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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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林岳軒打著賠禮的名號而來,非但什麽禮都沒給,還只說了對不起三個字,然後就跟沒事人似的拉起了家常。謝江雖然氣,但也沒什麽辦法,只能故作大度的不跟林岳軒計較了。那天從海天大廈離開後,木赫然跟謝江恢覆了之前幾天的無聊生活,直到幾天後的晚上,謝江突發奇想要帶他出去玩,木赫然肯定不會掃興,很聽話地就去開車了。

到達目的地後,木赫然有點……說不上來自己的心情。他從沒想過,有朝一日他能以客人的身份,踏入凱旋酒吧的大門。

木赫然穿著謝江給他買的新衣服,感覺自己是給人當了三兒,現在趾高氣昂地跑回來嘲笑老鄉了……他那身酒吧發的西服已經讓謝江扔掉了,給他買了好多看上去差不多的禮服。木赫然實在是看不出來有什麽區別,但是為了從謝江的嘴裏聽到帥的評價,對他的行為也很支持。只不過內心的那個小本本裏,他欠謝江的錢越來越多了。

這會兒的時間算是高峰期,所以全酒吧的工作人員都忙碌著,保鏢們帶著耳麥和墨鏡,筆直地在門口處站成了兩排。

即使這些人大晚上的還戴著墨鏡,但和木赫然一起工作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認不出來?所以,木赫然進門的時候,是硬著頭皮頂著各式各樣的目光走進來的。

趙光尤其如此,他還以為自家木頭是到謝江那裏受十大酷刑去了,結果……這一身名牌衣服,還跟謝江很親密的樣子,讓他有點不太懂這個世界了。

林銘得到消息後就小跑了出來,看到這二位後,臉上的笑容都快繃不住了。這是搞什麽呢?謝江不是剛剛在林岳軒那裏吃了虧嗎,為什麽還要來林家的酒吧喝酒?還是說他就是奔著找事來的?還有木赫然,你辭職可是自己決定的,誰也沒有逼你,現在一身光鮮亮麗,是來嘲諷我們的嗎?

不能怪林店長多想,畢竟木赫然和謝江的關系,他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不過莫名其妙就莫名其妙吧,不耽誤談戀愛。

可惜的是,最後那層窗戶紙,如今還是沒能捅破。謝江提起這個就開始裝不知道,木赫然是不敢主動捅破,他怕謝江打他。

不管心裏如何咆哮,表面上的奉承,林店長一個字也不會省,林銘點頭哈腰地將二人請進了包間。猶豫了一下後,林銘還是沖著不遠處的服務員打了個手勢,讓他們把公主少爺們帶過來。

之前謝江跟林岳軒的關系就很好,在這裏買的酒這輩子都喝不完,所以也沒必要再點了,隨便上來就好。林銘滿臉賠笑地跟謝江說了會兒話,服務員們就端著酒進門了。

林銘不太明白木赫然的想法,自然也不敢跟他說話,只顧著伺候謝江,這讓面對著昔日老板的木赫然有點尷尬。不過更尷尬的還在後邊,當一位位木赫然無比熟悉的陪酒女郎、少年推門而入時,他們看著彼此的眼神,很難去說到底誰更尷尬。

謝江從來不點這些東西,林銘是知道的,那他準備這些人……難道是給我準備的?木赫然坐立難安,他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工作了這麽多年,就在林扒皮的心裏留下這麽個印象?

