一眼，然後坐在他們倆中間。
呃……
官子有一種自己背叛了燕禎被抓包的感覺，關鍵是，自己真的啥也沒做呀！
這時，樓梯處傳來腳步聲，陸韻跑上四層大聲問：“那小子在這兒不？這個混蛋，說好了在下面等著，轉眼就不見了。”他瞧見了沐野狐，氣道：“跑這兒來幹啥！你師弟師妹都集合完畢，就等你了！哎呀小官子也在這兒，快快，一起過去！老陳，你也一起！”
沐野狐不緊不慢喝了口茶，笑著說道：“陸執事還是這麽慌張。他們集合完就等著唄，反正一個個青春年少，多站一會又能如何？”
陸韻氣抽抽了：“你個熊孩子，別人著急，就你不急！你怎麽做人家師兄的？啊？！從爛柯院出去才兩三年，你想幹什麽？想上天啊？”
沐野狐慢吞吞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朝官子眨眨眼睛：“有破綻沒？”
官子道：“沒破綻，完美！”
沐野狐還不算完，問陸韻：“夠英俊嗎？”
陸韻氣不打一出來：“趕緊走吧，你個兔崽子，你都夠浪了，還想怎麽浪！”
沐野狐哈哈一笑，對官子說：“小師妹，咱們並肩走下去。”
官子道：“算了吧，樓梯那麽窄，我怕被你擠下去。”
————
這一次，爛柯院破例打開了澄懷閣，作為丙申和丁酉學生的集合地點。學生們就位，卻不知道來這裏是因為什麽，交頭接耳，相互議論。
阮青緹四下張望，問道：“小官子怎麽沒來？阿笙，你知不知道官子跑哪去了？”
沐雲笙道：“我哪兒知道，小官子從來都神龍見首不見尾，這會子不知道在哪兒出題看書寫東西呢。”
小荷花說：“咱們哪能跟官子比，她跑去烏鷺樓四樓，咱們可找不著她。”
女孩子在那邊找官子，男生這邊已經開始揣測來這兒幹啥了。
金井欄道：“是不是要發什麽好東西？”
李追順著他的思路暢想：“讓我想想能發點啥，別的我也不缺，發點銀子是最好的。”
阮輕裘道：“下棋的時候還算聰慧，下棋之外的事兒你們兩個能不能長點腦子？發東西用得著把大家都集合到這兒麽？用得著丁酉丙申都來嗎？既然集合了，就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懂了吧？”
李追問：“啥重要的事兒啊，蘭澈哥，你知道嗎？”
蘭澈道：“丙申臨近大考，難不成跟這有關？”
其餘幾人紛紛點頭：“別說，還真有可能。”
沐雲笙聽見了他們談話，翹著腳喊道：“東籬！沐東籬！是要給你們丙申大考做考前鼓勵嗎？”
沐東籬扯著脖子喊：“阿笙，我們也不知道啊！”
沐雲笙一攤手：“他們丙申也不知道。”
就在這時，爛柯院諸位執事走了進來。其中有總執事元禹、丙申教習執事桑川、唐平，以及丁酉教習執事梁觀。
丁酉生竊竊私語：“教習執事都來了，大陣仗啊！只是咱們陸韻執事怎麽沒來？”
元禹執事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話：“諸位爛柯院學子，還有一個月就是丙申學生畢業大考。丙申的少年天才苦學兩年，無論是基礎還是實戰，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對比入院時有了長足的進步。爛柯院大考，是對你們兩年學習的一次集中考核，關乎你們未來的品階，也關乎你們的圍棋道路。這是一次向天下展示自己才華的機會，本執事深信，丙申的每一名學生，都會拿出自己渾身解數，考一個令自己滿意的品階！”
嘩嘩嘩，學生們鼓掌。
元禹執事又道：“為了讓熹元的圍棋變得更加強大，經各大道場掌門人商討，最後決定，從今年起，爛柯院大考執行新的考試規則。”
啊？下面學生都慌了，爛柯院大考的規則用了好多年了，今年居然有變？怎麽辦？莫名恐慌啊。
丙申生裏有人著急了，問道：“執事大人，新規則是怎樣的，比起往年，有哪些不同？”
元禹執事微微一笑：“為了激勵你們，我特地請了一個人來宣布規則。”
切，學生們不屑，爛柯院還整這幺蛾子，元禹執事直接宣布了就得了唄，為啥還要找個人宣布？
金井欄道：“為什麽我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阮輕裘點點頭表示同意，然後又說：“我對請來的這個人表示非常好奇。”他提高了音調問：“元執事，宣布規則的人呢？”
168新規則
元禹向門口望望：“老陸呢，老陸怎麽還沒來？”
學生們無比失望，鋪墊了半天，是陸執事來宣布啊，那還不如元禹執事宣布呢。
只聽元禹又問：“老陸不是找人去了嗎？怎麽還沒找回來？”
哦，大家想，不是陸執事宣布啊，那我們還能有點兒期待。
陸韻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了來了，這就來了！真是的，跑烏鷺樓去了，好不容易找著的。”
陸韻執事先一步進了澄懷閣，大家齊刷刷往門口瞅，想看看來的究竟是誰。
只見有人邁過澄懷閣的門檻，一身白色院服，姿容俏麗，眉眼如畫，呃……
大家不約而同地想：不就宣布個規則嗎，為啥要用官子來宣布？丙申的學生更加憤憤不平，我們考試，讓小師妹來宣布規則是怎麽回事兒？爛柯院行不行了，想擡高官子身價也用不著這樣吧，這也太不拿我們丙申當回事兒了！
席莫問已經忍無可忍，大聲說道：“執事您不是開玩笑吧，為什麽要讓官子給我們宣布規則？”
官子詫異的瞧了瞧席莫問，說道：“什麽規則？我是來開會的。”
陸韻道：“哎呀真是混亂，小官子，你快回你們丁酉隊伍裏去。”他回頭朝門外說：“行了，這位爺！我們鋪墊得夠好了，您快快登場吧。”
只聽門外輕聲一笑，穿月白長衫少年舉步進入澄懷閣，身姿挺拔，容顏俊美，舉止間自有一番風流態度。丙申丁酉眾人都倒抽了一口氣，驚訝得合不攏嘴！
那少年帶著笑顧盼神飛而來，一雙桃花眼帶著些勾魂攝魄的味道，眼波清然流轉，讓人目眩神迷。
這般謫仙少年，除了雪雍王，幾乎無人能與之媲美。
這是沐風野狐！這是沐野狐！
學生們激動得不得了，對嘛，宣布規則這樣的事情，就應該由咱們俊逸不可方物的師兄來宣布嘛。
爛柯院這次做的太好了，嗯，超級喜歡爛柯院！
