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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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賀景明。”

許久,他淡淡地開口。

白朵斂眉喝了口蜂蜜水,暗暗揣摩他的用意。

然而,許是她見識過於淺薄,盡管心裏默念了好幾次,也沒有想起來有關這個名字的任何事情。

姓很常見,名字起得倒有幾分古意,卻也沒什麽稀奇之處。

賀景明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她跟前的小盤裏,“父親是香江人,母親老家是安清省明臨。”

白朵猛然擡頭,語氣訝然,“明臨?”

“很驚訝?”

賀景明眉眼舒展,嘴唇微揚,“我少年的大多數時光都是在明臨度過的。”

“那還真是...”白朵神情微微恍惚,“巧了。”

明臨啊,是故鄉,是一種生根發芽期盼開花結果的執念。

然而,她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了。

白朵忽然沒了吃飯的胃口,她放下筷子,輕聲道:“賀先生想要我做什麽呢?”

賀景明反問道:“你沒什麽想問的麽?”

白朵想了想,好像沒有想問的。

她只要知道賀先生、不,知道賀景明有錢、單身就夠了。

有錢可以救人,單身讓她心底少些芥蒂,畢竟她無意傷害別人。

賀景明斂眉,睫毛垂眸,額間幾縷碎發遮住了他的眉眼,嗓音輕柔,“當時走得急,許多事情都沒有跟你說清楚,是我考慮不周。”

白朵搖頭,“您已經夠好了。”

“所以我覺得因為我們之間缺乏溝通,你對我可能有些誤解。”

白朵心裏咯噔。

“我不是在找一個聽話的情人。”

他慢條斯理的吃著飯,語氣還是那樣不瘟不火“我需要的是一個名正言順,堂堂正正,帶的出去也能帶回來的女朋友,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家人,生活,愛好。”

賀景明擡眸,輕聲嘆道:“你昨天的態度,讓我有點傷心。”

餐廳上的吊燈一定好亮。

不然白朵怎麽會看見他眼睛裏藏得浩瀚星辰。

一定是錯覺吧。

可是為什麽心臟會怦怦跳個不停!

到底是哪裏出錯了!

白朵看著柔和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面對那張雋秀的輪廓,遲遲說不出話來。

賀景明安靜地看著她。

過了好久,白朵搖頭,“郭老板不是這麽說的。”

“烏龜,就是今天你看到的胖子,他的堂妹在江豐師範讀書,我們辦事路過那裏,順便帶她妹妹吃了飯。”

“我對你一見鐘情。”

白朵一點都不開心,她勉強笑了笑,“賀先生,這一點都不好笑。”

“你那天很早就走了,所以我問了店老板關於你的聯系方向,他不肯透漏。”

“後來...”

“賀先生!”

白朵打斷了他,聲音低到了塵埃裏,“先吃飯好不好。”

這一頓飯,兩人吃的食不知味。

白朵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臥室的,她蜷縮躺在床上,被子蒙頭蓋在身上,仿佛這樣就有無數的安全感一樣。

可是黑暗裏那顆緊張跳動的心臟悄悄出賣了白朵。

她甚至難以表達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恐慌,害怕,焦慮,亦或是...微微地難過?

可是明明說好的,這只是一場交易不是麽?為什麽突然改變游戲規則?

更讓人沮喪的是,白朵手裏沒有一丁點主動權。從進入游戲內側開始,她就只能按照規定者制定的內容和方式去探索這個游戲。

那會她連個有攻擊力的裝備都沒有。

現在呢?

這個游戲開放了。

可她並不開心。

白朵甚至有些生氣,隱約的,還有些退縮之意。

“啪”,燈開了。

她知道賀景明進來了。

白朵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他坐下來,揉了揉眉,目光落在床中間的蠶蛹,若是白朵起身,定能看到男人那雙漸漸陰翳的眼眸,可她這會只能聽到男人的語氣輕柔溫潤,完全不見昨日的冷淡,“你不喜歡我麽?”

似乎還有些委屈?

白朵覺得奇怪,她印象中的賀景明,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賀景明淡色的唇一點一點殷紅,“其實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他伸出手,在空中遲疑了好一會,將手放在被子上,“我可以等。”

“賀先生。”

白朵悄悄拉開被子,蹙著眉,神情認真,“男女朋友應該是彼此相互有愛,最起碼是喜歡的,我覺得我們...”

她到底還是掙紮了。

賀景明怔住,半跪在床上,一點點靠近她,“一點點喜歡都沒有麽?”

“...”

