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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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將近中午了,可謝江大概是還沒緩過來,仍躺在床上睡的香甜。猶豫了片刻,木赫然還是沒忍心把他喊醒,自己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重點清洗了一番臉上的謝總大作後,悄悄出門了。

外邊傳來木赫然輕輕關門的聲響,謝江慢慢睜開眼,一雙眼睛裏沒有一絲的睡意。扭頭看了看空無一物的身旁,還有未散盡的餘溫。謝江在床上打了幾個滾,搞不清楚自己昨天是怎麽想的,怎麽真讓木赫然上了自己的床……不過好在,這這木頭還挺正人君子的。

其實謝江沒什麽睡意,但是什麽都懶得做。反正左右又沒什麽正事,索性就這麽在床上躺屍,消磨著無趣的時間。

其實每個人身上,都是有自己的閃光點的。就拿他們店長林銘來說吧,雖然膽小怕事,熱衷於阿諛奉承難以自拔,但對待林家給他的工作,他也是格外上心,基本上天天都待在店裏。木赫然抵達凱旋酒吧的時候,林銘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排新班,包括趙光在內的幾個小班長也在屋裏,呵欠連天的等著下班睡覺。

木赫然進屋的時候,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是無比的八卦。他們不知道木赫然和謝江是什麽關系,但那天晚上都見到他和謝江被林少的人一起帶走了,看到他平安無事地歸來,一個個心裏都跟貓抓似的,好奇的很。

林銘見到木赫然,也是頭大得很,他不知道謝江怎麽惹到林少的,但木赫然這個倒黴蛋明顯也被林少記恨上了,指不定哪天他也要被林少帶走問話呢。不過木赫然既然平安無事,林銘也略微松了口氣,連他翹了兩天班的事也不計較了,問道:“回來了?林少那邊沒什麽問題吧?”

木赫然搖搖頭:“沒什麽事了,店長,我今天來找您是要辭職。”

辭職?林銘剛剛放進去的心又開始亂蹦跶了,木赫然辭職,是林岳軒的授意嗎?那他豈不是還會被連累?

看到林銘那張陰晴不定的臉,木赫然知道他這個領帶又在胡思亂想了,說道:“不是林少逼我走的,而且林少跟謝總的誤會也解除了,這件事算是徹底翻過去了。”

林銘稍稍放心了些,不解道:“那你好好的,為什麽要走?”

木赫然想了想,覺得這也沒有瞞著其他人的必要。就說道:“小謝總想讓我當他的秘書,我答應了。”

林銘痛苦地捂住臉:“木赫然……這是你第三次得罪小謝總了吧?”不明所以的林店長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酒吧裏木赫然第一次得罪謝江,林九爺生日宴那天他們倆又起了摩擦,再加上這次……林銘覺得讓木赫然離開也是好事,不然這麽下去,謝江非把他們酒吧砸了不可。

木赫然被林銘說的一頭霧水,他怎麽得罪謝江了?不僅是林銘這麽認為,連人群裏的趙光也是一臉擔憂,這位小謝總怎麽還沒完沒了了?

木赫然看著氣氛不太對,連忙道:“不是的,小謝總沒有對我怎麽樣,我就是……”木赫然突然有點說不下去了,他就是怎麽了?喜歡謝江?這種話說出來,所有人都會覺得他是異想天開吧。

林銘一臉我懂得的模樣,點點頭說:“好吧,既然這是你自己的想法,我當然不會攔著你。當謝總的秘書,總比留在這兒看場子強啊。”

“謝謝店長。”木赫然低頭道,還好,林銘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刁難他,畢竟他們這些底下的人還不知道林岳軒跟謝江的誤會已經不存在了。

自從木赫然第一次惹到謝江,林銘就做好了開除木赫然的準備,現在也不需要多做什麽,讓木赫然在合同上簽了字,就讓他走人了。至於其他七七八八的雜事,林銘已經不想考慮了,先把這個麻煩解決掉再說,所以事情比木赫然想象的還要順利。

再次走出酒吧大門的時候,木赫然感覺渾身輕松,仿佛一下子卸掉了千斤重擔似的。其實他在這裏的工作生活也不錯,這麽多年來也習慣了這種晝夜顛倒,可一想到馬上就能見到小謝總了,木赫然恨不得離開的更快些。

只不過,剛剛走出去兩步,他就被身後的聲音喊住了。

木赫然回過頭,趙光和小文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趙光摸出煙來,一邊走向他一邊問道:“木頭,這是怎麽回事啊?為什麽好好的突然要辭職?”