沐野狐正沈醉在師弟師妹的仰慕中，只聽丙申學生中有人大喊了一聲“哥！”，然後，丁酉學生裏面也有人喊了一聲“哥！”，然後就見兩邊隊伍裏分別跑出一個人來。
沐東籬和沐雲笙撒腿跑到沐野狐面前，激動得不要不要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沐雲笙搖著沐野狐的胳膊，興奮問道：“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沐琪跟在後面，雖沒說話，卻仰著頭看著自家哥哥，眼裏泛著淚光。
沐野狐嘆了口氣，趴在阿笙耳朵邊小聲說：“你們跑出來得太快了，你哥哥我還沒走到前面。”
沐雲笙氣得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我看見哥哥激動，哥哥倒好，只怕自己帥的不夠徹底。”
沐野狐哈哈一笑，幾步走上前臺。下面炸了：哎呀師兄連上臺的姿勢都這麽俊，簡直了！
女孩子們眼睛眨都不眨，阿緹和小荷花拉著蔡青荇的手直蹦：“是野狐哥哥呀，實在是太好了！如今我們不能惦記雪雍王了，能看看野狐哥哥也是好的呀！”
金井欄不以為然地問李追：“這誰呀，不夠他浪的了。”
李追說：“這是沐野狐呀，是阿笙和沐琪姑娘的親哥哥，是沐東籬的堂兄。這位你沒聽說嗎？大熹元的天才少年，跟雪雍王和小官子齊名的那位。”
金井欄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這就是沐風野狐？真是的，看見比我帥的我就煩。”
沐野狐在臺子上微笑著向大家致意，其間收獲尖叫無數，元禹氣得瞪了他一眼：“你趕緊的。”
沐野狐這才收斂了些，微笑著說：“承蒙各位執事厚愛，今天就由我來給各位師弟師妹公布一下熹元棋界最新出爐的爛柯院考核規則。”
沐東籬忍不住問：“哥啊，你不用拿個講稿嗎？你就這麽說，不會說錯嗎？”
他話音剛落，就被同窗秋夕和李春蘭狂吼：“你長不長腦子！沐風野狐是什麽頭腦？人家計算力超強的！記憶力超強的！就一個考核規則還能記不住？還用手拿講稿？”
沐東籬朝她們倆翻了個大白眼兒，心道：那是我哥，不是你們哥，整得跟你們家的似的。
沐野狐說道：“今年爛柯院的大考和往年一樣，分為文考和武考兩種。”
大家紛紛點頭，大方向上確實和往年一樣，沒什麽區別。
沐野狐又道：“哪位師弟或師妹來說說，文考和武考都考些什麽？”
秋夕舉手大聲說：“文考就是筆試答卷，武考就是對弈比試，棋枰上見真章。”
沐野狐拍地打了個響指：“這位師妹回答正確。”
秋夕紅著臉傻笑，覺得自己贏了全世界。
陸韻在一旁氣得直吼：“你正經點兒，讓你宣布規則，不是讓你冒充老師一問一答。”
沐野狐哈哈一笑，又道：“今年的筆試答卷和往年差不多，也就是四個部分的試題，分為布局、中盤、死活、官子。”
大家小聲議論，這很好呀，和以往沒什麽不同呀。
沐野狐道：“別高興太早，今年的試題比往年要難上一些，題量也比往年大，而且——”
他故意拖了一個長音，見大家神情焦急了，這才慢悠悠說：“限定在一個時辰之內答完。”
有人大聲問：“今年題難，題量還大，答不完怎麽辦？”
沐野狐微微一笑，笑得傾國傾城：“那沒辦法，只能搶卷了。”
哎呀媽呀，今天這麽嚴！小李追說：“怎麽辦呢小金哥，我現在就開始緊張了，筆試的時候我不會可咋整！我們偷偷夾帶小抄吧，小金跟到時候你給我傳紙條唄。”
金井欄白了他一眼：“你有沒有點兒出息？你可是甲字考生，入院的時候我是丁字考生，你讓我給你傳紙條，要不要臉？”
沐野狐聽到了下面的議論，笑道：“在爛柯院的考場上，不能有任何小動作，抄襲作弊的，一律逐出考場，成績作廢。情節嚴重，爛柯院除名。師兄給你們一個忠告，寧可考的不好，也不能受到處分，要不然這兩年不是白熬了？”
丙申和丁酉學生連連點頭，師兄說的對，咱們千萬不能犯傻，不能存作弊的心，堅決不能白白辛苦這兩年！
169紅椅子
沐野狐繼續說道：“接下來，師兄說的話你們要格外註意——今年的文試比往年多了一樣，就是要有面試問對。”
啊啊啊，果然有幺蛾子啊，大家紛紛問師兄“面試問對”是什麽。
沐野狐道：“爛柯院教習執事提出問題，考生當眾回答。”
沐東籬聲音有些發抖：“太嚇人了，哥，都問些啥呀？”
沐野狐道：“這時候別叫哥，叫師兄。”
沐東籬只好重新問：“師兄，執事們都會問啥呀？到時候一緊張，語無倫次咋辦？胡言亂語咋辦？暈過去咋辦？”
沐野狐這才說：“執事們會問跟棋道有關的問題，師弟師妹們需要如實回答。大家也不要緊張，面試問對不算成績，只看你對棋道的理解，對自己未來的期許。執事們用來判斷你以後的格局，但是不計入你當下的成績。”
原來是這樣，大家都松了一口氣。不計成績就好，師兄說如實回答，那我們就如實回答，未來怎麽樣咱管不了，我們現在只能抓住當下。
還有人在心裏暗自打小九九：師兄說得這樣明白，我需要打個腹稿，問對的時候說的漂亮些，給執事們留個好印象，沒準最後綜合評定的時候能評個高品階。
沐野狐見“問對”這一項大家都理解了，又道：“武考大家都清楚，就是對弈。往常爛柯院的武考，都是同級考生之間的比賽，今年又多加了一項，從四大道場特邀棋手來和師弟師妹們對弈，覺得怎樣？是不是很刺激？”
刺激！太特麽刺激了！
有人問：“師兄，特邀棋手前來，這一局怎麽下？”
沐野狐耐心做了解釋：“同級考生之間分組大循環，勝四局以上算武考過關，若是文考成績沒問題，那就達到畢業水準，可以評定品階了。往年品階只是根據文考答卷和武考表現判定，今年卻換了方式：確定可以畢業的棋手，每人要和八品棋手下三局，兩勝以上可評為八品，過了這一關，可以選擇跟三名七品棋手對局，兩勝以上，七品。”
所有的人眼睛都亮了，這太刺激了！也更為合理！有本事你就一層一層往上打，若是能殺出一條血路，直接評個七品，那可就牛大發了呀！
魏疏雨興奮地問：“師兄，你會作為特邀棋手來跟我們下棋嗎？”
沐野狐微微一笑：“我跟你下？你是想直接上二品？”
呃……這幾個人立馬覺得自己好丟臉。
沐野狐眨眨眼睛：“不過也說不準哦，沒準我突然想下個指導棋呢，你們要好好努力！”
