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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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從林家回去後,木赫然的生活並沒有發生什麽變化,每天依舊是起晚貪黑的幹活。只不過,跟謝江分開後心裏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從林家回來後就消失了。

其實吧,要說謝江那天也沒給他什麽好臉,還連打帶罵的。但是木赫然回來之後心情就是雀躍無比,每天工作的勁頭看的趙光眼皮直跳。

又是一天深夜,凱旋酒吧生意最好的時間段。木赫然正幫著小文到處端酒,剛剛忙完手頭的活,回頭就看到門口進來了一群吆五喝六的人,為首的竟然是謝江。

有一個瞬間,木赫然甚至想著謝江可能是為他而來的。

可惜謝江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一路目不斜視,只顧著跟身邊的人說笑,連個眼神都沒給他。木赫然訕訕地摸摸鼻子,不過心裏倒也沒多少沮喪,要是謝江跟他笑著打招呼,那才邪門呢。

不過,自從那次被謝江趕走後,這還是他第一次重臨酒吧。

謝江身邊的人木赫然也認識幾個,都是陪謝江喝過酒的,應該都是G市各個家族的二世祖們。一幫人進來後,輕車熟路地走到了最好的包間,聞聲而至的林銘火急火燎地跟著走了進去,一臉的狗腿相。

沒一會兒工夫,林銘就趾高氣昂地出來了,喊過身邊的服務員說了點什麽。不多時,幾個公主少爺就跟著領班扭著胯走進了包廂。

正躲在角落抽煙的木赫然突然感到一陣不爽,手上剩下的半截香煙被他扔在地上,狠狠踩滅了。趙光在一邊心疼道:“木頭你怎麽浪費東西啊!再這樣以後不讓你蹭煙了。”

木赫然一言不發,從路過的小文手裏端過托盤,小跑著去往了謝江的包間。

小文站在原地楞了楞,對身邊的趙光說:“趙哥,我以前還覺得木頭的膽子小呢,結果現在才知道那是我的錯覺……你說木頭老是去招惹小謝總幹什麽?”

趙光搖搖頭:“我哪兒知道去?不過我看呀,小謝總對咱們木頭應該算不上很兇殘吧?”

包間裏輕柔的音樂緩緩飄揚,推杯換盞的聲音在這種環境下,多了幾分不可告人的淫.靡之意。謝江那幾個朋友都是左擁右抱的,甚至一手公主一手少爺,好不得意。

看到謝江冷著臉抽煙,身邊空無一人,木赫然心裏才稍微舒服了一點。

但是連他自己都不太明白,他為什麽會覺得舒服。

其中一個左擁右抱的小年輕看到了木赫然,扭頭對謝江笑道:“小謝總,這不是你那個秘書嗎?怎麽了,被你炒魷魚了?”

謝江笑著看了一眼木赫然,輕佻道:“人家不喜歡我,不愛給我幹活了。”

木赫然頓時收到了一屋子的註視,尤其是他們店裏那些公主少爺的差異眼神,木赫然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也背叛革命了?木赫然幹咳一聲,彎腰將托盤上的酒擺到桌子上:“謝總,您要的酒。”

謝江看著他,昏暗的燈光下,木赫然卻看到了他像星星一樣璀璨的瞳孔,聽到了他一如既往輕浮的笑聲:“謝總不愛喝這個,你吹了吧?”

木赫然突然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好像還沒喝酒就上頭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胸前的領帶就被謝江狠狠一扯,順勢跪在了謝江身前。

重心不穩之下,木赫然伸手胡亂想抓住什麽東西,卻好死不死地抓在了謝江的膝蓋上。木赫然的第一反應是,小謝總不是有肌肉嗎,為什麽腿這麽瘦?他這一抓,手掌被謝江的膝蓋硌的很不舒服,太硬了。

看著謝江居高臨下的眼神,木赫然一時竟然有些晃神,連動都忘了動。

謝江也是楞了一下,才狠狠地一笑踢向木赫然的肚子:“不撒手了?”語氣挺狠,可木赫然卻一點也不疼,謝江好像根本沒用力。

屋子裏一片安靜,他們深知小謝總的惡名,都想著今天能有好戲看了,誰知道謝江居然一點也不刁難木赫然,就這麽讓他起來了。

木赫然站起身後不知道該幹什麽了,傻呵呵地站在原地看著謝江。謝江又一次被這傻木頭逗樂了:“坐下陪我喝酒,傻楞著幹什麽?”

