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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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赫然滿臉尷尬,不甘心地對店員問道:“真的沒有嗎?”

店員深吸一口氣,如果不是看在這人長得不錯的份上,她就要罵人了,用盡了全身的耐力才維持住了臉上的笑容:“先生,我們這裏真的沒有能保溫的陶瓷杯……不如您到隔壁的魔術商店看看?”

木赫然頹唐地走出了古色古香的茶具店,站在街邊怔怔出神。

那天晚上無比正常的謝江,似乎是他喝多後產生的幻覺,謝江從第二天早起就恢覆了本來面貌,整天折騰他去幹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秘書,去花鳥市場給我買兩條金魚回來,但是不要低於五十萬的,”

木赫然:“……”

“秘書,今晚有明星來咱們這兒開演唱會啊,去給我要個簽名。”

木赫然:“……”

“秘書,我今天想吃臭豆腐,你去犄角旮旯裏給我找找。”

木赫然:“……”

木赫然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早起打掃完謝江的辦公室後,去滿足謝江各種奇奇怪怪的要求。今天也不例外,謝江在網上看到了一個工藝瓷杯,突然就對瓷器來了興趣,喊他去買一個帶保溫功能的手工杯。木赫然已經跑了好幾個地方了,剛剛那個店員還算是有素質的……

不過這些天木赫然慢慢發現了,謝江似乎並不是真想要那些東西,而是在享受折騰他的樂趣。畢竟這種莫名其妙的事,他做不到的情況占多數,謝江奚落他時臉上那種滿意的神情,簡直不要太明顯。

正在苦惱的木赫然,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如今會給他發信息的,出了那位小祖宗也不會有別人了,木赫然感到一陣頭痛,心驚膽戰地摸出手機,生怕謝江再給他找點更詭異的事情做。

謝江:我不要杯子了,去商場買;兩套老人穿的衣服。

木赫然看了兩遍,還是沒搞懂謝江是什麽意思,不過買衣服雖然也很奇怪,但至少好辦啊。木赫然收起手機,想商場的放向走去。

謝江只讓買老人穿的,也沒說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木赫然問他也沒有答話,只能買了四件店員推薦的。

提著大包小包回到江洋海灣的時候,謝江卻不在辦公室裏。

路過的劉副總看到了疑惑的木赫然,問過之後對他笑道:“小謝總不在辦公室,這件事很正常吧?他朋友多,八成是出去玩了。”

木赫然疑惑地點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謝江的朋友確實多,但這些天,謝江似乎從來沒有出去玩過,最多只是叫些人來陪他喝酒,跟傳聞中天天跑到外邊惹事的形象有些不相符……雖然謝江這個人確實很惡劣吧。而且謝江也沒有出門不帶著他的情況,畢竟車鑰匙還在他兜裏裝著呢。所以謝江突然離開酒店的行為,讓木赫然有些詫異。

將衣服輕輕放在了沙發上,木赫然轉頭看到了謝江的書桌,自己早上剛剛收拾的一塵不染,出門的這麽會兒工夫已經讓謝江糟蹋的不像樣子了,一片狼藉。

木赫然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認命地上去重新整理。

木赫然剛把散落滿桌的文件墩好,就看到原本攤開的文件下壓著一張照片。木赫然好奇心作祟,鬼使神差地拿了起來。

這是一張被撕了一角的老照片,由於時間有些久,畫質都有些模糊了,不過還是能看清楚內容的。照片上是五個人,撕掉的那一角正好撕去了最外側那個男孩的頭部,看不清面目,其餘四個人都是笑著看著鏡頭。木赫然看到了一對雙胞胎,正是年輕的謝江和謝洋,他們那會兒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都笑的一臉燦爛。謝江身邊站著另一個男孩,笑的沒有謝江那麽放肆,但勾起的嘴角還是表現出了他的好心情,而且木赫然居然從這個孩子的身上看出來了幾分書卷味。他身前站著一個更小一些的男孩,沖著鏡頭邊笑邊做鬼臉。

木赫然盯著謝江的笑臉看了好久,不由有些想笑,這麽陽光帥氣的男孩,誰能想到長大以後變成惡名遠揚的小祖宗呢?不過想到謝江,木赫然馬上放下了照片,裝作沒有整理的樣子,迅速離開了辦公室。