秋夕魏疏雨她們幾個激動的都要暈過去了，丙申生紛紛議論著，覺得這規則雖然做了修改，也沒什麽不能接受的，況且是沐野狐師兄前來宣布，簡直太幸福了！
只聽沐野狐又道：“今年，文考成績達六十分，文試過關；大循環勝局四局以上，武試過關。雙雙過關者，最低品階是九品，屬於職業棋手，享有大熹元的俸祿。”
席莫問的手下秋夕魏疏雨之流傻乎乎地鼓掌歡呼，畢業大考再怎麽難，咱們最低也是個九品，根本用不著害怕嘛！
有人卻聽出了弦外音，問道：“師兄，萬一不過關咋辦？往年分數就算低一些，也能評個九品，今年卻多出過關不過關之說，難道會有不同？”
“當然有不同，”沐野狐壞笑：“文考和武考有一樣不過關的，從今年起，將拿不到爛柯院品階免狀，要留院補考。”
啊？丙申生都急了，為什麽要這樣啊，太嚴格了吧，怎麽還要補考呢？
沐野狐笑得更壞：“因為近些年來，有人考上爛柯院後就以為萬無一失，於是放松懈怠，再不肯用功，只等大考完分到某個道場拿俸祿養老。這種人不在少數，進了道場便再無建樹，在九品位置上遲遲不能進階，於是熹元棋界改了規矩，怠惰者，無緣免狀！”
丙申學生中始終努力用功的都歡呼起來，這兩年有些懶惰的開始擔心自己。
這件事反應最大的居然是丁酉生，一個個滿臉不願意：他們丙申無緣免狀不要緊，憑什麽要留級啊？這不就意味著，到秋天要跟我們一起上課嗎？留級的到最後算丙申的還算丁酉的？丁酉的兄弟姐妹已經好成一家人了，誰稀罕接收丙申的辣雞？我們拒絕！堅決拒絕！
沐野狐哈哈大笑：“要是我，我也拒絕。丁酉生放心，假如丙申有不過關的，留級一年，重新跟你們一起大考，並不算是你們丁酉的學生。留級生另有歸屬，是要坐紅椅子的。”
丁酉生齊齊歡呼起來，沐雲笙笑道：“那豈不是紅椅子生？”
眾人哈哈大笑，丙申生氣得呀，你們丁酉歡呼啥？就對我們這麽嫌棄？坐紅椅子是個什麽鬼，太羞辱我們了！看樣子必須拿出吃奶的勁兒來考試，不然萬一哪一門不過關，留級可就慘了。想想看，坐上一把紅椅子，天天被丁酉嘲笑，這畫面太可怕了呀！
丙申生越想越氣，為什麽以往那些屆怎麽考都有品階，到我們這兒不過關就得不到免狀？今年題這麽難，還有留級制度，一個不留神不就被留下了？多沒臉啊！
而且就算能畢業，想拿到高一點的品階免狀也要跟強手對弈才能拿到，這也太難了。
這規則不合理，我們不同意！這制度絕不能從我們開始！
聽到下面學生的反對，爛柯院執事們都互相使了個眼神，為自己的機智慶幸。幸虧抓來沐野狐宣布這個消息，不然這幫學生還挺難鬥呢，我們還得費心解釋，現在多好，讓沐野狐那浪裏個浪的費口舌去吧！
沐野狐輕聲一笑，說道：“畢業大考全憑本事，你們要相信師兄。其實師弟師妹們用不著害怕，咱們是過五關斬六將考進爛柯院的，鬥志都在，信念也在，爛柯院的執事都是吃閑飯的嗎？他們嘔心瀝血教你們兩年，全身本事都拿出來了，你們怕什麽啊？爛柯院中豈能有害怕大考的孬種？”
170自在些才好
丙申生都不吭聲了，心裏都想，師兄真狠，誰反對誰是孬種。
沐野狐朝著秋夕她們幾個眨眼：“師妹們，你們說呢？”
秋夕她們像被蠱惑了一樣連連點頭：“師兄說的對，這規則改得太合理了。”
丙申眾人想把她們扔出去。
沐野狐忽然又瞧見了官子，見官子若有所思，便問道：“官子師妹，你怎麽看？”
官子道：“教育改革總是要有第一批試驗者，丙申的師兄師姐們，你們辛苦啦！”
丙申生氣得直咬牙，我們辛苦，我們太辛苦了呢！我們在前面給你們趟路，你們丁酉在後面笑話我們，倘若一不小心留了級，還要被你們嫌棄，這世界還能不能好了！
沐野狐笑道：“丙申師弟師妹們多多努力，師兄在沐風閣等你們，將來我們一起把臂同游，喝茶對弈，豈不美哉？”
美美美！把臂同游，太美了！
“爛柯院執事邀我辦的事，我就算辦完了。這規則人人能宣布，但是宣布完能令大家對大考神往的，也就我一個，是吧？”
嗯嗯嗯，秋夕她們小雞啄米一樣點頭，看得褚蕓直皺眉頭。
爛柯院執事們一看差不多了，趕忙宣布散會。會議結束，好多人馬上圍在了沐野狐身邊。
“師兄，這一年您到哪兒去了？您不知道，您不在熹京的這一年，君坐隱出了好幾個妖怪，師兄，有空的時候去收妖啊！”
“師兄，聽說您游歷東嶼去了，東嶼國的棋風是怎樣的？師兄一定長棋了吧，過不了多久，怕是奔著一品入神去了。”
“師兄是大才子，這一路上可曾遇到佳人？聽說東嶼國的女子最是溫柔美麗，師兄覺得怎樣？”
這些人圍做一團，沐家兄妹卻擠不進去，沐雲笙急得在後面蹦著高大喊：“哥！我蹴鞠踢贏啦！我還參加了林公子的雅集！”
沐東籬也在後面跳腳喊：“哥，我比較倒黴，我蹴鞠輸了！雅集也沒參加上，處處讓阿笙壓一頭。”
沐野狐道：“阿笙阿琪比你強，那不是正常麽！”
剛說完這句，聲音立刻又被秋夕她們的花癡聲淹沒。
“師兄，你喜歡啥樣的女子啊？”
“師兄，明日給您纏個流蘇做扇墜子，可好？”
太煩人了！
沐野狐打了個哈欠：“這一路上馬不停蹄往回趕，累都累死了，一到熹京就過來給你們講規則，哎呀，有點兒困。”
“師兄辛苦，快去休息！”
眾人也不是不識趣，漸漸散去了。
沐野狐道：“我得找個地方睡一會兒，雪雍王的雅舍沒拆吧，我去那躺會兒。”
咳咳！很用力的兩聲咳嗽，沐野狐回頭看了一眼，笑道：“陳執事別這麽小氣，不就是借他個地方睡會兒覺嘛。”
陳執事道：“不許去。”
沐野狐無奈的搖搖頭：“我是您的親學生，您不帶這麽偏向的。”
他往學生堆兒裏瞧了瞧，說道：“那行吧，我去丁酉生那邊睡一會兒。小蘭，就你了，你的床能躺吧？”
蘭澈微笑道：“榮幸之至。”
沐東籬不樂意了：“哥，你上我那兒去睡不就得了，幹嘛叨擾人家蘭公子？”
沐野狐伸出兩個手指往回勾了勾，沐東籬不由得離他近了些，沐野狐低聲說：“丙申的太醜，丁酉太英俊，要是你，你選哪邊？”
沐東籬欲哭無淚，這是我親堂兄嗎？這是妥妥的一個顏狗！
規則宣布完畢，大家也都散了，沐雲笙歡快地蹦噠到沐野狐身邊，沐琪也難得的笑著，陪沐野狐往蒼潤居走。
沐野狐笑著逗自己妹妹：“阿琪，你可不能再美了，要不然世上的女子一見你就羞愧得撞墻，那可怎麽辦？”
沐琪低頭輕笑：“哥哥，你又取笑我。”
沐野狐哈哈笑出聲：“你看看你，笑得多好看，平時就應該多笑笑，總板著臉可不成。”