木赫然接過煙,抽了一口後突然發現,好煙和次煙真的是有區別的,還真是由奢入儉難啊。木赫然笑道:“趙哥,沒什麽事,只不過突然覺得給謝總當秘書很不錯。”

小文也擔憂地走了過來:“是不是謝總又刁難你了?”

木赫然非常能理解他們這種,莫名其妙就把黑鍋往謝江頭上扣的行為,畢竟這都是謝江自己日覆一日作死折騰出來的結果。木赫然一邊抽煙一邊笑:“真的沒有,謝江他……比你們想象的要好,他沒有刁難我,這都是我自願的。”

趙光滿臉的不信:“謝江他……算了,我們在這裏說都是扯淡,什麽用都沒有。反正如果你以後需要幫助,盡管來找我。”

趙光的話讓木赫然有些動容,一起相處了這麽久,趙光幾乎是把他當做親弟弟的,雖然也罵過他,但大部分時候都在幫他。木赫然當初剛來的時候,還挺害怕這個兇神惡煞的大光頭,可他後來知道自己是以貌取人了,看場子說出去不好聽,可也是一份工作而已,幹這份工作的人自然也是有好有壞,趙光就是個看上去不怎麽像好人的好人。

木赫然沒再多說什麽,拍了拍趙光的肩,又跟小文道過別後,就轉身離開了。

一路上,木赫然的心情都很好,這種好心情一直持續到他回到謝江的家,敲了十分鐘門裏邊也沒有一丁點動靜後。

木赫然將腦袋抵在門上,發出一聲無奈地嘆息,慢慢拿出電話,在通話記錄裏找到不久前謝江打來的號碼,回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響起了謝江招牌似的欠抽聲線:“誰啊!”

木赫然:“我。”

“我是誰?”

“你是謝總。”

“……”謝江沈默了一下,大概是驚訝於木赫然的愚蠢程度,接著說,“我他媽問的是你是誰!”

木赫然輕笑:“你是謝總啊。”

“操!”謝江反應過來了,“木赫然你敢跟我逗悶子?找抽呢吧?”

木赫然笑的更開心了,忘記了自己被關在門外的事實:“我不找抽,我找你。小謝總你跑哪兒去了,我都進不去家門了。”

謝江哼了一聲:“那是我家,憑什麽讓你進去,自己睡大街去吧。”

木赫然繼續笑著,跟謝江相處久了,才能略微摸到一點這人的真正想法,一旦離開,哪怕只有幾十分鐘,這人就會重新變成小祖宗,給人一頓折騰。笑罷之後木赫然繼續說:“你在哪兒呢?應該不在家裏吧,我去找你。”

“江洋海灣。”謝江報了地址,“趕緊來給我打掃辦公室!那幫人也真夠實在的,我讓保潔別來了,還真的不請了。我現在坐在狗窩裏,趕緊來給我收拾。”

“好!”放下電話,木赫然腳步輕快地跑出了樓道。

接下來幾天的生活,木赫然可以說一半是快樂一半是郁悶。快樂是因為,當小謝總的秘書,簡直不要太清閑,謝江沒有繼續瞎折騰他,木赫然每天的工作就是看著謝江發呆,偶爾跟著出去擋兩杯酒,好不快哉。可也有郁悶的地方,那就是謝江那句“沒事幹秘書”只是玩笑話,說開後兩個人非但沒有更進一步,小謝總連嘴都不讓他親了。

就這麽過了幾天,謝江突然想到:“我是不是忘了給你開工資了?趕緊的,報你的卡號。”

木赫然無語了,翻開手機看了看日期,就算加上最初謝江折騰他的那幾天,也不夠一個月啊,開哪門子工資?謝江聽了他的疑問後,不屑地笑道:“真是勞碌命,被剝削慣了是不是?給工資都不要。”

木赫然只能老老實實地報了卡號,一分鐘後,到賬短信來了。木赫然拿出手機,心裏估摸著謝江大概是逗他玩的,說不定只給了一分錢,結果木赫然被那一串數字嚇到了,差點把手機扔出去:“小小小謝總!你怎麽給我這麽多?!”