以他對謝江的了解,就算這張照片什麽含義也沒有,也不能讓謝江發現他看見了,不然還不知道怎麽整他呢……

雖說木赫然的身份是謝江的秘書,但整個酒店的人心裏都明白,謝江這是在折騰人玩,所以都沒給木赫然安排工作,他每天需要幹的就是滿足謝江的各種無理要求。現在謝江不在酒店,木赫然一下子清閑了起來,他還沒從以前那種不規律的作息裏調整出來,就打著哈欠去自己的屋子裏睡覺了。

等到太陽落山,木赫然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謝江依舊沒回來。

酒店的其他人都見怪不怪,他們小謝總十天半個月不來酒店一趟也實屬正常,但木赫然卻有點慌神,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撥通了謝江的電話。

這還是謝江強行讓他留的號碼,木赫然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主動聯系這位祖宗,結果幾天之後就打了臉。

電話響了好久,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才傳來謝江的聲音:“木頭?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敢給我主動打電話呢,怎麽了?”

相處了幾天木赫然發現,謝江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有架子,但是……這種欠抽的語氣實在是太氣人了!

木赫然有些磕巴地說:“謝總,您人在哪呢?我把衣服買回來了。”

“我中午讓你買的,現在才買好?”謝江標志性的嘲諷出現了,但是突然語氣一轉,“不對!木頭,你不會是在擔心我吧?”

木赫然深感無力:“您沒事吧?怎麽突然自己出門了?”

電話那頭傳來嘩嘩的水聲,不知道謝江在幹啥,墨跡了半天才說道:“還真如你所願了,我有點事,不過已經擺平了。但是你這個電話倒提醒我了,老板出事的時候,你這個保鏢在哪?”

木赫然已經習慣謝江這種蠻不講理的語氣了,無力道:“我在幫你買衣服啊……”

“我管你在幹什麽,反正你沒盡到保鏢的責任,滾來我這裏領罰吧。”謝江笑的無比開心,木赫然無比想抽自己,沒事手賤打電話幹什麽?

謝江繼續說:“我在家呢,你趕緊過來,晚了你更慘。”

說完不等木赫然再解釋什麽,就撂下了電話。聽著聽筒內傳來的忙音,木赫然感覺一片黑暗,他為什麽要給謝江打電話?還有,謝江的語氣聽上去活蹦亂跳好的不得了,怎麽就出事了?

但是想這些都沒用,木赫然只能唉聲嘆氣地離開了酒店。

謝江家離江洋海灣並不遠,這麽些天木赫然只接過他一次,但是路已經記熟了。木赫然在樓道外,刷了門禁卡走了進去,一邊走一邊想,謝江在他口袋裏塞得私人物品可是越來越多了。

按了半天門鈴,木赫然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被謝江開涮了的時候,門才被慢慢打開,謝江欠抽的聲音傳出來:“你是爬過來的?怎麽這麽慢?”

木赫然張了張嘴,看到了謝江後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謝江應該是剛剛洗了澡,現在只穿了一條寬松的大短褲,浴巾被他披在身上,看上去跟個超人似的。但讓木赫然突然沈默的,並不是謝江的造型,也不是出乎他意料的結實身材,而是謝江肚子上那道,蜿蜒猙獰如同蜈蚣似的刀疤。

誰敢在這位祖宗身上動刀?墳頭草怕是已經長成樹了吧……

結果擡頭看見謝江的臉時,木赫然更震驚了,肚子上那道還算是陳年老傷,可謝江現在臉上的淤青,應該是剛剛被打的吧?

木赫然腿都站不穩了,以謝江那種錙銖必較的性格,自己挨了打,怕是非要遷怒他不可。如果能時光倒流,木赫然寧願剁了自己的狗爪也不會給謝江打電話了。

註意到木赫然驚恐的眼神,謝江心裏一陣痛苦,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傷痕道:“看見老板被打了,心裏是不是很痛苦,很內疚?”

木赫然心想我確實很痛苦,不過是在為自己哀悼……

看到木赫然不說話,謝江一挑眉加大了音量:“你又啞巴了?”

木赫然只能硬著頭皮問:“老板,誰這麽大膽子,敢打你啊?”