周圍人又開始起哄:“小謝總這是……情竇初開了?難得啊,同樣是咱們這兒的風雲人物,人家林少年輕時可謂縱橫情場,再看看小謝總您,外邊都傳聞您身體不行呢……”

謝江笑瞇瞇地看向那個口無遮攔的人,挑挑眉:“哦?林少要是知道你在背後這麽編排他,會不高興的吧?”

林岳軒的惡名頓時讓那人的酒醒不少,連忙給謝江倒酒:“小謝總息怒,我剛剛鬼上身,胡說八道呢……”

而此時,店長辦公室內,正在接電話的林銘滿頭冷汗,不住地拿出紙巾擦拭著:“林少,這麽做……不太合適吧?”

那天不知道說了什麽,林銘頓時面無血色,馬上道:“好好好,我這就安排,林少您先息怒……”

放下電話,林銘重重地嘆了口氣,這叫什麽事啊!然後他重新拿起電話撥通內線:“趙光,通知所有的弟兄,把大廳清場了,完事之後全部躲起來別處去。你問那麽多幹什麽,照辦就是了!”

包間內,謝江看著木赫然老老實實喝酒的模樣就開心,正想繼續調戲幾句,就聽到了木赫然耳麥裏刺啦的電流聲。

謝江假裝詫異:“呦,你們裝備還挺齊全,特工啊?”

木赫然沒理會謝江,因為裏邊下達的指令很奇怪,居然讓他們離開酒吧?現在正是人多容易出亂子的時候,讓他們這些看場子的全部離開,林銘腦子裏在想什麽呢?

沒等木赫然過多猶豫,外邊就傳來了叫罵和呼喊的聲音,忽的站起來對謝江說:“小謝總我出去看看,馬上回來!”

謝江無可無不可地哼了一聲,繼續喝酒。雖然謝江看上去不開心了,但是木赫然畢竟在這裏當保鏢,也不好玩忽職守,只能豁出臉飛快地走了出去。

大廳裏一片淩亂,卻沒什麽人,這是剛剛保安們轟趕客人後的局面。木赫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看到酒吧的大門被狠狠推開,浩浩蕩蕩一大群黑衣男沖了進來,為首的木赫然還認識,正是林岳軒最得力的手下,老羅。

老羅帶著人往前走,看都沒看木赫然一眼,直奔謝江他們的包間而去。木赫然下意識地攔住了他:“羅哥,這是什麽情況?小謝總在裏邊呢,您這麽沖進去,得罪了人林少會不高興吧?”

老羅停下腳步,一張戴著大墨鏡的臉看不起情緒,冷道:“我們找的就是他,林少現在確實不高興,恨不得扒了謝江的皮呢!”

木赫然楞住了,謝江和林岳軒不說關系很好嗎,今天這是怎麽了?但是他也不敢攔著老羅,只能緊緊地跟著他們,看到老羅一腳踹開包間緊閉的大門。

裏邊熱鬧的聲音一下子停住了,這幫二世祖猛地見到這種場面,一個個都低下了頭,心想可別是哪個仇家來找自己算賬的……

唯獨謝江是例外,瞟了一圈人後冷笑道:“林岳軒來喝酒還帶著這麽多人,什麽毛病?他人呢?”

老羅沒有跟他廢話,上前一步說道:“謝江,我們林少有請。”

謝江當然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脾氣還是上來了,臉色陰沈道:“你算什麽東西,也配來請我?讓林岳軒給我滾過來,我倒要問問他,是不是給他臉了?”

木赫然急了,他真想撲過去把謝江的那張嘴縫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懂嗎?面對這麽多來者不善的人,謝江你就別犯神經了!

老羅似乎早就料到了謝江不會配合他,打了個手勢後,四五人就率先沖了上去,想強行扣住謝江。

木赫然連忙看向老羅:“羅哥您這是幹什麽啊?林少跟小謝總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咱還是先把話說清楚再……”

木赫然話還沒說完就被老羅一把掐住了脖子,窒息的感覺讓他一下子失去了反抗的力氣,緊接著就被老羅一把推到墻上,聽到老羅陰狠的聲音:“林少有命,今天必須見到謝江,哪怕是屍體也可以。你是這裏的保鏢吧,林少的指示你也敢插嘴?”

