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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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第一束陽光照進屋子的時候,謝江扔在地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多年來養成習慣的木赫然,幾乎在第一時間就醒來過來,看著謝江近在咫尺的睡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手機鈴聲還在孜孜不倦地響著,木赫然一邊趴在床沿上撿手機,一邊想起來了。昨天晚上小謝總對他下出來的餃子十分滿意,他終於如願以償地睡到了床上。可惜還是沒能幹些什麽,反而被謝江撩的渾身難受。

木赫然摸索了半天拿起手機,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綠帽王。

內心的瞌睡一下子嚇醒了大半,林岳軒要是知道謝江給他的備註如此惡毒,怕是要再綁架他一次了。

謝江被木赫然晃醒的時候,一雙迷離的眼睛裏帶著怒氣,擡腳就踹向了木赫然。也是一腦子漿糊的木赫然結結實實地被踹了一腳,有點委屈地將手機塞到謝江手裏:“林少的電話。”

“他起的還挺早,綠帽子戴的不舒服了?”謝江嘟囔了了一句,接起了電話,“你他媽大早上不跟皇不凡趁熱來一發,騷擾老子幹蛋?”

“皇不凡被他們老班喊回去上課了。”林岳軒沒什麽語氣地說道。

“操!”謝江一下子坐了起來,“那你就來打擾我睡覺?林岳軒你的家教呢?!”

林岳軒冷笑了一下,別說是謝江了,就連旁邊的木赫然都聽出了一腦門子的冷汗,大早上的林岳軒有點太嚇人了……

不過冷笑過後,林岳軒的語氣就恢覆了往常:“我聽說港口那邊新開了一家海鮮館子,據說供的貨比給江洋海灣的還要新鮮。小謝總肯不肯賞個臉啊?”

謝江切了一聲:“請我吃飯?非要大早上說啊?”

林岳軒輕笑:“小謝總這不是日理萬機嘛,怕約晚了。”

“李萬機是誰啊,老子不日。”謝江笑了一聲,起床氣也消了大半,“那就晚上唄,難得你還知道請我吃飯,終於肯老實道歉了?”

林岳軒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笑聲:“好說,我晚上去接你們。”

放下手機,謝江一邊打哈欠一邊想著,林岳軒說的是接他們?難道也有木赫然嗎?不過這個問題沒什麽值得研究了,謝江只是在腦子裏過了一下,沒想太多。

謝江看向木赫然:“木頭,今天白天別吃飯了。”

“啊?”木赫然莫名其妙地看著謝江,自己剛剛睡醒,還惹到小祖宗吧?怎麽就被罰飯了?

謝江嘿嘿一笑:“留著肚子,晚上吃大戶。”

兩個人又在床上亂了一陣,直到主動挑事的謝江被木赫然按在了身下,才裝作淡定地說:“好了不鬧了,起床吧。”

木赫然壓著他沒有動,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謝江身上的寒毛一下子起來了,很少有人敢拿這種眼神看他,但並不意味著他不懂這種眼神的含義。想想自己昨晚的所作所為,木赫然沒把他如何真是他命好,現在大清早正燥熱的時候,他去招惹木赫然,不是自尋死路嗎?

不過謝江馬上就淡定了起來,似乎吃定了木赫然不敢把他怎麽樣,挑著眉笑道:“聽不懂人話了?起來。”

木赫然也不知哪來的膽子,居然還壓在謝江身上不動,輕聲說道:“小謝總,我想要……”

謝江冷笑一聲:“那你想死嗎?”

木赫然看著他:“昨晚就差點憋不住了……謝江,你不給我就別故意逗我了行嗎?現在,我不想放過你了。”

猛然聽到木赫然對自己直呼大名,謝江楞了一下,隨即思維跑偏了十萬八千裏。正常情況下,木赫然都喊自己謝總,逗悶子的時候就改口叫小謝總這個昵稱,直接喊名字的情況還很少見……意思是不打算放過自己了?

謝江微微一笑:“別這樣,我用手行嗎?”

老實說這就已經很驚喜了,木赫然喜出望外:“真的?”

