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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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江已經好久沒來自己的辦公室了,不過屋子裏還是收拾的一塵不染,就跟古代的妃子一樣,每天都是描眉打扮的,就等著皇上哪天心情好了過來臨幸。

見到謝江,酒店的副總馬上就趕了過來。雖然謝江基本上把所有的話語權都給了他,但好多東西還需要這位小祖宗親手簽名。

木赫然現在生怕謝江挑他毛病,沒有謝江的同意,他連密碼箱都不敢放下,就這麽傻不拉幾地提在手裏。謝江心裏一陣開心,故意就是不說那句話,木赫然就一直提著箱子站在屋裏。

“劉副總,”謝江一邊翻著合同瞎看一邊說,“這位是我的新秘書,以後讓負責打掃我辦公室衛生的阿姨不用來了,這事交給他就行。”

劉副總幹笑了一聲,從沒聽說過秘書還要負責保潔工作的,不過他當然不敢忤逆謝江的意思,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木赫然還在那兒寬慰自己勞動最光榮的時候,謝江喊了他一聲:“木頭,把箱子放下吧,老這麽提著不嫌沈啊?過來給我看看這合同是什麽意思。”

酒吧裏的人也喜歡喊木赫然木頭,那是木赫然還沒什麽感覺,現在聽到謝江的語氣,真的是惡意滿滿……

木赫然剛剛放下沈重的箱子,就又接到了一個要命的任務。他哪懂什麽合同啊,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從一臉戲謔的謝江手裏拿過合同。

畢竟他也上過學,合同書上每個字木赫然都認得,可連成一句話就讓木赫然徹底變成木頭了,這些跟繞口令似的東西是什麽?皺著眉頭看了半天,木赫然幹笑著說:“應該……都沒問題吧?”

謝江點點頭,接過來大大方方地簽上了字:“秘書說沒問題,那就沒問題。反正以後要是產生了什麽虧損,你賠我就好。”

木赫然簡直要給謝江跪下了,別這麽搞他行嗎?

劉副總心裏更疑惑了,他們謝總這是幾個意思?說他喜歡這個新來的秘書吧,卻一直在戲弄他。說他反感吧,但這種打情罵俏的感覺是幾個意思?謝江當然知道合同不會有問題,這些合同他簽完字後,還要經他老姐那道關,底下的人不敢糊弄謝洋。他只是在嚇唬木赫然罷了,誰讓這個木頭嚇唬起來這麽有意思呢。

等到劉副總抱著一堆文件離開,謝江馬上恢覆了松松垮垮的樣子,翹著腿往老板椅上一坐:“秘書,來給我按按肩膀。”

這是今天謝江下達的任務裏,最簡單的一個了,木赫然一句怨言也沒有,乖乖地站在了謝江的身後,給他按摩起來。

謝江滿臉嫌棄:“你他媽不會輕點?洩憤呢?”

木赫然馬上聽話的放輕了力氣,生怕謝江再不滿意了。

謝江一邊享受一邊問道:“對了,你現在住哪啊?”

木赫然回答:“住凱旋酒吧的員工宿舍。”

謝江應該是知道那個地方,滿臉嫌棄:“這麽大的人了還住狗窩?林銘不給你開工資嗎?搬出來住,我的秘書住那裏,傳出去我不得被人笑話死?”

木赫然一言不發,心裏抱怨說:你都不給我發工資,還讓我搬出來?難道我去住大街上啊?

木赫然抓著謝江的頸肩,不由得感慨這人真是瘦弱啊,怪不得看上去脂粉氣這麽足。他感覺自己每按一下,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謝江的骨骼輪廓,天天吃那麽好也補不過來?

似乎是被伺候舒服了,謝江哼了一聲道:“我最近應該都會住在家裏,距離這兒不算太遠,不如你就在這兒找間客房住下吧。”

木赫然壯著膽子問:“要錢嗎?”不給工資已經很悲劇了,萬一再收他房錢,木赫然就要逃跑回老家了。

謝江笑了出來:“我要錢你給得起?免費,就當員工宿舍了。”

木赫然這才松了口氣,就聽見謝江繼續說道:“你住這裏,離我家近。如果我需要到我姐的公司去,你就負責開車接送,知道嗎?”