沐琪微笑著點點頭，沐野狐又去逗沐雲笙：“阿笙這一年多了幾分英氣，這樣下去，恐怕別人要說我們是雙生兄妹了。”
沐雲笙笑著捶了沐野狐幾下：“哥哥又胡說，我才不願意老幾歲。”
“別人巴不得說跟我像，就你嫌棄我。”
兄妹幾個說說笑笑往回走，沐野狐又道：“兩個人個子都長了起來，你們挺能耐呀，蹴鞠賽都贏了，董執事哭了吧？”
沐雲笙哈哈笑道：“哭了，能不哭嗎？我們丁酉男子女子全部都贏了呢。”
沐野狐皺了皺眉：“就董執事？他怎麽可能讓你們贏呢？”
沐雲笙道：“若是董執事，我們確實贏不了。是王爺派了羽青大人來教我們，我們學了好多招數。對了哥哥，李春蘭那個大胖砸在我身上，差點沒把我砸扁了。”
沐野狐問：“哪個大胖？”
“就今天沖你拋媚眼那個。”
沐野狐笑道：“哦，是不瘦。”
沐雲笙又道：“哥哥，我上烏鷺樓二層了。”
“啥？”沐野狐頓住腳步：“阿笙，真的是你？不是阿琪？”
沐琪的臉鍍上一層寒霜：“是她不是我，我至今還沒上去呢。”
沐野狐笑了笑：“阿琪別惱，烏鷺樓有什麽了不得的，明兒個就上去了。”
沐琪站在原地拒絕往前走，沐野狐朝沐雲笙擺擺手，沐雲笙會意，跑到後面找官子去了。
沐野狐收起笑容，正色道：“阿琪，你有心魔。你寫信給我，說心中郁結，皆是因為和九禾官子不和。阿笙也寫了一封信，說她的新朋友樣樣都好，連雪雍王都另眼相看。我今天這麽一看，你心中郁結的，無非是她棋下得更好，是她受了雪雍王青睞，我說得對麽？”
沐琪眼中泛出淚光：“哥哥，我就是不服氣。丁酉所有的人，包括阿笙在內都圍著她轉，好像她出的題才是正道。我不信，我們沐家屹立棋壇這麽久，爛柯院存在這麽久，還能及不上她一個九禾來的？我不是跟她慪氣，我只是想證明，沐家人從來都是最強的，不止沐野狐強，我也很強！”
沐野狐伸出手，揉了揉沐琪的頭發，覺得把妹妹發型弄亂了，又趕忙擺弄一番給弄回來。他說：“阿琪，如果累了不妨像阿笙那樣，該玩就玩，該笑就笑，喜歡官子就做她的題，不喜歡官子就摔她的東西，人生在世，總要活得自在些才好。”
171曲遙香
沐琪點點頭：“哥哥，我記下了。”
沐野狐想了想，突然道：“阿琪，要不我這就帶你去摔官子的東西，走，咱們把她的被子、臉盆、枕頭、鏡子、首飾都往外扔，扔他一院子。她氣得跳腳，咱們在這邊大笑，你覺得怎樣？”
沐琪板了臉道：“不怎麽樣。”
————
沐雲笙找到官子阿緹她們，幾個人一起往回走，正說笑著，就聽後面有人喊官子師妹。官子回頭看去，正是丙申的韓秀和方勇二人。
韓秀滿心憂慮，對官子說道：“官子師妹，我現在怕得很，覺得這規矩一改，心裏便格外沒底。”
方勇道：“剛才席莫問她們又說些有的沒的，她們說既然這規矩出了，就一定有人拿不到免狀。她們說……大考過不了的就是我倆。”
官子笑了：“這幾位老實了大半年，這會兒眼瞅著要出爛柯院了，又開始說些不中聽的。方師兄，韓秀師姐，咱們必須讓她們走眼啊。”
韓秀嘆了口氣：“小官子，本來我就是丁字考生，基礎比別人差上一截，現在文試和武試都要達到標準，我擔心我會坐紅椅子。其實，坐紅椅子也好，就跟小官子一起上課了。”
方勇道：“師妹，這半年承蒙關照，做了你不少題，你也不嫌棄我們，我前些天又去試了烏鷺樓，差一道題就上了二層，比以前長進不少。可這規矩一改，我和韓秀心裏還是沒底呀。”
官子想了想說：“丙申學生做的都是爛柯院題庫中的題，你們又額外做了我出的題，師兄覺得是我出的難還是爛柯院的難？”
方勇道：“的確是師妹出的題要難一些，而且師妹的題拓展思路，很是受益。”
“這不就得了？”官子道：“這麽一想，文考咱還怕啥？”
韓秀嘆了口氣：“武考也擔心啊。”
官子問：“最近打小循環，師姐勝率如何？”
韓秀道：“還好，雖是有輸有贏，總算還不難看。”
“這就更不用擔心了，若是還沒底，最後一個月多來丁酉這邊。”官子笑道：“我就不信了，還能讓席莫問她們張狂？咱們穩穩當當的，不怕她們。”
方勇和韓秀感激的點頭，他們心裏都明白，師妹說讓他們多去丁酉那裏，是又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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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他倆還小，要是再大上幾歲，恐怕更難鬥了。
這棋，星陣先教上，也挺好的。
自那以後，燕煦來時，經常聽婉娘說：“我們姑娘中午回來過，說小公子這幾天綠豆糕吃得太快了，又做上了些。”
她便吃綠豆糕吃得更歡快。
又過了些日子，婉娘又說：
“姑娘說小公子這些天用功，給小公子寫了字。”
“我看看，常記溪亭日暮，沈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這個好這個好，本公主喜歡！怎麽沒寫成扇面啊？”
“姑娘說，她仔細想了想，這字最好拿譚大家那兒去，讓譚大家繡在團扇上。又覺著團扇不適合小公子用，所以就先放著。”
“本公主拿走了，她若問起，你們就說丟了。”
又過了幾天。
“公子，姑娘派人送來兩個章子給您。”
“讓本公主先看！‘星羅棋布’，這個果真適合你用。‘春城無處不飛花’，這個本公主留著，本公主叫絮絮，正好拿來用。”
————
時間過得飛快，又是一個多月過去。這一天官子要去烏鷺樓看書，剛登上四層，就見書架邊站著一個人。
官子在四層看書，就沒遇見過三十五歲以下的，這人如此年輕，就難免多瞧了幾眼。只見那人穿了一身月白長衫，身長玉立，他聽見動靜轉回頭，烏發，長睫，五官俊逸精致，氣質卓然出塵。
那一雙桃花眸顧盼生輝，如此明媚動人，卻不帶妖嬈之氣。
說白了，長得特別好看，不娘。
那人看清了眼前的官子，突然笑了，問道：“我好看還是他好看？”
官子不假思索，很肯定地說：“他好看。”
那人笑得很是開心：“你知道我是誰？你知道我說的他是指誰？”
官子道：“這麽年輕就登上烏鷺樓四層的，一共也沒有幾個，用頭發絲兒都能想得出來。”
167沐風野狐