驚訝過後,不少人看著木赫然的眼神,就有點微妙了,貌似在說:沒想到啊,木頭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木赫然長相不錯,性格也好,所以他們之前關系都很好。也有人挺喜歡他的,但是木赫然從不跟他們開什麽下流玩笑,再加上他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沒把心意說出口。但是現在看來……果然男人有錢就變壞啊。還有些人想的更多,木赫然難道不是被謝江包養了嗎?居然還敢這麽玩,有錢人的世界他們果然不懂。

林銘還不知道自己闖了大禍,謝江坐在位置上笑而不語,木赫然如坐針氈,加上各種奇奇怪怪的目光,整間屋裏的尷尬之氣都要凝結成固體砸在地上了。

木赫然看了看謝江,又看向了林銘:“店長,你……你還是讓他們出去吧,我跟謝總只是單純的來喝酒而已……”

林銘楞了楞,心想那你倆還挺有雅興的,把這裏當成茶館了。林銘看向謝江,想問問他的意思,可是謝江一臉無所謂,任何暗示都不給他。

林銘心裏暗罵了幾句,以後是不是要在門口豎個牌子,謝江與狗不得入內了?但是小謝總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馬上笑著問道:“謝總,您的意思是……”

謝江看著木赫然那求饒似的眼神,心裏十分滿足,這才開恩般地說道:“林銘,我來你這裏也不是十次八次了,我什麽時候喊過這種服務?你存心壞我名聲是不是?”

要是之前,林銘還敢大著膽子跟謝江開兩句玩笑,打兩句哈哈,現在謝江跟林岳軒剛剛鬧過矛盾,他可不敢胡說八道,馬上呵斥那些人:“還不下去!誰讓你們進來的,別臟了小謝總的眼!”

一幫姑娘少年在心裏罵著林扒皮,一個個撅著嘴出去了。林銘賠罪過後,也跟著灰溜溜的跑了。

沒了外人,謝江恢覆了笑臉,看著木赫然笑道:“你不喜歡那些孩子嗎?一個個的可比我還嫩呢。”

木赫然無奈道:“小謝總您別嘲笑我了,我真的真的是正經人。”

“我真的真的真的不信,”謝江多說了一個真的,以表達自己的語氣,“你見過哪個正經人,看著別人的背都能硬的?”

冷不丁被謝江戳破黑歷史,木赫然紅了臉:“謝江……不是,小謝總啊,那天是情況特殊,我真的沒想幹什麽的……”

謝江點點頭:“那當然了,不然我還能跑得了?多謝木頭哥哥不殺之恩了?”

木赫然對謝江的伶牙俐齒是真的無奈了,這張嘴明明親起來溫柔甘甜,為什麽一說話能把人臊死?

“不對啊,”謝江突然又換了一個進攻方向,“你為什麽不想幹?難道我就這麽沒魅力?是不是看不起我?”

這都是哪跟哪啊?木赫然無言以對,只能拿過杯子給謝江倒酒:“小謝總我敬你一杯,求求你閉嘴吧。”

謝江微微一笑:“我閉嘴了,你怎麽親我?”

木赫然總算是明白了,這次沒再說什麽我不想親你之類的屁話,放下杯子後,輕輕抱住了謝江。看著謝江那雙帶著笑意的眸子,木赫然還是沒忍心用力,學著謝江上次的樣子,親親吻住了他的雙唇。

木赫然基本上不會親人,看樣子惡名在外的謝江也是如此,兩個人跟純情小學生似的,嘴貼嘴的抱在一起,明明心跳很快,但是看上去卻是那麽的冷靜。

沒多久謝江就推開了木赫然,嫌棄道:“滾滾滾,沒一點激情。”當木赫然想再撲過去時,謝江又瞪著他說:“別過來!不然踢你了。”

木赫然被他欺負習慣了,也沒覺得很失落,但是卻對自己的未來擔憂起來。以後那啥的時候,難道謝江也會這麽犯神經嗎?那他豈不是要被玩廢了?

謝江不讓木赫然親他,卻賤兮兮地往人家懷裏躺著,一邊欣賞木赫然郁悶的表情,一邊美滋滋地喝著酒。他家木頭就是好玩,比那個姓吳的好玩多了!

木赫然正在喝悶酒,就聽到謝江說:“木頭,你知道我為什麽帶你來這裏嗎?”