看到他們對木赫然動手,謝江心裏的理智一下子斷了線,將酒瓶“啪”的一聲在桌子上敲碎,抄著滿是鋒利玻璃片的半拉酒瓶就沖了過去,一下子就捅進了第一個撲向他的那人腹部。

那人悶哼一聲倒了下去,但是林岳軒今天派來的都是狠茬,在倒下的一瞬間,不顧自己的手掌,硬生生從謝江手裏奪下的酒瓶。

謝江被他拉了一個趔趄,緊接著就被一擁而上的黑衣男們抓住了手腕和肩膀。謝江爆發了一陣恨意,狠狠一個肘擊砸在了身後那人的胸口,掙脫開一只手臂後就開始毫無章法地胡亂揮舞,硬是將身前的人逼退幾步。

正在奮力掙紮的謝江突然感覺小腿被人狠狠踢了一腳,一陣酸脹過後就沒了力氣,半跪到了地上。緊接著,雙臂被人狠狠反剪到了身後,撕裂般的痛苦可比那天木赫然對他動手時猛烈多了。

老羅見到謝江被抓住了,這次松開扼著木赫然脖子的手,木赫然蹲下身猛烈咳嗽起來,看來老羅能得到林岳軒的信任不是沒原因的。木赫然自認為已經算能打的人了,可他剛剛根本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可見老羅的實力強到了什麽程度。

謝江瞪著老羅怒罵:“我幹.你媽的!林岳軒憑什麽抓我?還有你們這群瘋狗,讓我姐知道了一定弄死你們!給我松開!滾啊!”

老羅輕描淡寫地看了一圈縮起來的眾人:“如果謝洋知道了這件事,你們一個也別想逃。”

本來就擔驚受怕的他們現在抖的更狠了,紛紛搖搖頭示意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不過木赫然卻是心裏一動,老羅這意思,怕謝洋知道?看來林岳軒也不是毫無顧忌,應該還有回旋的餘地。

老羅一揮手:“把謝江帶走。”

壓制著謝江的幾個人將他牢牢束縛住,跟提留著小兔子一樣,推推搡搡地將謝江帶出了包間。木赫然下意識地伸出手想阻攔,但是咬牙忍住了,他人微言輕的,老羅當然不會給他面子,與其現在飛蛾撲火,還不如先忍著,等他去找謝洋告狀去。

令他沒想到的是,老羅突然看向了他:“你就是木赫然對吧?我看除了他也不會有別人了,林少還有命令,把你也帶回去。”

木赫然一楞,這還有他的事呢?

老羅冷笑一聲:“讓你回去配合而已,不用擔心。不過……”老羅指了指謝江,“你要是反抗,就跟他一樣,被我們提著帶回去。”

木赫然無奈,只好跟著老羅他們走了出去。也好,畢竟這樣就能跟著謝江去看看事情的究竟了,林岳軒為什麽突然對謝江發難,這一點木赫然也是死活想不明白。

謝江冷靜了一些後也是一腦子問號,前兩天林九爺還笑著跟自己說,以後兩家人多多合作呢,結果林岳軒今天就來了這麽一出。謝江哼了一聲,要是能見到九爺,他非要讓九爺打林岳軒屁股不可!

謝江和木赫然被押上了兩輛不同的車,目的地都是一樣的。幾十分鐘過後,他們重新回到了離開沒幾天的林家大宅。

謝江心裏冷笑,來的正好,一會兒他非要跟林岳軒好好說道說道不可,簡直太不把他們謝家放在眼裏了!

從車子裏下來,看著空空蕩蕩的庭院,木赫然莫名的感覺這裏非常壓抑。或許是因為上一次來這裏格外熱鬧,今天卻沒什麽人氣的原因吧。他看了一眼從另一輛車上被推下來的謝江,從他緊繃的表情就能看出來,小祖宗現在的心情格外糟糕。木赫然一邊心疼一邊為他擔心,一會兒見到林岳軒,謝江千萬不要胡說八道啊,萬一把人家惹惱了,吃虧的還是謝江。

一路上都被人扣著雙肩,謝江疼的都有點麻木了,心情也是越來越糟糕。整個G市有誰敢對他這麽不客氣?而且還是在對方知道自己身份的情況下,謝江無比惱火,這個大虧他必須還回去!