木赫然被勾起了十幾分鐘前的惡劣回憶,黑著臉應了一聲。

謝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差不多能猜到,嘴角翹的更高:“還有,你除了日常給我當秘書和司機外,我去趕酒局的時候你也要跟著,替我擋酒,順便負責保護我的安全。”

木赫然無語了,謝江是打算,到時候讓他一個喝多的人開車順便當保鏢?他的心是有多大?

“聽沒聽到倒是吭一聲啊,啞巴了?”謝江冷道。

“聽,聽到了。”木赫然可憐巴巴地說。

謝江滿意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以後再敢無視我的話,小心我抽你。對了,你是看場子的,身手怎麽樣?我打你的時候可不許還手啊。”

木赫然嗯了一聲,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還手啊。

謝江笑了笑,這個蠢木頭太好玩了,繼續說道:“我一會兒讓劉副總給你安排住處,你沒什麽事的話,就開我的車去買點生活用品。沒錢的話我可以先借你,但是我奉勸你最好不要,利息你還不起。”

木赫然心想你不要利息我也不敢借你的錢,正好去一趟宿舍,把自己的行李拿回來。不過木赫然好奇地問:“謝總,那麽貴重的車,你放心我一個人開走啊?不怕我開車跑了嗎?”

謝江頓時笑的更開心了,扭過頭對著木赫然笑道:“我不怕你跑,就怕你不跑。你趕緊跑吧,我等不及把你抓回來好好罰你了。”

木赫然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世上為什麽會有謝江這麽惡趣味的人啊!

謝江本來只是沒事找事才讓木赫然給他按摩的,結果現在享受著就不想讓他停下了,又說道:“對了,你會唱歌嗎?唱個歌聽聽。”

木赫然動作頓了一下:“我不會唱歌。”

謝江切了一聲:“不給面子是不是?你在林岳軒的酒吧工作,都不用陪酒陪唱嗎?”

木赫然黑了臉:“我又不是那些少爺。”

“嘿,你一個看門狗還看不起人家?人家掙錢比你多吧?你怎麽不去當少爺呢,看你長相不錯啊。”謝江調笑道。

謝江這倒不是胡說,如果木赫然長的沒這麽俊俏,他也不會產生捉弄木赫然的想法了,早就打他一頓然後江湖不見了。

木赫然不想理會謝江的話,但不回答謝江又怕他借題發揮,只能開口說道:“我是正經人。”

謝江噗一聲直接笑噴了:“木頭啊,你還是正經人呢?你看看你現在正在幹什麽呢?你現在的行為叫做摧眉折腰事權貴,知道嗎正經人?”

木赫然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本來怕謝江打他,可現在他寧願痛痛快快地被打一頓,也好過像現在這樣,不斷地被謝江嘲諷調笑。

謝江每天的工作真沒什麽事,最多就是去謝洋那裏點個卯,然後到酒店簽簽字。今天他這兩件事都完成了,本來該是無聊的時光,可謝江卻陷在逗弄木赫然之中無法自拔。

謝江心想,人生實在是太歡樂了。

木赫然累的手都酸了,謝江終於大發慈悲讓他去買生活用品了,自己打了個電話,約了幾個狐朋狗友來酒店裏喝酒。

木赫然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江洋海灣,看看這棟高聳的建築,一想到自己接下來的生活,不由得悲從心起。不過等到他再次來到謝江那輛跑車跟前時,木赫然得承認,他還是有點激動的。

哪個男人不喜歡這東西啊?而且謝江還不在身邊,他能安安靜靜地獨自享受駕駛時光了。

等到木赫然回到宿舍,才想起自己一天都還沒吃飯呢,熱了熱鍋裏吃剩的泡面,囫圇吞棗地打發了一頓。

已經快是原本他該上班的時候了,趙光幾個人從床上坐起來,看到完好無損的木赫然後,對小謝總傳聞中的兇殘程度表示了懷疑。

“小謝總這就把你放回來了?”趙光坐在床上,剛剛睡醒的他滿臉都是迷茫。

木赫然苦笑一聲:“要是能回來就好了,我來拿行李。”

眾人湊到一起七嘴八舌地說了半天,木赫然這才拿著自己的運動包,滿臉淒涼地走出了宿舍。

室友們要上班,也跟著木赫然走了出去,當他們看到那輛拉風的蘭博基尼時,全都不淡定了。

趙光拉著木赫然一陣搖晃:“木頭兄弟!小謝總把車送你了?他什麽時候再來咱們酒吧?我也要去英雄救美!”

