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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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妹啊!

我額角跳了數次後,身體依舊僵硬著不敢回頭,身後的腳步聲逐漸近了。

該怎麽解釋?解釋什麽?

回蕩在山谷中的風帶著一絲水汽,拂過額發的時候吹落我眉目間的冷汗。如果說是意外找到的……沒有用的,就算教主相信,師父相信,也沒有用的。我忽然想起在烏蒙貴老爺子叛出聖教前的一陣子,瑪索師父曾經站在月下的聖壇上,說過那樣的話。

這世上很多時候,人並不能按照自己的願望期許做出決定。

就在我猶豫不決之時,唐斷比我更早做出了選擇,機簧收縮,他用千機匣指著我。

我吃驚的望著這個男人,直覺告訴我他要做傻事。果不其然,他朝我放聲大笑,冷聲道:“藍靛,你果然騙我,將人帶過來了。”

我腦子已經有些當機,不經意便脫口而出。

“唐斷……你不要做傻事。”

我直直的盯著他,微微搖頭。

他端著千機匣面容冷峻,身後的教眾一時不能明白過來皆都楞在原地,他順勢逼著我退了幾步,恰與人群拉開一些距離。

“我做的最大的傻事,就是將你帶到這裏來。”

我下意識緊緊抓住他的衣袂,正要說些什麽,他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枚煙彈拋下,白色煙塵隨著一聲巨響彌漫過所有人的視線。慌亂中我聽見許多聲音,都來不及細想,唐斷已經將我一手抓住拖出煙塵,恢覆視線之時,兩人已在半空之中。

腳雖離地,心中卻安定了許多。

我按住他的手,忍不住笑了。

“嚇死我,還以為你要丟下我。”

他開口說第一句話時,我就知道這個木頭要拉仇恨,可他也不想想,他這樣血皮薄的一只DPS拉盡仇恨不就是找死嗎?後來又想到他們唐家堡還有浮光掠影的後招,就怕他是想拉走仇恨一人脫身,才去抓他的衣角。

在那樣解釋不能的關頭,他若那般抉擇,仿佛是不破不立的唯一出路。但在我看來,簡直放屁。我生在這個地方,一直也覺得自己會死在這裏,被逐出聖教對我而言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事物。但一想到要將我們兩人分開,或許有一天他便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死去,便頓時覺得這是比死亡更加可怖的事物。

——雖然按照如今這個形式,恐怕抓回去也不是逐出聖教可以解決的事情,至少要被扔到蠱穴裏去受萬蠱噬心之刑。

“幺兒,莫心慌。”

唐斷雖冷著臉,卻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搖搖頭,輕聲道:“我們什麽都沒有做,沒什麽好怕的。”

因為聖教傳至我輩,教中高幹人員極度陰盛陽衰,自教主以下,除了艾黎長老五仙使皆由女子擔當。所以我小時候,師父曾經有一段日子十分憂心將我教養的不夠陽剛。故而時而耳提面命,做個男人應該如何如何,意圖將我教養成為一名兇悍勇士。

雖然當時穆傷師兄覺得師父的教育方式很不科學,因為作為一個男人需要靠女人來教導該如何做個男人,這本身就是男人做的很失敗的表現。

我深有同感。

但從來不敢跟師父說,而且從小到大她的教導,我一句也不敢忘。

其中便有一句,翻譯成漢話,叫‘大丈夫應當無所畏懼’。

唐斷尋了一方隱蔽初落下,帶我躲入瀑布之後的溶洞,隔著水簾我看見一塊石碑,才想起這是什麽地方——祝融神殿後,聖獸潭深處。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受驚過度,出了一身虛汗後,感覺有些四肢無力。我靠在石壁上,看著他拆卸機關的認真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說:“你可真大膽,怎麽躲到這個地方來了。”

這裏離總壇只有一道山壁,若被圍困絕無退路,我原以為他會往五仙潭飛。那處原本也是聖教聖地,但如今被塔納占領。塔納首領唐書雁原本唐家人,算起來還是他的孫女輩。教主又曾再三囑咐教中弟子要對塔納多加忍讓,以防聖教腹背受敵。他若前去,雖然未必能受到唐書雁的蔭蔽,但躲入五仙潭也好防止搜查。

我正想問他,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幺兒,你在這兒等住,我把他們引開再回來。”