謝江滿眼的鄙夷:“瞧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這就叫多了?你之前一個月多少錢?林岳軒對手下的人很摳門嗎?”

木赫然心說林岳軒之前都不認識他,開口道:“不行啊謝總,這太多了……總感覺,我像是被包養了一樣……”

謝江噎了一下,繼續鄙視道:“就你那傻樣,我吃飽了撐的包養你?而且這麽點錢就算包養,你也太便宜了吧?老實拿著吧,我每周給你發一次工資,比這次只多不少。”

木赫然馬上搖頭:“不行,你正常給我工資就行了,沒必要這樣。”

謝江有些詫異:“你還挺有志氣的?我給你的你就拿好,畢竟那天也算你救了我,我謝江的命不值這麽多錢嗎?”

木赫然眼看謝江根本不聽他的,也嘆了口氣不再堅持了。反正他只按照以前的薪水拿,剩下的就當是幫謝江攢錢了。

給了錢,謝江貌似又站回了制高點,趾高氣昂地對木赫然道:“秘書,別只拿工資不幹活,趕緊來給我按肩膀。”

好幾天都沒碰過的木赫然當然不會拒絕,非但不把這動作工作,反而視為福利,笑著就走到了謝江的身後。

謝江笑著看了他一眼:“按就好好按,敢不老實,直接廢了你。”

“不敢。”木赫然笑了笑,開始了今天的工作。

劉副總基本上一周也只來叨擾謝江一次,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兩人的扯皮中度過的。當然,這是謝江的看法,在木赫然眼裏,只是謝江單方面的在扯皮。本以為今天還會這麽過去,謝江的電話卻突然蹦了起來。

謝江看到來電顯示上的老姐二字,輕輕笑了笑,接起了電話:“美女你找我啊?有何貴幹?”

木赫然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只有很乖巧的弟弟,才會稱呼自己姐姐為美女吧?謝江在他姐面前這麽乖?而且謝洋看上去不茍言笑的樣子,也不太可能跟謝江開玩笑啊……這一對姐弟是真的奇怪。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木赫然註意到謝江突然無聲地冷笑了一下,眼眸裏也多了幾分惱怒:“知道了,我這就去,讓姓林的給我跪好了。”

木赫然大概猜出來了,還是林岳軒。他真想說一聲,冤冤相報何時了?但是看著謝江此時嘴角冷笑的模樣,他也不敢開口,省的因為身份問題被謝江遷怒。

謝江站了起來:“木頭,開車去海天大廈,林岳軒來找我賠罪了,咱們去看他笑話!”

木赫然點點頭,還好,還好不是謝洋把人抓了起來……

跨上久違的蘭博基尼,木赫然大展了一番拳腳,習慣了之後開車水平看上去比以前強多了。不過讓木赫然有些落寞的是,謝江似乎一門心思撲在了林岳軒身上,沒抽出空來誇他幾句。

謝江到了自家老姐地盤,自然是不用預約和通報的,直接從前臺那裏拿了門禁卡,徑直走向了電梯。

謝江滿臉的激動:“我一會兒非要好好罵他不可!這二傻子真是戴綠帽子戴傻了,莫名其妙的居然懷疑我!”

木赫然心想,您還是別惹林少這種人了,上次被打的還不夠慘嗎……

電梯門打開後,沒看到林岳軒跪在外邊,木赫然心裏松了口氣。謝江拉著木赫然走出電梯,在會客廳外看到了林岳軒的身影。

林岳軒依舊和皇不凡坐在一起,似乎皇不凡這個人永遠不用上課似的……他們對面坐著謝洋,身邊的王秘書敬業地站著,時不時的給他們三個加茶水。

謝江推開門,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姐,這麽貴重的客人來了,咱們應該跪著迎接吧。”他一邊說著陰陽怪氣的話,一邊斜眼看著林岳軒。

林岳軒哪會這麽給他臉,笑道:“跪迎就免了,坐吧。”

謝江忍不住了:“你他媽的不是來給我道歉的嗎,道歉還這麽拽?”