謝江一臉認真的表情:“當然是真的了……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就用手把你那玩意兒扯下來了。”

木赫然一下子郁悶了,也不敢再繼續對謝江如何,訕訕地爬了起來。謝江看著他的樣子就又可氣又想笑:“不是,我就不明白了,那種東西就那麽有意思?看你一天天饑渴的。”

木赫然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遲早有一天讓你承認,這樣做確實有意思……”說完就靈巧地從床上翻了下去,躲過了謝江的飛腿。

依舊是閑的蛋疼的一天,木赫然跟著謝江來到辦公室,就坐到了沙發上開始新一天的工作(看小謝總)。看著看著,木赫然的手機就響了一聲,打開看了看,謝江又給他發工資了。

木赫然無奈了:“不是一周一發嗎,這周你都發三次了。”

謝江斜眼看著他笑道:“這不是看你太饑渴了嗎,給你點錢,自己出去嫖去,別老壓我。”

這還是拿早上的事對他開涮呢,木赫然偷摸瞪了謝江一眼,又不敢說什麽,只能悶著腦袋郁悶的玩手機。

其實他的手機也沒什麽可玩的,亂翻之下,木赫然打開了通話記錄,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和家裏人通過電話了。他家人一直以為他在城裏幹體面的工作,但他知道並不是這樣,所以除了剛剛離家的那半年外,他很少跟家人聯系。家裏人覺得他可能是工作忙,也很少打擾他,這個情況一直延續到現在。

那天聽了謝洋的話,他心底並不是完全沒有觸動,他父母都是封建古板的人,應該不可能接受他拉個男人回家吧?

不過木赫然也只是苦惱了一小會兒,他並不後悔跟謝江走到一起,即使謝江還沒讓他幹什麽……

正發著呆,木赫然突然感到臉上被砸了一下,一個皺起一起的紙團親吻過他的臉頰後在地上蹦蹦跳跳地滾遠了。不用說,肯定是謝江幹的幼稚把戲。

謝江看著木赫然無可奈何的笑臉,跟著笑道:“你一個人發什麽呆呢?怎麽不看我了?”

因為你給看不給吃啊……木赫然心裏這麽想,嘴上卻說:“我怕影響謝總的工作。”

謝江一臉嫌棄:“你快他媽別放屁了,我有什麽工作?不過你不說我也知道,你這傻木頭一定在想那些狗屁倒竈的東西。”

木赫然第一時間並沒能弄懂,謝江那些狗屁倒竈指的是那些猥瑣事,還是他真正的苦惱。但是看了謝江的表情後,木赫然就懂了,是後者。謝江雖然看上去不正經,像個腦子有問題的紈絝子弟,但木赫然知道,謝江很敏銳很聰明,既然知道謝洋找過他,那麽謝洋說了什麽他差不多也能菜哥七七八八。

謝江哼道:“在我姐面前不是挺能說的嘛,怎麽背後抹起眼淚了?”

“我沒哭……”木赫然哭笑不得,不過他也能明白謝江的意圖,“小謝總你放心吧,我說的任何話都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那些問題我是不會逃避的,也不會畏懼。”

“我為什麽要放心?關我屁事?”謝江嘴上一邊說,一邊笑了起來。

雖然嘴上說著留肚子,但實際上謝江也不會幹出這麽可笑的事,中午的時候還是帶著木赫然到餐廳享用了一頓午飯,吃飽喝足後謝江不想回辦公室了,就拉著木赫然回家午睡。

這種睡了吃吃了睡的生活,是個人都不會討厭的,木赫然也是如此,古人雲由儉入奢易誠不欺我。當然,如果謝江能把自己給他吃的話,那就更好了,簡直是神仙的生活,他現在只能算準神仙。

準神仙木赫然午睡起來後,看著窗外烏漆嘛黑的景色嚇了一跳,他難道中午吃了安眠藥,一覺睡到大晚上了?

身邊的謝江似乎已經醒來一會兒了,玩著手機說道:“你睡得有點久,不過還沒到晚上。這天氣八成又該刮臺風了,陰雲密布的。”

G市沿海,臺風不能說是常客,但確實也沒少來。

剛剛睡醒的木赫然腦子還沒徹底清醒,在枕頭上又迷瞪了一會兒後才爬起來:“那現在幾點了?”