木赫然苦笑一聲:“送我個屁,讓我給他白幹活,當司機呢。”

“我不管,能開上這車,不給錢我也樂意啊!”趙光憧憬地看著跑車,要不是謝江惡名在外,他這會兒八成就不管不顧地上車溜一圈了。

木赫然再次嘆息:“兄弟的苦,你們體會不到。”

趙光酸裏酸氣地看向木赫然說:“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了,我就不信小謝總真的不給你工資。能給人家開車,不比當看門狗強?不對……”趙光的眼神突然變的很驚悚,“木頭,你老實說,小謝總他對你……不會是那種想法吧?”

木赫然當然知道趙光想歪了,無奈道:“你說什麽呢?他就是沒事找事,逗我玩兒呢。說不定過幾天我就回來了。你給店長說說,把我的崗位留住啊。”

木赫然這麽一說趙光松了口氣,他是真怕木頭被那些有錢人欺負了,笑著開玩笑道:“給你留個屁,抱著小謝總的大腿吃香的喝辣的去吧,還回來幹什麽。”

“不跟你廢話了,走了啊。”木赫然上了車,在一幫人羨慕的小眼神下灰溜溜地跑了。

既然謝江說讓他當司機,那這車以後應該都是他開。木赫然這麽想著,回去的路上才敢把座椅的位置調了調,果然舒服多了。跑車的底盤低,木赫然老感覺自己是坐在地上開車的。但豪車就是豪車,之前有一次木赫然替林銘開車,就感覺奔馳和一般的車相比舒服很多,現在再次見到了豪車的高峰。

若不是謝江,自己恐怕這輩子都摸不到這種豪車。木赫然苦中作樂地想,就當把謝江給他的工資用來租車了吧。至於家裏那邊,木赫然還有點積蓄,暫時應該沒問題。

木赫然還是開的很慢,生怕不學習把車蹭了要了自己的命。不過他不知道,就算他開的再快也沒事,因為別人都不敢靠近他。謝江的車牌號是五個六,太有標志性了,G市的人誰沒事敢挨著這位小祖宗開車?那不是沒事自找不痛快嗎。

木赫然回去的時候,謝江正在跟那群朋友喝到興頭上,木赫然看了就要跑,但被謝江看到了,一句話就把他喊了回來。

“來來來,給你們介紹一下,”謝江大著舌頭站起來,拉著一臉懵逼的木赫然對一桌子人說道,“我的新秘書,兼司機,兼保鏢……可能喝了。來,木頭,給大家吹一個!”

眾人都已經是喝的滿臉通紅了,拍著桌起哄:“吹一個吹一個!”

不是吧,又來?!木赫然為難地看著遞給他一瓶酒的謝江。

謝江本來就不是什麽講道理的人,現在喝高了,更是蠻不講理。可木赫然昨晚才剛剛吹了一瓶,現在身體還難受著,再來一瓶不是要他的命嗎?他只能硬著頭皮跟謝江講理。

“謝總啊……”木赫然幹笑著說,“你們喝高興不就行了?我就不參與了吧……”

謝江瞇起眼來,笑得比平時更媚,卻也更陰森:“你不參與,我怎麽能高興呢?忘了嗎,我想讓你幹什麽,你就得幹什麽,喝。”

木赫然真的是一滴也喝不下了,湊到謝江跟前滿臉哀求:“謝總,求求你饒了我吧……我真的喝不下去了……求求你了。”

木赫然的哀求當然讓謝江渾身都是舒爽的,這木頭真是越欺負越上癮啊。謝江看了看木赫然,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酒,最終還是不舍得一次性把人欺負的太慘,笑道:“這樣吧,你能喝多少喝多少,剩下的歸我,行嗎?”