“他出征去了，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到邊境，你會覺著無聊吧，九禾官子？”
“你游歷在外，這個時候回到熹京，想有一番作為吧，沐風野狐？”
沐野狐輕聲一笑：“你得罪了我妹妹。”
官子切了一聲：“你另一個妹妹還喜歡我呢！”
“姑娘說話有意思，想必棋下得也有新意，不妨來一局？”
“這會兒不行，我忙著呢。”官子說著，找了一張書案坐下，拿了自己要看的書，開始做筆記。
“那好，你忙，我等著。”沐野狐在官子書案邊坐下，動手沏了茶，還給了倒官子一杯。
“咳！”有人重重地在身後咳嗽了一聲。官子回頭一看，是陳執事在遠處坐著。陳執事手裏拿著本書，寒著臉朝這邊瞧。
官子心裏叫苦，陳執事啊，我真不是有心要跟這個人坐在一起，我沒忘了你師弟啊。
沐野狐回頭，也看見了陳執事，輕笑一聲說道：“陳執事別來無恙。”
陳執事白了他一眼，根本不搭理他。
官子覺得好笑，低頭做自己的事情。沐野狐瞧見她翻的書，湊過來問道：“你在看這本？”
官子道：“別擾我看書。”
沐野狐哈哈笑出聲來，端起茶盞看自己在茶水中的倒影，讚嘆道：“真是太英俊了。”
官子忍不住說：“我以前看過一本書，裏面有個人跟你一樣自戀，對著酒杯裏的影子說自己好看。我本以為這種人只書裏有，想不到今天就見了個活的。”
“真的？書裏也寫過？”沐野狐的正要細問，就見陳執事從後面走過來，手中蒲團往官子和沐野狐中間一扔，瞪了沐野狐一眼，然後坐在他們倆中間。
呃……
官子有一種自己背叛了燕禎被抓包的感覺，關鍵是，自己真的啥也沒做呀！
這時，樓梯處傳來腳步聲，陸韻跑上四層大聲問：“那小子在這兒不？這個混蛋，說好了在下面等著，轉眼就不見了。”他瞧見了沐野狐，氣道：“跑這兒來幹啥！你師弟師妹都集合完畢，就等你了！哎呀小官子也在這兒，快快，一起過去！老陳，你也一起！”
沐野狐不緊不慢喝了口茶，笑著說道：“陸執事還是這麽慌張。他們集合完就等著唄，反正一個個青春年少，多站一會又能如何？”
陸韻氣抽抽了：“你個熊孩子，別人著急，就你不急！你怎麽做人家師兄的？啊？！從爛柯院出去才兩三年，你想幹什麽？想上天啊？”
沐野狐慢吞吞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朝官子眨眨眼睛：“有破綻沒？”
官子道：“沒破綻，完美！”
沐野狐還不算完，問陸韻：“夠英俊嗎？”
陸韻氣不打一出來：“趕緊走吧，你個兔崽子，你都夠浪了，還想怎麽浪！”
沐野狐哈哈一笑，對官子說：“小師妹，咱們並肩走下去。”
官子道：“算了吧，樓梯那麽窄，我怕被你擠下去。”
————
這一次，爛柯院破例打開了澄懷閣，作為丙申和丁酉學生的集合地點。學生們就位，卻不知道來這裏是因為什麽，交頭接耳，相互議論。
阮青緹四下張望，問道：“小官子怎麽沒來？阿笙，你知不知道官子跑哪去了？”
沐雲笙道：“我哪兒知道，小官子從來都神龍見首不見尾，這會子不知道在哪兒出題看書寫東西呢。”
小荷花說：“咱們哪能跟官子比，她跑去烏鷺樓四樓，咱們可找不著她。”
女孩子在那邊找官子，男生這邊已經開始揣測來這兒幹啥了。
金井欄道：“是不是要發什麽好東西？”
李追順著他的思路暢想：“讓我想想能發點啥，別的我也不缺，發點銀子是最好的。”
阮輕裘道：“下棋的時候還算聰慧，下棋之外的事兒你們兩個能不能長點腦子？發東西用得著把大家都集合到這兒麽？用得著丁酉丙申都來嗎？既然集合了，就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懂了吧？”
李追問：“啥重要的事兒啊，蘭澈哥，你知道嗎？”
蘭澈道：“丙申臨近大考，難不成跟這有關？”
其餘幾人紛紛點頭：“別說，還真有可能。”
沐雲笙聽見了他們談話，翹著腳喊道：“東籬！沐東籬！是要給你們丙申大考做考前鼓勵嗎？”
沐東籬扯著脖子喊：“阿笙，我們也不知道啊！”
沐雲笙一攤手：“他們丙申也不知道。”
就在這時，爛柯院諸位執事走了進來。其中有總執事元禹、丙申教習執事桑川、唐平，以及丁酉教習執事梁觀。
丁酉生竊竊私語：“教習執事都來了，大陣仗啊！只是咱們陸韻執事怎麽沒來？”
元禹執事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話：“諸位爛柯院學子，還有一個月就是丙申學生畢業大考。丙申的少年天才苦學兩年，無論是基礎還是實戰，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對比入院時有了長足的進步。爛柯院大考，是對你們兩年學習的一次集中考核，關乎你們未來的品階，也關乎你們的圍棋道路。這是一次向天下展示自己才華的機會，本執事深信，丙申的每一名學生，都會拿出自己渾身解數，考一個令自己滿意的品階！”
嘩嘩嘩，學生們鼓掌。
元禹執事又道：“為了讓熹元的圍棋變得更加強大，經各大道場掌門人商討，最後決定，從今年起，爛柯院大考執行新的考試規則。”
啊？下面學生都慌了，爛柯院大考的規則用了好多年了，今年居然有變？怎麽辦？莫名恐慌啊。
丙申生裏有人著急了，問道：“執事大人，新規則是怎樣的，比起往年，有哪些不同？”
元禹執事微微一笑：“為了激勵你們，我特地請了一個人來宣布規則。”
切，學生們不屑，爛柯院還整這幺蛾子，元禹執事直接宣布了就得了唄，為啥還要找個人宣布？
金井欄道：“為什麽我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阮輕裘點點頭表示同意，然後又說：“我對請來的這個人表示非常好奇。”他提高了音調問：“元執事，宣布規則的人呢？”
168新規則
元禹向門口望望：“老陸呢，老陸怎麽還沒來？”
學生們無比失望，鋪墊了半天，是陸執事來宣布啊，那還不如元禹執事宣布呢。
只聽元禹又問：“老陸不是找人去了嗎？怎麽還沒找回來？”
哦，大家想，不是陸執事宣布啊，那我們還能有點兒期待。