“四點多……”謝江話還沒說完,手上的手機就唱了起來。

“我頭一次見有人請客還這麽積極的,你該不會在我家樓下等我吧?”謝江接起電話開玩笑道,聽上去應該是林岳軒。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謝江微微詫異:“你真在啊?林少你吃錯藥了?你這麽獻殷勤,我總覺得有陰謀啊……行了不開玩笑了,等著啊,我跟木頭馬上下去。”

放下電話,謝江伸著懶腰對木赫然道:“收拾一下,吃冤家去。”

木赫然點點頭,一邊穿外套一邊看著外邊黑壓壓的天空,心裏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不過謝江似乎對林岳軒已經沒什麽芥蒂了,哼著歌跑去洗臉了。大概是因為能讓林岳軒出出血,他心情還不錯。

二人到了樓下又是詫異了一番,這陣仗似乎有點大了……

陰沈的天空下,一排車子幾乎把謝江家樓下的那條原本寬敞的大道占滿了,林岳軒和老羅站在最前邊,身後站著一大群黑西服的保鏢。原本光線就不怎麽充足,他們又各個一身黑,表情還嚴肅著,一眼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來請人吃飯的,倒像是來取人狗命的。

謝江本還想嘲笑林岳軒幾句,看著這陣勢硬生生改了口:“林少啊,你這也太熱情了吧……我沒那麽多仇家的,沒必要這麽興師動眾……”

一陣陰風掠過,林岳軒額前的碎發隨風搖擺,不得不說顏值高的人無論何時都很瀟灑,換作普通人來,這個畫面只會顯得傻不拉幾的,偏偏風中的林岳軒還有點瀟灑。

林岳軒拉開車門,輕輕笑道:“上車吧。”

這下子別說是木赫然了,就連謝江都感覺事情不太對勁。可是那件誤會已經說開了,他想不到林岳軒還會對他怎麽樣,也就將信將疑地上了車。木赫然緊跟著他的腳步,一起坐了上去。

車門砰地關上,一排車緊緊跟隨著最前方的那輛駛去。

車上的冷氣似乎很足,謝江一上車就感到一陣惡寒。車子往前沒走幾分鐘,就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玻璃壁上掛滿了水珠,望著外邊陰沈的天空,路旁的建築像是怪物一樣奇形怪狀。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可是已經上了車,跑是沒的跑了,謝江下意識地抓緊了木赫然的手。或許是心裏不詳的預感過於濃重,木赫然抓著謝江的嫩手卻沒有任何□□的心思,只是安慰般地稍稍用了點力氣。

謝江深吸一口氣,假如林岳軒是在嚇唬他的話,他一會兒非要罵死那個綠帽王不可。

車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不知道行駛了多久,車子才停了下來。被推搡著下車後,謝江發現林岳軒還真的帶著他來到港口了,不過可想而知,所謂的新館子是沒有的。

林岳軒已經走近了他們,老羅在他身後盡職盡責地為他打傘。而木赫然和謝江就比較慘了,靠海的地方雨水更大,不多時他們就在大雨中濕透了。

謝江看著面無表情的林岳軒,嘴角忍不住掛起一絲譏諷:“林少,你不會是請我在這裏吃飯吧?”

林岳軒一言不發,只是輕輕擺擺手,幾個保鏢馬上拿著繩子靠近了謝江和木赫然。木赫然護在謝江身前,剛打算動手,就看到林岳軒從懷裏拿出了一把烏黑的槍,頓時瞪大了眼睛。

“謝江,”林岳軒終於開口了,“事到如今你還跟我裝傻嗎?”

謝江也看到他手裏的東西,拉緊了木赫然不讓他亂來,冷眼看著林岳軒道:“林少這是什麽意思?咱們之間的誤會不是已經說清了嗎?而且你還欠我一個道歉呢,今天就拿槍對著我?”

林岳軒終於笑了起來,只不過眼眸裏沒有任何笑意,反而是一種……被戲耍後的憤恨:“謝江,不管這件事你知不知情,我都不會放過你了。”

謝江一臉迷茫,又怎麽了?什麽事他知情啊?

林岳軒沒再廢話,手下的人迅速將不敢反抗的二人綁好,推搡著他們進入了港口附近的一個倉庫裏。

木赫然心裏覺得奇怪,看樣子林岳軒是再次誤會了謝江,可他這次竟然沒有跟上次一樣,光明正大地抓謝江,而是用了這種掩人耳目的手段,是不是說明……他這次是真的有殺心了?但是轉念一想,木赫然又覺得不是這樣,如果林岳軒要殺他們,剛剛就可以動手,現在把他們綁進倉庫,又是什麽意思?