“進來說吧,老傻站在門口幹什麽?”謝江把人放進門,說道,“也沒誰,就是梧桐鄉的幾個小地痞,已經被我出手教訓過了。”

木赫然心裏了然了,小痞子自然不可能認得謝江,就謝江的那張欠嘴三說兩說打起來也正常。不過木赫然眼神很狐疑,梧桐鄉是G市比較落後的一個鄉鎮,謝江沒事跑哪裏幹什麽?而且……就謝江的拳腳,仗勢欺人什麽的不在話下,可出手教訓地痞?木赫然不太信。

註意到木赫然不信的眼神,謝江笑的更冷了:“你這是……看不起我?行,來得正好,咱倆比劃比劃。”

木赫然聽到這話就腦仁疼,可別鬧了,他跟謝江比劃?肯定是不敢動手單方面挨打啊!可謝江一意孤行,拉著木赫然就來到了一個比較寬敞的屋裏,上來就擺好了架勢:“你不是不信嗎,今兒讓你見識見識。”

木赫然連連後退:“不是謝總……我信還不行嘛,比劃就不必了。”

謝江瞇起眼,木赫然頓時感覺屋子裏的溫度又下降了不少:“讓你比劃就比劃,廢話怎麽那麽多?趕緊的!”

謝江也確實是氣不順,跟那幾個地痞打架根本沒活動開,正好木赫然不長眼撞上了他,該他倒黴。

木赫然眼看著今天一頓打是跑不了了,只能哀求地看著謝江:“謝總您消消氣,一會兒別下手太狠……”

謝江當然知道木赫然在想什麽,冷笑一聲說:“我建議你,最好認真的跟我打。如果你覺得讓我打一頓就算完了,就大錯特錯了。今天不打到我滿意為止我是不會收手的,不反抗就等著被打死吧!”

木赫然欲哭無淚,他當沙包還不行,還得適當反抗一下?萬一反抗的時候再失手給了謝江一下,那他就真的活不了了……

“等等……我把外套脫了。”木赫然匆匆解下領帶和外套,心想著這可是謝江自找的,他待會兒盡量克制自己的動作吧。

不怪木赫然輕視謝江,他再怎麽說也是給酒吧看場子的,這麽多年摸爬滾打過來,動手的次數真不少,練也練出來了。再看看謝江,沒有幾兩肉不說,天天就是喝酒吃飯不運動,怎麽看都經不住他一拳吧?

看著木赫然的肌肉輪廓,謝江輕佻地吹了聲口哨:“挺有貨的嘛,你明天拿我的卡,去給自己買幾身衣服,天天穿西服不傻啊?”

木赫然無言以對,傻嗎?他覺得很帥啊,至少比他自己的衣服好看多了。不過謝江突然給自己買衣服又是幾個意思?給他醫藥費嗎?

木赫然彎腰放衣服的時候,就聽到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擡起頭後,謝江一個飛踹已經奔過來了。

居然還偷襲!

木赫然雙手護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謝江這一腳,直直地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謝江一擊不成也沒休息,站穩之後又撲了過來,趁著木赫然雙臂還擋在身前,一拳打向他毫無防備的腹部。

木赫然只感到眼前一黑,腹部傳來的劇痛讓他喊了出來,捂著肚子慢慢彎下了身子,再看向謝江的眼神就多了幾分惱怒。

謝江勾起嘴角:“別光瞪啊,瞪我我又不會疼,站起來繼續。”

木赫然慢慢站起來,剛剛確實他他大意了,沒想到謝江那兩下子還真不是花拳繡腿,至少力道強勁,應該是練過。想想也是,謝江必須得練練拳腳,畢竟他得罪的人太多了,沒點本事真不敢出門。

看著木赫然認真的神情,謝江這才滿意地笑笑:“這才像話嘛,林岳軒的看門狗怎麽能不會咬人呢……”話剛落音,謝江就再次沖了過來。

不過這次木赫然已經有了防備,謝江狠狠的一拳被他側臉躲了過去,同時猛然砸下一拳,打落了謝江擡起的膝蓋。

“我草……”謝江忍不住罵了一聲,剛剛木赫然那一拳讓他膝蓋都有點麻木了。

罵完之後謝江也來了脾氣,動作更加狠厲。

木赫然一邊閃躲一邊在心裏驚嘆,這位小謝總還真是厲害啊,怪不得名聲這麽兇殘呢……任誰有了謝江的身手和家世,都會愛欺負人的……

謝江眼看打不到木赫然,心裏又急又氣,攻擊的動作更加瘋狂:“你他媽的逗我玩呢?還手啊!”