陸韻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了來了，這就來了！真是的，跑烏鷺樓去了，好不容易找著的。”
陸韻執事先一步進了澄懷閣，大家齊刷刷往門口瞅，想看看來的究竟是誰。
只見有人邁過澄懷閣的門檻，一身白色院服，姿容俏麗，眉眼如畫，呃……
大家不約而同地想：不就宣布個規則嗎，為啥要用官子來宣布？丙申的學生更加憤憤不平，我們考試，讓小師妹來宣布規則是怎麽回事兒？爛柯院行不行了，想擡高官子身價也用不著這樣吧，這也太不拿我們丙申當回事兒了！
席莫問已經忍無可忍，大聲說道：“執事您不是開玩笑吧，為什麽要讓官子給我們宣布規則？”
官子詫異的瞧了瞧席莫問，說道：“什麽規則？我是來開會的。”
陸韻道：“哎呀真是混亂，小官子，你快回你們丁酉隊伍裏去。”他回頭朝門外說：“行了，這位爺！我們鋪墊得夠好了，您快快登場吧。”
只聽門外輕聲一笑，穿月白長衫少年舉步進入澄懷閣，身姿挺拔，容顏俊美，舉止間自有一番風流態度。丙申丁酉眾人都倒抽了一口氣，驚訝得合不攏嘴！
那少年帶著笑顧盼神飛而來，一雙桃花眼帶著些勾魂攝魄的味道，眼波清然流轉，讓人目眩神迷。
這般謫仙少年，除了雪雍王，幾乎無人能與之媲美。
這是沐風野狐！這是沐野狐！
學生們激動得不得了，對嘛，宣布規則這樣的事情，就應該由咱們俊逸不可方物的師兄來宣布嘛。
爛柯院這次做的太好了，嗯，超級喜歡爛柯院！
沐野狐正沈醉在師弟師妹的仰慕中，只聽丙申學生中有人大喊了一聲“哥！”，然後，丁酉學生裏面也有人喊了一聲“哥！”，然後就見兩邊隊伍裏分別跑出一個人來。
沐東籬和沐雲笙撒腿跑到沐野狐面前，激動得不要不要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沐雲笙搖著沐野狐的胳膊，興奮問道：“哥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沐琪跟在後面，雖沒說話，卻仰著頭看著自家哥哥，眼裏泛著淚光。
沐野狐嘆了口氣，趴在阿笙耳朵邊小聲說：“你們跑出來得太快了，你哥哥我還沒走到前面。”
沐雲笙氣得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我看見哥哥激動，哥哥倒好，只怕自己帥的不夠徹底。”
沐野狐哈哈一笑，幾步走上前臺。下面炸了：哎呀師兄連上臺的姿勢都這麽俊，簡直了！
女孩子們眼睛眨都不眨，阿緹和小荷花拉著蔡青荇的手直蹦：“是野狐哥哥呀，實在是太好了！如今我們不能惦記雪雍王了，能看看野狐哥哥也是好的呀！”
金井欄不以為然地問李追：“這誰呀，不夠他浪的了。”
李追說：“這是沐野狐呀，是阿笙和沐琪姑娘的親哥哥，是沐東籬的堂兄。這位你沒聽說嗎？大熹元的天才少年，跟雪雍王和小官子齊名的那位。”
金井欄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這就是沐風野狐？真是的，看見比我帥的我就煩。”
沐野狐在臺子上微笑著向大家致意，其間收獲尖叫無數，元禹氣得瞪了他一眼：“你趕緊的。”
沐野狐這才收斂了些，微笑著說：“承蒙各位執事厚愛，今天就由我來給各位師弟師妹公布一下熹元棋界最新出爐的爛柯院考核規則。”
沐東籬忍不住問：“哥啊，你不用拿個講稿嗎？你就這麽說，不會說錯嗎？”
他話音剛落，就被同窗秋夕和李春蘭狂吼：“你長不長腦子！沐風野狐是什麽頭腦？人家計算力超強的！記憶力超強的！就一個考核規則還能記不住？還用手拿講稿？”
沐東籬朝她們倆翻了個大白眼兒，心道：那是我哥，不是你們哥，整得跟你們家的似的。
沐野狐說道：“今年爛柯院的大考和往年一樣，分為文考和武考兩種。”
大家紛紛點頭，大方向上確實和往年一樣，沒什麽區別。
沐野狐又道：“哪位師弟或師妹來說說，文考和武考都考些什麽？”
秋夕舉手大聲說：“文考就是筆試答卷，武考就是對弈比試，棋枰上見真章。”
沐野狐拍地打了個響指：“這位師妹回答正確。”
秋夕紅著臉傻笑，覺得自己贏了全世界。
陸韻在一旁氣得直吼：“你正經點兒，讓你宣布規則，不是讓你冒充老師一問一答。”
沐野狐哈哈一笑，又道：“今年的筆試答卷和往年差不多，也就是四個部分的試題，分為布局、中盤、死活、官子。”
大家小聲議論，這很好呀，和以往沒什麽不同呀。
沐野狐道：“別高興太早，今年的試題比往年要難上一些，題量也比往年大，而且——”
他故意拖了一個長音，見大家神情焦急了，這才慢悠悠說：“限定在一個時辰之內答完。”
有人大聲問：“今年題難，題量還大，答不完怎麽辦？”
沐野狐微微一笑，笑得傾國傾城：“那沒辦法，只能搶卷了。”
哎呀媽呀，今天這麽嚴！小李追說：“怎麽辦呢小金哥，我現在就開始緊張了，筆試的時候我不會可咋整！我們偷偷夾帶小抄吧，小金跟到時候你給我傳紙條唄。”
金井欄白了他一眼：“你有沒有點兒出息？你可是甲字考生，入院的時候我是丁字考生，你讓我給你傳紙條，要不要臉？”
沐野狐聽到了下面的議論，笑道：“在爛柯院的考場上，不能有任何小動作，抄襲作弊的，一律逐出考場，成績作廢。情節嚴重，爛柯院除名。師兄給你們一個忠告，寧可考的不好，也不能受到處分，要不然這兩年不是白熬了？”
丙申和丁酉學生連連點頭，師兄說的對，咱們千萬不能犯傻，不能存作弊的心，堅決不能白白辛苦這兩年！
169紅椅子
沐野狐繼續說道：“接下來，師兄說的話你們要格外註意——今年的文試比往年多了一樣，就是要有面試問對。”
啊啊啊，果然有幺蛾子啊，大家紛紛問師兄“面試問對”是什麽。
沐野狐道：“爛柯院教習執事提出問題，考生當眾回答。”
沐東籬聲音有些發抖：“太嚇人了，哥，都問些啥呀？”
沐野狐道：“這時候別叫哥，叫師兄。”
沐東籬只好重新問：“師兄，執事們都會問啥呀？到時候一緊張，語無倫次咋辦？胡言亂語咋辦？暈過去咋辦？”
沐野狐這才說：“執事們會問跟棋道有關的問題，師弟師妹們需要如實回答。大家也不要緊張，面試問對不算成績，只看你對棋道的理解，對自己未來的期許。執事們用來判斷你以後的格局，但是不計入你當下的成績。”