反正不管怎麽樣,他和謝江現在已經是案板上的肉了。木赫然擔憂地看了一眼心神不定的謝江,心想這次無論如何,他都要保護好小謝總。

這間破倉庫不知多長時間沒來過人了,空氣中漂浮著灰塵的味道,好像即使外邊下著瓢潑大雨,也無法讓一絲一毫的濕氣進入。

這次謝江學乖了,沒有再破口大罵,而是用一種問心無愧的眼神一直盯著林岳軒。可惜林岳軒不為所動,一直陰沈著臉,臉色差的跟外邊的鬼天氣有一拼。

謝江和木赫然像被趕雞一樣,被林岳軒的手下們逼到了角落裏,林岳軒拿著槍走前兩步,看樣子有話要說。

“謝江,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那件事你到底知不知情?”林岳軒看著謝江,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顯然是生氣到了極致。

謝江深吸一口氣,忍住了已經飆到嘴邊的謾罵,哼了一聲道:“林岳軒,你冤枉我上癮了是不是?我今天不跟你吵,咱們把話說清楚,到底怎麽了?你覺得我幹什麽了?”

林岳軒輕輕點點頭:“好,我就直接問你了,我爺爺的事,跟你真的沒關系嗎?”

謝江心想又是這破事,急道:“你腦子裏都是……你是不是忘了?那件事不是查清楚了嗎,老古害的林九爺,你都把他滅了,現在怎麽又提起這件事了?”

林岳軒冷道:“是老古動的手不假,但是……你覺得是誰指使的他?”

謝江楞了一下,隨即冷笑道:“在你看來,就是我嘍?”

林岳軒面無表情:“是不是你,我還真說不清,但是據我查到的線索,跟你姐有關系。”

“你說什麽?”謝江覺得自己是幻聽了,“我姐?你別胡說八道了!我姐不止一次提醒我要和林家好好相處,她怎麽會主動去害林九爺?林岳軒你有什麽證據就血口噴人?!”

林岳軒冷道:“這是謝洋親口承認的,你覺得她在騙我嗎?”

“什……”謝江突然怒了,“林岳軒!你把我姐怎麽樣了!”

林岳軒冷笑了一聲,輕輕拍拍手,一個保鏢押著一個女人走進了人群,正是謝洋。謝洋雖然被綁著,可看上去依舊是一臉淡定,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自己此刻的處境。

“姐!林岳軒你瘋了吧!”謝江向林岳軒吼著,不過還好,謝洋看上去沒吃什麽皮肉之苦,只不過謝江也從沒見過這麽狼狽的謝洋。

林岳軒突然加大了音量:“滅了老古之後,我順藤摸瓜地往下查,居然查到了他和謝洋的交易記錄,謝洋現在也承認了,是她指使的老古。而你,謝江,你知道這件事嗎?”

謝江楞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姐姐,然而謝洋一言不發,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謝江瞪著林岳軒:“你少放屁了!我姐才不是那樣的人!姐,這事兒跟你沒關系吧?”

謝洋還是沒說話,林岳軒冷笑道:“你姐是什麽人,你應該最清楚,當年的事你忘了嗎?這個女人的眼裏只有金錢和權勢,當初她能對一張床上睡了幾年的丈夫下手,今天對付能跟她分庭抗禮的林家也不意外。謝洋,你別裝啞巴啊,在我面前不是承認的挺痛快嗎,現在怎麽不說話?還想著,在你弟弟面前裝好人嗎?”

謝江盯著謝洋:“姐,真的是……你幹的?一定不是的對不對,你說話啊!”

謝洋慢慢擡起頭:“林九爺這個人我太了解了,跟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我不動手,遲早會讓林九爺吞掉。但是林少您別誤會,您和林九爺不一樣,我這麽做並不是要毀掉林家,而是為了讓你提早接手,你在位總好過林九爺。”

林岳軒冷笑起來:“那我還要感謝你嗎?”

謝洋又慢慢閉上眼:“不客氣。”

謝江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姐之前對付東洛完全是因為他和吳超凡,他姐根本不是什麽貪圖富貴和權勢的人,怎麽可能害人呢?

謝洋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無疑激怒了林岳軒,林岳軒拿著槍走向她,眼裏全是殺意。

謝江急了,喊道:“林少!我求求你不要殺我姐!她做了錯事讓我來承擔吧,你殺我好了!”

林岳軒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冷笑:“放心,你們三個,今天誰也活不了。”說罷,他將槍頂在了謝洋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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