木赫然搖搖頭,心裏想著:還能為什麽,你瞎折騰唄。

“我可沒瞎折騰,”謝江笑著說,讓木赫然聽的有點心虛,“我就是想告訴你以前的同事、朋友,你木赫然,從今以後就是我謝江的人了。”

木赫然低頭看著懷裏的謝江,不知道說什麽,謝江這句話讓他不敢深思,難道是……不過謝江馬上恢覆了本性,笑道:“你別他媽一臉春心蕩漾的表情,高興的太早了。我雖然決定了,但是一碼歸一碼,還要等過去的事忘記了,我才會跟你開始。”

謝江這個笑容,讓木赫然心底癢癢的,忍不住將謝江抱得更緊了:“小謝總,你能選擇我,我就很高興了。那些過去的事……其實也不需要忘記吧?人人都有過去的。”

謝江看著他:“說的高深莫測的,還不是這東西憋不住了?”

謝江一邊說一邊就開始亂摸,木赫然來不及阻止,還好小謝總只是摸了摸以後的好朋友,沒給他來一出雞飛蛋打。木赫然無奈地笑道:“小謝總,我真的沒想那麽多,我只是希望你心裏能一直想著我。”

“這比那啥還難。”謝江嘖嘖道。看著木赫然失落的樣子,謝江換了個語氣:“那我問你,你想跟我在一起,你喜歡我什麽?”

看著沈默下去的木赫然,謝江心裏有一種解氣的感覺,就他那笨嘴拙舌的蠢樣,嘴裏能吐出什麽蓮花?肯定是吭哧吭哧說不出口。不過,謝江心裏還是有一絲失落的。

沒想到的是,木赫然沒有沈默多久,就開口了:“小謝總你把自己偽裝的太好了,如果了解真正的你,誰都會喜歡的。我覺得吧,我該想的問題並不是喜歡你什麽,因為你的一切我都喜歡。我該操心的,是如何讓自己能配得上你……您或許不明白那種感覺,我想趕緊和你在一起,並不是想做什麽,而是怕拖久了,讓更多的人見到你的好。”

謝江微微一笑:“那簡單啊,你把我腿打折了了,鎖起來不就好了。”

木赫然低頭親了謝江的眼瞼:“我不舍得。”

謝江推開他:“不舍得?是不敢吧?”

木赫然略微無語:“小謝總,你老撩撥著讓我傷害你幹什麽?”

謝江笑了:“讓你先來傷害我,我就有理由更狠的傷害你了。”

木赫然點點頭:“哦,那林岳軒打你的事呢?”

“……”謝江默默地從木赫然懷裏起來,“木赫然你去找林銘,求他讓你回去上崗吧,你這秘書我不要了!”木赫然笑而不語,謝江更氣了:“哪有你這樣的?!我是你的老板知道嗎?老板說什麽,你迎合就行了,扯那麽多屁話幹什麽?!滾!”

“我知道錯了。”木赫然笑著說,強行又把謝江拉了回來。

“還有!”謝江想到了什麽似的,狠狠打了木赫然兩拳,“你那天就看著我挨打啊?你他媽是不是男人!”

木赫然笑容頓了一下:“以後不會了。”他那會兒確實想沖上去的,但是老羅說的有道理,那麽做只會讓謝江更慘。但他沒打算說出來,謝江怨他就怨他吧,說出來好像他在找理由一樣。

兩個人就這麽喝著酒抱著,木赫然心裏挺愜意,但謝江就覺得差點意思了。他今天帶木赫然過來,一大原因就是為了看他出醜,結果呢?現在木赫然一臉樂不思蜀的模樣,謝江當然氣的牙癢癢了。

謝江又一次悶悶不樂地從木赫然的懷裏掙脫,木赫然一臉懵逼:“又怎麽了?”

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謝江才說:“木頭,你說咱們倆以後要是真的好上了,你是不是就不讓我欺負你了?”

木赫然一臉莫名其妙,他和謝江在一起,早就做好了被欺負到死的準備了,根本沒指望在一起後謝江能饒了他,謝江這話是什麽意思?不過木赫然想了想就明白了,笑著說:“看你表現。”

謝江長大了嘴,驚訝道:“靠……你還知道自己姓什麽嗎?敢這麽跟我說話,不想活了吧?”