木赫然默不作聲,其實這完全是他的習慣使然。在凱旋酒吧,大部分客人都是有權有勢的,他們這些看場子的動手時也不敢肆無忌憚,所以一般以壓制為主,並不像謝江想象的那樣跟人打的滿地爬。

在謝江又揮空一拳後,木赫然終於抓到了一個好機會,趁機抓住謝江的手腕後順勢一扭,就把謝江壓制在了身下。

謝江感覺被木赫然抓到的那條胳膊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另一條胳膊胡亂甩著卻也打不到人,氣的哇哇大叫:“松開我,你耍賴!”

木赫然氣笑了:“我怎麽耍賴了!”

“咱們是比劃,你擒拿住我幹什麽?松開好好打!”謝江胡攪蠻纏道。

木赫然還是頭一次聽說比劃不能使用擒拿術的,不過他也不敢對謝江不客氣,只能慢慢松開了壓制:“你還要打……”

一句話沒說完,木赫然就被謝江一腳踹了出去,謝江嘿嘿一笑道:“當然還要打啊,還沒分出勝負呢。”

木赫然揉著被踹疼的肚子,心裏的火氣徹底上來了。雖然他也不敢真的動手打謝江,但再次拿下他還是沒問題的,到時候一定要讓他認錯!

不過謝江也學聰明了,仗著自己比木赫然稍微靈活一點,不跟他長時間近身糾纏了,打一拳踢一腳就馬上拉開距離。木赫然憋屈的不行,這麽打他太吃虧了,謝江不給他擒拿的機會,他又不敢強行去抓謝江,只能單方面挨打了。

再次挨了一記側踢後,木赫然呲著牙揉著生疼的肋骨,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當謝江再次沖過來的時候,木赫然突然出手抓住了他的腳踝,狠狠往後一退,重心不穩的謝江差點摔了個屁股蹲。謝江眉頭一皺,罵人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看到木赫然突然沖到了他面前,直接一個掃堂腿將他掃倒在地。

謝江驚呼一聲,不過心想著的疼痛並沒有到來,木赫然伸手撈住了他。不過他接下來的動作,對謝江就不是那麽友好了。

謝江單手支撐著身體,另一只手再次被木赫然反剪到了身後。謝江堅持了沒多久胳膊就酸了,罵罵咧咧道:“操!你給我松手!說好不能擒拿的!”

木赫然肯定是不會放開他的,反而將謝江壓的更狠。

謝江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難受,嗷嗷直喊:“起來啊!你這麽重要壓死老子了!滾啊!”

木赫然堅持道:“認輸了沒,你說比劃結束我就放開你。”

“結束你大爺!等老子起來整死你!”謝江喊道。

木赫然不說話了,但也沒松手,意思就是你不是結束那我就不起來,咱倆就這麽耗著吧。

謝江氣的殺人的心都有了,但掙紮了半天就是起不來,只能憤恨地說:“木赫然算你牛逼,老子人數了,比劃結束!”

木赫然不信:”真的?”

“說到做到,起開!”謝江吼的震天響,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贏了呢。

木赫然慢慢放開了謝江,但是一直在防備著他突然發難,畢竟謝江的話實在是不可信。

謝江按著自己的胳膊,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站起來,突然反手就是一拳。

有所防備的木赫然閃身躲開:“你言而無信!”

謝江哼了一下:“誰言而無信了,比劃確實結束了,現在是懲罰時間,你給我乖乖站好了!”說完,謝江伸出手指,居然很下流地朝木赫然的雙眼插去。

木赫然連忙護住面部,後退的時候突然感到下邊一陣陰風襲來。

木赫然本能地後退一步,下一刻小腹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木赫然疼的蹲了下去,心有餘悸。踢到腹部都這麽痛,萬一踢到下邊他不得絕後啊?謝江也太狠了,玩陰招還這麽下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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