原來是這樣，大家都松了一口氣。不計成績就好，師兄說如實回答，那我們就如實回答，未來怎麽樣咱管不了，我們現在只能抓住當下。
還有人在心裏暗自打小九九：師兄說得這樣明白，我需要打個腹稿，問對的時候說的漂亮些，給執事們留個好印象，沒準最後綜合評定的時候能評個高品階。
沐野狐見“問對”這一項大家都理解了，又道：“武考大家都清楚，就是對弈。往常爛柯院的武考，都是同級考生之間的比賽，今年又多加了一項，從四大道場特邀棋手來和師弟師妹們對弈，覺得怎樣？是不是很刺激？”
刺激！太特麽刺激了！
有人問：“師兄，特邀棋手前來，這一局怎麽下？”
沐野狐耐心做了解釋：“同級考生之間分組大循環，勝四局以上算武考過關，若是文考成績沒問題，那就達到畢業水準，可以評定品階了。往年品階只是根據文考答卷和武考表現判定，今年卻換了方式：確定可以畢業的棋手，每人要和八品棋手下三局，兩勝以上可評為八品，過了這一關，可以選擇跟三名七品棋手對局，兩勝以上，七品。”
所有的人眼睛都亮了，這太刺激了！也更為合理！有本事你就一層一層往上打，若是能殺出一條血路，直接評個七品，那可就牛大發了呀！
魏疏雨興奮地問：“師兄，你會作為特邀棋手來跟我們下棋嗎？”
沐野狐微微一笑：“我跟你下？你是想直接上二品？”
呃……這幾個人立馬覺得自己好丟臉。
沐野狐眨眨眼睛：“不過也說不準哦，沒準我突然想下個指導棋呢，你們要好好努力！”
秋夕魏疏雨她們幾個激動的都要暈過去了，丙申生紛紛議論著，覺得這規則雖然做了修改，也沒什麽不能接受的，況且是沐野狐師兄前來宣布，簡直太幸福了！
只聽沐野狐又道：“今年，文考成績達六十分，文試過關；大循環勝局四局以上，武試過關。雙雙過關者，最低品階是九品，屬於職業棋手，享有大熹元的俸祿。”
席莫問的手下秋夕魏疏雨之流傻乎乎地鼓掌歡呼，畢業大考再怎麽難，咱們最低也是個九品，根本用不著害怕嘛！
有人卻聽出了弦外音，問道：“師兄，萬一不過關咋辦？往年分數就算低一些，也能評個九品，今年卻多出過關不過關之說，難道會有不同？”
“當然有不同，”沐野狐壞笑：“文考和武考有一樣不過關的，從今年起，將拿不到爛柯院品階免狀，要留院補考。”
啊？丙申生都急了，為什麽要這樣啊，太嚴格了吧，怎麽還要補考呢？
沐野狐笑得更壞：“因為近些年來，有人考上爛柯院後就以為萬無一失，於是放松懈怠，再不肯用功，只等大考完分到某個道場拿俸祿養老。這種人不在少數，進了道場便再無建樹，在九品位置上遲遲不能進階，於是熹元棋界改了規矩，怠惰者，無緣免狀！”
丙申學生中始終努力用功的都歡呼起來，這兩年有些懶惰的開始擔心自己。
這件事反應最大的居然是丁酉生，一個個滿臉不願意：他們丙申無緣免狀不要緊，憑什麽要留級啊？這不就意味著，到秋天要跟我們一起上課嗎？留級的到最後算丙申的還算丁酉的？丁酉的兄弟姐妹已經好成一家人了，誰稀罕接收丙申的辣雞？我們拒絕！堅決拒絕！
沐野狐哈哈大笑：“要是我，我也拒絕。丁酉生放心，假如丙申有不過關的，留級一年，重新跟你們一起大考，並不算是你們丁酉的學生。留級生另有歸屬，是要坐紅椅子的。”
丁酉生齊齊歡呼起來，沐雲笙笑道：“那豈不是紅椅子生？”
眾人哈哈大笑，丙申生氣得呀，你們丁酉歡呼啥？就對我們這麽嫌棄？坐紅椅子是個什麽鬼，太羞辱我們了！看樣子必須拿出吃奶的勁兒來考試，不然萬一哪一門不過關，留級可就慘了。想想看，坐上一把紅椅子，天天被丁酉嘲笑，這畫面太可怕了呀！
丙申生越想越氣，為什麽以往那些屆怎麽考都有品階，到我們這兒不過關就得不到免狀？今年題這麽難，還有留級制度，一個不留神不就被留下了？多沒臉啊！
而且就算能畢業，想拿到高一點的品階免狀也要跟強手對弈才能拿到，這也太難了。
這規則不合理，我們不同意！這制度絕不能從我們開始！
聽到下面學生的反對，爛柯院執事們都互相使了個眼神，為自己的機智慶幸。幸虧抓來沐野狐宣布這個消息，不然這幫學生還挺難鬥呢，我們還得費心解釋，現在多好，讓沐野狐那浪裏個浪的費口舌去吧！
沐野狐輕聲一笑，說道：“畢業大考全憑本事，你們要相信師兄。其實師弟師妹們用不著害怕，咱們是過五關斬六將考進爛柯院的，鬥志都在，信念也在，爛柯院的執事都是吃閑飯的嗎？他們嘔心瀝血教你們兩年，全身本事都拿出來了，你們怕什麽啊？爛柯院中豈能有害怕大考的孬種？”
170自在些才好
丙申生都不吭聲了，心裏都想，師兄真狠，誰反對誰是孬種。
沐野狐朝著秋夕她們幾個眨眼：“師妹們，你們說呢？”
秋夕她們像被蠱惑了一樣連連點頭：“師兄說的對，這規則改得太合理了。”
丙申眾人想把她們扔出去。
沐野狐忽然又瞧見了官子，見官子若有所思，便問道：“官子師妹，你怎麽看？”
官子道：“教育改革總是要有第一批試驗者，丙申的師兄師姐們，你們辛苦啦！”
丙申生氣得直咬牙，我們辛苦，我們太辛苦了呢！我們在前面給你們趟路，你們丁酉在後面笑話我們，倘若一不小心留了級，還要被你們嫌棄，這世界還能不能好了！
沐野狐笑道：“丙申師弟師妹們多多努力，師兄在沐風閣等你們，將來我們一起把臂同游，喝茶對弈，豈不美哉？”
美美美！把臂同游，太美了！
“爛柯院執事邀我辦的事，我就算辦完了。這規則人人能宣布，但是宣布完能令大家對大考神往的，也就我一個，是吧？”
嗯嗯嗯，秋夕她們小雞啄米一樣點頭，看得褚蕓直皺眉頭。
爛柯院執事們一看差不多了，趕忙宣布散會。會議結束，好多人馬上圍在了沐野狐身邊。
“師兄，這一年您到哪兒去了？您不知道，您不在熹京的這一年，君坐隱出了好幾個妖怪，師兄，有空的時候去收妖啊！”
“師兄，聽說您游歷東嶼去了，東嶼國的棋風是怎樣的？師兄一定長棋了吧，過不了多久，怕是奔著一品入神去了。”
“師兄是大才子，這一路上可曾遇到佳人？聽說東嶼國的女子最是溫柔美麗，師兄覺得怎樣？”
這些人圍做一團，沐家兄妹卻擠不進去，沐雲笙急得在後面蹦著高大喊：“哥！我蹴鞠踢贏啦！我還參加了林公子的雅集！”
沐東籬也在後面跳腳喊：“哥，我比較倒黴，我蹴鞠輸了！雅集也沒參加上，處處讓阿笙壓一頭。”
沐野狐道：“阿笙阿琪比你強，那不是正常麽！”