“你理解錯了,”木赫然笑的很開心,“我說看你表現,指的是你想欺負就欺負,不想欺負就不欺負。”

謝江哼道:“這還差不多,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差點失去我?”

木赫然無奈地笑著說:“小謝總啊,你就這麽愛欺負人?”

謝江點點頭,理所當然道:“那必須啊,欺負人好玩兒啊。而且你這人看上去就欠欺負,不欺負你欺負誰?”

木赫然無奈道:“那假如,你遇見了更好欺負的人,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謝江忘了自己剛剛說的話,滿臉惡心道:“你是小女生嗎?還我不要你了……放心吧,整個世界都找不出比你更好欺負的人了。”

木赫然裝作松了一口氣:“這就好。”

謝江被他逗樂了,推了他一把道:“看看你欠收拾的樣子!木赫然你怎麽這麽傻啊,當初第一眼那個仗義執言的少俠呢?”

木赫然臉皮豁出去了:“少俠已經沈迷於小謝總的盛世美顏了。”不過說到這裏,木赫然倒是想起來了。小文的家境比他好不了多少,那時謝江一個勁兒地給她錢,木赫然還以為他們二人的關系很好呢,結果謝江再來酒吧的時候,正眼都沒看小文一眼。看來,謝江這喜怒無常的情緒果然是真的,卻還能對自己這樣……也真的很難得了。

“木頭,”謝江喊了他一聲,“你發什麽呆呢?”

木赫然看了看謝江,笑的更加開心:“我在想你呢,小謝總,其實你對我一直不錯的,至少沒把我真怎麽樣了。”

謝江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神經病吧你……”

兩個人慢慢悠悠地將兩瓶酒喝光之後,就都覺得無聊了,還不如回家泡澡去。一合計後,二人說走就走。

這次前來,徹底讓木赫然坐實了衣錦還鄉的美名,趙光看著他的眼神都不太對了。倒是謝江,沒能如願以償地讓木赫然在朋友們面前丟人,歸根到底還是他心太軟了。自己為什麽會對一根木頭心軟,謝江鄙視自己的同時,心裏也有答案了。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林銘的心終於收回去了,馬上跑進辦公室裏撥通了老羅的電話。他不敢直接打給林岳軒,但是他得問清楚,以後謝江再來酒吧,他到底該怎麽辦。

木赫然本以為,今天跟謝江說了這麽多話,又喝了小酒,就算不幹點什麽,晚上一定能再次混上小謝總的大床。可惜又一次被謝江趕了出來。一個人寂寥地躺在沙發上,木赫然回憶起和小謝總唯一一個同床共枕的夜晚,愈發地覺得彌足珍貴。

兩個人都沒喝多,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都挺有精神。可就當木赫然打算去開車的時候,謝江卻喊住了他:“把鑰匙給我,我今天去一趟梧桐鄉。”

木赫然楞了片刻,這還是謝江告訴過他那些過往後,第一次打算去那裏呢,木赫然想也不想就說道:“我開車帶你一起。”

謝江卻很堅持:“我自己去,你回酒店去吧。”木赫然還想開口就被他直接打斷,“我暫時不想讓你親眼看到那個場景,讓我一個人去吧。等到咱們在一起後,我再帶你去。”

不情不願地將鑰匙交到謝江手上,木赫然嘀咕道:“之前說忘了吳超凡再說,現在又多了一樣……”

謝江挑眉笑道:“這是一回事,我走了。”

謝江出門沒多久,木赫然才懶洋洋地收拾好,踏出了家門。雖然沒有車子代步了,不過謝江家離江洋海灣確實很近,感覺沒走幾步,木赫然就見到了布景奢華的大門。

剛剛走進大門,木赫然就在大廳角落的沙發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他的腳步遲疑了下來,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後,就迷惑了起來。謝洋身邊的王秘書來幹什麽?

王秘書還是一身幹練的制服,放下茶杯站起來說:“木秘書,我們謝董有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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