“有。”

白朵敗在了男人的美色下,“可是是膚淺的、隨時會消失的喜歡。”

這點喜歡,還是建立在賀景明精致地容貌和那點體貼的基礎上。

太虛了。

她以為這是雙方心知肚明的事情。

賀景明卻笑了,目光淺淺,溫柔帶笑,眼睛裏好似藏著星辰。

白朵仍在發怔,卻見賀景明上前虛虛抱著她,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退後離開。

“這就夠了。”

許久,她把頭埋在被子裏,低聲喃道:“這都什麽跟什麽!”

煩煩煩!

白朵翻來覆去折騰了一番,終於消停下來了,耳朵卻聽到逐漸接近的腳步聲,她快速關燈,扶好枕頭躺上去,被子一蓋,閉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穩安寧,卻是睡著了。

賀景明看見臥室燈滅了,腳步微頓,而後輕聲輕腳走進臥室,只留下床頭燈,拉開被子躺了進去。

他依靠在床上,低頭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女孩,微微出神。

其實,這十年來,她好像沒有什麽變化。

就好像,自己只是在人群中不經意間回頭一瞥,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再也無法移開。

這真的很奇怪。

畢竟他不喜歡這個世界,世界也沒什麽值得他目光駐足的地方。

唯有她。

賀景明揉揉眉心,覺得今天的自己有些陌生和沖動了。

就算不喜袁家,他的面子工程也一向做得很好,就算在商場上有些齷齪,也不會帶入私人情感。

可今天,他下了袁三的面子。

就算給自己找再多的理由,賀景明都無法欺騙自己,他確實為了一個女孩沖動了還愧疚了。

不僅是因為白朵受傷,更多的還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無法面對偽裝後的白朵。

雖然他也帶了面具。

可他還是傷心了。

賀景明閉上眼睛。

“景明,你隨了你爸,性子冷漠無情,所以你一定不要愛上女孩,那太痛苦了。”

“景明,你...不要...學你...哥哥,有了愛的...女孩子,一定要好好待...她。”

“哥,女人麽,玩玩就行,別當真。”

他躺下去,側轉身子對著白朵的背影,搭在自己腿上的手猶豫了很久,終於伸出攬住白朵的腰身,胸膛微微前傾,半貼著女孩的後背,以一種略微霸道的姿勢將她半鎖在自己的懷裏。

隨後,他感受到了懷裏女孩身體的僵硬,以及忽然急促的呼吸。

搞了半天是裝睡!

賀景明腦海裏那些不好的回憶立刻煙消雲散,卻沒有揭穿她,只是把頭抵在她的頸部,呼出的熱氣帶著些許清甜噴灑在她的脖間,然後也裝作睡著了。

白朵僵硬著身子,悄悄動了動,想逃離男人的鉗制。只是微微一動,便覺得腰間的力道緊了幾分。她耐心等了一會,往床邊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見賀景明沒什麽動靜,就知道他睡著了,心裏放松了許多,身旁的男人雖仍然攬著她的腰,卻沒太多深沈的壓迫感。

白朵把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拿開,往床邊挪了挪,下床去了衛生間,一邊蹲坑一邊刷著微博。鬼使神差的,她在搜索欄裏打下了賀景明三個字。

然後,她驚呆了。

賀景明,賀家集團的二房二孫,母親是香江選秀的雙料冠軍,曾因客串香江一部有名的紀錄片而為人所知。

白朵翻了些動圖,發現他七分像了那位擁有絕世美貌的母親,劍眉挺鼻,面容冷峻英氣,大多數看到的照片裏,神情淡然而克制。不過新聞雜志對他的印象也極好,學霸、富貴、內斂、彬彬有禮,所有表現出色的家世容貌成績的詞語都用在了他的身上,只有偶然查找到多年前的香江本地小道周刊,表示賀景明曾經把偷拍他的某狗仔相機砸了,性格霸道、頗為年少輕狂。

時境過遷,那些事情也無人印證,不知真假。

可是這些富貴,卻是真真顯露在門面上的。

白朵忍不住懷疑,自己身邊這個賀景明真的是網絡上所描寫的這個人麽?

可偏偏還有照片為證。

她覺得這個世界太玄幻了,更玄幻的是,這個男人還對她說:“我對你一見鐘情。”

本來就不信,現在更不敢信了。

白朵覺得自己小老百姓還是腳踏實地比較好,不然遲早會被浮華遮了眼,看不清世界的真實模樣。

她繼續往下翻,在一些八卦帖子裏找到了袁家的消息。畢竟那一頭綠色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且確實挺好看的...

不過白朵看完以後就後悔了,袁家居然是賀家老太爺內定的聯姻之家。

得,她知道為啥袁三說他鳩占鵲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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