我聽得見他說了什麽,但卻沒有辦法回話,也沒有辦法抓住他的衣角叫他不要走,只覺得魂魄仿佛離開身體一般,意志再也無法控制身體。

再睜開眼時,人物面目全非的差點認不出來。

日暮的光落穿透枝葉,將一切染得柔和溫暖,我透過粗木牢籠打量眼前墨衣墨發的人,橘色暖光薄染他層層雪色裏衣,讓整個人都變得溫和了起來。

他嘴角噙著溫文爾雅的笑,沁人心脾。

易清寒,他什麽都沒有變,在他的身上絲毫不見屍毒的肆虐過的影子。

真像一場夢。

我如此想,只是將手腳縮起,心頭覺得一陣倦然。

“久見了,藍靛。”

他淺淺的笑著,一如當日初見時的模樣,還是那樣的好看優雅,精致如同銀飾。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只是青絲成了霜雪的顏色,但也很好看,我十分喜歡。喜歡霜雪,也喜歡你。”

他含著笑,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口氣說著這樣的話,讓我想起漢人們常說的老友相逢。若不是這周遭困住我的牢籠和他身後不遠處紮堆的紅衣姑娘,我想我也會很高興。因為人都是如此,被人說喜歡總歸是高興的,況且是他這樣的人。

但如今看來,我忍不住想起鳳瑤師叔說過的一句漢話。

最難消瘦美人恩。

況且是易清寒這樣風華絕代級別的美人。

我覺得很累,也不知道該怎麽接他的話,就是給他發好人卡……我還真說不出口你是好人這幾個字,只好禮貌地回答:“謝謝。”

易清寒忍不住笑了笑。

“藍靛,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有趣。如今見到我也是這般淡然鎮定,絲毫不見你吃驚,就不好奇我為什麽還能好端端站在這裏嗎?”

我說:“好奇。”

說完以後,又覺得這樣輕飄飄的兩個字不大能顯示誠意,便沈聲道:“真的很好奇。”

又解釋道:“不過現在比較累,沒什麽力氣吃驚。”

他又再度笑了起來,我能感覺到,他今日心情十分的好。

他走上前來,盯著我看,又笑了一會。

聲音輕的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道:“你是該有些累的。但有些事情,我想同你說說,讓你過的明白一些,就當是償還你願回去找我的恩情。若你覺得太累,不想聽想歇息,也無妨。就當我同自己講明白些,讓我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麽。”

番外 護短(八)

許多人認為,這世上的人大多分為兩類,男人或者女人,人妖就當歸入妖類了。

但我覺得,這世上的人分為三類,男人,女人和文藝青年。

文藝青年的想法,大多時候是男人和女人都不能懂的,只有文藝青年能懂。就好像我一直不明白,教主他哥大唐第一風流雅士第一為什麽長得那麽像教主他爹,第二為什麽走都哪裏都還要帶上一個樂器班子。

大約就是因為他是文藝青年中的文藝老年,而且深知文藝青年不是誰都能懂的,所以聚齊了一群文藝青年,建立了大唐第一文藝青年滋養地,即青巖萬花谷。

易清寒從那個文藝青年的窩裏頭出來,很難不文青。

其實這裏寫了這麽一長串,說的簡單一些,就是——

我沒聽懂他想表達什麽。

並且表示,這個人的思維回路,我完全不能理解。

比如,他說了要同我說說以後,並非直接就是開始侃侃而談,而是叫人給他搬了繡墩過來。而且此人因為這個繡墩是棗紅木而不是黃花梨木嫌棄了一番,更在認識到此番出行沒有帶上自己黃花梨木的繡墩而深深懊悔了一番,此後方頗有些幽怨的坐下來,開始同我說話。

我圍觀了整個過程以後簡直累感不愛。但想到唐斷,又忍著沒閉眼睡覺。

待他終於坐定,讓那些紅衣教的姑娘們站的遠了些,方淡淡開口理出話頭來,道。

“紅衣教與天一教有意要合作,煉制大批屍人以供驅使。”

我在心中言簡意賅的對這句話描述的現象做下定論,喪盡天良。

“這原本是利於兩教的事,故而阿薩辛教主與烏蒙貴很快達成協議。由天一教提供蠱師與煉制方法,而紅衣教會為其在中原的駐點提供庇護與物質上的支持,並抓捕大量武林高手以供煉制更強大的毒屍。只是這世上本無什麽永遠的朋友與敵人,一切不過為了利益。阿薩辛教主疑慮天一教有所保留,希望有人能在此道為他做個監督,於是就找上了我。”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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