酒桌上又是一陣起哄,還有人叫囂著讓木赫然一滴也別喝,讓謝江吹一瓶。

木赫然一楞,這是謝江新想出來的玩兒他的方式嗎?可謝江的神情卻是無比認真,笑著說:“行不行啊,傻木頭?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心軟的,別浪費機會。”

木赫然心想,管你想幹什麽,先逃過這一劫再說。點點頭道:“那就,聽謝總您的意思吧,我盡量喝。”

“且慢。”謝江突然擡高了手臂,沒讓木赫然拿到酒瓶,“我對你這麽好,你就沒什麽表示嗎?”

木赫然又是一楞,這又是哪一出?

一個人笑著起哄道:“我就說嘛,小謝總怎麽突然找了個秘書,合著是這意思啊……你這人還真是個木頭,小謝總想讓你幹什麽不知道嗎?親一個啊!”

謝江蹙了蹙眉,他還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聽木赫然再求他幾句而已。不過轉念一想,這麽做似乎更有趣,看向木赫然的表情也多了幾分嘲諷。不知道,這木頭一會兒會有什麽表情呢?

木赫然也是傻了眼,心想自己親一口男人倒沒什麽,可關鍵是這個男人是謝江啊,自己親了他會不會被他閹掉?不過看向謝江玩味的表情後,木赫然明白了,應該不會。

不是第一次被有錢人當猴耍了,木赫然也不是很在乎出醜,反正沒錢就沒尊嚴,這是他早就明白的真理。可謝江這種身份的人,為什麽要陪著自己瞎鬧呢?想來想去,木赫然只能說,謝江這人真是惡趣味,壞心思一上頭,連自己都不放過。

木赫然輕輕抱住了謝江,他當然不敢真的親吻他,只是在謝江的唇上輕輕碰了碰。在一陣叫好聲中,謝江臉上的笑意更濃,還是沒把酒瓶交到木赫然手上,而是一側頭,灌進了自己嘴裏。

木赫然突然覺得自己應該是被欺負慣了,謝江突然不欺負他,他居然有種感恩戴德的感覺。

或許謝江也沒傳聞中那麽喪心病狂呢?除了嘴巴狠了一點,這人似乎沒怎麽真欺負他。

謝江真的一個人喝完了一整瓶,在一片歡呼聲裏輕輕放下酒瓶,大大出了一口氣,然後似笑非笑地看著木赫然。

木赫然一怔,他居然從謝江的眼神裏,看到了幾分……自嘲?

謝江不帶頭了,其他人自然懶得去跟木赫然這個秘書較勁,陪著喝了幾杯後,眾人就散了。

散場後,木赫然晃晃有點發蒙的腦袋,攙扶著已經有點找不到北的謝江,顫顫巍巍地往外邊走。現在正是江洋海灣生意好的時候,居然沒有服務員留下伺候謝江。木赫然覺得,應該是謝江放話了,伺候人的事交給木赫然就好……

從屋子裏走出去,沒幾步謝江就喊著走不動了,賴在地上說什麽都不起來。木赫然沒辦法,過道裏一個服務員也沒有,每個搭把手的人他也只能任由謝江在地上撒酒瘋。

謝江說了會兒含糊不清的話,突然一扭頭吐了起來。木赫然顧不得心疼那地毯,蹲下去拍著謝江的後背,想讓他舒服一些。

吐完之後的謝江似乎清醒了一點,雖然還坐在地上,但也不鬧騰人了,在兜裏摸來摸去地嘀咕:“操,我煙呢……”

從不買煙的木赫然身上自然也沒有,只能勸著謝江說:“謝總,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吧,我一會兒出門給你買煙。”

“不用!”謝江推開他,自己差點躺進自己的嘔吐物裏,“我就在這而休息會兒……”

就在木赫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時候,突然聽到謝江用很低的聲音說道:“我是不是挺討人厭的?”

木赫然楞了一下,謝江的聲音太低了,不知道是在問他還是在自言自語。

謝江突然神經質地笑了一聲:“肯定是這樣……我之前那麽好的時候,都沒人喜歡,現在更不會有了……我真討厭!”

木赫然猶豫著想說點什麽的時候,謝江突然笑著沖他張開了懷抱:“算了,我想去睡覺了……我不鬧了,背我回去。”

木赫然點點頭,背對著謝江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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