“對不起。”林岳軒沒有一絲誠意地笑道,“好了我的道歉已經結束了,兩清。你要是再嘴上不客氣,就別怪我手上不客氣了。”

木赫然憋笑,果然只有狠人才能制住謝江啊,向林少學習。

謝江被他的無恥震驚了:“你……我靠啊,真是活該你戴綠帽子!皇不凡你男人那麽多,趕緊把這沒素質的蹬了算了!”

皇不凡不說話,一臉關我屁事地喝著茶水,宛如一個退休老幹部。

謝洋一直在無奈地扶額,聽到謝江越說越不像話了,才開口制止:“行了,今天林少是誠心來道歉的,謝江你畢竟也沒什麽大礙,說兩句就得了。”

謝江雖然心裏不屑,但表面上也不敢忤逆謝洋的意思,哼了一聲坐下了。要說起來,他也是一肚子氣,要是別人敢這麽對他,謝洋絕對不答應,可偏偏欺負他打他的是林岳軒,這對囂張跋扈的姐弟終於切實感受了一回被壓迫的滋味。

林岳軒會來給他道歉,而且看上去心情好了一些,大概是把事情查清楚了。謝江一邊喝茶一邊隨口問道:“怎麽樣了林少,我的清白之名洗出來了嗎?”

林岳軒冷笑了一聲:“李雲逸身邊那個人有點腦子,我順著他的提醒往下查了查,果然讓我找到真相了。”

謝江心裏驕傲,那是,也不看看吳超凡是誰的朋友!可轉念一想,他有什麽可驕傲的,要驕傲也是李雲逸驕傲啊……謝江又自閉了。

林岳軒接著說:“我爺爺喝的那杯茶,是沒問題的。之所以後來檢測出藥物成分,是檢測之前有人偷偷下的。”

謝江冷道:“誰幹的?居然幹栽贓我,老子扒了他的皮!”

林岳軒也是一臉冷笑:“是老古安插的眼線。我後來徹查了當天的所有食物,我爺爺那碗長壽面裏,也有藥物成分,大概那才是導致我爺爺心臟病發作的罪魁禍首。而那天,好多人都看到了老古接觸過那碗面,應該是那時偷偷下的藥。”

“你要是早點徹查,我何必挨這頓打?”謝江抱怨道,“不過我可沒想到是老古啊,他都一大把歲數了,還蹦跶什麽?”

林岳軒冷笑道:“就是離死不遠了,才想搞出點花樣。既然他想玩,那我就好好陪他玩玩。”

如果沒報仇,以林岳軒的性格是不太可能坐在這裏跟他們聊天的,這麽說來,短短幾天時間,林岳軒不僅查清了真相,還把勢力不算小的老古滅掉了。謝江默默吞口水,還是跟林九爺說的那樣,跟林岳軒好好相處吧,自己那頓打,就當是在林岳軒那裏買了份保險……

屋子裏暫時沈默了下來,林岳軒似乎現在才註意到站在謝江身後的那個人,看著木赫然道:“你叫木赫然是吧?”

木赫然還沒開口,林岳軒身邊的皇不凡突然繃起了臉,面色不善地推了林岳軒一把:“你問人家名字幹什麽?人家跟你有關系嗎?”

謝江冷笑一聲,就皇不凡這樣的人,還怕別人對他不忠?不過想想林岳軒之前聲名狼藉的德性,皇不凡留心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別鬧……”林岳軒無奈地看著他,“我只是想說,這人倒挺了解謝江的,一直信誓旦旦地說不是謝江幹的。他不是林銘的手下嗎?之前跟謝江鬧了點不愉快,還能這麽為謝江著想,讓我挺意外的。”

謝江可不知道木赫然在林岳軒面前還給他開脫過呢,雖然想想就知道不會起什麽作業……回頭正好對上了木赫然看過來的眼神,謝江輕輕笑了起來,輕聲罵道:“蠢木頭……”

一直不在狀態的謝洋聽到林岳軒的話後,將目光轉向了木赫然,謝江和木赫然的小動作自然沒能逃過她的眼睛。

不過她並沒有說什麽,只是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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