被帶進大宅後,木赫然看到了明亮的燈光下,站著兩排身穿西服的保鏢,林岳軒正一言不發地坐在主位上。人也多了,燈也亮了,可木赫然還是覺得這裏陰森的嚇人,像是在醞釀著什麽風暴。

謝江看見了林岳軒就是破口大罵:“林岳軒你他媽的吃了屎吧?老子招你惹你了,就把我抓來這裏?你等我回家告訴我姐去,讓你爺爺好好收拾收拾你!我日.你哥,趕緊放了我!”

林岳軒冷著臉還是一言不發,慢步走到謝江身前後,突然狠狠一腳踹在了謝江的腹部。

謝江只感到肚子裏一陣翻江倒海般的疼痛,哀嚎一聲就躺在了地上。林岳軒卻跟不依不饒似的,一腳踩在他身上狠狠發力,謝江無力地抱著林岳軒的腿嚎叫著,感覺自己的腸子都要被踩斷了。

林岳軒雙目通紅,布滿血絲,看上去跟頭發瘋的野獸沒什麽區別。他越踩越用力,謝江的哀嚎聲也越來越大,可他還跟不解氣一樣,突然擡起腳狠狠跺在了謝江腹部。

“啊!!”謝江撕心裂肺地嚎叫了一身,疼的翻起了白銀,蜷縮在地上不住地抖著。

木赫然幾次三番想上去阻止林岳軒,卻被老羅死死抓住,低聲在他耳邊說:“先讓林少撒撒氣吧,你現在這麽過去,只會適得其反,讓謝江更慘。”

謝江叫了一會兒,發現林岳軒沒再打他後,才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看向林岳軒道:“林岳軒,我沒得罪你吧……你為什麽這麽對我?”

G市惡名昭彰的小祖宗,剛剛像狗一樣被人踢著,這個畫面不知道得讓多少人喜大普奔。可木赫然看在眼裏,卻心疼的不行,一雙拳頭都快被捏爆了。

林岳軒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冷冷地看著謝江:“你不是喜歡給自己身上開刀嗎?今天我滿足你,讓你嘗嘗千刀萬剮的滋味。”

謝江可沒想到等待自己的就是這個,馬上慌了:“林少,林哥!咱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我……我真的什麽都沒幹,你這是為什麽啊……”

林岳軒突然蹲下身子,刀尖頂在了謝江的下頜,謝江一動也不敢動,只要林岳軒現在稍微用點力氣,他的小命就玩完了。雖然他之前還跟木赫然說活著沒意思,可現在他一點這樣的想法都沒有了,沒意思就沒意思吧,能活著就行。

謝江聽到林岳軒陰森的語氣:“我真想一刀一刀割下你身上的肉,但是一分鐘也不想讓你多活了……怎麽辦呢,要不你自己選一個?”

謝江真的要哭出來了:“林少,到底怎麽了你倒是告訴我一聲啊,怎麽著也得讓我當個明白鬼吧?”

林岳軒神經質地冷笑一聲:“還跟我狡辯是不是?那好,我問你,我爺爺生日宴那天,最後跟他獨處的人是不是你?”

謝江下意識地想點頭,可是註意到下頜的冷鋒後,他哆嗦著說:“是,是啊……九爺他,出什麽事了嗎?”

林岳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神更加兇殘:“我爺爺死了。他有心臟病,我們在他的茶杯裏檢驗出了興奮劑的殘留。作為最後跟他獨處的人,你想說什麽?”

謝江呆滯了一下,林九爺死了?而且自己還被林岳軒懷疑上了?

木赫然心裏也是一驚,如果是林九爺出了意外,那難怪林岳軒跟瘋了一樣。可是他堅信謝江不是兇手,而且他那天幾乎全程盯著謝江,確實也沒看到他有什麽異常。木赫然咬了咬牙,他必須幫謝江洗清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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