剛說完這句，聲音立刻又被秋夕她們的花癡聲淹沒。
“師兄，你喜歡啥樣的女子啊？”
“師兄，明日給您纏個流蘇做扇墜子，可好？”
太煩人了！
沐野狐打了個哈欠：“這一路上馬不停蹄往回趕，累都累死了，一到熹京就過來給你們講規則，哎呀，有點兒困。”
“師兄辛苦，快去休息！”
眾人也不是不識趣，漸漸散去了。
沐野狐道：“我得找個地方睡一會兒，雪雍王的雅舍沒拆吧，我去那躺會兒。”
咳咳！很用力的兩聲咳嗽，沐野狐回頭看了一眼，笑道：“陳執事別這麽小氣，不就是借他個地方睡會兒覺嘛。”
陳執事道：“不許去。”
沐野狐無奈的搖搖頭：“我是您的親學生，您不帶這麽偏向的。”
他往學生堆兒裏瞧了瞧，說道：“那行吧，我去丁酉生那邊睡一會兒。小蘭，就你了，你的床能躺吧？”
蘭澈微笑道：“榮幸之至。”
沐東籬不樂意了：“哥，你上我那兒去睡不就得了，幹嘛叨擾人家蘭公子？”
沐野狐伸出兩個手指往回勾了勾，沐東籬不由得離他近了些，沐野狐低聲說：“丙申的太醜，丁酉太英俊，要是你，你選哪邊？”
沐東籬欲哭無淚，這是我親堂兄嗎？這是妥妥的一個顏狗！
規則宣布完畢，大家也都散了，沐雲笙歡快地蹦噠到沐野狐身邊，沐琪也難得的笑著，陪沐野狐往蒼潤居走。
沐野狐笑著逗自己妹妹：“阿琪，你可不能再美了，要不然世上的女子一見你就羞愧得撞墻，那可怎麽辦？”
沐琪低頭輕笑：“哥哥，你又取笑我。”
沐野狐哈哈笑出聲：“你看看你，笑得多好看，平時就應該多笑笑，總板著臉可不成。”
沐琪微笑著點點頭，沐野狐又去逗沐雲笙：“阿笙這一年多了幾分英氣，這樣下去，恐怕別人要說我們是雙生兄妹了。”
沐雲笙笑著捶了沐野狐幾下：“哥哥又胡說，我才不願意老幾歲。”
“別人巴不得說跟我像，就你嫌棄我。”
兄妹幾個說說笑笑往回走，沐野狐又道：“兩個人個子都長了起來，你們挺能耐呀，蹴鞠賽都贏了，董執事哭了吧？”
沐雲笙哈哈笑道：“哭了，能不哭嗎？我們丁酉男子女子全部都贏了呢。”
沐野狐皺了皺眉：“就董執事？他怎麽可能讓你們贏呢？”
沐雲笙道：“若是董執事，我們確實贏不了。是王爺派了羽青大人來教我們，我們學了好多招數。對了哥哥，李春蘭那個大胖砸在我身上，差點沒把我砸扁了。”
沐野狐問：“哪個大胖？”
“就今天沖你拋媚眼那個。”
沐野狐笑道：“哦，是不瘦。”
沐雲笙又道：“哥哥，我上烏鷺樓二層了。”
“啥？”沐野狐頓住腳步：“阿笙，真的是你？不是阿琪？”
沐琪的臉鍍上一層寒霜：“是她不是我，我至今還沒上去呢。”
沐野狐笑了笑：“阿琪別惱，烏鷺樓有什麽了不得的，明兒個就上去了。”
沐琪站在原地拒絕往前走，沐野狐朝沐雲笙擺擺手，沐雲笙會意，跑到後面找官子去了。
沐野狐收起笑容，正色道：“阿琪，你有心魔。你寫信給我，說心中郁結，皆是因為和九禾官子不和。阿笙也寫了一封信，說她的新朋友樣樣都好，連雪雍王都另眼相看。我今天這麽一看，你心中郁結的，無非是她棋下得更好，是她受了雪雍王青睞，我說得對麽？”
沐琪眼中泛出淚光：“哥哥，我就是不服氣。丁酉所有的人，包括阿笙在內都圍著她轉，好像她出的題才是正道。我不信，我們沐家屹立棋壇這麽久，爛柯院存在這麽久，還能及不上她一個九禾來的？我不是跟她慪氣，我只是想證明，沐家人從來都是最強的，不止沐野狐強，我也很強！”
沐野狐伸出手，揉了揉沐琪的頭發，覺得把妹妹發型弄亂了，又趕忙擺弄一番給弄回來。他說：“阿琪，如果累了不妨像阿笙那樣，該玩就玩，該笑就笑，喜歡官子就做她的題，不喜歡官子就摔她的東西，人生在世，總要活得自在些才好。”
171曲遙香
沐琪點點頭：“哥哥，我記下了。”
沐野狐想了想，突然道：“阿琪，要不我這就帶你去摔官子的東西，走，咱們把她的被子、臉盆、枕頭、鏡子、首飾都往外扔，扔他一院子。她氣得跳腳，咱們在這邊大笑，你覺得怎樣？”
沐琪板了臉道：“不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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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雲笙找到官子阿緹她們，幾個人一起往回走，正說笑著，就聽後面有人喊官子師妹。官子回頭看去，正是丙申的韓秀和方勇二人。
韓秀滿心憂慮，對官子說道：“官子師妹，我現在怕得很，覺得這規矩一改，心裏便格外沒底。”
方勇道：“剛才席莫問她們又說些有的沒的，她們說既然這規矩出了，就一定有人拿不到免狀。她們說……大考過不了的就是我倆。”
官子笑了：“這幾位老實了大半年，這會兒眼瞅著要出爛柯院了，又開始說些不中聽的。方師兄，韓秀師姐，咱們必須讓她們走眼啊。”
韓秀嘆了口氣：“小官子，本來我就是丁字考生，基礎比別人差上一截，現在文試和武試都要達到標準，我擔心我會坐紅椅子。其實，坐紅椅子也好，就跟小官子一起上課了。”
方勇道：“師妹，這半年承蒙關照，做了你不少題，你也不嫌棄我們，我前些天又去試了烏鷺樓，差一道題就上了二層，比以前長進不少。可這規矩一改，我和韓秀心裏還是沒底呀。”
官子想了想說：“丙申學生做的都是爛柯院題庫中的題，你們又額外做了我出的題，師兄覺得是我出的難還是爛柯院的難？”
方勇道：“的確是師妹出的題要難一些，而且師妹的題拓展思路，很是受益。”
“這不就得了？”官子道：“這麽一想，文考咱還怕啥？”
韓秀嘆了口氣：“武考也擔心啊。”
官子問：“最近打小循環，師姐勝率如何？”
韓秀道：“還好，雖是有輸有贏，總算還不難看。”
“這就更不用擔心了，若是還沒底，最後一個月多來丁酉這邊。”官子笑道：“我就不信了，還能讓席莫問她們張狂？咱們穩穩當當的，不怕她們。”
方勇和韓秀感激的點頭，他們心裏都明白，師妹說讓他們多去丁酉那裏，是又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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